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在祠堂, 摆放着卫氏的祖先牌位,从高到低,先后顺序有按着辈分来排行着, 以供后人瞻望,只要子孙在, 牌位的香火不断。
秦老夫人为亡夫上了三炷香, 她浑浊的双眼直盯着牌位, 想要把牌位盯出个洞来。
人早就死了, 没有什么可想的了, 她有从这想起了很多事。
他们是正支一脉,旁支的不与他们在一处, 都分开来发展家族势力。
嫡系一支的,只要不是无人可继承家业,无男丁延续香火,就不会从旁支选人来过继。
在她嫁到府上倒算是人丁兴旺过, 那病死的病死, 夭折的夭折, 再有远走他乡的,她嫁的人没几个庶出子女可活, 能长成人的便只有她的儿子卫步海。
秦老夫人一辈子没受过苦难, 她都想过是幸福的, 只有她这个儿子活下来, 其他人都死了。
因只有这一个儿子活着,老头子死前,可不得只留下钱财给她的子孙,跟她不相关的那些儿女个个都死光了。
她儿又到了娶妻,娶了姬氏, 有两个小妾给生了两女,姬氏进府久后才先后生下三郎四郎。
府里的人丁还是少着,都没有她来时人多。
要有大事,是家族上的事宜,一人做不得太大的决定,就会用到祠堂,几家有话语权的来商议决定。
秦老夫人在自家的祠堂还设有佛堂,只占了祠堂里的一小间,她老了就喜欢吃斋念佛,拜佛求神。
她曾听过一个说法,说是这辈子受好的多了,还欺负他人,下辈子就不太好。要多做善事,压下这些罪行,给别人看到积积善德,罪太多的就默默做好事,到了下辈子,就还是能有财富。
这一说法,富有的人多信,还照做,就怕干了很多的缺德事,害了很多人,下辈子投胎当穷苦的穷人,不再有锦衣玉食的生活,换成他们来当最鄙夷最爱压榨的人。
这种心里上的折磨,会是苦熬着。
多为信这一言论的,还有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老了后,就会怕死,人只要一怕死,就更怕下辈子没有钱财花,就会心里不安,总想放见到的小动物生命,见不得杀生,假慈悲为怀。
希望罪孽一笔勾销,来世享受生活。
秦老夫人半信半疑,她年轻时所听只会一笑了之,到了自己老后,去想前半生,不说太好,也不说不太顺,她看到别人去死,管他们是男的还是女的,是没有伤心过,只会背地里幸灾乐祸。
她笑的最多的,就是过得比她还要不好的女人,人只要恶毒,就会看同为女人的悲惨,以此拿来趾高气昂,与人说起笑话着。
一半信一般疑,是她都老了,到老了才会想,不信这言论没什么,信了也不会有事,何事都怕个万一,就会看外人惨,她知道了会有同情,会不知所想,总会叹气世事无常。
秦老夫人去完佛堂,念诵完佛经,就出了祠堂。
习文乐在外等候着,来扶着秦老夫人,笑说:“祖母,你可让我好等,祖母是要回屋去,还是要走走?”
“我都陪着祖母。”
在进了府,秦老夫人能让她唤着一声祖母,习文乐就一声声的唤,把她当亲生的祖母来对待。
提及了父母,都会说是祖母好,他们能安心。
秦老夫人是喜欢看年轻人的朝气蓬勃,习文乐一来,她就看得上,是能哄得她开心。
这年轻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可以不用去在意,都是为了来哄得她,所出的言语跟抹了蜜一样,听得心里头甜滋滋的。
她的儿子和孙子,他们都是在朝廷当官的,不可能有精力来日日陪伴在身侧。
再有儿媳妇姬氏,虽是看顺眼了,却没多有谈心。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过要做,只有她是孤单的。
习文乐的到来,什么都和秦老夫人的眼,就缺个像她这样的姑娘。
“就多走走,我更想去走路,正好有你相伴,我就不用使唤那些婢女了,她们都没有你细心。”秦老夫人与习文乐去后花园转转,边走边再道:“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看你水灵得很,年龄都要大了,还没给你安排个亲事,还要你陪着我。”
“我还不如给你相看一门亲事。”
习文乐恰是被说到了隐私事,她娇笑着打趣:“祖母说什么呢,我还没有这想法,还是我没做好事,让您见着了,要把我打发出去,可我还没来得及报答祖母,纵使老祖宗有心了,真有亲事,那是万万不能去的。”
秦老夫人长诶,不赞同地说道:“哪有你这话,女人还不是要嫁出去的,陪人能陪到几时?还是你是有心向谁了。”
习文乐只道:“没谁的,祖母莫要取笑我了,表哥不是还没娶妻么,他都不急,我也不急,能陪着老祖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这福分谁都羡慕着,我为何要想之外的事去?”
后花园栽种着奇珍异草,再有四季都开花的花卉,满园子的花,已经是春日了,鸟语花香。
负责这些花草的花匠花农,修剪一草一木,育好花种,施肥洒水。
阵阵风,阵阵花香。
这一路,有奴仆过来,秦老夫人笑着点头应着他们的问好,她再和习文乐道:“提到了你表哥,我看你是总想着我那孙子,别说我取笑你,我看你是跟你表哥有登对的,你更喜欢表哥是不是?”
秦老夫人说着话,她想到了何事,语气幽幽道:“就四郎那人,难得很,从前是从前了,我都不看姑娘是何身份了,终归是不如身边人的,我有一个房中伺候的婢女,指给他,他都不要。”
“文乐丫头,表哥是表哥,四爷是四爷,这些称呼我想你是能明白的,我不用跟你多说了。”
鸟落在枝头,看着有两人过来了,啄了啄羽毛,飞走了。
那些话似飞腾的飞鸟,不知缘起,不知是何种意思。
“祖母说笑了,这婚事向来讲父母之命,父母要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习文乐跟上话,道:“表哥一定懂得祖母的良苦用心,我是看表哥气度不凡,心有向往,也不敢跟他说明心意,要老祖宗看我好,表哥也愿意。”
“我是一定会好好照顾老祖宗的。”
习文乐言语一出,她含羞笑着,再表达了对秦老夫人的崇敬,说到了表哥,却在最后转话,说到了秦老夫人。
“这些能算得了什么。”习文乐又遗憾道:“我对表哥有情,表哥对我无情,幸好还有祖母在,我心就不难受了。”
“我在表哥眼里比不得萧娘子的,她都能进出表哥书房,我都来府上多久了,别提是有看过表哥书房,我都很少跟他说上话。”
“我以为表哥是这种不理人的性格,可萧娘子他就待她不同,我都能知道表哥更在意她。我说不得表哥,那是表哥的事,定是我不好,他才没有认同我的身份,想来落花有意君无情,难诉情意绵绵。”
秦老夫人在习文乐说到了进出书房一事,表情是可见的不悦,她是知道孙子在做什么,也没有不让他们知道。
这她知道就行,还有孙子给她的承诺,想他是不会干出格的事。
那萧娘子去了,也只是在帮他孙子研磨成墨,这事又没有禁闭书房过,行得坦坦荡荡的,要去说这件事都不有理,就没太注意书房的事。
今儿后花园,习文乐一说出,都能知道是萧娘子比较得到重视,书房都给她去过。
这一去,还不是一回。
是有来有回的。
秦老夫人疑过卫汲,他这是在干什么,是有跟他们对着干的嫌疑,有不让他做什么,反而是独断独行。
家人都不见他多上心,对一个外人这么好。
秦老夫人冷冷道:“你说萧娘子?你这丫头跟她比什么,人各有志向,她可是喊你表哥为四叔的,就让他们去吧,萧娘子又不是跟你一样的,她又不留在府上不回了,你要真想去四郎书房瞧瞧,我看哪些个日子,我给你寻个理由,给他送些东西。”
“他总不可能拦着你不让进。”
后花园一走完,再无事可说,习文乐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来卫府,是一个人来的。
本来不是一个人,还有个服伺的婢女,婢女与她失散了。
她来卫府后,跟秦老夫人提了一嘴。
婢女是找到了,就也在府上。
习文乐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卸下耳珰,遇到了什么开心事,神情雀跃着,还有心情说着话。
对选上的耳珰都有心去多看几眼。
她自言自语几句,就有婢女靠近了她。
贴近后,眼看着就要为她卸下另一只的耳珰。
习文乐把手挡开,笑说:“白翠,你跑了的事,我没和你计较了。我就只有一次不计较,要再有,你就是饿死在街头,我都不会再要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奴仆了。”
“你找旁人去,看能不能找到。”
“这里是卫府,你该知道有我当主子,可是你走大运了。”
她来卫府前,真实情况是没和婢女失散,是这个婢女先撑不住跑了。
她们来都来到了京城,还沉不住气。
习文乐和秦老夫人所说,是为了让秦老夫人怜惜到她,她就说了和婢女主仆情深,来了京城是失散了。
她有说想再找到好姐妹。
哪想到,秦老夫人大手一挥,吩咐管家的去办,没到半日就找到了她所说的婢女白翠。
这一找到,习文乐心里不想要,然而话都说出去了,人也是找到了。
还是当着秦老夫人的面和婢女相认了。
这就得知了婢女弃她而去,在外混得不好,身上没有银两买吃食,差点就给饿死了。
要不是她,卫府管家受秦老夫人的命令去找,早就给死了。
白翠谨慎答话道:“奴婢做的事是有欠缺,那只是一时想不开,姑娘都不介意奴婢再跟随,您救了奴婢一命,奴婢感激不尽。”
“姑娘要奴婢做什么,奴婢都去干,不管好事还是坏事,都只为姑娘办,只求姑娘别赶奴婢走。”
这事都过去多久了,今日再被提起了,难有好事。
白翠是跑过,她不是忠心的,也见识到了没有活路,就会饿死。
与其再找主子,倒不如跟着这一个。
向这一个表示忠心耿耿。
习文乐对白翠的话,没多大的感受,她看向藏好药的地方,想到了秦老夫人在后花园与她所说。
是说到了她对不对卫汲有心意,没有反对。
可说到了表哥是表哥,四爷是四爷,意思就给她讲明白了。卫汲不可能娶她身边就只有这一个女人,那婢女树桃都要给卫汲,也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婢女。
秦老夫人这是要让熟人给卫汲做妾室,觉得婢女也没多大的影响,生有子女也是好事。
习文乐给秦老夫人伺候陪笑数久,人是会有贪心的,她不能说听一个老太太的话,就不去主动勾搭。
事要自己争取,才能顺心。
那老太太有意给她和卫汲牵线,还没表明是先让房中听话的婢女去,还是她先跟着卫汲。
这事哪哪都亏着。
习文乐在上元节,去了很多的风月楼。
那烟花之地还能是干什么的,青楼买卖,多有娼妓,她费了很多的工夫才得到了几袋药粉。
药藏在屋里那梨花木的高柜子后,有被她用工具凿开一处藏物的空间,那些药粉都存放在那里。
只等一个好时机拿出来。
一个能和卫汲共处一室的机会,能下药就下药。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她不信弄不到手。
有秦老夫人这一引线,不怕找不到机会给他下药。
她还怕药性不够,多弄了几包,混入水中无色无味,要全部都下了。
习文乐散漫地说道:“你知道我是主子,要给我卖命,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你我主仆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别想着吃好的不去卖力,要不卖力就赶出府,随你自生自灭。我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到了那时,你也得帮我。”
“可不能走漏风声。”
“你没了我,什么也不是。”
夜里,府里的人都入睡了,守夜的婢女小厮打着哈欠,草里传来虫动声,月光冷冷清清,随夜风伴开,这夜就更冷了一些。
府中还有一间屋子在亮着灯。
萧居和看久了,没记得住,她就换了思路。
实在记不得的,她就抄写,多抄写总会记得的。
萧居和想要一鸣惊人,不能让卫汲小瞧到她,就在刻苦看,耐心地抄写。
短的还好,长的要抄写十几遍,脑子才有点影儿。
这一有影,她就不看书,背了下,发现断断续续的,到了后头就记不了了。
这一抄写得多了,是个人都能记得住。
也增加了她的工作量,手和脑一起用,脑子还好,就是手酸了。
萧居和抄着抄着就急眼了,她骂道:“我总有一天会取他狗命……”
“谁都不能拦!”
别以为她听话,他就敢这么对待她。
她要父亲和他绝交,不再有往来。
萧居和很有信心,她在父亲心里的地位是无人能比的,她回去了就跟父亲说他的坏话。
就说他老欺负到她。
就不是个好人!
在父亲没给她书信前,萧居和还不想跟卫汲闹矛盾,她还想跟他处好关系后,等回到了永州。
京城有他,她再也不要来京城了。
要在永州,他来拜访父亲了,就躲得远远的。
萧居和一抄写,去梅二人就陪伴着她,她们也有在抄,同伺候的小娘子一起。
而她们就是识字,多读书才能被郎君提拔到六娘身边,这些对她们来说,难度没多大,有的知识点,她们都在认真记。
还有感叹书中字意的魅力所在。
她们立了另一张案桌,在静抄着,一听到六娘的声音,还有她所说的话。
她们轻叹,也知道六娘的脾气。
话说的是何人,她们是知道的。
说说而已,不算大事。
去梅看太晚了,就同云春催着六娘熄灯睡了。
萧居和不想抄了,她听婢女的劝言,气鼓鼓地上了床。
实在气不过,就老在想怎么取他狗命,想多了泄完愤,也就睡了。
她睡好后,一起来是瞪大眼睛的。
萧居和不敢相信那一夜又做梦,气道:“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就是要梦,也是在梦里取人狗命,为什么我会……”
“我会梦到和他……”
她难以说出是和他做的什么。
那一次是和他成亲,这次就是和他亲上了。
梦还能连续做着。
让她怎么有脸活。
做梦的坏处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做梦,等醒了就知道是梦了。
萧居和光回想梦中的场景,就瘆得慌。
搞得她有多想他,其实睡着前还在幻想怎么取他狗命。
都梦的什么,怎么不给梦到她踢他一脚。
萧居和要崩溃了,别人做坏事就没受到惩罚,她一干坏事,报应很快就来了。
要报应也不是这么个报应法。
想取人狗命,不是要和他亲着。
谁想和他亲上的,那不是她。而且她记得自己没想亲的,梦里都讨厌到他,还在惆怅这段婚姻离不得。
她都还隔那哭着,哭这辈子都搭进去了,不能与他和离,日日去闹日日去重提,都没得到他的准话。
那男人倒好,能看着她哭,到她哭不动了,就来给她用自己的衣袖擦脸上的泪水,还说她这几日老爱哭着,要有人来府上瞧到了,会说他娶回来是为了虐待着她。
她见他用自己的衣袖来擦,心嫌着他,不让他擦,更不领他的情,就去拍打他的手。
见拍打不开,他还要给她擦眼泪,转身就要走。
没能走开,就给他抓住,说了什么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她听了去看着他,视得到他唇边细微的笑意,没太去注意他的眼眸,就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意思。
只听他长情地说了两声六娘,那两声唤得很慢,够她听到去愣神,在想为何要唤她。没待她回神,手往她后颈而去,勾拖她往前,他则俯身无差别地吻上她来。
他接近着她,还是他动手来的吻。
画面到了这就没了,她就是因为这醒过来了。
一醒来就吓了她一跳。
这都是什么?
她抄书,抄得傻了。
萧居和脑子要炸开了,她无处发泄情绪,就在捶打枕头被衾,各自捶打五六次,还是未能解气。
她想想还是好生气。
凭什么做梦,是要被亲?想取他狗命就这么难,给他亲到她了。
因为是梦,他们亲在一起,她没想到是何样的感受,能感受到的只有滔天怒火。
心脏在疯狂跳动,情绪波动很大,似要冲出身体。萧居和缓缓心情,还安慰自己。
梦都是反的。
做什么梦,都是反的。
别看他们梦里有在一起的,其实这是假的,梦里越在一起的,现实里就不会有关系。
这要现实一来,肯定是不会有的。
萧居和说服好自己,就不再去想了。
可能是梦过一次了,这次都是第二次了,除了气还是气,无奈得接受了,不去折磨自己了。
萧居和抄书几夜后,她决定要走捷径,背不了的就抄小抄。
他又不看她,她说不出来的看小抄就好了。
萧居和这几日把能记得的都记下了,不能记的还是有点多,就抄最重要的,其他的就不去记了。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他是真的都记得,记忆是相当好。
萧居和一进书房,就大言不惭地说了记好了,随便他来问。
她能回答得出来。
她是打脸充胖子了,他还真不客气来问。
萧居和抄书久了,有故意晚来,在黄昏后来,天都要黑了。
萧居和来得是时候,可卫汲没有到休沐日,他从官署归府,都在弄着正务。
他不说什么话,听到了她能来跟他说记好了,不用他到了休沐日再去问她,心里有欣慰她会自己安排。
就跟她提到了其中一本的页数,让她把这页数上的所有说给他听,之后就又提笔,料理正事。
这一页数,萧居和记得不大全,说起来不大顺利,还卡词:“畏其……君心,惟以示孝;上知吾心,下知……汝向;使君离、使君赴、使君安,吾惟愿……”
“吾惟愿……”
“惟愿……”
“惟愿……”萧居和说不出来了,她想要看手里的小抄了,她记得有抄过。
总不可能记错了。
卫汲头也不抬,与她接话:“吾惟愿君有所归,得治天下,朝朝晚兮示吾心,君向天意,臣向君意。”
“你接着往下说。”
萧居和:“……”说不了。
她后面的记不得了,还怎么说。
可都给他说了,那就继续说下去。
萧居和打开小抄,看了一眼,记在心里,就又卷好抓在手里,不多想就说:“却眉头,盼送汝……”
就这几个字,卫汲笔停了,他抬头望着她,眉压着,眼眸深望着她,“六娘,你说的是错的,这里不是同一意境所说的。你往前说的是前两朝所流传的送帝王谏言,一名朝臣出使在关外,身在异族归不得故土,他所写下的送帝王谏言,是想天子还记不记得有臣子出使?他不得归来,所写已是重病,没出两日便病去,他所写经人传给君王,君王听后,悲动万分,遣官与异族提要求,把他尸身安然无恙葬回故土。”
“你下首是有名的歌妓南知知所出,她家道中落,成为了歌妓,而各朝有才艺的名妓,名字都多是带有叠字,时间太过久远,无人得知是真实的名字,还是名妓姓氏要有叠字,她所写的诗歌和坚强的意志力,名声传遍文人,总有文人喜欢与她吟诗作对。”
“而她这首是她表达出对生活的向往,她想到的她是没有家道中落,自己不是扬名的名妓南知知,还是像很多姑娘留在闺房,和一个人两情相悦,她有要送的人,想去送他一程。她身死后,是有被记下。”
“你抄来看,都不知道哪句是正确的?”
这是知道她有小抄,看的还是错的,一听就知道不对。
都能指出背后的经历和人物的走向。
萧居和初次遇上卫汲的质疑,她还没有说话。
卫汲就又道:“六娘,你连这看书要记事的苦都吃不下,还能做得了什么?总想试着来混弄我,是不是想我很容易放过你?”
“我这次不放过你了,你明日再过来,也是这个时间点,我还要听你再说,不管你是要如何记下,给我背会都行,办法你要自己去找。”
“不能再来糊弄我。”
“我都知道的。”
卫汲是不喜欢萧居和的柔弱,他有对她的期望,一次次的给机会,还是被她这次给弄得心生厌烦。
不会就不会,不可去试着作弊,一尝到了甜口,就不会改正了,总会想着走容易的歪路。
他本就不喜六娘的弱不禁风,她还错得明目张胆的。
对她,他也有失望。
萧居和垂头,自知说什么都无意义,就跟他说了声“好。”
可到了明日,还是出错了。
萧居和回房骂是骂了他,还是听话去看书,不敢再去抄小抄了,在死记硬背。
她背好后,又骂了他才去睡。
一夜无梦。
还是黄昏后去的,一样的时间点,一样的送帝王谏言。
送帝王谏言全文有四百多字,她记是记好了。
可说着说着,到了中间就容易卡顿,就忘了。
一忘就卡着话,重复说着那几个字,还是没有说到下一句。
卫汲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萧居和是不管了,她一时记不起来了,说又说不了,就道:“四叔,我是背好了的,我只是跟你说了,我一紧张了就会容易忘。”
他看她,她就看他。
谁怕谁?!
他不要太欺负人了!
就说梦是相反的,看他阴沉着脸,对她凶得很,背不会还要去要求她去想办法。
她怎么想办法,都在硬背,差点就要啃书了。
萧居和正视着卫汲,倒不知自己在他眼里是何模样,以为他能知道她的抵抗,就对着他的目光看。
她看着他,就有够糟心的了。
梦里不是嫁给他,就是被他勾住后颈往前,给他亲上。
梦外,他就对她指指点点的,看她不对,就来说她。
总想把她压着改正好。
就这样的人,能是他来亲她?那梦太恐怖了。
梦就是梦,要是给她知道是梦,直接就上手给他一巴掌了。
她又没干坏事,就盯着她看。
要说坏事,她是有回房了骂他,可他也对她不好,都扯平的事。
萧居和越想越心酸,还伤心到他梦里梦外都不是个人,只有她被他伤害到。
这一委屈了,就想到父亲了。
等她回永州了,她日日和父亲说他坏话。
她还没回去呢,就得要忍着。
果然不是亲叔,就有危险,还要被他鸡蛋里挑骨头。
萧居和一委屈,一配着柔弱的长相,眼眸生得漂亮,很容易就透露出她的难过。
望着人的眼睛,卑微又怯弱,饱含受到了不公,能被说着就落下泪。
这人不适合被说一句重话,只能轻轻对待着她。
看到的人,都会想她是有个好父亲,自小就这么养着,没有给她看到有恶意的人。
她都还在用自己惯用的伎俩,以为哭就能解决问题。
世上很多事,不是哭就能解决。
卫汲不吃萧居和这一套,她正好是有他最不讨喜的性格,看着能被说哭,没有一点能力独自生活。
她太弱了。
他不看好她。
“六娘,你怎么还要哭了?”卫汲问话,“我并不喜欢你哭,现在你要哭了,可就是我把你怎么了。”
萧居和不说话。
她不想和他说了,浪费口舌。
这个人,就是太死板了,太死心眼了。
她还没哭呢,要哭关他什么事。
卫汲观她的样貌,见着六娘哀怨的眼神,她不答他,最后说道:“六娘,你要有怨气,就怨我,可答应了我的事就要做到,这次背不好,那再背好了说与我听,一次不行,那就下次来,下次不行,我也会等你记好的。”
“我想你该知道,随便答应我,我是会当真的,不会当是假话。”
“这是你选择的。”
他也不是非抓着她不放。
而是对她放太宽了,她都不上心。
这次离开书房,萧居和气得不行,他真是太过分了!
都知道她记性不好了,还要她一次次地背好。
就说是她选择的。
他这种人,以后绝对没有人能嫁给他,谁嫁给他就倒大霉了,日子过得苦死了,还有面对着他。
他就不放过她,要早知道他思想老旧死板成这样,比谁都要封建,看她要哭的样子,还能来说着她,她不会应着他的话,直接拒绝了。
她还待在卫府,没什么好说的了,萧居和一直在背书,觉得太累了,就上床榻再看。
盖好了被衾,一直在看,想要记住。
婢女盏灯,还劝着她要睡了。
萧居和睡不着,她绝望地背书,边背书边骂着他。
她真想取他狗命!
三月初三的上巳节,春沐日,是要出门踏青,祛除晦气,文人会集会,相谈诗歌。
快到上巳节的前一日,府里就来了人。
萧居和那时在厅堂,就见着了百里修。
这太突然了,她想离开都没法子离开,只能坐着看他们了。
百里修和父母来到卫府,他向姬氏、秦老夫人都问了好,唤着她们:“外祖母,外曾祖母,我来了。”
百里修是知道习文乐在府上,有见过的,他没和她说什么,就与她点头表示。
姬氏和秦老夫人都跟百里修说了些话,无一不说他看着比上一次还要高了,还问他最近过得如何。
百里修答话,再一看就看到了还有人坐着,那人很是显眼。
他一去注意到,就看到那娘子的模样是生得好看,黛眉小脸,何种的愁苦出现在她脸上,就令人想要为她解决好,抚平她的忧愁。
他一跟她对视上,就知道她是谁了。
这不就是那小娘子?还真给他见到了。
居然就在府上,他随父母来看外祖母、外曾祖母,就见到了她。
他做人,大胆惯了,还能去到那小娘子跟前,眼神一低扫,就扫到了裙腰上有他舅舅的玉佩,心里想还真的是她,没有认错人。
那他还说她长得不好,戴面纱不敢露脸的,还真是他看错了人。
就道:“小娘子?你原来就在这?”
“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这会就见到了,上次可是误会了。”
萧居和只看着百里修,不想说话。
他们舅甥,一个比一个不好。
舅舅是让她生气,他外甥是神气惯了,谁都能说上话。
没看出来,她都装作不认识他么,还过来跟她说话。
百里修一过来,厅堂里的目光都倾了过来。
百里修被母亲说着,问他怎么说话的。
百里修笑着说:“母亲,我们又不是不认识的,都是熟人还客套什么,你们不认识她,我是认识的,我去寻舅舅的时候认识的。”
“你就别说我了。”
秦老夫人一见百里修和萧居和是认识的,心中不大爽快,她有去问:“我还以为你们没见过的,还想你们认识认识,你们先认识了,我就不多说了,你舅舅今日不在,他去宫里了,可跟我说说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百里修没多说,只道出:“外曾祖母,这也不是什么事,就上元节那次,上元节认识的,那次舅舅也在的,我们就见到了。”
上元节见到的?
秦老夫人想到了卫汲也在,看百里修不再多说,都不知道他们是碰面碰到的,还是说她和卫汲在一起,后遇上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这两种差异可就大着, 前一种还能说是相遇到的,后一种要都在一起,能不让人怀疑他们有没有一点起来的苗头?
这府上有年轻的姑娘就是不好, 担心这担心那的,很费事。
秦老夫人心不在焉, 都没同回来的百里夫妇两人多说, 视线去到他们那边。
百里修回头说着话, 几句一过, 都还在没完没了说个不停, 萧居和不得已回着他的话。
少年少女一说一答,毫无生疏感, 都互动得挺好的,谁都想不到他们只在上元节见过一次,都生有疑心是不是还有过几面。
秦老夫人看着,不有言语。
要是那姑娘的父亲是个好人, 名声但凡好些, 凭着官职是节度使, 要有利于孙子,不至于是去阻拦他们当挚友, 来往密切。
能挑出来的事, 有很多。
她父亲不娶妻还好, 一娶妻就还有孩子, 亡妻后未再娶,不为自己的孩子多想想,家中没有女性长辈在着,这能是什么知书识礼的姑娘。
寻常人是不在意这些,可有门户的大抵是要看门第的, 连这种道理都不懂,可知家风多低。
不仅是有孩子没再娶的问题,本人就很有问题。
不知为何,家中的四郎对他的评价是好的,要她刻意去说,还能为他说上话。
秦老夫人想到那些关于萧充冶的为人,凡是见过他的人,无不说他目无中人,一点亲情都不顾,是个极度阴狠绝情的人。
山高皇帝远,各州节度使所管理的,变相于自己的地盘。
一有私权,就无法无天了。
旁的人一发迹了,尚能提携家族中的亲人,惟有萧充冶,他是不这么干,切断所有的族中关系,还有人传过他要见到了谁来寻,都要轰走。
全当那些亲戚是要饭的。
亲生父母都没见他孝顺过,再提就是死了,道过有冒充的人找上门,非要说是他的父母。
要传他的事是真的,那父母都不管的人,该绝情成什么样。
跟着他相处久了,都会被带坏。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从小管教,吃的用的都给了,长大了要生恨,就是父母的再做错,当孩子的都不能去恨父母。
再怎么说,都要看亲情,事不要做绝了,一个人不看亲情,要人人都像他,还有没有天理?
这事是丧良心的。
就这样的人,还能教得出来什么好女儿,这是要毁了她那孙子的前途。
一个个像落水鬼,能死一个是一个。
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是何样的人就生有何样的孩子。
这话是不假的。
秦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厅堂里的人,似乎很满意现状,有小辈围绕让她感受到了世间的温情。
姬氏与大女儿二人说笑,还瞥着秦老夫人。
她瞥向秦老夫人,停留有两三息,在两三息的时间,眼里没有多少情绪,还是笑着和回来的女儿女婿说事。
等人都离场后,秦老夫人向习文乐招手,示意她过来,自己是有话要和她说。
习文乐未走,过到秦老夫人身边,上手给捶着肩,再说话:“这力道可以么?祖母有什么话要说,我都在着呢。”
秦老夫人对捶肩的力度很满意,无话要说,只让人随意,她后道话:“你不是说你还没去过四郎的书房?我思前想后,四郎他平日都忙着朝廷上的事,我看着太辛苦了,就是人回来了都不肯放下手里的活。”
“近来的这几日,都不见他来跟我们用膳了,都是他吃过了,这怎么行得通,身体是本钱,我会让大厨给他弄好饭菜,还有茶水,你去送给他,我会放心的。”
“我原是想他早晚会有知他冷暖的媳妇,都见不到他去找一个,总单着。”
“这么着可不行的,别是媳妇还没有着落,没成家前他要累出个好歹来了,到时要我们怎么办。”
秦老夫人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在书房相处得太久,才让习文乐去的。
管上元节是碰面遇上的,还是出门就在一起,才被自己的外甥撞见了。
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这多一个人在,总比两个人好,不给他们见久了,你来我往的,会生有情爱。
免得久了,会耽误事,还要棒打鸳鸯。
习文乐等到了这次机会,自然要去的。
这可谓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机会就摆在她眼前了,不干白不干。
她忙应下来,“祖母要我去,我待会就等表哥回来,我就希望表哥不要怪我没有跟他说,就去了。”
秦老夫人尚不知习文乐的心思,还以为她在说卫汲的那点事,就道:“你倒不用担心,别的我不知道,那茶水他是会喝的。”
“我的面子,他是会给的。”
平白无故地使唤人过去,就为了给他送膳食,秦老夫人可不是这么个意思。
他不用多猜,都能知道为何会来人,那背后的所言之意。
有些事,不用多说,借题发挥、借事说事,也是这么个理。
……
萧居和一在长廊上,见到百里修,他就神奇的站在她前面,气定神闲地看着她走近。
就像是就等着她了。
她惊奇地问道:“我先走的,你不是在后头么,你怎么在我前头了。”
走得这么快?
百里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说的什么话,也不去想想。这有我舅舅、外祖母、外祖父、外曾祖母,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儿,我自小就来过了,这里的路我记得比家里的还清楚,你就说府里的路我不比你熟?”
他看她走的方向,摸条小路就在她必经之路了。
可不就是能等着她来。
萧居和防备着他,问他:“在大厅里,我们见面不是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这是做甚么。”
他们没话要说,她也不想跟他多说。
还有他那个舅舅,她都不想说了。
她还要过去给他背书,可要被气个半死不活的。
现在看到他外甥,她看着就不想多说了,更想要走。
那一有深仇大恨的,看到他的亲人,就不适了。
这言论还是真的。
萧居和被百里修抓手都没多介意,一被压着背书,那几夜都睡不好。
为了能背会,她都窝在床上看书了,看多了都要哭了,眼泪就要下来了,还是不能被放过,背不会硬要她背会。有次看得睡觉了,书都还放在她枕边。
这会一见到他,想到他舅舅是谁,连坐处理。
“你别误会,你都知道我舅舅说过我了,我没熊心豹子胆的,再去乱抓着你的手。”百里修直叹气,提起事来了:“还不是我好兄弟,那小子啊,就上元节那次一见到你后,对你念念不忘的,一知道我舅舅当你叔叔后,就老缠着问我你何时再出现,我哪里知道你在哪里?”
“那小子说我故意不跟他说,我差点就把他揍一顿。”
“我就今日一来,才晓得你在这。”
百里修说起欧阳初就恨得要命,整天就跑来问他,他说是不知道,还来问。
问不出来,不见他人影,就到他家中问他。
父母都出门了,他还在吃饭呢,就见到欧阳初坐到桌对面,没有丝毫的自知之明。
都在用饭了,人就跑来了,还能盯着他问。
百里修被问得烦死了,吃什么都不香,还特别不自在。
想自证清白舅舅的侄女和他不相干,他们都是不认识的。
欧阳初死活不信他,还说他肯定是知道的,就是不跟他说罢了。
萧居和想不到百里修口中的那小子是何人,“你说的是什么人?”
百里修和萧居和说了他另外的两兄弟都叫什么,他们各自都是哪家人,重点提到了欧阳初,“这下你知道是谁了吧?”
萧居和还是不理解,她是知道这人是第一个和她搭讪的,可也没说什么,“我没做甚么的,我跟他都没说一两句话的,何以对我念念不忘?”
“我哪里懂他。”百里修说道:“不过他看人倒真准,一对你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我还想这有什么好想的,就为了能再见到小娘子,我倒笑话他所说的话了,说他痴心妄想,得了失心疯了。”
“今日一见你芳容,你不戴起面纱,我能从你的一双眼睛看出,这就是你。”
“我是不能笑话他了,笑话我自己吧。”
百里修没去看萧居和的两婢女,他都想不到还能看婢女认到人,只注视着她,一到她也看了过来。
他们一对视,记起来的那不是一般人生有的眉目。
他就知道了,那人是她。
错不了的。
萧居和面无表情,看着百里修道:“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你对我说的话了。”
他说她露脸,是他的脸往哪里放。
在嘲弄她的长相。
到这就变了说法了,是闹她玩?
百里修道:“这事你还记得?不是都翻篇了吗?我们因为这认识,都过去了。”
萧居和还是面无表情,“不说了,我还有事呢,你也快走吧。”
百里修问萧居和:“你还有什么事?”
萧居和没好气道:“我事多着,快要忙不过来了。”
这都拜他舅舅所赐。
这事她能记一辈子。
她回去再看看书,晚些时候就过去书房。
要背不完,还要继续,事可不多着吗?
见着人离开,百里修怕他父母见不着他,还要找人问他在何处,就原路返回了。
人都在府上,这次随父母回到家里,到了下次,要有时间再过来找她。
白翠进屋,看到习文乐在梨花木的高柜子后,费劲地推开一角,去伸手拿出来了什么。
待认真看去,发现是药。
这药能出现,要下给谁就不言而喻了。
白翠瞬间就不安,去问着:“姑娘,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要被知道,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习文乐斥人:“啰嗦什么,这事我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就只准我为那老太太捶肩捏背的,就不让我去拼一把?”
“你也知道的,就把嘴闭严实了,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不能给我慌慌张张的,你得帮我看好了,那老太太好不容易让我能去了一回,我只能今儿去,也只有一次机会。”
以她所知道的。
秦老夫人要给婢女树桃塞到卫汲房中,卫汲都不为所动,再得知后,都能去说明,可见他的性格是说一不二的,所有的规矩都不打破。
她要是今儿不去试着下药,就再没有机会了。
卫汲能给秦老夫人一次面子,不代表能有第二次。
习文乐接手茶水,是全都下在了茶水里,还担心猛药不够,都没去浪费,还抖了抖余下的细粉。
为了谨慎些,怕能看出来。
她在看茶水的颜色对不对,还去闻了下有没有药味,确定万无一失后,就安下心来。
她的婢女白翠在看着有没人,下药时保证没有人能看到。
到了时辰,习文乐提上食盒去了卫汲的书房。
他这时候就下了官署,有在料理公务,颇为忙碌,闲不得空。
习文乐向书房外的奴仆说了是秦老夫人的吩咐,就没让奴仆进去说了。
她自己进去就好了。
习文乐一走进去,还合上了门,走到里间,掀开隔开的帘头,就看到了要下药的目标。
他还是那样子,出众的人怎么都遮不去锋芒,今日的他似是有事郁结在心口,还是未得休息好,他眉宇之间,总是不平,淡淡的忧郁。
而他的世界,只有那满案的文章公文,无任何人能够移开他的视线。
这个人还真是完美得很,没有她想到的缺点。
习文乐怎么看他,都心动着他,就想接近到他,留在他身边。
习文乐直接走近,向卫汲道:“表哥,你忙坏了吧,这是祖母叫我拿给你的。”
“你先别忙了,要这些凉了就不好吃了。”
可她还没有打开食盒,就被卫汲说了句:“拿走,或者你吃完。”
卫汲说着话,没有抬头看人,压根就不关注是何人来。
他不为人停留手上的工作。
习文乐没有退缩,她为难道:“可这是祖母吩咐的,祖母都说了,表哥事忙,这几日都没有和我们用膳,都见不到你人。你这几日都是自己解决的,要光对付几口可怎么行。”
“祖母那是心疼表哥的,老祖宗虽不是我亲生的祖母,我确实当老祖宗是我的亲祖母,表哥那时的话,我也去想了,我也知道我的不对,是祖母为我做的,我要只答谢表哥,那太不记得恩情了。”
“祖母要我来给表哥,我想能为祖母办事,就来了,祖母也说了表哥不会对我的到来有意见的。”
习文乐随后打开食盒,拿出茶水,端给卫汲,再次说道:“要不是祖母在意表哥,我不会来打扰表哥的,这是祖母的一片心意,我看她老人家都在关怀表哥,不忍心祖母心意落空。”
“表哥要是不想用,我就不会勉强的,你喝杯茶解解渴,祖母都说了表哥会喝,这是为表哥准备的。”
“我不能这么回去。”
“表哥喝完了,我就会走了,还要回去跟祖母说着话。”
习文乐知道她的地位低,在卫汲眼中可有可无,最多的是可无,可有还是因为秦老夫人的关系。
她说话,都不说情,只往秦老夫人那儿推去,表明这是秦老夫人遣她来的,自己没有想自作主张。
一有了秦老夫人,就能想到她是何人。有时候还要多亏了秦老夫人,有她做靠山,在府里过得好,还能喊卫汲是表哥。
表哥表妹拉近关系,是她梦寐以求的。
遗憾的是没有拉近,她非要下药不可,就是不能成功,也要和他扯不清楚,她是赖定他了。
卫汲一听到秦老夫人,还有茶水,他未再看公文。
这使唤着人前来,为的就是点他。
是有看他和六娘在书房多了次数,要他不要再这么干,用这事来让他适可而止。
他倒不知,有何不妥的,适可而止也要有事才能适可而止。
无事怎么适可而止?
他们并未有过界的行为,祖母他们就盯着他。
猜忌到他和六娘。
也罢了,等今日一过,在跟祖母说。
卫汲用了茶水,没多说,还在看公文。
习文乐眼里满是得逞的喜悦,没有离开,还在等着药效。
她反常的行为,引起了卫汲的关注。
他冷目看着她,“你都做了什么。”
这一句话,使得习文乐心态要崩,她差一点就露馅了,惊于卫汲敏锐的直觉。
一说,就说她做了什么。
她道:“表哥,我没做什么,我有做什么吗?我就看下你。”
卫汲平静的眼中,因太过平静,恰到好处的令人心生畏惧,他看出门道,道:“你对我下药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这超出了她的预算,这都没到药效,就被他发现,习文乐强撑着说道:“什么下药,表哥可是误解我了。”
“我不跟你多说,你对当朝官员下药,我想这是一大罪的。”卫汲对习文乐说:“大理寺少卿、刑部尚书我都认识,我们虽不是多有交情,也是同朝的官员。”
“你说,你想怎么死。”
“你要入了牢狱,我会吩咐他们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向来是民不举, 官不究。
官官相护,维护利益。是有律法规定不能迫害人命,在真正有权者面前不通用, 百姓的议论再大,大不了进去关着, 给外人看就为了走个过场, 照样能活。
同为朝堂的官员, 要都认识, 是会考虑很多, 在人情世故上就更加慎重选择,要看情面就不会着手调查, 没有的,要有吩咐下去的,也会照着办好。
左右皆是死路一条。
习文乐意识到这一点,想博得同情:“表哥,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只是一时做错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看我们差距很大, 喜欢你又不知如何和你说。”
“你用这种低级的方法, 就真的以为会成功?一个男人能被勾引到, 本身就是能被勾引到, 那他也会再有下一个女人。不要把男人想得太有责任感,也不要把男人想得太好了,你一做这事,无任何人能容忍被下药。”
卫汲说道:“聪明劲用错了地方,你还是多想着怎么活命吧。”
“你要把自己放在这种地位, 自轻自贱的,无人能看得起。”
看他云淡风轻,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她亲自下的药,都要怀疑没下过。
习文乐都在想是不是碰上奸商了,下的全是假药,也不见效。
下得再多,都不行。
她看向他,见他始终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又担忧他唤起奴仆,真狠下心来给她弄去官府了。
她还不想死,这事就先算了。
习文乐不甘心地走了。
室内再无声,余有窗牖的风声,帘头随风微微荡着。
卫汲盯着案上的公文,这事一急着就容易出事,什么事都撞上来了。
想要给办完,又无心去做。
他喊来奴仆,与奴仆道:“替我将行医者寻来,勿要声张。”
等他解完药,再处理这件事。
奴仆一走,心口骤然生痛,压抑不住药性,喉咙竟有腥甜之感,似能咳出血。卫汲未知这药是何药,久了会不会伤身。
要是用上的药,一去瞎用,害的只有他。
要怪就怪他的自大,在府上真有人给他下药。
卫汲倚着椅子,也不想何事,不再看公文,选择阖上眸。
他休息一会,就听到了询问声,也就睁开眼,去瞧着来人。
“四叔,你怎么了。”
萧居和一来就见到卫汲脸色极差,近到他身边问着。
他只有看着她,良久之后再跟她说道:“六娘,你这时候就来了?”
明知故问么?会不会说话。
她想这时候来吗?
萧居和想要说什么,忽见到卫汲捂着临近心口的位置,很痛苦地无声微咳。
她想着,可不能在这时候出事,就欲要碰到他的肩臂。
要在这时候就出事了,谁能帮到她父亲。
她就说做的事太多了,总有一天会英年早逝的。
看吧,现在就要应验了。
就是要死,也不能这么快,要晚个一年半载的。
“四叔,你真的没事?要不要我唤人来?”萧居和担忧的话一出,她的手还没碰到卫汲的肩,就被他轻易握住了,他也跟她说:“没事,你走吧。”
萧居和真要去听卫汲的话,说走就走。
既然他说了没事要她走,那就不是她该管的事了。
然而他的手越收越紧,跟前言对不上。
萧居和想跟他说要放手,不放手要她如何走。
可她还没说出一个字,就撞见他的眼眸,眸色很淡,直直地看着她,许是有过挣扎一些心里事,没挣扎得过,眼中的漠然改变着,竟是灼热地看着她来。
那道灼热的目光,并着话。
“六娘,你帮帮我。”
萧居和无意识问道:“怎么帮?”
她下意识一问,被他拉了过去,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带到了膝上,男人对她道:“六娘,我是真忍不了了,我亲你一会儿。”
“你要怪罪我,等一会再说。”
萧居和蒙住了,事情的发展太不正常了,没有在做梦吧?
只有梦里能这样,有没有弄错了?
“六娘。”男人亲着她的脸,要往唇上去。
他真来亲她,搞真的啊?
她拒绝啊!
拒绝的话没能说得出,就被封住了唇,一个字都不能蹦出来了。两人唇齿相依,二者的温度相互传递,退无可退,她一去推搡他,就给他抱得更紧。
所穿的绣鞋都因被亲得在反抗,给踢蹬开了。
这跟做梦不同,梦里的没有感觉到什么。
这次是真真切切的人,一来亲吻都能感受到双方的温度差异,他的气息侵染着她。
萧居和要疯掉了。
她嘴不能要了。
有在嫌弃着他。
萧居和要咬着卫汲,却让他给趁机弄开唇齿,探进唇舌缠住,她勉强发出声音道:“唔、唔别……”
她越反抗,越被亲得深重。
摆脱不了就容他亲着后,被不满意地推到案上,当那些公文不存在了,压着她肆意亲咬。
而她只不过伸手再推开他,欲要制止他,不过一两次,一双手就被控制住了。
不能动,不能说,惟有接受他来亲她,好些个时候,被亲得一身的身骨都软了,就是他都不再亲咬得重,也能说话了。
口齿都弄不出话语,忍不住地发出声声的低。吟。
萧居和衣衫不整,感受到了他的手沿着腰身往下,有到裙底去了锦袜,抓住了她的小腿。
轻。抚着。
她的心时上时下,想要移开腿,发现做不到后,就没再想了。
卫汲收回手,复再来,还是弄开了她的唇齿,与她好一顿地缠绵悱恻,不放过任何的地方,两舌一缠着,一时半会是放不开的。
她是想放开,他不许。
萧居和神志不清,他亲她就亲她了,连何时转到的床榻都不清楚。
好不容易没被亲着了,她在呼吸着,到他压过来,手上在碰着她,他的体温烫到她了,才发觉到衣物都没有了。
她一直到他要到她前,都在想他是只亲着她,亲完了就会走。
要他只亲着她,就好了。
该来的还是会来,还没有完全吞下,萧居和痛到,跑又不能跑得掉,央求他温柔些。
她第一次求人,便是求的这件事情,记忆深刻忘不了。
这事做得不顺她意,到全部来着,她全身都是汗,真努力去放松身心了,还是未能好受些,容不下他这个人待在她身体里。
年纪比她大,哪儿都不好着,她受不得他。
是不大好受,偏偏他还不管了,她哀着几声,到他要来吻着她,两人的唇要相触碰,就停住了。
有动静在着。
卫汲问着重重屏风外的人,“什么事?”
萧居和这时候去看着他,跟以往是不一样了,没再有衣袍,从前看他是有文官的衣袍,现在一看到他,宽瘦有力的肩颈,脖子颈处显出的喉结,少了文官该有的样子。原来还压着她,这会儿一问话,就起了身。
上身是不压着她了,身下的两条腿却是动不了,想要起来都没办法去做到。
卫汲一起身,视线向着那些屏风,在她的视角来看,他侧着脸,半身都对立着灯光,那半张脸隐在暗影,倒显得他张狂至极,深邃的双目,笑似不笑。
卫汲听着屏风后面的人说着话,默然一息,就道:“来都来了,就不用走了,我会去的,现在是用不着他,让郎中等着我。”
在数道屏风外的人要离开,他再道:“要不是天塌下来的事,圣人要我即刻进宫相谈要事,就别再有人进来打搅我了。”
“为了件小事不值当。”
人完全走后,就只有他们在着,萧居和还没全清醒着,只会睁着眼睛,视见他言语完了,没有浪费时间的意思,再度压来,边亲着她边唤:“六娘、六娘。”
“还是我的六娘好。”
是何处的好,未能知道,只有他知道说这句话的含义。
这一声声的六娘,他正事和私事是分得开的。
上一刻还能与人言论,言语几句后,说不要再有人来打扰他,下一刻就能亲着她,句句唤着六娘,变得可真快。
萧居和一听到说她好,他说的是什么好,她不想知道,她是要他轻些就好了,唇没被亲着,她有话要说:“不、不要、再再再、唤我了,你、别别、那么重。”
“别、太重了……”
又重又有力道的,要他减轻她的负担。
从感受到的力道,他倒是不肯,说什么都不肯着她。
她只有当没说过了。
萧居和眼泪都要流干了,这工作量太多了,她什么都不做,是更累的一个。想要哀怨不公平,挨痛的人是她,最有感觉的是她,要发出的呻。吟是她。
什么都有她的份。
要到何时,她还不知道。
他压着她在身下,除了最先开始更多的是在亲啃,总想亲着她的嘴唇,做事久了后,注意力到了她别处去,总能听到她的各种声音,是求而不得。
卫汲喜爱一种姿势久了,再换别的,要食髓知味,不知餍足的,总想着一遍又一遍来,不会换了。
在摸着身下的人,看到她的目光,只道出要他腻味了就好了。
要她等等,总能等到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自知坚持毫无意义了, 她再无抵抗的心思,全身心配合着他,人仿佛要给撞晕了, 老是回不过神,不知道要去想什么, 只有嘴里止不了的声儿, 嗯嗯呜呜的, 伴随着眼里的泪水, 不知是泪水多还是所传出的声音多。
萧居和想到不能再看他人的表面了, 看着是知道他文质彬彬的,却不是这样的, 到了这事上还能反着来。使来的劲头,弄得她哪儿都顾不了,放弃了挣扎只在哭咽着。
原先是想着做完了,就好了, 最后就会休息, 自己好睡会, 要算账也得等睡好后。可她等着等着都不见有要完事的一点影儿,还被摆弄着, 从他的喘。息声, 是从轻至越来越重, 尚能明了。
事久着, 她抱住他的脖颈,出声去为了自己求情。
求情的话说得时断时续的,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可也没有法子让话说得好些,只知道跟他说不要了。
就这几个字, 说得是容易些,不容易被冲散,说不出话。
卫汲低头亲吻她,遂而抱起她,从没有离开过身体,就让她坐在他腿上。
很喜爱,密密匝匝的吻落下,也道出话:“六娘,六娘。”
“好六娘。”
萧居和哽咽难言,很难表达出受到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似人滚在炭火处,惊起般,哭都不去哭了,要起来。
这还不如受被压着,大抵是遇难想易了,心思就多变着,那些使得她哭泣的行为,都在这里变得好了,还能去怀念上了。
萧居和想要起来,抗拒他的吻,被他握住腰,起不得动不得,又被噎死着,声音出不了了,泪水从眼眶而出。
她投进他怀里,总感觉到腹中要被穿透,生死都不是她能去左右到了,无助地讨好他。
讨好又讨好不得,身不随着她了,是易主了,她再去哭泣。
屏风上,皆是倒映着他们二人的影子,屏风是不会动的,影子是会动的,就有男女的身影,交叠在屏风上的仕女图,暗影不会只在一处,都会变动。
到了第二日。
萧居和醒来,所能感受到的便是身体里的异物感,她皱起眉,他们一宿都没分开。
这种男人,太贪心了。都完事了,还要如此,一宿都在着。
她难受着,要去跟他分开。
还没怎么动,他就跟着醒来了。
卫汲看着她,眼里无任何的情绪,他想了昨夜的那些事还有他们是在同一张床榻,终于是有了点情感,唤着她道:“六娘。”
他说着话,还要再说,萧居和也出声:“四叔,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是被下药了,才对我……”话止住了,他醒着就醒着了,也不知道要抽身离开,就不动着,可那儿就不是这样的,就有够她难受的,她说客气的话被气到了,阴阳他道:“要是四叔还没好全,事已至此了,我们……四叔可以再来的,我不会说什么。”
有良心的都会不好意思了,她说再来就真的能再来么,不会说什么就真的不去说么,直接就会走了。
她也学府里的人,就是说好话,不是真心的。
问题是,她猜不得他在想什么,还是真没有好完,人就真的被牵动着,眼眸一动,和她说道:“好。”
然后就去压着她。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就是她有,他就能心无旁骛地来了?萧居和都想要骂人了,还是没能说得出口,声声回咽下去。
也就只又来了一回。
卫汲下了床榻,他穿好衣袍,去扎好蹀躞带,眼眸有去看着床上睡下的人,只有一瞬便没有了。
他出了书房,在离开前,挥手让奴仆别拦着人了,让六娘的婢女都进去。
卫汲则是去见了等了良久的郎中。
郎中等着,也没说话,为他看诊,在把脉后,反复琢磨着话。
那话似说不得,有在想要如何去说,都在斟酌。
卫汲清醒着,他看着郎中,说:“怎么,有何问题?”
郎中回了话:“小的说一句不好的话,您勿要怪罪,这药下的多了,可是致死的量,您要不别想要解甚么药了,是药都三分毒,这开了又不好,这又何必要来,还是同房的好,这样不容易伤身。”
“您选什么都行,要是真想开药,就开了,只是想到卫相公常处理要事,工作量要多着,这要开药,是有的。我就把这些话说完了,还是要您考虑要哪一种,我好为您开药方。”
是要走还是为人开药。
郎中是把话都说清楚了,因为来前一见,就跟他说了,所开的药不要伤身的,还要为圣人拟旨办事。
想要不伤害身体,还要高强度工作,想什么都要,就这么着就行了。
一吃药,吃久了还不是会伤身。
是药都有三分毒,难免会有副作用都说不定的,不用吃就更好。
这都能不吃药的事,还是同房两全其美。
“是吗?”卫汲听着郎中的言论,他说着话,在想着事。
郎中应着一声是,就在等着是否要开药,他好去写药方,可他等了一会。
就见到男人手抵着头,闭着眼眸,似头疼得很,睁开眼眸后向他说道:“你走吧。”
“不用了。”
卫汲又道:“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是解药了,不用多说有的没的。”
郎中连说是,奴仆来给了看诊的银子,也就离开了。
卫汲复去闭眸,等着会。
……
习文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稳妥,就要找秦老夫人救命。
习文乐去找了秦老夫人说情,把什么都说了。
秦老夫人才知道她做了什么。
这事太见不得人,还是她看好的人做出来的,四郎要怎么看待她?这事就是不占理,秦老夫人手拍在桌上,发出响声,尖锐的目光直视着人,朝着习文乐道:“你糊涂了是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到了后果了没有?!”
“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留你在府上,你就这么对我,你这心思,我是知道的,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还是很看好你跟四郎的,有时间也不等了,倒去背着我干这些勾当。婢女都不去干的事你去干了,现在可好了,知道来找我,我家中的四郎你也敢动,可把我放在眼里?你还给他知道了,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我想着你死去的母亲,因为你母亲的事,你母亲早死了,你没地方去,四郎不给留,我留着你,我这辈子吃过的盐看过的人比你多得多,在弄这些手段前,你要知道外人和亲人的区别!”
有血缘关系的就是亲人,没有的就是外人,亲人跟外人是不同的,受到的好处就分得出来。
要外人要谋害到亲人,亲人害到了外人,两种处理的方法,都是看亲不帮外的。
秦老夫人在卫汲的事上看得紧,她再怎么着,都不想卫汲出事。
以前还有三郎在,她有两个亲孙子,看姬氏也不厌烦了。可惜三郎没有到成人之时,就病去了,不幸夭折了。
三郎走了,如今就只有一个四郎在。
四郎没有成家,这还有个给四郎下药的人。
秦老夫人是恨铁不成钢,看着习文乐言辞犀利道:“我对你的好,是给你的恩情,不是给你背着我去干这些事,我知道你来求我,是知道我能说动四郎的想法,四郎的性格我是知道一些的,他要除掉你,用不着他去出手,他们那帮人多得很,一个跟着一个的,要四郎发话,谁都会为了恩情和同僚的情面,去处理你的。”
“你要这么干,你是不着理的,你也知道向谁求情,你干这事的时候,脑子去哪里了?!”
秦老夫人是喜欢聪明能干的姑娘,首先是要跟她相处得好,相处不好的,找来做什么,看着就厌人。
一厌人,看人就不顺眼。
她之前就看姬氏不大顺眼,是在姬氏甫进门时,做什么都做不好,没个儿媳样,很久都没有给儿子生个孩子,后来她越来越能干,府上的大事小事都知道,还生了三郎跟四郎,也就满意了。
儿子的事是过了,到了孙子的事,还在观望着。
秦老夫人看习文乐自是如此的想法,她不再要求出身高的女人,那些女人不好说,就会看身边听话的婢女,及她这个投奔的外家女。
习文乐拉下脸,去求着秦老夫人:“祖母,我一开始是不想这么做的,我没有去害表哥,这只是我一时糊涂的,我再想跟着表哥,也不会害表哥的。”
“那药不是害表哥的,表哥跟我说,他想我怎么活命,您行行好,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不会再这么干了。”
“我没有母亲,只有祖母了。”
到底是在身边的姑娘,还有她那母亲的情面在着,一个死人都让孩子来府上投奔了。
秦老夫人心好,接受了习文乐所做的事,去说道:“我就只帮你这一次了,我看着四郎怎么说的,你说的是真话就好,不是害四郎的,我能帮你说情。”
“要是没对我说实话,我看你就不用是你母亲的孩子了,早点走了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秦老夫人与习文乐正说着话, 姬氏就来了。
这会同是在厅堂,都不瞒着了。
秦老夫人理睬了习文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她同姬氏讲了几句,也是要姬氏知情。
要一人游说, 怕是劝说不得。
这得是要亲生母亲, 再是如何的不好, 都会看着是母亲, 能算了就算了。
姬氏了解到了这事, 不禁颦眉又颦眉,想说什么又没说, 这事关到四郎也不想多说,她只能感叹道:“你怎么做事这般糊涂。”
“且看四郎来了如何说。”
结论都是等着卫汲来了,他是怎么说的。
毕竟不再年幼了,一长成人, 都会有自己的想法, 他跟家里的人鲜少说话, 更多时间是处在朝堂。
一说要等来了如何说,卫汲来得也是巧妙, 就在她们说完话后过来了。
他一来, 没有说话, 像没有事般就是很正常的神色, 只在入座似是有事在想着,不看大厅里的人。
秦老夫人等不到卫汲的话,先开口说:“四郎,你还有没有事?”
“我没事,早请过郎中。”一语使卫汲看向她们, 他再言道:“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都知道的事,还用得着他说什么,直接进入正题。
秦老夫人暗道还好没事,就对习文乐减少芥蒂。
要这事不说全,不说要不要保全,用不着卫汲来说,她都会收拾。
姬氏搭话道:“四郎,这事我知道了,我看习姑娘是无心之过,你要不是在吓唬她,我们就别当真了,她保证不会再犯了。你要是真给她送到官府,这报了官,就是没有事,她一个姑娘就不好说亲了。”
“一个姑娘罢了,一时的冲动犯错了,我们倒不如是给次机会?”
有没有事,还不好说。
姬氏也就是要跟卫汲说闹大了,要是给她们说得反悔了,要是放人了,还不得是麻烦事。
他们这一大家子,少不了不得安生。
倒不如轻轻揭过,当没有发生过。
卫汲问道:“母亲,何来的无心之过?人不都得为自己的得失成败付出相对应的代价?是我也好是你也好,都不是想要何物就不用去争取的。”
“你觉得此事该是像你所说的如此?”
没待姬氏说话,他再说道:“这事,我是想来跟母亲说的,只是你到了这,我就跟着过来了,看来母亲跟祖母是一个意思。”
“你们都在,就都说说,我在听着。”
卫汲是想跟姬氏说着这一事,要不是她来了这,他都先要找她说了。
原来想跟她说的什么,都没有再说。
姬氏停顿住,她这时没有再出言。
习文乐不敢说话,这时候不是她能说的时候,只能依仗到旁人,往秦老夫人身边近了近。
秦老夫人就道:“四郎,你母亲说的话不无道理的,她是好心跟你说的。这丫头没做无法挽回的错事,我问了你,你不也没有得事?我们家向来有仁义道德,不杀生不虐生,到了你这儿就是该如此。我出门遇到可怜见的家户都会心伤的,就是有乞丐来了府上讨碗水喝,我不会让人赶走都会给的,这我们都认识,又不是没有认识。”
“我们大事轻拿轻放,小事就算了。”
卫汲道:“那依祖母的意思?”
秦老夫人叹出气,说得多了,也有心无力,“这丫头是做错了,我有意撮合你们二人成家的,我觉得是美事一桩的事,想要跟你提及到,都没机会说,这一来就没跟你提到,让这姑娘去做错了事。”
“今儿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借此机会跟你说了,你别觉得祖母话多,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没意见,要原谅了你表妹,她又是无家的人了,还能去哪里?我看她除了这事挺好的,你倒不如收了她。”
“和和美美的,我们还是一家人。”
卫汲神色难以被看懂,他笑道:“我是真不知道,到底是我娶妻,还是你们娶妻?”
“母亲也是这个意思?”
姬氏被问到,她看了眼自己的儿子,不知他为何会在这时候来问着她,她有自己的打算,就沉默地承认了。
她的不言,足以说明一切。
卫汲不想说了,他得到了答案,就说:“行了,你们都这样了,这事我先不管了,我还有事不留下了,说好的别再犯,我可记着的。”
“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这事没完,他不会善罢甘休。
姬氏看着卫汲离去,她无言胜似有言要说。
卫汲出了厅堂,他唤来了亲信,跟亲信说道:“我有事走不开,你去宫里说,我不会去了。”
上巳节,皇帝有大设宴席,原有他在。
他不去了。
就一宴席,不去了都不碍事。
亲信出了卫府,还没进到皇城,有人策马扬鞭,待见到了他是何人,下了马,跟他问道。
“卫四,他人呢?”
“我怎么还没见到他,不是说好了一同去见圣人?这都多久了?”
亲信看到下了马的人的身份,回话道:“左相公,卫相公说有事不来了,我正要进宫。”
那人看向卫府的大概方向,冷笑扔开缰绳:“好他个卫四,不来了不跟我说一声,以为他是误了时辰,差点就等着他了,敢情是把我当猴耍。”
“他出尔反尔是吧,别让我再看到他。”
“你且回去,我会跟圣人说的。”
……
萧居和累得睡着了,她一醒过来,还没反应过来。
她一起来,哪儿都好痛。
等看到她的婢女,和她们脸上的表情,异常得伤心,所有的事都回想起来了。
婢女早为她清理身子了,没再有黏腻的汗水,衣裳都是新的。
萧居和要气疯了,身体被他碰过了,她整个人都不能要了。
说的是亲一会儿,怎么就言而无信?
这亲的是嘴,她还能想嘴不能要了,身体也给了他,还不止是一次,就是再想骗自己这事过去了就好了,嘴可以不要,身体还能要要的。
可心里面就是过不去。
他真该死!
她讨厌死他了,碰一次不够,还要来!
去梅云春都在怪着自己,同她道:“六娘,那夜都要怪我们,要是早发现就好了,我们没发现得了,让您和四爷……,等察觉到不对,都晚了的,我们还不能进去,这会要怎么办。”
“我们要不要跟四爷说,他做的好事,不能不负责任,让他对您负责?就让他娶了您就好了。”
“郎君那边,我们要跟他说吗?”
去梅二人在责怪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跟郎君说,要是说昨夜的事,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发生的太突然了。
她们都不知道还能发生这种事。
一听到书房内的动静,六娘的啼哭声,她们知道都晚了,要说进去阻止。
出来的奴仆又不让,还唤人拦着她们。
她们又身处在卫府,闹出的声音大了还可能引来旁人,这要太多人知道了就不好了。
她们气得不行,又只能干着急。
在一边干着急也没有办法。
这板上钉钉的事,再进去又不好,总不能说是没发生。
她们就在外头等着了。
萧居和摇头,拒绝了她们的主意,她说道:“不行、不行,我不要他负责,他给我负什么责。你们都别说话,我要和他说什么,你们只想我是认真说的,你们不要开口说,我来跟他说。”
“至于父亲那儿,你们可别跟他说,半句都不能说,我不要你们去说。”
“我有自己的主意就是了。”
要他负责还得了了。
她不怕他不负责,以后找机会跟父亲说要弄死他。就怕他给她负责,真嫁给他,她可不乐意。
他与她父亲的关系,原本是相知的,当友人就友人,为什么要去改变。
一改变后,以后要唤他父亲为什么人,想想就好惊悚。
这怎么能行呢?!!天理不容的事!
不说父亲是何脸色,她光是想想就想哭了。
她才不要他当丈夫,嫌弃死他了,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都不要再有往来。
这跟他越扯,越扯不清楚了。
他睡她就睡了,是他的问题,都已经发生的事,总想着是她自己心累。
萧居和要下床榻,在这里的记忆不太好,可她还是累着,动一下就好难受。
就跟婢女说道:“能不能给我捏捏手脚,我好累的。”
“他这个人,我都不想说了,管他负不负责,我都不要他的。”
婢女听到她的话,都上前来给她捏手捏腿,而她原来还没感觉到有什么,这样一来,就知道有多酸痛的。
萧居和呜咽哭着:“他不死,难解我心头……之恨……好痛的,真是和我父亲认识吗?是不是认错人了……痛……”
“我有点不信了。”
下手这么狠,一点都不留情。
碰她一次就够了,还和她来这么多次。
他真够有脸来的。
萧居和脸上都是泪水,闭嘴了下,给婢女为她捏手脚。
就再过了会,泪水模糊了眼睛的视线,看什么都雾气蒙蒙的。
有人走进了书房,脚步声止在屏风,他道出了话。
“六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这声音近在咫尺, 又很遥远,鉴于是白日,不较夜里需要明灯, 因而能看到屏风后面的人影。
隐约可见的人影,依稀勾勒出了他的大部分神色面貌, 不见到人, 都能从中知道他的不凡。
萧居和一听到这声六娘, 知道是他来了, 还没有想出要如何跟他说。
卫汲就过了屏风, 向着她走来了。
萧居和心里慌得很,在想对策。
出言的对策没想出来, 就听到他遣离她的婢女。
“都先离开,我和六娘说会话。”
这事也需要他们自行来说,去梅及云春都干涉不了,就退开了。
待她的婢女走了, 卫汲坐到床边, 来看着她。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是有旁的意思在着,他抬手摸向她的脸, 有为她拭去泪水, “六娘, 你怎么还哭上了?”
萧居和看见卫汲如此做, 他抬手就来的行为连衣袖都不顾及,犹如场景再现,她一熟悉上就想起来了,怎么还能一模一样的行为。
真逃脱不了他。
她怒从心中起,扬起手就打过去:“关你什么事, 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
萧居和手不收力,她想都不想了,只知道她很生气,打起来的力度就不客气了。
他抬手就来,她抬手就打。
等他的手偏移开,男人仿佛没料到,不出声了。
室内的空气在凝固着,萧居和一打完就后悔了。
后悔太冲动了。
她就低着头,不说话。
男人没有计较,复又抬手,只是这一次是用衣袖给她拭去眼角的泪,跟她说了些话。
萧居和听完,心里禁不住地冷哼,冷处理就冷处理,还用得着跟她说这么多,要做甚么?
说实话就说实话,别跟她说没有用的话。
就知道他们才是一家人,她不过是外人。
他身为表哥,才不会处理自家的表妹。
下药了,只有她在受伤。
萧居和只能理解到一半,家里人有意偏袒就算了,她的父亲就只对自己好,她不能对旁人的偏袒说什么。
只是就只有她惨,太不够意思了。
卫汲倒是对她有愧悔,说到了这些话来:“六娘,我知道你最想要什么,我也能跟你承诺。我们这一事……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要是你父亲将来有事,我会豁出去这条命的,你若是在听着,可愿意原谅我?”
“我想听你跟我说。”
萧居和不说话。
其实也很好了,他们又不是多亲的人,他有自己的族亲,亲人这么多,当然是不会蹚浑水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莫教一时的选择,错了终身。
他所说的话,是有好处的,她不知道他具体要如何做,但是能帮到她父亲了。
萧居和是有些原谅他了,又不是完全的原谅,记恨他的所作所为,也就不跟他说话。
他说不是有意的,她又不是他,哪里知道是不是有意的,谁都会美化自己。
他也不例外。
就当是她睡他,不是很吃亏。
萧居和想到这,心里才好受点,身体上的痛是痛了,却只能如此想了。
卫汲见她仍旧是不语,又道:“六娘,我该说的都说了,我知道你是全听到了,不想说就不说了。我这次来主要还是想跟你商量的,我们都有了肌肤之亲,做过了夫妻之事,我是想娶你的,你想我何时娶你?”
“这一事是我对不住你,要跟着我是委屈你了。”收起为她拭去泪水的衣袖,他的掌心触摸她的脸,“尽管如此,何样的过不是过?你要想我何时娶你,我就何时娶你,我倒不是只给你去想,只是来问着你。我原来就想早些娶你,想跟你父亲说的,提聘礼的事。”
“我一娶妻,不能没有孩子。”
“往后你得为我生下孩子,要我们二人的孩子,我是会托举的。”
萧居和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就说他怎么那么好心,还能跟她说。
这要娶了她,可不就是一家人了?
不出事还好,一出事不死保她父亲,都不行了。
她都没说什么,他就说到了要娶她的话。
连吃带拿的,还说到了以后得为他生下孩子,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他凭什么认为她一定是要嫁给他?
她才不要!
他挺会想的,真敢说!
娶她?门都没有!
就是有门,她都给拆了。
“不用了,四叔,我是不在意这些的。”萧居和急忙说道:“只要能帮到你就好了。”
“真不用娶我。”
能不能听出她弦外之音?她就是不想嫁给他,才这么说的。
而她不在意,他是在意的,只听他说:“我从前的那些日子里,对六娘是有距离的,我不会太接近着你。如今是有所不同了,你成了我的人,我是要娶你的,不会让你嫁给旁人的。”
萧居和进退两难,跟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都说不在意了,他还来劲了,是不是有自尊心,不准被他碰过的人嫁给别人了?
卫汲看着萧居和,寻见她眼里的错愕,实在是不理解他所说的言论,都能抬头来看他了,跟她对视着言道:“要不喜欢我娶你,你今时不懂,是年轻,日后便会懂得的道理,你跟一个好的男人,比一个没用的男人好得太多。你要在想不跟着我,还能寻得何样的真爱,这不如不想。”
“六娘,你跟着我,是什么都不用想了。”
什么话都给他说了。萧居和无话可说。
完了,这人真的很像她讨厌的书中故事人物,胡搅蛮缠、纠缠不放,说什么就跟听不懂一样。
他能不能有点脸,她都喊他四叔了,是为的什么?真能心安理得地说这些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她脑子在飞快地想办法,就没见过这种无赖,说是他的人,非要娶她。
可她不愿意嫁给他,管他是不是个好的。
萧居和想到了几种可行的办法。
第一是顺势嫁给他了,赌一把,就赌他活得不久,没几载就走了,她会早点解脱。
第二是嫁给了他,要他活得久了,他们就在一起,她不得解脱,各种闹腾和离。
第三是大怒,让他赶紧滚开,骂他老不正经的,她嫁给谁都不嫁给他。
萧居和想完,觉得不大行。
她一赌,就赌不好,前面两种怎么着都是她在吃亏,选哪一种都是他赚得多。
他早死晚死,怎么死,都是要给他生孩子。
她亏大了。
后面的话,她还是不能选,都知道他说的话了,认为是他的人,不能嫁给其他人,要跟他发火了,说嫁给其他人都比他好。
让他滚开后,她还没回永州,他来硬着怎么办?
萧居和难以抉择出来,她就想到了硬拖着。
玩心眼,应该是玩不过他。
她还能被自己坑到。
她拖久些就行了,不叫太多人知道他们的事,等回到永州,他再敢说,她打死都不承认和他有事。
她就说他,是在污蔑她的清白。
萧居和想好了,就妥协地说道:“四叔想娶我,我就嫁给四叔,只是你别跟我父亲说,我怕他有气会不答应我们的婚事,我想亲自跟他说我们的事,我就只嫁给你。”
“我知道父亲的脾气,要我去说,他是不会说什么的。”
“四叔也说了,是要娶我的,我就等着四叔。”
萧居和不敢想象父亲知道了会怎么样,都不想让卫汲说,就是有书信都不能说。
卫汲搂住她,搂近她与他的距离,说:“你说的,我都答应你。”他们有身体上的关系,他一搂着她入到怀里,就要去亲她,“我还没好完,今日好好休息,我明日去你房中?”
萧居和嘴被亲吻着,得来了这一消息。
她强颜欢笑,心里早泪流满面。
为什么要来她房中。
他真好意思说的。
他被下药,没有解药,还没有好全,是把她当解药用了?
卫汲亲了萧居和几下,他离开她的唇,举目向着她,又舍不得离开吮尝而红的唇瓣,贴着她的唇,他们唇对着唇,在微末的距离中,他说道:“六娘,张嘴。”
他就同她说了张嘴。
萧居和大惑不解,直觉告诉她不是好事,而他又在等着她张嘴,僵持不下中,就小小地去张嘴。
这正中他的下怀,卫汲亲来,轻而易举地探到她唇齿里,霸占着原有的地方,亲吻来喜欢用上深吻,不顾着她是否喜欢,直往里探去,勾缠住她的舌,亲含嘬吮。
好一顿死缠着她。
“……唔、唔不。”萧居和几乎窒息着,从没想到他真会喜欢这一行为,她想去推开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动手,就容他胡来。
都说了会嫁给他,他可不得当真了要来亲她,她要反抗多了,还会被他起疑她话中的真实性。
她舌头都要麻木了,卫汲才退开些许距离,不等她多呼吸几口没有他在的空气,又再来了。
这再来,还是一样的行径,还是来缠着她,跟亲不够她似的,来了又来。也只是想亲吻她,别的不去做,他就深。入亲着她。
萧居和能回屋后,找来软手帕,重重地擦着她的嘴。
怎么去擦,都擦不够。
她边擦嘴唇,边回想着被亲着,哪里都不好受,无用地生闷气。
他这人,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卫汲说要明日来她屋里, 萧居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有当他的话是废话。
等到了明日,她照常到了夜里入睡。
可睡着一小会, 就睡不着了,她眼睛朝着帐外瞧。
这一瞧, 把她瞧精神了。
卫汲是真来了, 他就在床榻边, 见她醒来后, 在解开腰间的蹀躞带, 那身官服都没有换去,上巳节一过, 还要去上朝,这夜是晚回来了。
这不换官服就来她这儿?要不要这么显眼。
萧居和眼皮猛跳:“四叔,你怎么就过来了?”
帐外的男人没有止住手上的动作,待解开了蹀躞带, 脱下衣袍, 与她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 我这夜来你房中?”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好吧,就当她是这个意思。
萧居和再说道:“我是说……你过来有没有被看到, 我不想你被看到, 这样对你影响很大。”
其实是对她影响大, 她只想他死开。
“不是有婢女在么, 你怎么进来的。”
他要这样,全给无视了,该担心的就是她了,可不想全府上下都知道他来她这里睡。
“你很在意吗?”他问她道。
这是自然的,不在意做甚么去问他?
萧居和对卫汲说了声是的, 他笑着一声,掀开了床帐,在要上她的榻前,出言道:“六娘,不必在意了,我今夜回来晚了,没有人看到我,至于那些婢女,我觉得不好,我明日给你都换了。”
“都换成我给你的。”
“看不得看到我,都不成问题。”
萧居和心在跳动,早知道他这样说就不问了。
问出来了她最不想得到的话。
这意思是不只是来这一夜?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成问题就得了?
凭什么?
这是她的房间、她的床,还来和她睡。
萧居和又一想,感觉不对,不能到她屋里睡,他们也不能到他屋里去睡。
萧居和见卫汲话尽,就上了她的床榻,都快忘记了他往前时的模样,她走得近了,他还能离远些。
她要做得不好,他都能说她。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他能有成就了。
错就错了,谁能无过错。
左右逢源,做事不让自己痛苦,接受得快,她该学习他的好心态。
反正不是她去让他上她的床榻的,要有人知道就知道了,都是他自己要去处理好,她去瞎操心什么。
顶多是嫌弃他,不想让人知道,她到时候好死不承认。
室内有一瞬归为宁静,仿佛没有人来过,一室的寂静,静得可怕。
月光洒在窗牖,今夜没有风。
两人身影被软帐遮挡着,看不清全部,只有点点的影子,能被瞧得见。
终于,有着细微的说话声。
“四叔、四叔。”
“这、你这……”
说着话,手忍不住地向外去抓着。
怎么都不肯去放手。
过去了许久,所有的力气都没有了,再也抓不了了。
没多大的力气去用上,只往上抓着一边的帷帐。
帷帐在曳动着。
手随着自己再无意识,逐渐去松开。
手中揪着不放的那一角轻帐被放开,又落了下来。
帐内的人影被遮住了,外头的青帐无风去飘动。
手落在床沿,没有了力气。
只有受着多了,会跟着帐内的声儿一道去,手指在弯动,又不得挣扎。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的声音。
声声的呼吸声,一再地来。
帐内复出了手。
只这手更宽实,一去抓上无力垂下的手,显得那只手小着,手腕更加纤细柔弱。
两只手来自不同的主人,更有辨识度了,能分辨得出是何人的手。
手抓着手,先是从手腕开始,手掌包裹住比他还瘦小的手腕,细细地摩挲赏鉴那只手的手腕,指腹划过手腕处,手腕上清晰明了的血管,女手无力挣脱出来,连帐内的人都挣扎不了,只好去容着他随意摸抚自己的手。
摸抚足够,就抓上了整只手,一转变着,他们的手在相握着,他纠缠着她,不放着她,使她摆脱不了。
帐外的手缠住,里头的人也是在纠缠,相互纠缠着,一去纠缠完,手就被拖回帐中。
她是被抱了起来。
“别……”萧居和抱住卫汲脖颈,想不清楚事儿,努力向他说着话:“别……你做什么都行,别是这。”
她没了力气。
到了这,还是受到了不能忍受的,下意识要起来,她是在跪着,被拥抱到他怀里,再无多的气力了,只有抱住了男人的脖颈,在坚持着。
可抱住了脖颈,腰就被握着,他这时候说道:“六娘,别乱动。”
“我明日还要上朝,我们早完事,早些休息。”他舍不得浪费时间,又不想早早结束。
萧居和不懂得她越不让做的,男人就越是想要。
她没有乱动,还是在抱住他的脖颈,借着他攒些力气。
自己好休息会,让他再另做旁的。
这是她最不喜欢的,弄不得是何样的感受,神智都没有了,往昔夜里用膳是会吃得不多,吃多了难受,到这也是这样,她也觉得是吃多了难受,还是一下子就受着他一整个人,她不好受得住,就不太想要这姿势来。
而他偏又爱来。
她抱住男人的脖颈,抱得没有太久,还是失去了力气,只好坐着他腿上,让他来着了。
萧居和头搭在卫汲肩上,因为他,有在不断地拧着眉,自己再无力开口说一个字,则小口吐息。
弄得久了,到事完。
他给她换好身上的衣裳,脏乱的被衾,才真的要入睡。
一连几日里,要么上朝要么夜里来睡着她,时间观念挺强的,不落下一夜。
萧居和都在想卫汲不是个人,夜里喊他四叔就是为了唤醒他的良知。
不是让他迎难而上的。
又是新的一日,她睡得不好,一睁开眼睛,不知道是何时辰了,回想着昨夜又被做了什么,完事了他大多爱待在她身体里,少数是能好好睡,气不打一处来。
她看什么都有气,只觉得这床被衾,那枕头都有他的味道,嫌弃得不想接触它们,就把它们都扔到地上去。
全给扔到帐外后,帐内空无一物。
她干了这事,心里才解气,正要唤来婢女用新的被衾枕头,要换好了,她才去睡下。
萧居和还没去唤,就见到了床帐被人掀开,那人还未走,也没有穿戴好,腰上的蹀躞带还松散着,他方才在整理着。
这会就过来了,蹀躞带就没有系好,官服也宽散着,未得处理好。
这也给他的容貌,带有了丝丝散漫的神色。
他垂眸看她,“六娘,你在做什么?”
萧居和没想到她早醒了,他还没有去上朝,对着留在地上的枕头被衾,找到了理由就去说道:“我踢到的,都掉下去的。”
“我要捡起来的。”
别管枕头是不是能被一并踢下去的。
她说是就是。
“踢下来?”卫汲静默着,好一会跟她道:“我倒是看到六娘扔下来的。”
也确实,她都是扔下去的,能看得到,都是知道的。
萧居和无言以对了。
他知道就行,为什么要说出来,给她台阶下,都不行?
萧居和自己找台阶下,“看错了,就是踢下去的。”她边说边要下去捡起来,可还没下床榻,就被他抓着手,给阻止了,同她说道:“是我看错了,都在地上了,你不用再捡起来,再换新的来。”
卫汲理好官服,给她唤来了婢女,就出了屋子。
萧居和看着,没说话,要来了新的被衾枕头,又去睡了。
……
皇帝无事,说了几句就下了朝。
卫汲要去官署,路上就被人截住了。
卫汲一看到左嵊,了然他的来意,问道:“你有何要紧事?”
“卫四,上次的上巳节不在,还是我向圣人说的,你最近挺爱往家里待着的。”左嵊道:“好雅兴,我想你该和我去巡逻京城治安。”
“我手底下的金吾卫就缺你一个。”
“圣人对我们的职责范围都有说过,你手底下就缺我做金吾卫,只怕我敢去,你还不敢接。”卫汲只是说道:“左二,看来你是无家可在了?”
说人挺爱往家里待着,看他就是无家可回的人。
才会说人爱往家里待着。
左嵊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了,几乎是在卫汲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消失了,他呵出声道:“我无家可在,你要不要舔下自己的嘴,看会不会被自己毒死。”
“你这么说,我可要跟你说了,夜里别闲得慌,一出来了,我那些金吾卫到了夜里不认识人,见人就往死里打。”
“小心把你给打了,我还要给你赔不是的。”
自魏王即位为帝,就只有他们为常在的左膀右臂,一个掌管金吾卫,一个在中书省,拟旨发敕。
左有左嵊,右有卫汲,要想跟皇帝谈论国是,还有皇帝的安危,先过他们这一关。
左嵊一直是魏王到登基为皇帝的手下,卫汲倒不是,他先是太子那边的人,先为太子办事,后被新帝记得他的才能,给提拔为官。
他们都共事多载,也有同僚情分在着。
左嵊管着金吾卫,就是再多抽风捉到老熟人了,他都能让金吾卫放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而这么一说,就是被说是无家可在了,让卫汲走夜路小心点。
金吾卫见到他,就往死里打。
但卫汲从不走夜路,说出来就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卫汲道:“随便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左嵊说了半天, 就得了卫汲一句随便你,这人当真是清高得很,他嗤笑说:“你瞧不起谁呢, 跟你说了这么几句话,还就给我一句话了, 真就如你所说, 我赶明儿就吩咐下去。”
“别走夜路, 夜里的金吾卫见了你就打。”
“我也不识得你了。”
卫汲是卫家四郎君, 他是左家二郎君。
自古功高莫过于救主, 往前的朝代更是如此。
他还是一直跟随圣人从魏王到成为帝王,不说立下汗马功劳, 在数位功臣中,就属他的功劳最大。
就这样还比不过一个新来的。
左嵊最开始看不出卫汲有何名堂的,能和他平起平坐,一个政敌是多有才华, 才能不介意地招揽了。
一招揽, 这人还能踏实干下去, 也是心大。
只能说圣人心胸宽广,广纳贤才, 自身有胆量, 并不在意是否是政敌, 能一再拔擢。
最初的卫汲阵营不属于他们, 跟他们无关,左嵊等人都戒备着他,并不看好他,只劝着圣人要多心。
这一晃,都过了数载了, 左嵊是和卫汲见多了,心里的介怀都要没有了,两人都共事很久,所做之事都知道的差不多。
还要像旁人争个你死我活的,多无趣,他们二人又不是非要打打杀杀,无任何的利益冲突。
没有利益冲突,当着同僚,常一道被圣人召见,私下里还有私情,不会对彼此下黑手,白白教人捡到好处,自然也就关系好着了。
左嵊玩笑着,卫汲又说道:“左二,看来你近日闲得无事了,还有空闲来和我说道着话,你这番言语,我知道了。”
“无事就退开。”
左嵊收起玩笑话,忽地问道:“都说你卫相公大公无私,世上的忠臣佞臣你能知道?这世上的奇事多着,圣人需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总想知道,卫相公是忠是佞?”
卫汲并未正面回复,只道:“不是和你们一样?”
何为忠臣何为佞臣,都不过圣人一句话,若把自己想成忠臣与佞臣,结局大多是不如意的。
……
百里府上,奴仆进进出出,都在传菜。
百里修摆下长箸,饭菜都不看了,也无心去关注奴仆要上什么菜,只在看着对面那两个人,忍无可忍了,冲着他们说道:“你们父母没教过你们别人用饭了,到了用膳的时辰了,就快回家?”
“不各回各家,我有跟你们说,可以留下来跟我用饭?”
“一个两个的白长脸了,要吃我家白饭啊。”
欧阳初来了就算了,纳兰越莲也要来,专挑他要用膳的时候,真想把他们赶出府,或是找块地给就地掩埋了。
百里修父母很少在府上,他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快活得很,这些时日里,就不是一个人了。
他被欧阳初烦了好几日了,赶都赶不走,老凑到他脸上问,这会又来了个纳兰越莲。
欧阳初是想问那小娘子的行踪,纳兰越莲是来看他们好戏的。
全不是好的人。
百里修这么跟他们说话,不是府里缺他们吃饭,是烦他们老来烦他。
要知道,他用膳时最烦被人看着了。
他们不是逃难来的,又不是没有吃的,在自己府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跑来他府上做什么?
旁的人要是不知道,还要误会他们偷偷密谋着事,想要去干甚么坏事了。
纳兰越莲没回话,欧阳初反倒是笑嘻嘻道:“我们谁跟谁啊,从小我们就穿一条裤子长大,怎么就是我们要吃白食了,多大点事啊,你改天去我那里,我们一起吃。”
最后,想到来这里的目的又说道:“你看我们都在了,你也不叫下人给我们一双长箸。”
“可别,你这形容的,哪里有穿一条裤子长大,这裤子该有多厉害,我们三轮流去穿,都穿不烂的。”百里修黑着脸,有话就道:“我怎么才发现你贼贱贼贱的。”
他说是说了,还是朝外唤了奴仆。是要给他们长箸,只不过每人是只有一根长箸。
纳兰越莲拿到一根长箸,怎么看都不像是欢迎着他们用膳,他嘴在抽搐:“不是我说你,你别太小气了。”
百里修道:“不吃拉倒,走大门直走滚回你府上。”
纳兰越莲:“……”
百里修见状很满意,拿起了长箸,预要用上饭菜,就见到了欧阳初用一根长箸,快准狠地扎进一盘蒸鲈鱼,把这条鱼给扎走了。
欧阳初不带一点抱怨的,就是吃饭的长箸不好用,都能自己去动手。
百里修目瞪口呆,眼睛都不带眨的,视线跟着欧阳初扎鱼的手移动,就看到鱼在他碗里了,放不下还要放。
他看着这货都用手啃鱼了,跟这货说:“你是不是太豪放了?”
欧阳初抬起头,问他:“有吗?”
百里修倏然间,就想到了听过的话。
——给人看到了,我的脸往哪里放。
原来,要脸是这种感受,他感觉到了。幸好就只有他们哥三在的,没有外人能看到,这就不碍事的。
百里修没说什么,因为是他只给他们一根长箸的,他不给他们完整的长箸用,这能怪到谁的身上去。
民以食为天,他想把这顿饭吃了,可一扫视桌面,就只有一碟炒菜了。
百里修往纳兰越莲那儿一看,发现他文明点,就用手把肉菜都端到自己面前了。
就留给他一盘蔬菜。
百里修:“???”
他们都是神人。
他随即怒摔长箸,“哇,你们这两个人,这到底是谁家啊!”
百里修摔箸不吃了,欧阳初拎着鱼尾,问道:“这是你家,你还没有跟我说那小娘子在何处,你有没再见到她,要是可以,你能不能约她出来?”
又是这话,锲而不舍了。
他不跟他说,就会被问到底。
“在何处?我们见是见过的,我去舅舅府上的那一日,她就在那里,至于要我约她出府……”百里修唤来奴仆倒茶,他吃着茶,拉长着声音,吊儿郎当道:“怎么,你喜欢她啊?”
欧阳初问:“别只顾着问我,你不喜欢吗?”
神人说神话。
百里修吃着茶,有多用了几口,被这一句话给整得嘴里要喷茶水了,他捂嘴强行咽下茶水,要给呛死了,放开手去拍拍胸口,进而说道:“咳咳咳……你个二货怎么说话的……咳咳咳……你说的喜欢,和我知道的喜欢是同一个意思吗?”
突然的一句你不喜欢吗?这里没炸药,都要给他炸死了。
欧阳初奇怪地挪来一眼,看着百里修在咳嗽,跟他说吃个茶还能这样,做人也是太失败了,再去说道:“我也不知道,说是喜欢又不是,说不喜欢也不是,就是要去认识认识。”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说对了?你也喜欢她?”
还能来说他激动做什么?好小子!
“你睡醒了没有,就说我也喜欢,我百口莫辩了。”百里修恢复正常了,放话道:“我管你真喜欢还是要做什么,你要我约她出府,我还要跑过去。”
“我做甚么要给你帮忙?”
“你小子也有今日,求我啊?!”
纳兰越莲听不下去了,想他们早些说完这事,跟百里修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都是兄弟,兄弟想让你帮忙约个人,又不是要上刀山下火海的。就这小事,你不得为兄弟两肋插刀?我们需要你的时候到了。”
“你要证明你自己。”
百里修各看了他们一眼,“为兄弟两肋插刀是没错,但是不是漏掉了后头的话。”
“为兄弟两肋插刀,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不怕兄弟过不好,就怕兄弟过得好。”
纳兰越莲:“……”等会?
欧阳初:“……”好像有点道理。
百里修又道:“说了你们都是不信的,那你们看看我,我说我以后金山银山的,左拥右抱美人,你们觉得呢?”
他们几乎是同时,鄙夷地看着他,异口同声说道:“就你这个人,也配?”
怕兄弟过得太好,具象化了。
百里修冷着脸,他不说话了。
纳兰越莲用激将法,“是不是你不能约她出府,面子没那么大,还是没见过她?我知道的,你这人就爱空口无凭说大话,怕在我们面前丢人,你什么样,别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
欧阳初跟着附和道:“好啊,我就说你是骗我的,你在我这里的信任已经降为零了!”
百里修最吃激将法了,一套一个准,他站起来跟他们说:“你们敢来质疑我?不信是吧,不就是约个人吗?我去就去。”
“我话先说好,我不近女色,不绑着人过来,她要知道了,人来不来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都夸下海口了,不能不去。新的一日,百里修只身一人去到卫府,他没有走到正门口。
而是隔挺远的地方,在看着府门口。
这要从府邸的正门进去了,还要去拜见舅舅他们,他不想多说话,就在想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
他就是约个人,没什么事要来的,不用特地去拜见舅舅他们。
府里的路线,他都熟悉着,能进去看到她的婢女就行。
跟她的婢女说完来意,要她们转告于她,这事就万事大吉了。
可除了从正门进去,有后门也有奴仆在,去哪个门都不行。
“有了!”百里修想到了鬼点子。
他决定好了,要去爬墙。
不能走正门后门的,就爬府里的墙进去就行了,这高墙难不倒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卫府的围墙修建得比旁人家的府邸要多个五六尺, 心怀不轨之徒瞧见了,都无胆量踏足。
百里修自认爬过的墙多了去了,没有哪堵墙是他爬不了的。就寻了隐秘的一处, 算准了府里轮班值守的护卫时差点,从这儿爬过去很少有人经过, 保证没有人能看着他。
百里修自信满满, 看着高墙在摩拳擦掌,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个大嘴巴子。
他去爬卫府的高墙, 险些爬不上去。用尽极限爬上墙, 观察了有没有人,等一跳下去, 一双脚就火辣辣的,快要瘸了脚。
百里修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他回头望着跳下来的高墙,心里想着有钱没地方花, 怎么修建得这么高。
害得他要变成泥腿子了。
停在这休整一下, 这一瘸一拐的很快就好了, 与正常无异。
百里修沿着石子路,路过了一座亭子, 他一越过去, 发现了什么, 怀疑得倒退着几大步。
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直看着亭子。待确定没有看错,就走上了亭子。
百里修一见到去梅二人,面对她们震惊的目光,没待她们出声,就越过她们, 压低着脚步声,去到要找的人。
他停留在她身后。
此时她正蹲着,不知是在干什么,随着越走越近,就见到她在玩一堆五彩斑斓的石子,一颗颗的石子,她都喜欢抛着向上,再去接住。
而她一身的朱红衣裙,上衣薄肩,裙裳面绣有朵朵海棠花,衣袂飘飘同样别有几朵细致的漆金色的小花,同色的披帛是从披挂在左手臂到右肩上,一垂挂在肩上,那披帛长着,就垂在了地面。
这亭子铺设的地砖很是锃亮,能倒映出人影,这会风过,穿衣穿树穿草,地砖上就有了各色的影子。
百里修一来,就看到了萧居和的背影以及她地砖上的倒影,独有的人独有的影子,让人一看便知是她错不了。
人无法得知自己在下一息会干什么事来。百里修眼睛看着垂落于地的披帛,脑子一抽手一欠,就低下身子去抓上了。
不仅仅是抓住,还往他这里拽着。
萧居和感觉到身上的披帛有在被人拽动,正疑惑着披帛怎么会自己动了,也不能是风的问题,身后还伴有婢女迟疑的声息。等她回头一看,看到了是谁,就扯住了要被拽走的披帛,问着这个人:“你好生的奇怪,这是我的披帛,你要做什么?!”
“要拿去披着吗?想披着自己去寻来。”
她要去扯住披帛,就放开了手上的石子,它们一落在地面,就发出了参差不一的声响。
百里修一被喝止,一看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一对上少女的回眸就马上放开,跟萧居和道:“小娘子,你童心未泯吗?”只要脑抽手欠,话也欠想了,又道:“你就蹲在这玩到天黑,我想都不会有人发现你。”
他还真就没给发现,要不是有看到她婢女在这儿,都没想到她会在亭子里。
萧居和说什么,百里修就往另一边去说,前言不搭后语、驴唇不对马嘴。
萧居和整理好披帛,一被这么说,她想瞪着他,又想到了他是卫汲的外甥,就不管他了。
她又在玩石子,不跟他再说话。
与其说是玩石子,还不如说是无视着他,当他是空气。
百里修想到了他为了何事而来,但看着她的背影怎么都说不出来,去骂着欧阳初那两个人,净给他找麻烦事。
他自己也是,乱夸下海口。
人自己要去找死,神仙也救不了。
百里修跟着萧居和一样,他也蹲着,要去跟她说话,想到自己不能太冒昧了,就想先说几句话,拉近彼此的距离,好能说约她出府的事。
百里修说:“我跟你说个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别给别人说。就是你别看我这样,我听我父母说,我小时候几岁的时候,到了四岁猫见猫烦……”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说道:“看出来了。”
“……”百里修又道:“我五岁狗见狗嫌。”
她还是同样的话:“看出来了。”
百里修再次道:“我八岁太顽皮了,府里有养鹅的厨子,厨子是养来吃的,我经常去捉它们的脖子提起来,只要我一进鹅圈,它们一见我就跑。”
这次也是那句话:“看出来了。”
百里修:“???”怎么都是一模一样的话?
他改变话题,话锋一转:“不过我不是什么时候都这样的,我长大了有好的一面,还是人见人爱花见花落泪,是很乐于助人的。”
这时候话却是不同了:“这个我没看出来。”
说好的不是他,坏的就是他?百里修沉默了:“……”
百里修不大自在地轻咳了一声,他都去抢着她石子玩了,想着要从别处下手,就道:“不说我的事了,那你和我舅舅关系怎么样,还不错吧?”
他原本想的是再怎么样,都有他舅舅在,提起话能轻松些。只要她一说还行,抑或是还不错,他都能插一嘴。
可事实是想错的,他一倒霉,连着跳墙要变成瘸腿的人,一说话就惹到了她的怒气。
百里修还是初次从一个人脸上见到生动的表情,这个人还是她。从恼羞到有怒,怒从何处来尚不得知,看着他是有着不可思议,凝视着他,有看着他,直到看不出什么来,就开口说话了。
萧居和薄怒道:“为什么你来了,就要说你舅舅,你是你,你舅舅是你舅舅,不要提到他!”
“再提到,你就走吧!”
百里修就是随口一说:“???”他有说什么么?还是她和他舅舅有矛盾了,他正好撞上了?
就是有矛盾,也不能迁怒于他。
百里修决定不深入人心了,有什么话就说什么:“我不提就是了,其实我来府上,还真的有事,你什么时候要出府?”
“跟我说一下。”
萧居和看着百里修,问出致命话:“你为什么要问我何时出府。”
“我为何要跟你说?”
百里修想着后一言,他自己都赞同她所言,为何要跟他说,他还去打听她何时出府?跟要做贼一样。
可来都来了,卫府的高墙爬都爬了,就差一点要今日变成瘸脚的人了,不能就这么着回去,就唉声着:“还不是那小子,我知道我对我舅舅来说,我不是个好外甥,我没给他长过脸,可我对我兄弟是很好的,好得他们非要当我小弟,非要我当他们义父。谁当我兄弟,是上辈子借给我钱了,我没还得上。”
“我为了他们能上刀山下火海,能为他们两肋插刀,为了兄弟,我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为了他们我能插别人两刀,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就是那小子对你念念不忘的,他想知道你何时会再出现。”
“我总不能看我兄弟眼穿肠断的,我就来了。”
百里修说多着话,萧居和脑袋里想到的还是那小子,都疑着他怎么都喊兄弟为那小子,也说道:“你所说的是真的么?你是这种人吗?”
她都不信他是这种人。
百里修人格有被侮辱到,不过也在心里夸她能看得出来,他就不是那种人。
但他不能去承认的。
百里修待久了都怕有奴仆路过,那他的高墙就白爬了,他求着她道:“别说了,我还有事要赶快回去,你快给我个面子。”
萧居和才知道面子还能说出来,要人给的,她还没说话,百里修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对她道:“你别说为什么要给我面子了,这里有我舅舅、外祖父、外祖母、外曾祖母的,这么多人,我是偷摸着来的。”
萧居和更想要知道百里修如何偷摸来着了,他不走正门?
他要不走寻常路,那走什么来的?
百里修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不想再多说话了,什么都去说了,直白地讲道:“不怕你笑话了,你必须给我面子。”
“我是爬墙来的,我还要爬出去呢。”
萧居和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她只能看着百里修不说话,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就松口了:“我就浴佛节要在外多待,那时候我就出府。”
“你快走吧。”
她旁的日子,都是临时起意的多,只有到了节日都会出去,上巳节都过去了,就近要过的节日是浴佛节了。
她就跟他说要到浴佛节,看他们能不能遇到她了。
百里修听到了此言,他看着萧居和,有想她还是很好的,就跟她答谢了几句,就沿着来时的路走了。
这一路都不敢停,跟偷鸡摸狗,生怕被奴仆给遇到,要是遇到了,他就是要走,也不能走了。
来了都不去见人,怎么都不好。
百里修回到爬上来的墙壁,他要爬上去。
他能爬进来,却怎么着都爬不出去了,每次一要抓上,就差一点点,就落回去了。
百里修试了十几次,试着试着都有了要一决胜负的感觉,眼前就只有那堵墙了。
都没有回头望一眼有没有人来了。
他不知道是第几次要爬上墙了,等再一次失败后,猛地感觉有人在看着他。
百里修后背一凉,还不敢回头。
他好像知道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22-30
同类推荐:
穿书渣A皇帝,标记了权臣首辅、
浩劫重生、
盛世小货郎、
丹凤朝阳、
和公主先婚后爱了、
炮灰,但渣了绿茶龙傲天、
漂亮炮灰今天也在努力咸鱼、
[洪荒]被圣人一见钟情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