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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第21章


    盛夏刚过的季节, 施诗负责的项目准备充分,大厦的地基选了一个吉日开始动工了,是B市重点工程,被各方政府关注。而施诗这位JS集团最年轻股东, 项目负责人, 频繁被关注, 一步步被推到了最前面。


    临近开工庆典,每一个人都忙,施诗的助理们忙的团团转,依然觉得自己两只手、两条腿不够用,施诗自己也忙,甚至决定出席活动的发型、服装、配饰也成了难题, 因为专业造型师考虑的是背景、其他人的服装、当天室外风力和光线, 按照惯例要给她准备两套,做到万无一失。


    “老公, 明天庆典这边太忙, 我回不去了, 要和大家一块儿住在酒店里, 造型师在等着给我化妆,还有好多人在等我……”


    “没关系, 别慌,一样一样来, 都会好的。”听施诗柔柔的喊老公,王若与心快化了, 他知道到了最关键时刻,没人能代替施诗,她将是最重要的那一个焦点, 电话里,只能温柔安慰。


    “你早一点休息,不要担心我,我和大家在一起,明早记得看我们庆典的直播哦。”她担心的是他在家看不到自己会忧心,所以在持续安慰。


    “好,当然要看,我老婆是最漂亮的。”什么也没老婆重要,王若与被哄的晕晕的,差一点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秘书处都在加班,已经准备好的文件在做最后的复合、封装,进保险箱;施诗前一天已经在备选礼服里挑了两条裙子,造型师拎着东西在酒店房间等她。


    “施总,把饭吃了再去,化妆要好久,没法吃东西。”


    “不用,我一般不吃晚餐。”


    助理是关心施诗,施诗自己是焦急赶时间,只剩妆造这一件事,快一点做完可以休息了,但她也要空余一些时间,留给突发事件。


    坐在梳妆台前差不多一个小时,施诗甚至没仔细看过自己的脸,她偶尔看手机偶尔闭目养神,想一想所有事,查找疏漏。


    “施诗总,您看看,妆面按您的要求,淡雅干净、雾面哑光。”


    “……可以,口红,换一个浅些的色号。”


    “好的好的,”找出来更浅一些的裸色口红,造型师手已经碰到了施诗头发上的夹子,开始要做头发了。


    “头发不做了,按那个照片就可以。”根本不在乎发型,施诗忽然想到王若与夸她的话,“我老婆看后脑勺都知道是顶级大美女”,她是真的觉得发型无所谓,长发披肩或是干练的挽起来皆可。


    “好……”造型师顺手整理起化妆箱,准备下一套妆造的彩妆,“您去卸妆吧,或者我先帮您拍张照片?”


    “……”像是没听见,施诗坐着看手机有些出神,突然她站起来,一直面无表情冷冷的脸蛋终于有了情绪变化,看着造型师直说抱歉,“我要下楼去,有些事,你在这里等我,抱歉,抱歉……”


    身边造型师和两位助理面面相觑,来不及回答,看到施诗已经拿手机匆匆离开了。


    什么事这样急?


    原来是施诗看到手机里,王若与发来的语音,他说老婆我来看你了,在你的酒店楼下,你有时间么?看到王若与发的消息,施诗甚至没和李管家确认一下,拿起手机直奔下楼,下楼的时候,她在电梯里听了一遍他的声音,也不管王若与能不能听到,直接语音回复了消息,“我在电梯里,马上下去,你等我。”


    像是奔赴某种信仰,施诗顾不得周遭人和事,只是一味的抓紧手机。


    等电梯到楼下,她又匆匆走出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站在门口她四处的看。这个时候,大概是酒店外不远处金桂浓郁的香味儿唤醒了施诗,晚风吹过,她摸摸光溜溜的胳膊,才发现自己没穿外套。


    几乎是同时,施诗看到小跑朝自己这边过来的李管家,她走下台阶,抬头看到了王若与的银白色座驾。


    “李管家……”


    深灰色小立领套装,李管家穿的十分正式,看到施诗先行礼再讲话,恭敬十足,且做出了请的手势……“少夫人,二少在等您。”


    他真的来了!


    明亮灯光照耀着二少银白色的车子,后面紧紧跟着黑色的车子,三位保镖站在车身侧面,面色沉沉环视四周,施诗顺着李管家的手势,走到了车门前。


    车门被李管家打开,施诗微微低头,看到王若与坐在里面的座位,正侧头看向自己,看到车门打开,他显然是吃惊的,发现是老婆,目光瞬间变得柔和,嘴唇也不再是紧绷的状态。


    “老婆……”


    二少来不及说话,施诗已经坐进了车内,牵住他搭在座椅上手心朝上的手掌,她好奇的盯着王若与瞧。


    米色细细条纹的亚麻上衣,宽松的米白色裤子,王若与脸蛋白嫩干净的比车窗外灯光还要亮,施诗握住他的手,身体已经靠近过来,胳膊肘支撑在座椅边缘,凑到他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另只手习惯性抚摸王若与的脖子,她不会用力去抱,却是留恋不舍、不肯放开,脸蛋贴在他身上撒娇问道,“王董,心情这么好,来视察工作么?”


    明显是没亲够,王若与努力伸直脖子,抬高下巴想再亲亲老婆。听施诗调侃他,眼睛顿时水汪汪的瞪她,瘪了一下嘴巴才说话,“没良心,你不想我么?”


    就算身上没有安全带,王若与也没能力起身去抱施诗,何况他是被几条安全带完全固定在座位里,才能端正坐好的状态;看他意犹未尽的表情,施诗已经懂了老公的心思,撑着座椅缓缓直起身,侧头避开他眼镜,两个人正式亲吻在一起。


    窗外是豪华酒店照映出来璀璨的灯光,空气里飘过淡淡桂花香味儿,情人眼里最美的风景是爱人的脸。隔绝外界的车厢里,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淡粉色薄唇微微张开迎合你,施诗只要碰到王若与,都会止不住的沉迷,因为他真的香香的软软的,单薄的身子没有抵抗力,躲也躲不掉,跑又跑不了,一双美丽的眼睛里,从来只有她。


    吻得投入,可施诗忘不了这是在外面,王若与甚至没穿鞋子,敞开的双脚被毛绒绒拖鞋包裹搭在腿托上,承受她拥抱的男人,除了大力的喘息,他什么也做不了,右手轻轻的攀上她手臂,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一下一下重复轻轻蹭动。


    “要不要跟我上楼?去坐一会儿。”有些忘乎所以了,施诗当场开始勾引老公。


    “不,我,上去真的成了视察,不去……看看你,就回去。”出门来见她,已是王若与做的疯狂事了。


    “哦,好吧。”抱着老公不撒手,施诗好喜欢他柔软的身子,是抱在怀里会紧紧依赖你,不会反抗的美男。


    身体给老婆抱住,王若与能感觉到大腿在下滑,但他已不在意这些,空气里有老婆身上特有的香味儿。今天,施诗的吻特别的甜,舔舔嘴唇,是她口喷的味道,王若与关心的问她,“好甜啊,抽了多少烟?会不会嗓子疼?”


    施诗不敢实话实说,一个劲儿的摇头。


    “给你带了平时穿惯的睡衣,你喜欢的水,还有护肤品,不然你怎么休息的好?”岂止是这几样?施诗里里外外的衣服、物品拿了几大箱来,包包鞋子也给搭配好了送到楼上,除了水、鲜花摆设,各种水果、零食也带来一大堆,明显爱老婆还顺带给身边工作人员搞福利,二少这一次并不低调。


    别说员工们羡慕,施诗自己也觉得好甜,拉着王若与的手,亲亲热热聊了好一会儿。


    从家里穿戴好,再到出门,等终于看到老婆,王若与已经坐了好久,看到施诗一身鹅黄色薄纱长裙,露出一双纤细的胳膊,他抬眸再细看她还夹着发夹的长发,挪动胳膊想摸摸老婆。


    “妆造,还没做好呢?”


    看他想抬手,施诗握住细长的手指,将王若与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又摸摸自己头发上的发夹笑了,“这个妆面做好了,不过头发我说不做了,还有另一套妆要画呢。”


    “因为我来了,所以,才这样跑出来?”手指抚摸她胳膊上的皮肤,王若与觉得老婆皮肤有些凉,他头努力前倾哄她,“老婆,我这里有一条毯子,你拿起来,披上……”


    “我不冷,这裙子有件白色的外套,不过我忘记穿上了。”


    “乖,施诗……”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央求她自己动手,这份无力感,王若与注定要体会一辈子。


    嗓音暗哑,王若与垂下睫毛,施诗立刻伸手去拿他腿边的薄毯,毛茸茸小毯展开,轻轻一抖,已经被施诗披在了肩头。


    “你呀,也不管自己累不累,就这样跑出来……”施诗所了解的王若与,能让他出门的人和事,一年就那么几桩,今晚这样鞋子都顾不上跑出门来的情况,简直堪比太阳从西边出来,科幻片一样。


    “没关系。”的确是累,但还受得住,王若与看到爱人太开心了。身体难受一些,腰背残留的肌肉有些微微的抽搐,他也撑得住,刚才马上要出门才发现脚肿的穿不上鞋子,他等不及护工再去找就这样出来了,临时起意,结果也还不错。


    天气凉了,旁人还不觉得怎样,可王若与的手被施诗握住,好久也捂不热,她心疼他身体弱在勉强支撑,舍不得的抱了又抱、亲了又亲,才恋恋不舍放他回家。


    项目开工仪式,明明施诗计划低调出席,不抢风头把仪式做完即可,结果所有人在围绕她转,镜头全部对准她;江永和放出话来,儿媳八字和今天的吉日尤其相衬,这一个项目绝对会长红,是大吉大利、千秋万代的功德。


    关于这个项目,施诗的问题太多了,常常在家里,拉住王若与问个不停,“取中文名字还是英文名字啊?”


    “Both please.”刚刚洗漱过,工人还没来得及将王若与抱上轮椅,他也不急,倚靠在床头和即将出门的施诗来聊天。


    “你们的设计总监,他是不是太忙了?设计图居然送到我这里,我哪里懂建筑设计!”不愿意在公司员工面前露怯,但施诗不介意自己不懂的事来问王若与,毕竟对于她来说,二少相当于百科全书。


    “拿来,我帮你看。”


    瞪了王若与一眼,施诗突然想到,抓住他的手问道,“其实你已经看过了?”


    “我看的是第一版绘图,不是现在的成品,他不会越级直接送到我这里,先给你看是正确的。”努力挣扎挪动手指,王若与指着床头柜子,施诗会意,拿来眼镜给他戴上,顺手又摸了摸刚刚剃须过的,白净光滑的下颌骨。


    “我抱你坐起来,然后我再拿过来。”说话的时候,施诗已习惯性抱王若与,也不用护理床的功能,直接将人抱起来坐。抱他上半身在怀里,施诗才发现二少头一直朝后仰,已经晕的睁不开眼,闭着眼睛在忍奈难受,才想起床上这人怕是饿的低血糖,自己不管不顾的抱起来,恐怕把他折腾坏了。


    “天啊,你怎么不说?”手抱住他脖子,施诗心疼了。


    “没……没事……”脸贴在施诗肩头,王若与不敢说话了,他不介意被老婆抱,但他怕控制不住的口水流到她衣服上,被外人看到的话有损老婆形象。


    眼睛闭了一会儿,王若与真的没有皱一下眉头,可施诗又发现,他只穿了条单裤,袜子也没穿,青白的脚背蹭在床单上已抖成一团了,并不是没事的样子。


    看老公这样,施诗破天荒的不去公司,留在家里和王若与吃了早餐,两个人一边喂饭一边聊天,不知不觉,施诗把积攒的大小问题都抛给了二少。


    吃一口,慢慢咽下,再认真和老婆说话,王若与吃饭和做事一样,没办法快速,施诗不介意他慢,甚至还空出手来用手机记事本记他讲的话。


    因为二少说出来没有废话,王家公司的事就算了,很多JS集团的合同数据、财务报表、计划书他张口便来,施诗惊讶的问他怎么知道,二少笑着说,基本都是公开数据,只不过他记住了而已。


    为人处事施诗根本不需要教,从小敏感的孩子,太知道对什么人该做什么样的事,她不会越界,也不会失礼。


    “王董,王老师,你好厉害,以后我都不上班了,你在家教我。”


    “偷懒就偷懒,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温水漱了口,王若与笑着看施诗,觉得自己面前的女孩也不是那么雷厉风行、杀伐决断,她很可爱,撒娇、疑惑、不高兴,所有情绪展现给他,并不需要去揣测。


    “别人说你聪明,我曾以为是夸赞和客套,现在我明白,是他们还不够了解你。好羡慕你啊,我如果有你一半聪明,绝对可以事半功倍。”施诗的赞美发自内心,可她没想过,常年瘫在床上的人,听到这样的话,内心是开心还是酸楚呢?


    王若与回应施诗的依旧是温润清贵的笑脸,他摇头轻叹,“我只有脑子还行,你不用羡慕我,我才羡慕每一个能走路、会跑会跳的人呢。”


    惊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施诗温柔的贴过去轻轻抱住轮椅里的人,小声道歉,“老公,不能走路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够多够好了。”


    感受到他点点头,施诗才安心一些,她可不希望爱人因此而失落难受,她要好好爱他一辈子,尽力弥补他失去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我等我


    第22章


    甜蜜归甜蜜, 施诗始终不是恋爱脑,更不是居家型的女孩,工作进入正轨、不再杂乱无章忙碌之后,她突然想起来曾经签过的婚前协议, 一直没时间仔细看看。


    下班按时回家, 趁着王若与在做按摩和洗澡的时间, 施诗则没有去锻炼做运动,直接去书房翻出了婚前协议。


    坐在沙发里一页一页的看,越看施诗越觉得有意思,摸到烟盒、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王家的二少爷,他虽自小残疾, 但是头脑特别聪慧, 又是参与公司事务的,施诗看到王若与的财产丰富, 并且投资和不动产遍布全世界。


    自己的财产和二少真的不是一个层级, 看到这些施诗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可笑, 拥有这么多财产的王若与, 哪里是不受宠?


    终于翻到协议最后阶段,施诗赫然看到了“附加协议”。


    “每年给施诗五百万, 不和其他条款重复,离婚之后……也给?”


    “施诗每年陪王若与过生日, 打电话、录视频不算,必须实际在一起, 如有违反……将罚款?”


    “施诗每年陪王若与出省度假,至少一次,男方需要给女方奖励……不少于一百万?”


    “每年两夫妻至少在一起生活一百八十天, 不得违反?”


    每一条附加协议后都没有问号,可施诗读到最后,会情不自禁尾音上调,她觉得太不可思议,越看越觉得这协议离谱的像在过家家,却是认真的写在了协议里。


    协议最后有两个人的签名,施诗不死心,合上协议又前后看了看,是那天签的那份,熄灭烟头,她拿着协议上二楼去了。


    护工帮王若与洗了澡,将人抱到大床上在给他护理皮肤,施诗进来的时候,正在铺了护理垫的床上包纸尿裤,王若与身体不便帮不了什么忙,戴着眼镜在看床头大屏幕上的财经新闻。


    听到施诗脚步声,床上的人吓得一激灵,护工忙的拿小薄被给他腰腹上盖好。


    “我……我们聊聊?”停顿了那么一下,施诗先是不高兴,至于吓成那样么?她又不是没见过,然后她还是克制的,晃了晃手里的协议,护工明白这是有事,纸尿裤也不管了反正有护理垫在,直接跑了出去。


    “老婆?”看不清施诗手里拿的是什么,王若与有些不高兴护工直接跑出去,更加闹心不知道老婆是怎么了?


    走到床边来,新闻还在播报,王若与目光却紧盯住老婆的动作,他身上白花花的纸尿裤被盖住,可是,敞开合不拢的瘫腿大半裸露,还有圆鼓鼓凸起明显的小腹没办法掩盖。


    坐到他身侧,施诗轻柔的给他拉好薄被,再按动护理床的按钮,床头被抬高了十度左右,王若与的视野角度完全改变,二少天生少爷命,人人都要照顾他。


    “谢谢老婆,这是?”看清楚了,施诗手里拿的居然是婚前协议?脑子里的信息飞快的过了一遍,王若与记起协议里除了有些太在乎她、任性的条款,并没有犯错的地方,略略放下心来。


    “认真的么?”她知道以他的脑子,肯定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的施诗看着王若与,态度不明。


    “我是认真的。”躺着讲话硬气不起来一点,王若与只好委婉表达自己的态度,“不过,你有权利不答应,我也愿意作废协议,我的财产都是你的,从一开始,我从没想过要分彼此。”


    “不是财产,我问的,是最后面。”轻轻摇头,施诗直看向他的眼睛。


    “那些,是我的心愿,如果你做不到……做不到也没关系。”二少声音越来越小,而且又皱了一下眉毛。


    身体不舒服,终日卧床的时候也没见他皱过眉头,施诗努力忍住笑,伸手抓住了瘫在床上的手手,她想哄哄这人,“我没有说不答应,既然是你的心愿,还是保留吧,就算,是保护残疾人。”


    有这么说话的么?


    王若与张了张嘴巴,却不知怎么反驳她,施诗看到他不讲话,知道不好再逗了,放开协议,双手牵住二少蜷曲的手指,她表情终于松动了,“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呢?关于最后的部分,我想说一定可以做到的,放心吧。”说完,施诗还低头亲了王若与一下。


    以为她来兴师问罪,谁知是来调戏,王若与放下心防,完全放松了下来。人还没机会坐起来,已经被老婆给扶着大腿摸了又摸,腰又被人家握在手里,帮他检查纸尿裤包的好不好。不知是害羞于协议的内容,还是因为老婆靠的太近,王若与脸红心跳,整个人都不好了。


    护工不在,施诗拿起床边睡裤,捧着细瘦弯曲的瘫腿,给王若与穿起裤子来,她做的不太熟练,王若与又紧张,另只瘫在一旁的脚不住的抖动,蹭在床单上,很快脚背已红了。


    “哎呀,我太慢了,等等,是不是难受了?”看他这样,施诗以为是冷,也可能自己手法不行弄疼了他,忙拿来一个软枕给他双腿下垫上,倾身抱住瘦骨伶仃的一双膝盖,以行动安抚。


    “没事的,没事,它总是这样。”伸不直的腿不会动但比较敏感,尤其老婆在身边,惹得他心情激动,王若与也不知怎么说施诗才明白,他的身体一直是这样不听话的。


    “放松放松……我又不是外人。”虽然很少有机会照顾王若与,但施诗对他身体非常了解,很快明白他是有些紧绷,这就不得不让她费心想了想,打算给他做一个“脱敏治疗”。


    “我没事……”


    “我要过来喽,不许害怕,也不许躲开……”


    根本没给王若与再自怨自艾的机会,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施诗一脚把协议踢到一旁,将王若与整个人抱在了怀里,她要让他好好熟悉她的一切,完全接受她。


    “不是要一直生活在一起么?怎么我来了,你又不愿意?”躺在他身边,施诗在王若与耳旁小声问他,心里感叹,护理床真的很舒服。


    “我,我和别人不一样……”该怎么说呢?说自己大小便控制不住?说自己无法自理?说自己是个瘫痪的病人,相处久了,恐怕她生厌心烦。


    一把捂住王若与的嘴巴,施诗开始发表自己的理论,“我都知道,你是不好意思,虽然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可你还是不愿意把自己交给我,也不相信我是真的不嫌弃你。”


    嘴被她捂着,王若与一个大男人却毫无反抗能力,只好闭了闭眼睛,表示他不赞同,施诗没给他机会继续说道,“从我认识你,你就是你,你觉得不好看的,无奈且觉得羞耻的,我从开始已可以接受,接受全部的你。”


    “我愿意帮你换衣,洗澡,喂饭,我愿意给你推轮椅,我愿意照顾你所有事,一直到你越来越老,越来越虚弱并且我自己也变得很老很老的时候。”说这些的时候,施诗眼睛里是王若与闪亮亮的眼睛,脑海里,是妈妈曾经年轻,到越来越虚弱,一直到离开她的所有画面。


    裤子一直没穿上,只穿了白色上衣的王若与,被老婆一番话说的眼泪汪汪,第一次,他确定不是他一厢情愿,施诗是喜欢他的,甚至两个人之间还有特别的感情。


    虽然常年卧床,但王若与不只是在工作中帮助了施诗特别多,情感方面他是给足安全感的爱人,生活方面,他是事无巨细、大方多金的首富家二少。在施诗心里,对老公评价高的已经拉满级,只不过施诗不善于表达,也不喜欢常常撒娇邀宠,弄得他并不知自己做的究竟有多好。


    得到老婆的表白后,王若与心情变得更好,第二天,他尝试和老婆沟通,做一些自己从没有做过的事,“老婆,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


    “哪里都可以么?”工作安排的很满,施诗并没有出行计划,但就是喜欢逗他。


    “嗯,都可以。”


    “那我想想,毕竟有趣好玩的地方太多啦。”施诗在考虑王若与能做的事,开玩笑还可以,毕竟二少的性格那么好,但真的出去玩,她一定要照顾好他,不能让被保护的很好的人,和她在一起受了委屈。


    想了好多天,施诗也没回复王若与的旅行计划,倒是开始按时回家,稳稳的推进项目工程之余,尽力不加班,居然会乖乖陪他吃晚餐,然后留在家里跑步、做操,两个人更多时间在一起,越来越有生活气息。


    天气逐渐转凉,王若与甚至已经不出去花园晒太阳,他怕冷,李管家等人更怕他着凉生病,整天待在家里,真的好像温室里的花儿,被娇养的小心翼翼。


    惦记残疾的儿子,连雪娇在B市下第一场薄雪的那天,派人送了一只小猫咪到家里来,是刚刚断奶,名副其实的小猫。


    下班回家,施诗走进大厅还没来得及看清轮椅里的王若与在做什么,却听见小动物奶呼呼的小嗓音,她停下脚步以为听错了,家里多了什么可爱的小生物么?


    目光扫过,大厅沙发角落里,多了一只大大的帐篷一样的猫窝,施诗走过去,看到王若与轮椅正在猫窝边,低头在看帐篷里的小家伙。


    他抬头温柔说话,目光在猫咪和施诗之间流转,“老婆,妈送来的,你看看喜欢么?不喜欢的话,我叫人送回去。”


    “嗯……为什么要送过来?是你喜欢吧?”看向轮椅里的王若与,施诗能猜到婆婆为什么送来小猫,是给他解闷么?


    “……逗着玩……”咬着嘴唇,王若与为了知道施诗喜不喜欢小猫,自己偏不率先表态,想等来老婆的心里话。


    “哦,小猫咪……咪咪……”蹲下来看,浅浅毛色的小猫咪大大的头,小小的身子,小小的耳朵,是标准的英国小短毛猫。“你不讨厌它,就留下来,小心别被它抓伤啦。”


    看着施诗将手伸进去,轻轻抚摸小猫咪,小猫咪立刻原地卧倒露出肚皮给她,性格简直好的不得了,王若与放心了,试探的问老婆,“老婆,你给它取个名字,好不好?”


    “嗯,好……”四下看了看,当晚的月亮又圆又亮,施诗侧头问王若与,“它是妹妹么?”


    “不是。”


    “那叫十五吧,王十五。”嘴角上扬,施诗摸着十五的小肚皮,回头又去看王若与,王若与惊得张了一下嘴巴的表情刚好被看到。


    十五小猫咪因为不是小妹妹,错失月亮这个娇美的小名,但获得了王家的姓氏。


    抿唇忍住笑,王若与心里甜甜的,替王十五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转眼已是冬季, 第一次飘了些雪花后,B市一直未再下雪,但气温不客气的降下来,王若与身体脆弱敏感, 他不会向施诗述苦自己有多么难受, 但施诗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易。


    早餐几乎只有几口, 护工喂王若与吃饭,不吃早餐的施诗偶尔也会在家陪他一起,能看到王若与认真努力在吃,但他吃的的确是少,比王十五也没差几口饭。


    那天她问了一句什么话,王若与想回答的, 一口点心没咽下去, 心里一急,呛到了一点食物残渣进气管, 普通人咳嗽几声便可以解决的问题, 王若与又是咳又是吐, 大约半个小时才完全恢复呼吸。


    几个护工、工人围着的二少, 拍背的,递手帕、纸巾的, 拿痰盂来接呕吐物的,二少吐的口水、泪水糊了一脸实在是不好看, 施诗也被吓傻了,紧张的抓着筷子暗暗发誓, 再也不在餐桌和他讲话。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话。”眼看轮椅里的人后背再次贴合靠背,已经被扶着坐好, 施诗太担心了才开口道歉。


    “老婆,我没事。”气息奄奄,王若与朝着施诗的方向和她说话,但很快他又转过头去,去找护工说话,“回房,清理一下。”


    二少侧头找护工即使他不讲话,护工长久照顾,了解他身体,立刻知道他需要什么。


    说完话王若与再也支撑不住闭起了眼睛,护工忙的开始操作电动轮椅,李管家凑过来和施诗小声解释,“您别担心,让若与回房间休息吧,我让人好好看着,没事的。”


    施诗不放心,嘱咐李管家随时给她汇报才去上班了。其实她心里明白,王若与那样激烈折腾一番后,一定是失禁了,他要强的性子,虽说也不会刻意隐瞒她,但一直不愿意便溺之事让她插手,是被她看到也会不高兴的程度,家里这些人知道,施诗自己也没什么办法,这种事,她觉得用强迫来让他接受自己不妥当。


    果然,她晚上刻意早早回家,二少已经干干净净在床上看书等她了。


    摸摸王若与的脸,再摸摸他脖子、胸口,施诗想起早晨他那么难受的情景,想问问他还难受么?又不想勾起他的痛苦,她眼珠一转换了个话题,“老公,我们带着十五去南方玩几天,好不好?”


    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坚持不用司机,施诗从来是职业女性独立的典范,由于年轻,她完全不像个项目负责人那般官气十足;王若与心里,施诗是有志向、做事有原则的女孩,没想到她能提出临时休假出去玩的提议,愣了一下,二少露出笑脸,点头答应。


    握住他不能动的左手,那手要靠护腕和特殊的手套来保持形状,即便如此,瘫痪这么多年,二少的左手早已干瘪的只剩薄薄的皮肤包裹伶仃指节,没有健康手掌的外形了。


    施诗做出的是牵手的动作,同时还给王若与按摩手指,他虽然瘫痪,但身体是有感觉的,僵硬挛缩的关节被温柔按揉,是种很舒服的体验。这时候,王十五趴在床边地板上,听两个人商量,要去温暖四季如春的城市住几天,带上小猫咪,来一次慢节奏旅行。


    其实是施诗看婚前协议,知道王若与在春城有一栋房子,想和他去住几天,让他离开寒冷的冬季,陪他出去体验春天。


    即刻动身,一行人飞到美丽的湖景别墅,还没进门,施诗已经感叹,好美啊!


    被抱到轮椅里,王若与身体因为飞行而有些僵硬,但他心情愉快,阳光撒在身上,二十度微风吹在脸上,足以让人忽略身体的疼痛、不舒服,目光落在一身休闲穿搭的老婆背上,王若与已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别人的南方,是大海湖泊、人间烟火、市井小镇;是悠然骑行、湖鱼嫩藕;是浪漫民谣、文艺气息;王若与和施诗的南方,是湖畔垂钓,是温热的咖啡,是恋人手牵手坐在花园里头挨着头小憩,是小鸟环绕、小猫酣睡的午后。


    身体受限,王若与每天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偶尔半躺半卧在花园里,盖着厚毛毯,看施诗在练瑜伽,还要冒着随时被老婆拉手坐起来,邀请他一块儿玩瑜伽球的风险。


    这一天,施诗照常的早早起床去湖边晨跑,回来喝咖啡、处理邮件后她又开始在院子里做操,放弃电子产品和工作,施诗感觉自己活力满满,完全不想睡懒觉,只想拉着王若与看山看水看云看花。


    对王若与来说,腿上放一盒小米,再驱动轮椅去花园角落里,手慢慢的抓一点小米,抬手撒到地上,安静等一会儿,会有漂亮的小鸟飞来啄食,便是最有趣的活动。


    他手指不太灵活胳膊力气也小,抓、舀起小米的时候,断续会漏出来不少米粒,撒落到腿上的毛毯、轮椅踏板和自己的脚上,零零散散的。


    小鸟两三天后,逐渐通晓人性,居然敢落到他脚上吃食,形成旁人眼里自然美好的画面。


    “王董,看不出来,你那么喜欢小鸟,小猫……果然,婆婆送来小猫,是给你的。”


    被老婆托腮喊王董,王若与眼睛笑成一条缝,他知道这是调侃之称呼,并不介意还很享受,“老婆,王董最爱的是你,永远不会变。小生灵有他们的活泼可爱,看他们简单的生活,也是种人生享受。”


    “好好,你最会哄人。”两个人从来没有不和的话题,如果有,施诗会以一个亲密的吻来解决,如果是令彼此愉悦开心的话题,那么,将是缠绵悱恻、如水般柔情的吻。


    施诗是王若与第一个喜欢的女孩,他没有经验,但难得他聪明又情商高,不断的网上冲浪来保持和年轻人群同步的情趣,成熟、沉稳、风趣、温柔、体面,他带给施诗的情感价值,皆是顶级。


    更难得施诗喜欢他清瘦的身形体态,喜欢他不油腻不聒噪,两个人性格爱好经历完全不相似,总有说不完的话题,甚至因为聊天会忘记吃饭,是长情甜蜜又有自己相处方式的小情侣。


    两个人慢悠悠度假多日,从春城回来,给王十五带了一个小伙伴,一只漂亮的小鸟回家,回家之前王若与还专门请示老婆意见,怕施诗会嫌弃小鸟叽叽喳喳,施诗说一只小鸟而已,你喜欢的都可以带回家。


    修身养性培养感情的假期结束,施诗还没回到公司已发现,工作出了些小问题。


    下了飞机,王若与被抱到轮椅里,状态实在不怎么好,有施诗在身边他情绪不错,但终究身体不行,难受的甚至水也喝不下,李管家将随行带的制氧机给王若与用上,也没见他有什么好转。


    “语茉,嗯,我回来了,有事?嗯,还没到家……等我到家给你消息……”接好友的电话,施诗没回避王若与,但听到夏语茉哭唧唧说有事找她,令她有些心烦,毕竟王若与状态不好,她不想马上出门去约饭聊工作。


    侧头去看,果然一直闭目养神的人已睁开眼看她,施诗心疼,伸手去摸他的手,护工守在另一侧看护,不等王若与张口讲话,她已低头跟他解释,“是夏语茉,4s店那边有些问题,你不要担心,我们能解决。”


    并不担心她的工作,但是太在乎施诗了,王若与听到施诗声音,会不自觉的关注,他自己无法动弹,靠护工一直帮助按摩、翻身来减缓眩晕和疼痛,自己能做的事,几乎没有。


    “你也需要休息,有什么事,一定和我说……”唇色淡淡的,王若与讲话施诗已贴在他唇边倾听,握着他蜷缩瘫手,施诗不住的点头。


    “我和她聊聊天,很快回来,无论大小事,都和你讲,放心啦。”


    “嗯,你去吧。”


    他并不是生病,而是体弱,B市寒冷,即使身处温暖如春的室内,王若与经历飞行,再被抱来搬去,整个人已经没有了精神,只靠一点意志力撑着没睡着而已。施诗看他瘫痪的手脚有些小幅度痉挛,小腹鼓鼓的,不说疼但就是不太好的样子,知道他最需要的是休息,所以也不说什么,担心他会敏感。


    惦记着家里的人,施诗看到夏语茉甚至没了客套话,直接问她怎么回事?


    “一个月了,马上新年了,业绩完不成……”话说到这里,夏语茉也是真的委屈,嘴巴耷拉的像个小孩子,说的却是最扎心的现实。


    “你来问我?”夏语茉是曾经施诗管理的4s店经理,对于施诗来说,如果是下属这样和她讲话,她真的不会过多关注,会多给对方时间和机会再考虑考虑。


    “今时不同往日,市场不行了。”日复一日的从事这个行业,夏语茉当然知道改变绝不是一蹴而就,两个人几句聊天更不可能提高业绩,但她就是想和施诗聊聊。


    “唉,你让我想想。”生气归生气,施诗也跟着好友发愁。


    互相倾述后,很快舍弃夏语茉回家,施诗不等王若与挣扎开口问她,主动说明了夏语茉的烦恼,对他们小夫妻来说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但王若与也默默记在了心里。


    状态好的时候,王若与小肚子虽然也突出明显,但手感是软软的,这几天刚从春城回来,施诗抱他起身,他肚子硬硬的,突出的越加明显,甚至忍不住的哼哼,施诗就知道这一定是难受的狠了,否则他绝不会让自己察觉异样。


    “晚上我陪你。”心疼爱人的身体,施诗也不知做什么会让王若与身体好起来,她想留在他房里陪伴,或许他心情好,能休息的更好些。


    没成想王若与反应激烈,紧缩眉头、细瘦手腕带着不灵活的右手推她,不愿意她整夜守在身旁,“不,不……”


    没有不高兴,施诗皱眉看向护工,护工不敢插嘴,施诗只好去找李管家。


    “他神经痛,睡不好,整夜的失眠,翻身次数也增加,还有,这几天吃了更多的药,肚子也不舒服,控制不住……若与,肯定不愿意您看到他控制不住,您还是在自己房里吧。”李管家不想说主子的不是,但又不能隐瞒施诗,只好实话实说。


    抿着唇欲言又止,施诗不敢和王若与用强,只好点点头,同意了管家的话。


    作者有话说:


    是我自己的原因,最近事情比较多,更新险些耽误,对不起


    第24章


    别看是首富的儿子, 由于身体原因,临近新年,也没有很多人找王若与出去娱乐和各种聚会。小满说过请他吃饭、也想凑到一块儿看电影、打游戏;连雪娇会约孩子们陪她打牌,但孩子大了, 各有各的圈子, 打牌这个事根本无法成局;比较熟悉的公司董事, 会送来新奇或昂贵的新年礼物,但约二少出门一般人不敢开口,当然王若与也没答应下来任何一件事,毕竟二少已结婚,要考虑老婆的时间安排。


    书房摆放了精致的中式黄金工艺品,主客厅增添了华丽闪亮风格的摆件、花瓶, 临近新年, 大红色系花艺常驻家中,带来了浓厚的节日气氛。


    “圣诞节, 跨年夜快到了, 老婆, 有没有想过怎么庆祝?”对于出去玩没有经验, 王若与认真问施诗意见。


    看外表,施诗像是会享受生活, 应酬比较多、朋友也多的女孩,事实上, 她的生活比较简单,想了想, 她也认真的回复了二少,“结婚前,会和夏语茉吃饭, 公司如果有团建会参加,其他时间都是在家里,你呢?”


    “……”除了陪父母吃饭,王若与向来无应酬,温暖的季节有可能室外活动,他这样的身体在冬天出去玩,可以说是绝无可能的。


    “我没怎么出去过,不过现在我有了你,咱们应该一起庆祝庆祝。”


    “庆祝新年好啊,让我们看看……”


    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和小满约饭一次,再和三少他们一块儿看演唱会,安排一次看画展,因为身边有了赵婧柔,三少提议玩的尽兴,跨年夜去看精彩的表演,一块儿去跳舞玩乐。


    “好是挺好,可是……”跨年、新年和老公出去玩,施诗肯定是喜欢,但她有些担心王若与的身体,天气寒冷,二少虚弱的身子,禁不禁得住猛猛玩好几天?


    “别担心我,没关系。”是身体瘫痪,可王若与脑子又没坏,他也有七情六欲,深爱的妻子在身边,他时时刻刻都想和她在一起,想把所有美好给她,身体不方便又如何,一定可以克服的。


    深冬,薄雪,人们在热热闹闹的辞旧迎新。


    演唱会真的太精彩了,三少和大明星居然是熟人,豪华包厢隐私保护的好,视野也不错,第一次亲临现场,别说王若与了,施诗也看的好激动。


    可二少的身体,并不能和普通人一样激烈玩闹,接近深夜,王若与被施诗和护工喂了好多水,也按时吃了药,可他渐渐觉得身体沉重,宽大舒服的沙发再也坐不住。


    “龙哥……”歪着身子,王若与有些坐不住,护工小龙已经看出来二少状态不好,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换纸尿裤的时候。


    出门之前,王若与的意思是长时间在外面,他可以插留置尿管,再包纸尿裤,也算是万无一失,可施诗不让护工给他插导管,抱上抱下的,她担心来回拉扯会不小心刮伤他尿道,反而增添他的痛苦,说包厢超级大,有卫生间的,放心。


    小龙已经半蹲下身子在王若与右侧抱他,王若与顺势慢慢抬起右手,左手依旧无力低垂着。喧闹无比的环境,施诗仍时刻注意身边人,一有动静她马上起身,想帮护工抱扶王若与的双腿,看到他左手耷拉着,施诗直接捧起胳膊,避免他难受。


    就这样紧跟着轮椅进去洗手间,洗手间只有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柜子,完全没有无障碍设施,施诗硬是挤进来,侧身关好了门。


    “少夫人,我可以的,您……”小龙跟在王若与身边多年,太了解这位少爷的脾气,他肯定是宁愿慢一些,甚至有些不妥帖,也不愿施诗亲自动手的。


    “这地方不好,我怕他着凉,快点吧。”指着轮椅控制板,施诗没时间矫情,王若与身体不便,肯定是有不舒服的,哪里还有时间商量细节?


    “老婆,你……”王若与想把施诗劝出去,他这里开口,小龙已经听施诗的话,在调节轮椅靠背,靠背逐渐向后倒,王若与怕得说不出话,吓得右手下意识颤颤去扶扶手。


    空间小到轮椅没办法躺平,只能尽量的后仰,小龙拿出来纸尿裤,小包的湿巾,弯腰打开了刚刚临时扣在王若与腰上的安全束带。


    毛毯在外面!


    眼睛看到施诗也弯下腰,王若与急的开口喊道,“老婆,老婆,你扶着我,我会掉下去。”


    即使焦急,王若与嗓音也是软糯的音调居多,施诗急急伸手去抱他,抱住这人的那个瞬间,她立刻明白他才不会掉下去,是在撒娇,还有,他不希望自己插手小龙要做的事吧。


    隔着好几层衣服抱他,依旧感觉身子单薄,施诗轻声哄王若与,“好啦,我抱着你,别担心,我不会松手。”


    老婆的身体靠过来,王若与害羞的不知该说什么,小龙已迅速解开裤头,单手托举他臀部拉下裤子,顾不得长裤堆在脚下,小龙更加小心的抱着王若与的腰臀,给他褪下贴身柔软的保暖裤。


    这个时候,王若与突然和施诗说话,“老婆你把我的手,拿上来。”


    “啊?压到了?”本就轻轻揽住王若与腰身的手,立刻摸到他右手腕,将修长手掌拉到两个人中间,施诗还刻意看看他的手,细长手指轻轻抚摸到她的脸,应该是无事。


    小龙手上很麻利,差不多是纸尿裤刚一露出白花花边缘的时候,施诗还来不及低头去看看,王若与冰凉的手指,搭在了她秀气的鼻尖上,手指挪动,轻轻捂住了她的鼻子。


    “哎?”


    “别闻……味道不好……”手指力气很小,可王若与偏偏不放开,非要捂着挺翘的鼻尖,他无奈解释,要施诗别挣扎。


    “你,想的太多了,每个人都一样的。”明白他是觉得有不好的味道,施诗用额头顶了王若与一下,也不再扒拉他的手,他喜欢捂着她鼻子就给他捂,但还是忍不住说他。


    看演唱会内场不会冷,施诗穿了针织连衣裙、米白围巾、搭配长款羊毛大衣,这会儿三个人一台宽大的轮椅挤在洗手间,施诗只有身上披着的围巾在,她空出手来拉开围巾,盖在了王若与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肚子上。


    “冷不冷?”抚摸他棱角分明的脸,施诗喜欢的停不下手,又顺手给推了推眼镜。


    “不……嗯……”身上凉也并不在意,王若与不想弄脏施诗的围巾,来不及说话,小龙的手已经覆上了他的小腹,熟练按揉起来,帮助他排空余尿。


    感受身体在别人帮助下做最隐私的事,其实还有丝丝缕缕熟悉的疼,但王若与面色如常一声不哼。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二少缓缓开口,“好了。”


    还好他有感觉,虽说一直依赖别人照顾,但王若与依旧庆幸也珍惜自己瘫痪身体所保留的知觉,没有完全的失能,他还可以告诉护工自己排尿结束了。


    这个尴尬的时刻,王若与好想找一个山洞将自己藏起来,可他自己又不能走路又不能活动,只好闭起眼睛自欺欺人,至于身边的爱人如何看待自己丑陋变形的身体,他根本不敢想。


    小龙熟练又专业,一个人很快帮王若与换好了纸尿裤,看到施诗直起身,小龙正好抱王若与大半身子向上提一提,然后头也不抬开始给二少整理裤子。


    清瘦的人好容易被搬搬抬抬,但瘫痪的身体不会配合,也需要些力气和技巧,才能快速规整的穿好裤子。小龙做的非常好,裤头拉上去后,眼看二少最尴尬的部分过去了,施诗才转身来帮忙,蹲下来摸王若与的小腿,生怕他有一点点不适。


    换好了纸尿裤,再推王若与出来他越来越没精神,也为了安全考虑,还没结束表演,施诗和王若与已经被保护着离开现场直接回了家。


    “对不起,老婆,和我在一起,看演唱会,也没有尽兴。”


    回家的路上,半躺在坐椅里王若与努力的侧头和老婆撒娇,忍着小腹的疼,他也要先哄老婆,重视爱人的感受盖过了自己的情绪。


    “还好吧,我不是追星迷妹,没关系的。”牵住他的手,施诗温柔安慰,“不要乱想啦,你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几天连续的和小满等人约饭,大小聚会,施诗频繁和王若与出来消遣玩乐,不仅佩服他克服不愿和陌生人碰面的勇气出来社交,更加默默担心他脆弱的身子骨,能不能受得住每天外出很晚归家的娱乐强度。果然,今晚出了问题,还没回家,人已经不舒服了。


    李管家守在车库门口等他们回来,车门刚一打开,看到王若与苍白面色,李管家心里一紧,恐怕担心成了现实,招呼来另一位护工,和小龙合力,二人一块儿小心的抱王若与下车,减少他腰腹被拉扯的力道,让他不会那么痛苦,才是李管家想的最周到地方。


    “李哥,太晚了,可是,还是麻烦请医生来。”怀里抱着王若与的毯子,施诗和轮椅慢了一步,小声和李管家对话。


    “医生已经来了,您放心吧。”


    听到李管家这样回答,施诗满意的快步走进电梯,着急想知道王若与究竟怎么样了。


    原来,刚刚在演唱会给二少换纸尿裤,小龙看到尿格外少是其一,而且尿里还有血丝在,但当时施诗和二少在一起,小龙不敢直接说出来,没办法只好手机给李管家发消息,所以,医生才如此快速被请来。


    疼和累双重折磨,王若与被折腾的昏昏沉沉,抱回房里已经一句话说不出来,完全靠护工近身照顾,换了衣服后,眼睛再也睁不开,施诗在耳边哄了几句,便昏沉睡了过去,这时候施诗惊讶发现,王若与发烧了。


    医生和家人没有放松,系统的检查了一番后,医生居然建议马上住院治疗。


    “小腹又有积水,尿血是因为尿道发炎,还有阑尾确定又发炎了,腹腔积水就是情况不好,很不好。”


    “很严重么?”想到王若与昏睡前,自己摸他额头那个异常的温度,施诗皱眉询问医生。


    “严重,必须重视。”


    “不能治?”施诗更加担心了。


    医生听出来这位少夫人嗓音已提高,是真的着急,连忙解释,“不,上次您到医院来找我,我们已经说过了,切除阑尾,才是治疗这个病的根本疗法。”


    轻轻呼出一口气,施诗又放心了,既然可以治,便不是大的麻烦。


    这一夜,施诗一直守在王若与床边,和护工一起,陪他输液,给他擦身翻身,抱着他喂药,照顾的无微不至。


    “疼……”半梦半醒,因为埋针疼,因为小腹疼的厉害,闻到老婆的香味儿,听到老婆的声音,王若与居然嘴巴一撇,撒娇说疼。


    冷淡清贵的男人,居然会在深夜里和自己说疼,施诗立刻将人抱在怀里,轻拍他脊骨硌人的背,抱了好久。


    肚子不舒服,反而小腹会越来越大,护工不敢给王若与用力按揉了。他髋骨比一般人还窄一些,细瘦的身体被保养的非常不错,皮肤柔软白皙;可小肚子越加明显的凸起,从好像憋尿状态的突出,鼓涨为仿佛三四个月孕妇的肚子,薄薄的皮肤被撑起,真的看起来特别遭罪。


    日出之前,天边微弱的光线露出来,施诗知道是清晨的曙光来了,她看了眼床上安睡的王若与,自己扶床勉强站起来,去一旁的软榻上躺下,安静睡着了。


    等王若与被护工翻身醒来,得知施诗在自己身边,惊得立刻没了睡意,急吼吼下命令,“去,给她盖上,快。”


    护工不敢出声,拿起床上薄薄的羊绒小毯,小心翼翼到施诗身边,给她盖好。


    还好施诗一会儿时间已醒了过来,否则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出。


    阑尾炎,其他炎症反复复发,炎症会导致腹腔液体渗出,从而导致腹腔积水,施诗醒来第一件事,是抓着王若与的手,给他讲病情,劝他做手术。


    “听话,好老公,做了手术你就全好了。”


    “我,”想说没事,也想说再考虑一下,可面对发丝凌乱,衣服也睡皱了的老婆,王若与说不出拒绝的话。


    知道他害怕不敢做手术,施诗缓缓抚摸王若与的脸,耐心哄道,“不怕,有我在呢。”


    是啊,她在。


    阑尾炎摘除手术,的确不是高难度,王若与心里害怕,恐惧并没有消失,但因为施诗,他点头答应了做手术。


    开心的施诗立刻给医生打电话,准备做手术,她要求做最好的安排,不是为了面子排场,而是王若与身体瘫痪,加上患病多年,他比普通病人情况复杂太多,应该得到最多的关注和重视。


    反复承诺会一直守在医院陪他手术,王若与和老婆点头,同意做手术不再保守治疗。其实心里依然是怕,从小害怕医院的一切,他身体就是因为接生的时候失误导致的瘫痪,所以,王若与才格外的害怕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


    总是来的晚,抱歉


    第25章


    为了王若与, 施诗停掉工作、正式申请休假,工作几年来,第一次因为私人事务请假,还是任性的无限期休息。


    B市最好的医院, 豪华病房布置的好像家中, 施诗坐在王若与病床边, 给他按摩手的同时,再一次许下承诺,“无论有什么事,我都在,会为你出头,不怕。”


    因为这个病, 王若与当然知道手术不复杂, 他心里惧怕的是医院本身,并不是单指这个手术, 有老婆在, 他的确安心不少, 才同意做这个手术。


    “老婆, 我不是小孩。”身体虚弱,但意志力比一般人还要强, 王若与过去多年一直拖拉、回避做手术这件事,原因有很多;如今既然决定要做, 他已经坦然接受,微笑和老婆解释自己的想法。


    王亦珩身体不好, 他时刻需要人照顾并没有来医院陪伴二儿子,连雪娇在手术当天,从始至终一直陪伴施诗守着王若与做手术, 等到二少被推出来,医生宣布成功并没有什么危险了,连雪娇才急忙离开,回家和王亦珩汇报同时也令他安心。


    “婆婆看到你没事,回家去照顾公公了。还有啊,手术非常成功,你很好,哪里都很好别担心。”看到王若与眼睛睁开,施诗也不管他是不是清醒,是不是看得清,马上在耳边汇报各种情况,让他安心。


    “嗯。”嘴巴张了又张,麻药未过,二少身上还不觉得疼,但他听清了施诗的话努力给了回应。


    经验丰富的医生和最先进的设备来完成手术,虽不算危险,由于王若与身体瘫痪,也比较瘦弱,还是多了很多不确定因素,好在一切如愿非常顺利。


    看他面色非常的不好,施诗不敢怠慢,一步也没离开过病房,李管家分担了不少来回询问的工作,施诗才得以在外客厅沙发上睡了一会儿,工作的事再紧急,她也只是线上处理,并不肯离开医院。


    “疼的厉害?”刀口很小几个孔,可医生也说会很疼,也准备了止痛泵,施诗担心王若与会有别的问题,只要看到他睁眼,都会主动说话,分散他注意力。


    “还好。”是疼的,但这个疼和从小被按摩折腾的仿佛抽筋断骨那种不一样,也和身体不适不时会有点抽搐带来的疼痛不一样,王若与被照顾的很好,他自己也在努力忍耐,只要不是特别疼,他打算努力看自己忍忍,也更适宜伤口恢复。


    “觉得特别疼,一定要说,强烈的疼痛也会伤害你。”


    “好,我听到你讲电话了,是和语茉,问题还是没解决?”老婆关心自己,王若与心里甜甜的,他也在关注她,还有她的好友、她在乎的人和事,他也在关心。


    “嗯,而且更严重了。”真的严重了,夏语茉叹气,施诗想到4s店的情况,也在叹气,不能任其发展下去,必须想办法解决问题。


    一直努力抬高下巴和老婆讲话,王若与讲话的力气亦没有恢复,但他更关注施诗的情绪,他想知道她累么?她有没有觉得委屈,觉得心烦,或是后悔了?从小残疾的王若与,敏感的心太在乎施诗了,经过几个月婚姻生活,在他的价值观里,施诗已经比他自己还要重要。


    不想和病人聊工作,施诗放下王若与枯枝似的手指,抬手轻柔的去捋他鬓角的头发,忍不住摸了摸脸颊;王若与本就清瘦,手术后不吃不喝的更是眼看着瘦下来,施诗又心疼老公了。


    顾不得手臂上有针,王若与缓缓抬起右胳膊,给护工看到,护工不用说话都明白,二少是躺的累了,小心的将床头抬高一点,护工又跑到床尾,帮王若与按摩小腿,为他缓解不适。


    看他可以抬起上半身,施诗开心的拿过来温水,用小软勺喂了王若与一小口,遵照医嘱,只能喝一点点水,“你现在只能喝一丢丢水呀,难受么?”


    看他微微闭了闭眼,默默摇头了一下,施诗才搬出医生来说明,“医生说一周才可以正式吃米饭,你忍耐一点啊,我让他们吃东西都离你远远的。”


    “呵,好,不过,你不可以离我,远远的。”想笑一下,但王若与觉得好费力没有笑出来,他只能盯着施诗看,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在意。


    “说了一直陪你嘛,你怕我把你丢下啊?”脸贴近他,施诗像对待小朋友似的哄王若与。


    “不怕,我有一个办法,想和你说说,你愿意听么?”


    漂亮的眼睛夸张的瞪的大大的,施诗好开心听到王若与开口说帮他,因为他说帮一定是帮并不是说说而已。


    “愿意愿意,我的王董。”伸出双手去抱,施诗想抱又不敢用力抱他,只好用脸蛋一下下亲昵的蹭王若与。


    王若与心被老婆蹭的变成了一块小蛋糕,心里已经把老婆拉到怀里,又亲又抱了几百下;现实是,他连身子亦直不起来,右手抖得施诗扶也扶不住,累的自己喘了好几口大气,眼睛里满是亮晶晶光亮。


    为了好好和老婆讲话,王若与命护工将床头抬起来令自己坐起。他身上有无菌隔离贴,也有缠几圈绷带,护工用两个软垫在身体两侧做支撑,算是帮他坐稳了。


    “施总,你坐,我给您汇报工作。”施诗的调侃王若与终于有机会用上,忽略掉身体的疼,他唇角翘起的弧度非常好看。


    “开一间二手车销售公司,将你们卖不出去的车,全部购买。”


    二少即使在手术准备前期,他只要是脑子清醒的,偶尔会想到JS集团汽车这一块儿的业务,他不懂汽车销售,但深谙经营之道,很快琢磨出一条可行的方法。


    “将新车当做二手车卖,顾客看到竟然是零公里,一定心动,保证卖的快。”不会开车,但王若与多多少少有些关于汽车的知识,尤其和施诗结婚后,喜欢的人不仅是做汽车销售、管理,她甚至非常喜欢车,比大多数男人驾驶技巧还要高,令王若与有意无意的,更加多的关注了汽车所有的一切。


    “依旧卖不出去怎么办呀?”然后汽车仍然积压在了自己的公司,施诗觉得还是好难。


    听到老婆这个提问,王若与嘴角勾起,忍不住得意的笑,为什么得意?因为他考虑到了啊。


    缓慢的喘气,舒缓一下体力,王若与慢慢和老婆详细说明,“一,捐给有需要的政府,或其他有关部门、慈善机构,可以抵JS集团的税,同时换来企业美名。”


    “二、出租出去,注册汽车融资贸易公司,租车、旅游、商务用车等开展业务,以后可长期和自家的4s店合作,一手货源,保质保量。”


    看着二少苍白俊美的脸,施诗思索了一会儿,对于二少给的意见,默默点头给予了认可。“的确不错,王董最棒了。”可是她没有这么多资金,王若与已经费力伤神为她考虑了这么多,施诗不想他过多思虑,想了想没再继续问下去。


    两个人不再聊工作,施诗也真的把工作安排的妥当,一步没离开医院,为了怕王若与不高兴、情绪激动,除了他最私密的排泄问题她没有去尝试插手,其他如擦身,拍痰,帮他包纸尿裤,给他护理皮肤等,她都做过了。


    到道护理皮肤还有一个小插曲,施诗第一次给王若与涂护肤乳,一个是手法生疏,一个是因为害羞,两个人笑做一团。


    王若与身上有伤口,他自己又不能控制身体,被老婆抚摸的痒痒的,笑起来东倒西歪,身上突然又开始疼;两个人真的是笑声交织了咳嗽和眼泪,乱作一团,施诗发觉他疼,吓得抱住倒在自己怀里的人,不敢再动。


    小心照顾,耐精心的护理,十多天后王若与身体指征基本达标,被医生获准回家了。施诗把医院当做了家,寸步不离守着他,即使后面几天,王若与请她去上班,她也笑着不听话,就是不肯离开他。


    “老婆,你别忘了保养头发,是不是该做美容了?老婆,你指甲长了……老婆,你出去跑步不要回来了,回家去,好好休息,醒来去上班吧。”二少说了这么多话,施诗居然一句也没听他的,家庭地位如何排序,所有人心里有了新的认识。


    从二少能吃东西开始,施诗亲手喂他,怕他上火难过,一直在身边陪伴给他拿来各种娱乐方式解闷,小心翼翼的照顾,直到稳稳将他接回家。


    回家到,王若与心情好了不少,医院如何豪华也不及两个人的爱巢让他留恋。


    “坐一会儿,帮我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嗯,看看刀口。”护工抱王若与从轮椅到床上,他不愿意躺,不但要求坐着,还要求人家帮他把衣服打开,自己使劲低头,去看身上的刀口。


    脱下外衣洗了手过来,施诗看到护工给王若与打开衬衫扣子,白净清瘦的身子露出来,他自己还颤巍巍低头去看,她看到便笑了,“刚回家,这是做什么呢?感冒了又遭罪。”


    “我看看,变成什么样了?吓不吓人。”小声叹气,王若与是非常在乎形象的人,他难过的是,身上又多了疤,又多了让人家嫌弃自己的理由。


    “白嫩的很,别臭美啦,我的老公最好看了,放心吧。”才十来天,腹腔镜手术的痕迹十分明显,施诗看到只是觉得心疼,并不觉得不好看。


    “还需要好久,才能恢复好一点。”


    “你的皮肤薄,又特别白,慢慢来,不能急呀,会长好的。”看他心中有所顾忌,施诗一手扶住王若与身子,另只手把衣服放下来帮他扣好。


    坐不住的人默默点头,右手抬起来搭到老婆手背上,一点忙也帮不上,只是轻轻和老婆贴贴。


    看他被折腾的没力气,施诗也不说话,把人搂在自己怀里,紧紧抱住,用行动给他温暖,给他安全感。


    等王若与睡了小半天,恢复了体力和精神,施诗正在书房办公,她立刻放下手里东西上楼给他涂药,是医生开的有助于伤口恢复的药膏。


    “谢谢老婆。”被用心对待,王若与的心是安静温暖的。


    留在家里的王十五多日来终于有机会见到王若与,小猫咪亲近人,尤其对王若与,它格外的喜欢和不能跑、不能跳又没什么力气的二少相处。


    干干净净的王十五被获准来到王若与手边,小猫咪乖乖靠近主人修长微微屈起的手指,轻轻的去蹭,王若与手指挪动,它便自己努力去穿过他手指,柔柔的磨蹭。


    “老婆,十五好像长大了……哎,你不喜欢十五,帮我把它送出去吧。”


    “哎呀,我对毛绒绒有些抗拒。”也不是怕,但施诗不太喜欢毛绒绒小动物,可她偏偏喜欢看王若与和小动物亲近,自然的仿佛他们一直是好朋友那么和谐、快乐。


    只好叫护工来,抱走了意犹未尽躺在王若与手心的王十五。


    二少出院回家的第二天,趁着老婆去上班的时间,挣扎着坐起来,摆弄了一会儿电脑,只为给老婆注入资金,让她以私人名义,入股JS集团注册新的子公司,全面收购所有滞销的汽车,介入了这个大麻烦。


    因为这一举动,施诗身价瞬间翻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二少术后居家修养期间, 很快迎来了他们结婚的第一个春节,施诗以为大家大业事情会很多,没想到啊,除了手下员工和亲密朋友们的问候, 家人居然全部缺席。


    王亦珩去寺庙“清修”, 连雪娇和女儿、外孙女去欧洲庄园玩乐, 大哥王若澜行踪神秘,三少带着女友甜蜜恋爱,除了给二哥打电话拜年,再没有任何打扰。


    白雪皑皑的冬季,家里暖的醉人,施诗和王若与, 温馨幸福清静的不像话, 轻松惬意的度过了春节假期。


    B市没有极寒天气,过了春节工地已经可以复工, 但也并不快速, 一切在稳稳当当顺利开展。


    等身体状态基本恢复, 王若与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模式, 居家工作和学习,自己的康复锻炼也排得满满的, 有了老婆后,他很少偷懒, 更愿意配合康复治疗,来维持良好的身体机能。


    工作中难免有交集, 施诗询问、依靠王若与渐渐成了习惯,小两口有商有量和谐有爱,身边工作人员又不傻, 也慢慢全部知道,二少才是项目灵魂人物,而能左右二少情绪和决定的人,只有二少夫人。


    管理JS集团汽车业务,施诗本就游刃有余,如今多了这么大的一个项目由她主导,做的也非常顺畅,和王家成功深度绑定后,她也得到了江永和的认可、称赞;认识到这个女儿不是空有一副漂亮皮囊和倔强的拼劲,她是真的有头脑、有才华,事业家庭都可以做到人生赢家的位置。


    夏语茉来找施诗吃午餐,她还专程带来精心挑选的零食和水果,可是坐在施诗的客厅里等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高管一位一位从进去汇报工作,到满意或踌躇满志走出来,约见施诗的人太多了。


    “你干嘛还每天上班啊?”打开水果盒,亲手挑选洗好的水果捧到施诗面前,夏语茉一点也不见外,开门见山的问她。


    把施诗问懵了,“为什么不上班?出了什么事?”


    “不是,你是正牌豪门少奶奶,不应该努力、快速、专心的生小孩么?人人都说,孩子才是豪门站稳脚跟的筹码,努力工作有什么用?”


    努力?快速?施诗被逗笑了,拉着夏语茉坐下,淡淡说道,“只有爱是不够的,女人,还是要做自己才是真理。”


    “你是太要强了。”夏语茉摇摇头,明白无法改变她,只能默默做她的支持者。


    接触王家公司的机会增多,施诗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大哥王若澜的确是公开的继承人,但他真的只是被公开而已。


    事实上,王家核心事务,高层的决策,王亦珩会和王若与商量,他最重视二儿子的意见。王亦珩身边的工作人员、最信任的人,频繁出入21号别墅,为的是做父子俩沟通和签署文件的桥梁,高层股东都知道,二少手里有实权。


    过目不忘不是传说,王若与残疾虚弱的身体,承载的是那样聪明绝顶的头脑,所有事,他都记得。从不会抛头露面,但他掌握了巨大的权利和太多人的命运。


    在家中的书房,甚至王若与床边,看到王亦珩的心腹之人,对施诗来说已习以为常,太多的事说明,王若与在王家并不是连名字都不被外人知道的残废儿子,他不是边缘化的角色,而是超级有地位的重量级人物。


    从小到大太子似的王若澜,虽说不是一无是处,但他并不具备成为领袖、核心人物的资质;再加上他大部分精力也没有投入到工作中来,使得他逐渐在个人化、形式化的路上越走越远,已经成为了王家整个产业里花架子型的人物。


    真的有实质问题找到王若澜,他也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位继承人大少爷有一身的奢侈毛病,最喜欢的是烟和酒,王若澜本身体质弱,从小精细的养着,也算顺利长大,成人后才被送去国外进修,也就是从那开始,逐渐染上成人世界这些体面其实不健康的嗜好。


    如今三十四岁了,烟酒方面的消费高昂到无法计算,已经喝遍了世界名酒,每天离不开饮酒,吸烟方面王若澜更是专家,是喝酒要人陪,吸烟更是非顶级品不抽,必须有专人伺候的那种程度。


    大儿子离不开烟酒,既不上进又不勤勉于事业,连雪娇当然不满意,但他那么大了,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和固定三观,做妈妈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来改变他。


    这一天难得的王亦珩心情好要去探望二儿子,夫人连雪娇和大女儿王寄雪主动陪伴,一块儿来看望二少。


    母女俩坐在车子里闲聊,王寄雪提到王若澜,不知道若澜最近怎么样了?连雪娇当场叹气,“一个两个三个,都不让我省心。”


    秒懂母亲的意思,王寄雪马上安慰连雪娇,试图换一个话题,“妈,若与结婚了,施诗真的很好,您不高兴么?”


    “嗯,的确挺好的。”自己的儿子什么样,连雪娇一清二楚,她这个大女儿面对三个弟弟,行事风格还是低调的。王寄雪做事努力,做人诚恳不浮躁,连雪娇知道这个女儿因为三个弟弟,并没有争夺王家主位的心思,她的能力也不够。女儿为了自己的利益,只要在不伤害弟弟们的前提下为自己筹谋,连雪娇会一如既往宠爱女儿。


    施诗在公司上班,王亦珩算是一时兴起,连雪娇让人在家里挑了几样礼物带来,就这么没有预约来了21号别墅。


    “爸,妈,姐姐。”听到父亲来了,王若与急忙让人给自己换衣,抱上轮椅下楼来迎接他们。


    看一眼儿子的面色、表情,王亦珩已经满意,知道儿子身体养的挺好,感情生活应该是很顺利。


    家里工人战战兢兢端茶倒水,王亦珩其实并不在意,单纯就是好久没看到儿子,王若与又做了手术,想来看看他。


    “我这个弟妹啊,哪里都好,就是太喜欢上班了。”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王寄雪打开了话匣子。


    “这样挺好的,每天腻在一起,厌烦的也早。”王若与身体不好,连雪娇太知道久病床前无孝子的道理,小夫妻虽不是亲子关系,但道理是相通的,她忘不了他们是如何结的婚,自己是如何向下兼容勉强选了施诗做儿媳妇,时刻面对瘫痪不能自理的丈夫,施诗能维持多久恩爱模样,谁也说不好。


    “她虽然不姓江,不过模样和她去世的妈妈真的太像了,人品也不错。”


    “我们家一百亿的投资换来的媳妇啊,不过,有若与守着,也是稳赚不赔。”


    王亦珩随口说了一句,连雪娇顺势跟上自己的想法,尤其看到儿子高兴又幸福的状态,觉得虽然娶一个条件不太满意的儿媳,也算是选对了人。


    “咳,什么不姓江……爸妈,您二位别那样说施诗。”喘息着加大音量说话,面上并无波澜,但王若与真的生气了,即使是自己的父母,他也不允许有人这样说自己的爱人。父母是孩子不可能选择的,施诗的身世和她的一切无关,他作为爱人,一定要为施诗出头。


    王亦珩夫妇如何评价施诗,她并没机会知道,王若与对施诗的爱,不比任何一位健康男人少,他耐心、细心、温柔、真挚的爱她,给她所有自己能给的。


    春暖花开的时候,正是施诗26岁生日,每天打扮的商务又正式的施诗,有着比年龄多很多倍的沉稳、成熟,她自己对于生日,并没有特别期待。


    熬到半夜给老婆送生日礼物,送祝福,王若与是打算这样做的,谁料到施诗提前“吓唬”他,说不许熬夜,一定早睡早起,王若与不敢不听话,只好把祝福的话,留到了老婆生日的早上。


    “老婆,生日快乐,又长大一岁,越来越漂亮。”


    提前给老婆买了新款跑车,是两个人都喜欢的岩石灰色,此时此刻,王若与穿上华丽庄重的衣服,坐着轮椅给老婆捧来他亲自设计的礼物。


    是黑色水晶、白色贝母打造的国际象棋摆件。王若与手没有力气,但他不仅仅设计,还参与了最后一块贝母和水晶的镶嵌,上面雕刻他们俩的名字,也是王若与写的,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


    知道王若与为了送自己礼物筹备了许久,但第一次见到精致漂亮的棋盘,施诗的确是意外的,她对于两个人玩国际象棋的经历,觉得格外有趣,看来在王若与心里,下棋也是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那么喜欢和我下棋啊?”弯腰接过来礼物,施诗调皮的问送礼物的人。


    “嗯,喜欢。我还计划送你上面可以刻字的雪茄,后来查资料才明白,雪茄即使不过肺,对人的伤害也是有的,想想还是不要当做礼物了。”讲清楚前因后果,王若与这样的确不算是画饼。


    “哈哈,人家侍雪茄都跪着服务呢,你又不知道,这不能怪你。”看他认真的模样,施诗已经听不进去王若与在讲什么,只想狠狠亲他,和他玩一会儿国际象棋。


    点点头,王若与自己又不吸烟,但他见过大哥抽雪茄的排场,的确是有人跪在身边伺候。


    收了生日礼物,扭头看到楼下有人正在搬超级大束的玫瑰花进院门,施诗转回头抱住轮椅里的爱人,主动亲亲他。


    “老婆,”王若与被她亲一下,嗓音已经哑的不行,忙抬起下巴回应,恨不得一把将老婆抱在怀里锁死。


    “今天不去上班了……”为了爱人,施诗也想任性一次,握紧王若与细弱手指,施诗接着刚才浅浅的吻,深深的吻了下去,最是相爱的好时光,玫瑰花的香味儿不该被浪费。


    来不及吃早餐,施诗便把二少又抱回床上,后来看到把他累得脖子也不想活动一下,她又后悔应该喂他吃了早餐再肆意玩闹。


    轻手轻脚给瘫在床上迷糊糊睡过去的人擦身体,施诗摆弄着他苍白纤细的手指,回忆起了结婚以来的点点滴滴。


    王若与一直知道施诗的身份,却从一开始便坚持选择她,也许是从给她装修房子开始,也许更早,他们的羁绊,是从她在网路里关注了他开始。


    网络里聊天,虚无缥缈,其实也真实反应了这个人,施诗的个性一直吸引王若与,她清纯美丽的脸蛋更加令王若与义无反顾的爱上。


    可王若与从小瘫痪,是严重到自己无法上下轮椅,所有事都要依靠旁人才能完成的程度。他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所以从不想借着对方怜悯之情,去接触任何的女孩子;更加从没想过有机会谈恋爱,遇到施诗,完全是随性的机缘巧合、缘分天注定。


    身体残疾,严重到完全无法自理,只有右手有一点活动能力的王若与身体非常脆弱,但事实是他有最强大的内心。


    坐在家中,却掌握一个超级大集团的生杀大权,王若与瘫在床上,亦可以运筹帷幄,是十分狠厉的人物。


    而表面强势、厉害、大方明艳的施诗,她最坚实的后盾居然是清冷柔弱的王若与,他的爱,亦是她永远的靠山。


    别说王若与不愿意见外人、不愿意走到台前,只要看到他由于瘫痪太多年而已经变形的身体,谁都可以一眼看出,这位贵气逼人的少爷是病秧子,永远离不开人照顾的那种。所以,他也做不了太激烈太辛苦的事,太累他不行,太好强也不适合他,羸弱的身体真的不允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属于他们的纪念日是从施诗过生日开始的, 接下来不久,便是结婚纪念日。


    “已经一周年了?好快呀。”听王若与提起结婚一周年想庆祝一下,施诗真的忙于工作忽略这个日子,看着他的眼睛, 她感慨说时间过得好快。


    “去G市吧, 那边山林茂盛, 还有湖、小溪,风景很美,温泉、玩水、打球、拍照、也有一些娱乐项目,可以么?”王家在G市投资的旅游项目,王若与说的含蓄了,其实这处景区投资丰厚, 建的非常好。


    “好啊, 去玩几天。”曾经住寄宿学校,又有留学经历, 施诗其实是不爱四处玩的人, 但和行动不便的王若与结婚后, 反而喜欢和他出去, 只要是和他相处,她总会觉得很舒服。


    自己喜欢玩, 但施诗了解王若与身体情况,到他身边握住不能动的手手关心的说话, “也不是一定要出去,在家里也挺好的。”


    “我喜欢和你出去, 换一个环境,也是换换心情,一起去吧, 你负责把工作安排好。”调动身体唯一能活动的右手,王若与伸手去摸老婆的手背,灿若星辰的一双眼就那样痴痴看她。


    三个小时的路程,王若与的司机开了近四个小时,稳稳将二少带到了美丽的风景区,空气特别好的半山别墅区,幽静、美丽、空气绝佳,自然风光毫无人工雕琢的痕迹。


    入住造型奢华奇特,景致绝美的酒店,施诗第一感觉是,太特别了,这酒店完全是为享受和度假准备的。露天浴室,环型落地窗,雪白雪白的地毯,铺满鲜花的露台,一侧房间相连自然溪水,一侧房间联通的则是室内泳池,蓝天白云触手可及,不知该感叹自然还是人工的鬼斧神工。


    自然景色看起来美,但真的不适合王若与,电动轮椅可以有运动版本轮胎,可是王若与身体状态仍然不适合坐轮椅穿行于林间小路,他只能留在别墅区域,看别人去爬山、下水玩各种游戏。


    “爬山太累啦,我还是游泳吧。”施诗不愿意把他丢下,选择留在王若与身边活动。


    “晚上我们一块出去,白天有些热,留在室内也不错。”二少笑眯眯给工人放假,自己坐在泳池边,看老婆游泳,还又架起设备来,给老婆拍照。


    烛光晚餐、浪漫烟花、看明星表演、草坪里看星星,王若与尽全力陪伴老婆,小夫妻留下了甜蜜的恋爱记忆。


    “真的有萤火虫。”


    “在大自然里,人真的渺小……”还无助,王若与看着身边精力旺盛,几乎没有困倦感的老婆,真的替她开心,也为自己感到悲哀,不过,他这样的身体,能有机会体验一次山林小溪旁的度假,此生足矣。


    “好晚啦,我们快回去休息。”在看到了萤火虫之后,施诗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看身边的二少依靠在巨大靠垫里,身体有些歪,他这个半躺的姿势恐怕更加辛苦,嘴角居然还挂着笑看她。


    将王若与抱到车上时,施诗第一次注意到,远处有几个人在看他们,显然是好奇轮椅、豪车、被公主抱的二少,每一项亦足够吸引眼球。


    尤其两台价值合计逾千万的豪车,车子本身已非常耀眼,但王若与名下的车子,车身上有另外吸引人眼球的标识,不是特殊的号牌,而是二少所有车内全部配置了ACD防噎仪,AED除颤仪,EDD溺水救援设备和急救药箱,四个车贴在后车窗一排贴满,回头率百分百。


    “辛苦啦。”夜晚并不静谧,车窗外依旧灯火通明,街道门市的灯都还亮着,施诗顾不得观看,脸转到王若与那边,小声和他说话。


    他轻轻的咳几声,微微摇头,苍白的手颤巍巍晃了晃缓缓又搭在扶手上,没说出话来。


    等回到别墅,车紧挨着大门口停,护工再抱二少准备下车的时候,能听到王若与喘息声逐渐大起来,常年在身边照顾二少的人知道,这是他非常不舒服,血压非常低,恐怕还有些低烧、呼吸困难的开始。


    施诗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了,护工已经叫了李管家,几个人没用轮椅,抱着二少上楼,制氧机、血氧仪、血压仪乱七八糟全部启动。


    “若与,肚子疼么?”


    “二少,慢慢吸气……”


    不管他们忙活什么、在说什么,施诗要亲自看看才安心,她想和王若与说话,坐在床边,看他头颈被摆在大枕头上,手被拉扯着,两条腿像括号似的随意放置,施诗心里酸酸的忍不住开口问他,“怎么了?”


    “没……事……”嗓音低的几乎听不见,王若与和老婆说话,从来讲无事。


    唉,其实王若与不说施诗也知道,他是太累了,玩的太久,施诗有些后悔今天玩的太疯了,带着一个坐轮椅的人居然玩到了后半夜。


    护工在忙着看王若与的血压血氧,施诗伸手去给他脱鞋子,握住一点肉也没有的纤细小腿,结果一下、两下,王若与的鞋子也没脱掉。


    “咦?”以为是出去玩,怕鞋子会掉所以系的紧,结果并不是,搭配休闲裤子的是手工做的柔软皮鞋,魔术贴贴的并不紧。


    坐在床尾抱住王若与一只脚,低头研究了一会儿,施诗发现他的脚肿了,所以鞋子才好难脱下来。


    就在同一时间,施诗摸到了王若与小腿上绑着的尿袋和导管,她直接去问正在看机器的李管家,“李哥,若与,用了导尿管,会不会因为这样,他的脚才肿的厉害?”


    听施诗问话,李管家三步合并为两步,蹲在床尾,低头小声回话,“为了好看,若与说也好处理,才用上尿袋的。”


    王若与身体不好,慢性阑尾炎通过手术治愈,但他自小瘫痪,身体机能和普通人差的太多,插导尿管的确能很好的排空余尿,也更方便清洁和更换,可是,导尿管需要专业级消毒护理,仍然非常易感染泌尿系统疾病。这会儿,插了一天导管的王若与,恐怕是轮椅坐的太久、身体过于疲劳,才导致腿脚浮肿起来。


    心突突的跳,这么晚了,平时干巴巴的小腿肿胀起来,手指按下去一个小坑皮肤好久没能平复,施诗心里害怕,直接提议,“去医院吧。”


    “应该是没什么事……”


    李管家这样说,施诗不高兴了,腿脚都肿了,怎么是没事?


    看施诗面上像覆了一层冰,且她在他讲话的时候突然向后退了一步,李管家明白少夫人这是不高兴了,忙的跟进一步,微微躬身继续解释,“我带了药。若与身体虚弱,一直依靠导尿、纸尿裤,肾脏负担大,这是累的狠了,好好休息,我们给他按摩,会好一些的。给他看病很多年的中医,出门之前刚看过诊,开了药方,喝几天中药,一定会缓解。”


    “有办法就好,那个药,现在喝么?不过,中药也不能长久吃,是药三分毒,都要经过肝肾代谢。”她太担心了,已经不知道先关注哪一件事才好,还好李管家安排好所有事,很快令施诗安心。


    出来玩,玩了大半夜后,王若与在床上躺了两天,施诗再也不敢拉着他出去玩,两个人留在别墅里,看云看月亮看远处的大山。


    有时候安安静静,有时候惊心动魄的两个人,玩了七八天,才又回到B市,王若与状态时好时坏,他只围绕老婆专注所有,其他的事,没什么能撩动王若与的心弦。


    长久的卧床,自己又不能动,每天需要靠按摩、被动的锻炼来维持基本的身体机能,王若与离不开人照顾,很小的事他自己也没办法完成。这样虚弱、无助的二少,内心却难得保持强大,他不黏人,不会时刻需要施诗陪伴,他亦不纠缠她,更不会用自己身体情况绑架她。


    他相信她,给她绝对的自由,是两个人之间,最动人之处。


    太多人和事需要施诗给他们做决定,两家大公司,从高层核心人员,到各层级的高管,施诗每天只是坐在办公室,已经有见不完的人、处理不完的工作;她那种高精力的人,居然有好几次,累的闹心了,直接给老公打电话,开车回家和他一起泡在浴缸里,这是施诗特别的减压方式。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明白,江家的小女儿,是JS集团最有能力的孩子。


    而王家从不露面的二儿子,才是最聪明有能力的,好几位董事私下里议论,千万别急于乱站队,王家真正的继承人,可能并不是眼前那位大少爷。


    甚至没有时间搞人际关系,施诗做好工作,照顾好二少,已经是成功的人生复本。王若与脚肿的厉害,她担心的去医院挂权威专家的门诊咨询;每天无论多忙,也要打视频电话給李管家,亲自看看二少的腿脚,问他吃了中药是否还反胃?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去买回来?


    在施诗和王若与的生活里,家庭和事业分不清是常态,两个人说到工作也可能增进感情,聊感情也可能聊着聊着打开电脑查看合同,无论是哪个方向,王若与即使瘫在床上讲话亦吃力,他仍有指导施诗做事,引导她情绪出口的能力,是施诗越来越喜欢、欣赏、也心疼的爱人。


    结婚一年多,两个人感情进入成熟的夫妻关系,不自觉的牵挂,彼此依赖。


    在王若与做阑尾切除手术之前,他为了以防万一,把自己的密码发给了老婆,施诗笑话他胆子小,王若与却说以备不时之需吧,他是真的害怕。


    手术住院期间,一直到王若与回家休养,再接下来是春节,施诗并没机会刻意查看王若与手机什么的;今天突然间有事,邮件发到了二少邮箱里,人在午睡,施诗舍不得叫醒他,自己动手打开了电脑。


    打开邮箱,转发出来邮件,关掉电脑之前,施诗随手打开了王若与的聊天账号,她以为他并不用,可打开后赫然是经常使用的状态。


    “飞鸟……”


    好熟悉啊,好奇心驱使,施诗打开了对话框,她看到了小满,看到了自己……


    握鼠标的手木雕一般停住了,施诗的眼珠随着思考飞快转动,原来,这个家,是王若与设计的,他们结婚之前已经认识,聊天了好久啊。


    二少午睡做了个梦,B市下雪了,好冷。悠悠醒来,眼睛还看不清,但王若与知道老婆在身边,她抱着个亮的东西,是电脑在那里……


    没等王若与张口,施诗给他戴上眼镜,笔记本电脑举到适合的角度,耐心的等他看清。


    神智恢复,视线渐渐聚拢后,王若与看清了自己的电脑,自己的聊天记录,自己化名飞鸟和Lirael的聊天,一切停留在那次施诗的“已读不回”。


    “咳,咳……呼……呼……”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二少三十多岁了,第一次有委屈巴拉的表情,薄薄的唇张开又合拢,好一会儿才叫出,“老婆……”


    由于直接戳穿了王若与,看漂亮的不像话的那张脸被吓到,施诗绷不住笑了,故作认真警告他,“哼,骗了我好久啊,我要打你……打屁股。”


    像是看不到施诗坏坏的笑,王若与依旧满脸的惊恐,他看了看老婆,再慢慢挪动头侧过去看,右手蹭啊蹭的,摸索好几次,终于摸到了护理床的遥控器。


    “好,好……”护理床功能繁多,好多是平日里王若与用不到的,他没有提升床头把自己上半身抬起来,而是调整其中一侧床的高度,床的一半缓缓升起来,瘫在床中间的他,身子被逐渐升起的一层床,推挤到了另一侧,瘦弱无力的身体被随机推动,遥控器差点脱手。


    “老婆,我错了,给你打。”升起的一侧床被遥控单侧翘起,王若与整个人被推动,趴在平坦没有动的那一侧床上,胳膊被压在身下,头脸朝下,声音闷闷的喊施诗,听起来好委屈啊。


    “哈哈哈,好呀,及时挨打。”


    送到眼前的屁股,惹得施诗笑出了声。施诗的一只手去摸王若与的脸,将他尖瘦的下巴托在手里,确认他不会闷到无法呼吸,她另一只手真的去打他的屁股。


    挨打了王若与不敢出声,下巴努力动了动,蹭了几下老婆的手,施诗轻轻拍了几下他窄窄的屁股,每拍一下,他会乖乖不动,可怜巴巴挨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连王若与也不知道, 在他做手术,后来居家修养还兼顾事业的那段时间,不仅仅秘密被老婆发现,王家也发生一件大事。


    B市城郊不对外开放的幽静建筑, 远看是高高耸立的寺庙, 走近才发现院墙高大, 是戒备森严的私人宅邸。


    外形并不惹眼的宅子,走进去会发现设计精巧,处处透露主人的品味和高需求,绝美中式亭台楼阁皆是奢侈华贵的代名词。


    这里从建成以来,四处云游的老仙家有了固定住处,已经留在B市两年了。


    坐在轮椅里, 穿戴、气度依旧庄重, 王亦珩向来有专人照顾,来维持首富最体面的生活。


    “道长哥哥, 今天聊的这么开心, 是不是……”不爱回家, 喜欢住在城郊这处宅子里, 王亦珩喜欢幽静清冷之地,对于修行几十年的老仙家, 有天然的崇敬。


    两年没怎么接触外人,被王亦珩照顾的舒服又自在, 老仙家心里是把王首富当做自己人的,他收敛情绪, 缓缓伸出来布满青筋、苍老的手,握住王亦珩养尊处优明显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的手,娓娓道来他的“天玑”, “亦珩,你身弱,先天有不足,但身弱命贵,财富顶级,命中有一儿一女,是大富大贵之人。”


    听到身弱命贵还在抿唇点头,但听说一儿一女,王亦珩忍不住唇角勾起笑了出来,停下点头的动作,抬头说道,“我有四个孩子。”有四个孩子,还是因为王亦珩身体不好,不专注男女之事,所以子嗣少。


    老仙家皱眉,抬眸和王亦珩对视,他了解王亦珩的生辰,所以才说的这么确定。“不可能,你再想想。”


    无奈摇头,笑不出来的王亦珩声调未变,语气更加笃定,“我大女儿36岁了,第一胎有了她后,夫人心急,其实也是我年纪大了,紧接着做试管要了大儿子,今年34了,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哦……”老仙家语气意味深长,声调清淡说道,“试管的孩子,不算。他们,大多归类为意外,不是不好的意思,是本身变数太多……你继续说。”


    不算?


    王亦珩愣住了,呆在当场,下意识继续说道,“试管之后,夫人又怀孕了,有了二儿子若与。”


    老仙家表情松动了,甚至还微微点头。


    王亦珩继续说道,“若与,这孩子身体不好,不能走路,今年32岁了。因为若与,我答应和太太再次试管,又有了三儿子若之。太太年轻,生了一个女儿三个儿子,她觉得有足够了,才正式封肚。”王若与不是天生残疾,是出生时意外导致,但当时连雪娇生完三个孩子才25岁,若与的残疾带来的悲伤和不甘,使得她非要再给老公拼个健康的儿子。


    拢住宽大的袖子,添香、倒茶,老仙家语气平淡的安慰道,“现在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你别往心里去。”


    越说越玄乎,王亦珩听得心中悸动,“不,您说下去,一定给我说。”


    古树环绕,静水深流,偶有鸟鸣山谷远处传来,两个人聊了一个下午,心中的疑问,未来的规划,终于有了解答。


    73岁的王亦珩,身体还比同龄人差上许多,他原本有些松动的价值观、儿女观念,在这一个下午,彻底改变了。像三十多年前对二儿子的残疾难以接受一样,他其实对大儿子的生活方式也早有不满。


    几天后,一大排黑色车子载着十几位律师被招到城郊王亦珩用来清修的宅子。


    同时到来的,有大女儿王寄雪,王氏家族中很有威望、亦是公司董事的一位男性亲戚,还有一位公司高层但和王家无亲缘关系的一位男性,和两位B市公证人员,公正并公布了王亦珩最新的遗嘱。


    盛夏里王家变天了,改遗嘱当天,手握一定比例股权的连雪娇,甚至还不知道。


    王家发生大事的时候,江家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江永和和本省首富联姻,JS集团计划借势上市,可惜,没能成功。董事长江永和属于家族型经商风格,大儿子江靖泽快四十了,做人做事的理念也早已成型,实际上就是玩弄权术还有些经验,做事业、搞经营却一事无成。


    JS集团在A市做为上市预备公司近十年,上市申请正式交上去有两年,最近尘埃落定,全部被驳回,宣告失败。一无所获还不是最大失败,江靖泽行贿证监会要员,经过秘密调查取证阶段,已经被正式调查。


    江永和六十多岁,已过了拼搏的年纪,大儿子碌碌无为剑走偏锋,大女儿江知沅傻白甜公主性格,什么事也做不了,只有女婿很有上进心,一直在集团做事,但能力终究属于普通。


    在施诗的默默观察和认知里,和王若与相比,同父异母的大哥江靖泽吃喝玩乐、察言观色能拿出来比一比,其他方面根本没有人能和二少相提并论。


    放着祖辈打下来的基业,江靖泽的确没有抓住机会,他甚至不如二十几岁的施诗有魄力有眼光。


    深入JS高层后,施诗很快发现曾经在中层看到的问题,更加突出,可是她又没有有效的办法改变这一切,心中也迷茫要不要指出来,要不要想办法改变?


    通过和夏语茉聊天,施诗更加确认JS集团体制带来的诟病,一些好的先进的制度方法,从高层至基层,好难推进下去。从根上产生的问题,一定是要从上向下改革,自古以来改革亦是难事,施诗一个人,也只好独自叹气。她也不想把这种烂摊子、大难题抛给王若与,王若与嘴上从来不承诺什么,但他一定会记在心里,绝对会为她分忧。


    那样的话,他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只会被各种杂事拖累的不好,所以,施诗忍住了不和家里温润聪慧的娇夫,讲江家根深蹄固的顽疾。


    并不是只有江家有重大隐患,王家这边,王若澜突然在都城豪宅里晕倒,被紧急送医,才不小心爆出来,原来这位大少爷肝病严重,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阶段。


    先天不足的大少爷,被伺候的周到细心,未成年时身体保养的还不错,可自立门户后,在保养身体和养生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有钱少爷也不满足于自己手里的份额,王若澜在公司挪用公款巨大数额,违法放贷等行为被爆出来,他自己一直在维持和缓和处理,但到了藏不住的局面,他必然急火攻心。


    拆东墙补西墙的结果就是,维持几年后所有问题全部瞒不住,王若澜拖着病体,带着他奢华无比的烟和酒,东躲西藏,只为继续享尽人间极乐。经济问题还没爆雷,王若澜身体首先不争气,通宵玩乐下午起床后倒在自家大厅,被紧急送医。


    王若澜在医院重症病房,随时有危险,连雪娇直接飞过去照看,可王亦珩依旧稳坐城郊宅邸,大儿子他不问,公司同样不管。


    所有事一下全部压在王寄雪身上,虽然王若澜本也不负责什么核心事务,但他存在,就是一道程序,也是一份担当,突然弟弟倒下,父亲不闻不问,王寄雪不断收到关于王若澜相关的不好的消息,她真的精力有限,濒临崩溃。


    原本王若与坐在幕后操盘,根本不管台前的会议、签字等日常事务,突然间生了这么大变故,他也很难不管不顾。


    “若与,若澜他很不好,不好,随时随地有可能危险,怎么办呀?妈妈在那边,我更加担心。”跑到弟弟家里,王寄雪因为太郁闷,和二弟弟聊天。


    “大姐,会好起来的。”知道消息王若与已经开始忧心,他身体这样,完全阻碍了出行的脚步,如果是健康的,这会儿他已经在都城看望大哥了。皱着眉头,二少安慰姐姐,“我没办法去照料大哥,公司的事,如果我能帮忙,你可以交给我。”


    出头露面的事,不要找我,这是二少的潜台词。


    王寄雪隐瞒着遗嘱的事,姐弟俩商量家事、公事,以为撑一段时间会好起来,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功夫,不但没等来王若澜身体好一点的消息,却等来了王亦珩一纸授权书。


    授权书大概意思是,王亦珩因为身体原因,将所有事务,授权给王若与。


    附加说明是,有关于王若澜和他违法的部分,尊重法院的判决,在公司内部,全权交给王若与处理。


    俗话说就是,王亦珩甩手不管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若与躺在床上侧头看着手机里的邮件,护工刚刚护理好□□的皮肤,正在给他包纸尿裤,帮他穿好衣裤,王若与手垂在床上自己没办法坐起来,心里的感觉是,天塌了!


    刚从都城飞回来,迎接连雪娇的就是这天大的噩耗,和老公哭,王亦珩的沉默令她不敢再哭下去;和女儿哭,王寄雪拥抱母亲不敢多言,母女俩陷在悲伤里找不到出口。


    连雪娇没找二儿子哭,若与身体不好,她不敢给他看哭哭啼啼的样子,以免伤害他的精神和身体。


    只是王亦珩相关公司业务的团队,已经有十几人,王若与需要接手的工作突然成倍增长,最让他头疼的是,需要见的人太多了。瘫痪的身体为了维持整洁体面,还有基本的端庄大气,王若与需要付出的体力、精力太多太多。


    大哥违法,触犯公司条例,失去继承权,被剥夺所有职务、权利,隐秘的原因是还有出生问题,原本千挑万选的试管男孩,如今,也因为千挑万选而失去了一切。


    一个授权,王若澜失去所有,王若与被动接受了他曾拥有的一切,二少没办法继续隐身,被父亲一把拉到了台前,拉进了王家产业继承的漩涡。


    “老公辛苦啦,给你按摩。”施诗知道王家有了大的变化,但她的上司和合作对象本来就是二少,所以在她的工作范围是没有变化的,不过,多日来,首富家的瓜已吃了不少。


    坐了大半天轮椅,已经坐不住的王若与躺在床上接受按摩后,护工在准备接着给他做理疗。下班回来,施诗看到他累的眼皮不爱掀起来,心里心疼表面没流露出来,坐在床边,温柔抚摸王若与额头鬓角,继而抚摸到他单薄肩膀,轻轻按揉。


    “你上班也忙了一天,我们俩,看来走的是事业运。”抬右手去蹭老婆的小手,摸到了她手腕常年和奢侈品首饰搭在一块儿的珠链,王若与安心的同时,已经在盘算着如何改变现状。


    “二少33岁走了大运,我还没好好恭喜呢。”不算是玩笑话,施诗一半真的为王若与走到台前高兴,一半心里担心王若与的身体,马上他要过生日了,她计划好好陪他,让他抛开复杂家事开心起来。


    提到生日,王若与已经感慨自己能有如此贴心相爱的伴侣,右手努力的抬高再抬高,颤颤想抚摸施诗的脸,施诗懂他的心,低头已经吻上了二少微凉薄唇。


    盛夏季节里,两夫妻任性留在家中给二少庆生,谁也不说破,可谁也没忘记,一年前二少生日这天,是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怎么不值得纪念呢?


    羞羞的事情过后,王若与照例累的起不来床,施诗甜蜜蜜的笑话他,王若与也不恼,瘫在床上乖乖给老婆照顾,看到他手臂、大腿处大小不一的淤青施诗捂住了眼睛,简直没法看。


    歪在床上细弱弯曲的大腿被施诗抱在怀里亲了又亲,王若与肤色白的透明,关节有些伸不直,但肢体保养的非常好,皮肤嫩滑、筋骨松软,一双脚仿佛婴儿般的柔软,她真的好喜欢,全部爱若珍宝。


    休息了几天后,施诗又说要王若与抽出半天时间,来看看她的训练成果。其实,二少是一头雾水的,他知道最近又买了新的跑车给老婆,但施诗说的训练成果,王若与完全不明白。


    司机开车果然直奔赛车场地,王若与的车刚刚停好,施诗已经跑过来接他。


    “老公?”


    胳膊搭在座椅扶手,王若与努力侧头去看,一身白色赛车服的施诗,和平时的打扮截然不同,她扎了个马尾,青春活力已经自身上满溢出来。


    “老婆,是来看你的新车么?”他愿意分享她的喜悦,任何时候都可以。


    施诗却摇头,“不是啊,是载你跑一跑。”


    “啊?”那么聪明的二少,突然听不懂老婆在说什么。


    之前两个人相处,王若与曾说过,羡慕有的残疾人可以开车,独立出行,同样是残疾人,他身体重残,细微小事也要仰仗他人,这辈子别说驾驶的乐趣,恐怕坐在副驾驶看看也是奢望。


    “我咨询过医生,你的情况不适合开车。”几乎全身瘫痪,即使车辆改装,王若与的确不适合驾驶。


    看她美丽的眼睛满是真诚,王若与苦笑了一下,不知说什么才好,可施诗接下来的话,令他特别感动。


    “所以,我练习了好多天,就为了可以带你安全的跑一跑,坐我的副驾驶,我们体验一次极限速度,敢不敢?”


    毫不犹豫的,王若与对她点头。


    开心的笑了,施诗拿过来头盔,亲手摘了二少的眼镜,小心给他带好头盔,再抱着他无力的身子,给穿了一件有支撑力的安全背心,施诗又上上下下仔细的检查过才算放心。


    “哎呀,是不是看不清楚?”


    “没事,可以看清你。”喘了口气,二少倚在座椅里,努力大声回应她。


    电动轮椅来到赛车旁,施诗和护工一块儿,小心抱王若与,他虚弱的腰也软塌塌无力,小腿晃啊晃的,被施诗伸手给抱住,很慢很慢的将人小心放进车子里,开启了人生第一次赛道体验。


    安全封闭赛道和心爱的人,王若与体验了一次不同寻常的人生,全程王若与只能依靠别人抱上抱下,他完全听不清声音,也看不见远处的路,依旧激动又开心,身体会轻微的颤抖来表达兴奋之情。


    停好赛车后,施诗看得出王若与情绪激动,摘了他的头盔,又不让他马上下车,握着瘫手,搂着任她摆布的身体,两个人吻在了一起,缠绵火热,胜过这个盛夏。


    作者有话说:


    书中人物的言行,只为情节服务,不代表作者的三观


    第29章


    不喜欢大儿子并不是在那一个下午开始, 王亦珩默默看着大儿子从青葱少年,变成烟酒不离身的纨绔公子,失望已积攒多年。


    老仙家的话,不过是一个契机, 而王亦选择深信不疑。


    首富最在乎的仍是自己, 从不满意大儿子行事作风, 到如今将他直接剔除出继承人行列,只不过是因为,某人说试管生的孩子会对他不好,影响身体、财运更是王亦珩最在意的。


    重病昏迷的王若澜躺在医院,他无论如何不知道,自己到了退无可退、一无所有的地步, 竟然是目前这种不可控的方式。


    父亲年纪大突然做了甩手掌柜, 继承人大哥突然什么也不是了,还命在旦夕, 自己坐在家中接了泼天的富贵, 王若与一刻也没有露出过笑脸, 只有施诗, 才是他的解忧之人。


    被迫上班,王若与这种瘫痪无助的情况, 其实他是更加不高兴的,嘴巴上不说, 但虚弱的身体无时无刻在努力抗拒。


    平日里居家,二少是棉麻衬衫, 柔软的羊绒外衫搭配宽松舒服的裤子,鞋子也都是手工羊皮鞋和布鞋居多,主要为了他舒适。


    现在要上班了, 虽说没有立刻走马上任,但见新工作团队的员工、下级工作人员,总要拿出专业稳重的样子吧,正装衣服全套准备出来,二少只是看到已经不高兴,普通人还觉得有些刻板,对于他来说无疑于辛苦支撑了。


    “不要,”“那个不用……”换了衣服,一个护工帮二少戴左手常戴的木质珠串,李管家亲自拿来一个托盘,他的意思是二少要见下属,肯定是穿的贵气十足了。


    可王若与看了一眼,托盘里几个颜色各异的硕大宝石胸针,长长的衬衣项链上面钻石闪啊闪,还有一摞的手镯,供二少挑选。


    王若与说不要,都不要,又不是去聚会,日常工作而已。


    马上要出门的施诗来看王若与,看到穿正装的二少坐在轮椅里,发型已经做好,只看一眼,玉树临风、清俊贵气的上位者形象瞬间有了模板。


    “啧啧,这么好看,是要迷死谁呀?”小包放在一边,施诗凑到他轮椅边,小手抚摸他微微蜷曲的左手,明显在笑话二少。


    “迷死27楼天天给我送文件的。”歪头瞪了一眼调侃自己的美人,王若与说的 27楼是董事长办公室,他是嫌工作太多了。


    大哥病重,王若与抽不开身去探望,被父亲的授权给绑的死死的,根本离不开B市。


    发现老婆可能没看到自己的白眼,王若与右手摸到轮椅控制球,操控轮椅后退了半步,直接正脸对着老婆,又努力瞪了人家一眼


    “我去上班啦。”对施诗来说,无疑于是撒娇,伸手摸了摸王若与瘦削的脸和光滑的下巴,亲了一口潇洒离开了。


    迫不得已,王若与一身正装,将自己武装的板板正正,老婆也不说心疼,不是鼓励他发展事业运,就是调戏他。


    事实上,王若与工作不了多久,能坐着签文件、听取汇报也只有那几个小时,时间久了他坐不住,浑身疼不说,瘫痪的身体会用痉挛来抗议。即使私下的时间都用来卧床休息,看文件邮件时间久了,王若与的眼睛也不听话会难受,头也会疼,所以,聪明绝顶的脑子如果搭配残疾羸弱的身体,那么将是一个永远痛苦的征程。


    金湖路21号别墅,小两口过日子足够,可王若与需要一个团队来服务和照顾,大部分工人都只能住在他自己的“玉棠”别墅工人楼里,轮班来这边照顾二少。


    现在,原本安静有规律的生活被打破,每天有非常多的人来新家找二少。


    不怕别人麻烦、也不怕自己辛苦,但王若与不想打扰了施诗下班后的时间,眼看工作越来越多根本做不完,已到了要加班的程度,他只好叫人把“玉棠”别墅收拾好,那边更大,他做事、休息也方便,身边人照顾他更得心应手。于是,二少一声令下,将自己的家变成了专门处理工作的地方。


    说来说去,王若与终究不愿坐着轮椅去王家的大厦上班,不愿被无关的人看到自己,被他们议论和可怜。


    对于日日养在家里的老公突然出去上班这件事,施诗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可看他打扮的那么好看出去工作,心里觉得怪怪的,有些心疼,也有好奇。


    每天早早去“玉棠”工作,王亦珩的秘书部,亲信助理,高层管理人员,全部第一时间逐一来别墅拜访、觐见二少,工作在继续,社交也逐渐铺开。


    两三天的功夫,王若与累的不行,回到家直接卧床,一点精神头也没有,吃也不吃,厌厌的只想睡觉。


    看到好好的老公给累到了,施诗心疼也没别的办法,王若与这个事业运她不知该如何破解。一天,两个人早早都整理好,几乎是可以一块儿出门的状态,施诗仔细打量轮椅里清瘦俊美的人,发现两个人衬衫是同款啊,她轻轻抚摸他胸口,无意的举动已撩动了二少。


    “咦?这么巧么?颜色,面料,扣子也一样。”


    “嗯。”二少好像有些害羞,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是你给我定做的,还蛮合身嘛。”


    “上班唯一的好处,是和老婆穿情侣装。”


    听到这个话,施诗由心里往外的开心,被哄的心花怒放,她低头亲了又亲王若与的脸颊唇角,反正他不大能动,又不会躲,随便亲,亲美了施诗扭头去上班,留下一脸享受的二少独坐轮椅。


    于是,二少每天出门去“玉棠”办公,累了可以直接休息,吃东西。偶尔能比较早回家,大部分时候是忙碌的,尽管身边人照顾的加倍细心,但王若与的身体也禁不住每天这么折腾,每天抱上抱下次数成倍增多。


    从早晨起床身体僵硬被按摩到关节舒适,到能吃几口饭,换了衣服出门,最后到“下班”回家阶段,王若与次次累的迷迷糊糊,昏睡无法醒来。


    “妈,您回来了,给我说说,爸他究竟怎么了?”没时间见面,得知连雪娇从都城回来,王若与给母亲打过去电话。


    连雪娇说不知道,二少本就意兴阑珊,这一下更是不知道再问什么好,匆匆结束通话。


    提前些回到两人爱巢,王若与换了件衣服,强撑着不去休息,打开了许久没动的电脑。


    既然问不出,他决定自己查。请小满来帮忙,很快,大哥的详细病情,他都做了什么事,其中,最让王若与震惊的,居然是王亦珩改遗嘱这件事,他吃惊的反复确认,内心的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表面装作不知,王若与私下盘算筹谋着,在他来不及做些什么的时候,王亦珩病倒,被接回家中,连雪娇衣不解带亲自照顾。


    身体本就不好,王亦珩看起来平静无波,坐在幕后操纵了所有事,其实他也内耗,终于把自己身体拖垮了。


    “回老宅一趟。”得到消息,王若与坐不住了,马上要回去看看父亲。


    “是,不过,少夫人说,听说老爷病了,要去探病。”李管家刚接的施诗那边的电话,小家里谁是话事人,他还是知道的。


    “去公司接她。”


    接到了老婆,王若与难过的心情好了不少,看到她一身正式的打扮,也不觉得有不妥,的确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施诗怎么样,他一样觉得是最美。


    年纪大的人,身体各方面在衰老,更容易生病,而王亦珩属于常年的医药不断,其实反而不会容易太凶险,毕竟所有人已经经验丰富。


    看到父亲状态还算稳定,王若与放下心来,一会儿功夫,又是上下车,又是上下轮椅,普通人的平常事,对他来说格外的耗费时间和体力,很快,他有些精神不济,想告辞回家了。


    可是一抬眸,王若与看到父亲侧头在看自己,而且,病床上的王亦珩没有平日里威严冷漠的态度,他甚至是在笑着看自己的二儿子,那个不能走路一辈子要坐轮椅的孩子。


    看到父子两个笑呵呵聊天,连一旁的施诗也觉得难得,没等她觉得无聊,已经被连雪娇拉着离开了王亦珩宽大的主人房。


    “你跟我来。”拉着二儿媳上楼,连雪娇超级喜欢看施诗,是越看越喜欢的那种,如今他们结婚已一年多,她更是喜欢施诗,觉得这江家的女儿,哪哪都好。


    默默跟着漂亮的婆婆上了一层楼,施诗不讨厌连雪娇,对方身上满是直白喜好和高高在上,一点也不难懂。


    “这是最新款,刚到家,给你。”包包的房间里,中间柜子上摆的绒布包裹的包包,连雪娇走过去打开绒布,拎出来一只小巧白色渐变的鳄鱼皮包包,直接塞到施诗手里。


    连雪娇真的,喜欢就送她礼物,直接拿钱砸,让你感受她的好感。


    “婆婆,这太贵了。”小手指不自然的翘起,生怕刮伤了包包,是摸一把都觉得好奢侈的程度,不过施诗还是客气了一下。


    “给你,你年纪小,怎么搭都好看。”自己的儿媳妇,当然用最好的,连雪娇送出去包包心里更加高兴,施诗只好乖巧道谢。


    看到工人抱着包包盒子下楼,王寄雪和母亲撒娇,“妈,我要你舍不得给我,原来是留给施诗的呀。”浅色的包包,王寄雪也还年轻自然是喜欢。


    “你的包太多了,施诗的少。”转头连雪娇已经换了话题和施诗说话,“等你公公身体好一些,有机会咱们一起打麻将。”


    这里不会打麻将的施诗乖巧点头应下来,那边,三少回家了。


    风尘仆仆的三少和施诗打了招呼,急忙上楼去看望王亦珩。


    兄弟俩在楼上陪伴了一会儿,双双下楼来,三少体贴的给哥哥推轮椅,画面还是不错的。


    可他们坐下聊天的内容,其实很令连雪娇头痛。


    “一起还看了二哥,回来一趟真不错。”


    “既然回来了,多留一段时间,公司没有你大哥,你和你二哥应该多做一些了。”听小儿子这样说,连雪娇索性尝试留下他。


    斯斯文文的三少,骨子里其实个性极强,说起话来真的不体贴啊,王若之对着母亲频频摇头,丝毫不松口,“我马上回A市了,小柔还等我呢。”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三个儿子三个性格,连雪娇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这个率真随性的小儿子。


    大哥病重,二哥瘫痪,即使是这样的家庭局面,王若之依然对公司,权利,财富全无兴趣。他不管不顾,一心只有自由和爱情。


    “若之,你是有什么事么?需要帮忙的话……”作为哥哥,即使坐轮椅不能走路,王若与是非常关注弟弟的,他悄悄的问三少,心里满是担忧。


    “…………”并不是不回应,王若之看着唯一懂自己的哥哥,犹豫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近况,“小柔她,活不了多久了,我不能不陪她,必须和她在一起。哥,家里,只有你了。”


    弟弟和爱人之间是什么样的动人故事,王若与无法体会,他只好默默点头,支持弟弟追逐他的爱情。爱人生病,他当然不能弃她于不顾,不然,还是人么?


    两大家族最近都有些低谷,施诗手里的工作繁重,但依然只是JS集团一小半的产业,在B市整体还不错,可上市失败后,集团各方面大的趋势是下降的;连带B市这边投资、销售成绩都很一般,这不是施诗个人能力的问题,甚至还是在王若与持续帮助她后的结果。


    当下的局势,施诗不需要做的出色,一切平稳即是成功。


    小夫妻背负家族传承,主动或被动的在各自的事业上全力冲刺,尤其王若与,从闲散无名的小王爷,突然被拉到太子位,他所承受的一切,常人根本无从理解。


    施诗懂他身体禁锢了所有的自由,做为首富的二儿子,王若与生活并不轻松,如今他被推着成为了台前的那个人,要付出多少精力和体力来维持体面,完全无法计算。


    所以,只要有时间,施诗就会关心和直接问候王若与,这一天更是亲自开车过来,到他“玉棠”的办公地去看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施诗来“玉棠”的时候, 王若与在午睡,在梦里和一台不听话的轮椅缠斗。


    两人婚后相处一年多,施诗竟是第一次来“玉棠”这边,她知道这边别墅区在B市高端社区是有一席之地的, 占尽山林风水之优势, 低调奢华, 品质超高。亲身走进来,又是一种眼前一亮又一亮的新颖感受,想来一定是二少自己做的设计。


    盛夏的天气,室内温度适宜,施诗脚步轻轻走进王若与卧室,二少侧身正睡着。


    穿正装裙子的施诗, 只穿着丝袜, 进到王若与房间里是熟悉的有些温热的室温。他身体没什么脂肪,所以, 这会儿还穿着柔软的贴身长裤和柔软白衫, 为了搭配正装, 瘦长的脚掌还穿着黑色袜子, 瘫痪的腿脚过于瘦弱,侧卧需夹着薄薄的软枕, 肋骨和大腿没有肉肉,衬得小肚子还是鼓鼓的, 施诗目光不自觉被身体情况吸引,琢磨了一下他最近的状态, 想来是有些累到了。


    才站了大约两分钟,明明施诗没发出声响,可王若与还是醒了, 缓缓张开浓密睫毛,轻轻动了动头。


    “对不起,吵醒你了。”人未到,声音已经柔柔的传入王若与耳朵里,施诗轻轻坐在他面前,手已经抚摸上了搭在床单上的手背。


    “老婆,我,在做梦?”看不清她的脸,听声音是自己爱的人,她的气息、她的轮廓、她的手,全部令他安心。


    “哈,我是第一次来这边,你的家好大,非常漂亮,我还看到了好多漂亮的小鸟。”曾想象过,王若与生活的环境,肯定比当时在江家被边缘化的自己要好不知多少倍,所以,施诗已经在后悔自己提议婚后住在21号别墅的行为。


    对养尊处优,身体又真的不方便的王若与来说,住在那栋小别墅里,有些委屈他了。


    “你喜欢?”看不清也要看,努力抬高下巴,王若与嗓音恢复了不少,心情不错的追问施诗。


    “这么漂亮的房子,当然喜欢。”说的不是恭维话,施诗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能动的右手被压在身下,左手搭在床上,不受控制的弯折,细瘦的手腕好像撑不住修长手掌,快要断开了似的,施诗握住王若与手腕,熟练的揉捏,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出汗,看来睡的还好。


    “我帮你翻个身么?”


    “不用,不累。”瘫痪的身体不会活动,又没有足够脂肪和肌肉支撑,一个姿势时间久了,王若与会觉得很累,如果到了他觉得身体疼的程度,便是有生褥疮的风险了。


    “你一定特别喜欢这个家,而且,在这里生活你也是最方便的。”心里惦记他的付出、喜好,施诗琢磨着自己该怎样多付出一些,让王若与生活更方便自在。


    “我们的家,我也喜欢。”他自己设计的家,当然喜欢,尤其家里有最爱的人,王若与住多久也是甘之如饴。


    “花园有一个角落,专门喂野鸟,会有各式各样的小鸟来,你大概还来不及看到。”说起小动物,王若与和老婆会心的笑了。


    “嗯,看来我要常来,多看看。”不是特别喜欢小动物,但施诗会轻易被王若与的爱心、善良影响,她愿意为他花费掉所有的时间,去感受他喜欢的一切。


    “希望你喜欢。”


    “在我那栋小房子住了一年多,委屈你啦。”


    摇了摇头,王若与眼睛亮晶晶的,他着急解释,右手下意识挪动了一下,可是却什么也做不了,“不,不是的,我不委屈。你知道,我很喜欢我们的家。”


    “因为有我在么?”笑的明媚自信,施诗附身下去,握住王若与瘫手,搭上他肩膀更加亲密的聊天。


    “是,只要你在,住哪里我都愿意,幸福……”


    缓了一会儿,护工抱王若与坐起来,没有遮遮掩掩,当着施诗的面给他按摩了一会儿四肢,又换了纸尿裤,才穿好了衣服,将二少抱上轮椅。


    两个人悠闲的上楼下楼慢慢看,又走到大院子里去游逛,施诗见识了所有二少的喜好和需求,也算是小小的开了眼界。


    造型独特的楼梯,窗外绝美的风景,名家设计的家具,大部分还是根据王若与坐轮椅的身体情况定制的,施诗觉得自己已经见过了王家大宅的奢侈,也体会了自己的21号别墅的精巧温馨,可“玉棠”这种兼具豪宅本质,又有特殊设计感受的房子,真的是第一次,没有雷同。


    看到他喜欢的娱乐室,按摩复健时,施诗心里有了自己的想法,等两个人到了花园,面对人工水池坐在露天沙发里,她尝试提议,“真的是太好了,比我那里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我想搬过来住,王董会不会介意?”


    听她这样说,王若与心里一动,仔细的打量施诗,想知道她是单纯为了他,还是真的喜欢“玉棠”。


    “求之不得,不过,老婆,你上班变得远了……我给你安排司机。”


    “远一点点不是问题,我开车稳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施诗轻松惬意的表情,王若与莫名有些感动,他好想抱住她,告诉她,他的爱、他的亏欠……可事实是,他永远无法站起来,甚至抬手抱抱她亦不可能,只能坐在轮椅不断内耗自己。


    压下去心里对于自己的不满意,王若与温柔的问施诗,“真的愿意过来?”


    看到施诗点头,王若与右手手指急的去摸呼叫铃,叫来李管家,吩咐下去,准备搬家。


    搬家不是一天两天的工作,施诗的物品真的不多,而且她的衣服可以分多次搬过来,最难的还是王若与,他身体不好,禁不住折腾和怠慢,肯定是“玉棠”准备完全了,二少夫妇才回来定居。


    工人们可以恢复以往的生活,不必两栋房子来回奔波,都还挺开心,二少吩咐好好保养21号别墅这边,毕竟这是他和施诗的第一个爱巢,肯定感情深厚的。


    一家子从二少到做活的工人,都超级喜欢施诗,施诗真的是看起来清冷绝美,说话柔柔弱弱,做起事来却像个男孩子,特别独立、懂事又成熟的女孩。王若与是心疼老婆的,施诗越是独立、懂事,他越是觉得她吃过了太多的苦,经历了太多不该经历的苦难,所以,才造就了施诗今天的性格。


    没什么要求,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施诗自然而然的,陪着王若与搬回了他结婚之前居住的家,给他带来更多的方便和时间,她也会觉得快乐幸福。


    如果说居住体验和环境,“玉棠”绝对是第一流。


    由于休息得好,王亦珩这次生病恢复的比较快,等他完全好起来,能回到城郊宅子去清修,也有时间考虑给二儿子的担子太重了,心疼儿子。关心他身体的同时,又带来了不少人脉和资源给王若与,“玉棠”别墅从曾经的孤零零独自美丽,一步步成了如今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热闹场景。


    没有公开讲遗嘱分配,更没公布确定的继承人名字,王亦珩这一次用实际行动在支持最有能力的儿子,让他用实力讲话。


    家里什么都好,每天还有源源不断的礼物送过来,施诗略加留意看到的,都是会惊讶的程度。没有单纯自己保养、享受,王若与给老婆买东西更是豪横,施诗的所有要求是最好,他就是要宠她,要一直宠,用实力证明自己的爱。


    “一年前,跟我过得那是什么日子,委屈你了啊。”坐在自己主卧的沙发看远山层峦叠嶂,看近处花院里流水潺潺、娇花摇曳,施诗忍不住逗身边英俊的老公。


    “是我这辈子,最甜蜜幸福的日子。”目光落在爱人身上,王若与说的是心里话,对于从小瘫痪的他来说,能拥有现在的感情生活,是他做梦也不敢梦到过的。


    一直知道自己的家庭很优越,王若与也知道自己的脸长得还不错,但因为身体残疾,又从小多病,连喝口水、吃药,也需仰仗护工抱着小心的喂才能完成。在他年纪小的那十几年里,大小便基本是在卧室,甚至床上完成的,所以,王若与深深自卑于自己瘫痪变形的身体,他觉得自己是吓人的怪物,而和喜欢的女孩子谈恋爱这件事,他从未奢望过。


    率真不矫情、漂亮不任性的施诗仿佛是天生和二少匹配的爱人,因为有施诗,王若与也变得坚强了不少,否则以他如今的工作量,恐怕二少早就跑路了。


    家庭变故在眼前,王若与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成熟,他默不作声,但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剥夺了大儿子的一切权利,王亦珩病过一次后,像是抽丝剥茧,展现出来所有事原本的模样,他身体倒是逐渐好起来,走过秋天,很快天气又凉起来,冬天又要来了。


    “我摸摸,我看看,”这是初冬后,施诗和王若与说的最多的话。


    天气转凉,王若与感冒了好多天,期间低烧了两天,施诗日夜守着他,还好很快退烧,他也没有更严重的病症出现,已经是万幸。


    病好了之后,施诗更加关心王若与,生怕他再病倒了,发展到入冬,每天连他穿什么也要关注,变成了啰嗦老阿姨。


    家里室温高,除了二少,所有人穿短袖,施诗也回到家便换上小裙子,并且是王若与喜欢的风格,陪他聊天、吃东西和做按摩。就是这样小心照顾呵护,王若与的手脚从来是冰凉的,连雪娇请人定做的羊绒袜子给二儿子,每年都要做十几双,生怕他凉着。


    “年末结算,让我去做什么?”坐在书房大书桌后,王若与听助理提起年终的工作安排,奇怪的发问。


    “一年一度的年会活动,也是奖励优秀员工的活动,特别有意义。”助理开始解释,其实王若与知道公司有这个活动,但他不知道的是王亦珩年纪大了,早有退出正式活动的想法,如今,几个月前授权书已公布,包括年末的各种活动,打算全部退出。


    家族企业,王若澜正式退出,王若之从未踏足,那么,王若与一万个不愿意,他也必须全部接手。


    “您是大家长,这个活动,您必须出席。”助理的汗已经布满额头,但还是把话说出来,这位二少爷身体不好,助理也知道他可能有些反感出席这么多人的活动,可坐镇活动必然是身份最高之人,一定是这位少爷。


    好不容易才没有皱眉头,坐在轮椅里的王若与差一点转身走掉,他不愿意,可他该怎么回绝?


    聪明的脑袋也犯了难,王若与想不出推脱的说辞,只好点头应下来,助理欢快的答应后,马上开始了随之而来的一系列安排。


    坐在幕后主持公司所有事务几个月了,但二少依然没在集团大厦露过面,只有老董事长身边的人、高层管理者,公司有些是王家亲属的部分人认得他。


    安排的满满的行程,依旧挤出来时间准备,王若与让人给自己穿了类似支架的马甲来支撑虚软的身体,帮助瘫痪的身子坐稳且身姿端正;纸尿裤也被舍弃,又要护工给专门插上了导尿管,只为了维持光鲜亮丽的形象。


    手脚也戴了矫正形状的隐形支具,不为舒服,只要求不要下垂弯折,尽力正常一些。


    第一次见这么多人,还都是自己的员工,王若与轮椅被推出来,他紧张的手指颤抖,还好是自己家的大厦、公司,上位者底气还是有的;二少努力镇定,凭借聪明智慧、良好的基本素养,专业,精准,自信的表达了他想表达的。


    他只是身体不好、体力差,讲话声音有些小,但完全不需要稿子,所有事、人、数据都在王若与脑子里,没一丝纰漏。


    成功完成既定任务,按照王若与事先要求的,他的一行人早早离开。不参与后面的活动,二少不说,但他就是介意自己坐轮椅给大家看,残疾被大家议论,想早点离开,回到家安安静静休息。


    回到家,施诗难得休息守在家里等他,一看到二少车子回家,她已经下楼去迎接。


    “咦?好看啊。你戴的什么?好特别。”从在地下车库看到王若与被抱出车子,一直到坐电梯来到二楼主卧,施诗帮他换衣服之前,忍不住摸了摸英俊有型的脸,再夸了夸今天闪亮亮的配饰。


    原来,二少出门前专程叫人取来一对钻石首饰,佩戴在胸前西装口袋上,随着不同光线闪耀,十分惹眼,所以,施诗也是被一对亮闪闪吸引,才开口调戏二少的。


    “是你的耳坠呀,专门戴上的,好像你一直陪着我。”黄钻衬得雪白肌肤分外细腻光滑,高贵矜持,和二少气质相符。他慢慢抬手,吃力蹭了蹭那对胸口的耳坠,喜爱,宠爱,偏爱,所有的爱,溢于言表。


    “怎么回事,专门惹人家动心。”伸手抱住王若与的脖子,施诗低头去亲他,二少抬头回应老婆,小夫妻甜甜的吻在一处,完全真情流露,快乐多巴胺浓度已经爆表。


    作者有话说:


    已经修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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