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要是外祖母他们, 定然是要叫住他的,哪能让他干爬墙的事来。而能安静看他的人,惟有一个人。
那人便是他的舅舅。
百里修只能祝福自己感觉错了, 这人不一定是舅舅,他要回头看看。
他决然地转身, 一定眼一望, 就望到了身后的人, 预料得到又太过惊骇, 死到临头眼睛大瞪着, 快要瞪出来了。
卫汲似甫回府,还穿着朝服, 他眸色只有生疏感,有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来了,这是在做何事?”
这句话该他问着他,他怎么来了?这路他也走?百里修紧贴向墙壁, 果断道:“这是惊喜, 我从正门走你们不都知道我来了?那就不是惊喜了, 所以我专门爬墙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大的惊喜。”
“这就遇到舅舅了, 我们俩好巧。”
百里修又不能说爬墙是来干什么的, 挨骂的话他不会去说, 只能胡说八道了。
紧接着, 他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你爬墙挺有天赋的。”
这就是说他爬墙了,没工夫乱找事做。
百里修听得怪不好意思的,这一个敢说一个敢顺话来讲,只有乱说话的人心慌。
卫汲再说道:“但你爬的反向不对,不是要爬出去吗?”
百里修道:“我这不是想着我爬墙来不对么, 你们要知道了会怎么想我的?我痛定思痛,这做得太不对了,我就要再爬出去,是打算要从正门进来的。”
“我大大方方的来才好。”
百里修张口就来的行为,让卫汲定定地看他:“我从你走过来就开始看着了,你都爬不出去不必再浪费时间,还走何处的正门,你要来了就去见见人。”
百里修想到这次的高墙白爬了,就跟舅舅说了声“是”,就极不情愿地去拜见。
百里修一走,卫汲才收回目光。
这里很少有人来,奴仆甚少会经过,都在主要的东西厢房做事。风也大着,有处小亭子,树被吹动,亭子遮挡到日光,里头的地砖亮得能有倒影。
萧居和在抓石子,她不玩了,就唤自己的婢女一起来收拾,要收拾扔到亭子旁的花丛里。
百里修一跟她说话,手就抢着石子玩,远的近的扔得到处都是。
萧居和双膝跪在亭座,把手中拾起来的石子掷到亭旁的花丛里,婢女还在拾起余下的石子,她听到了脚步声,以为人又来了,边说话边去看着人:“不是都跟你说了么,面子都给了,还来做……”什么。
后头的两字没有说出,她看到来人默不作声了。
地砖的倒影又多了个人,这人的身影随风动若礼节,风姿凛然,要上朝的朝服,衣袍及长袖微动。为官者,长似神明,容人一笑了之。
婢女拾完了石子,见即都没有出声。
萧居和不说话,想要从亭座起来,双膝一动,脚正落在地面,就见到卫汲步到她面前。
他问她:“在我之前,是有人来过?”
萧居和说了是何人来过,没把百里修和她说的话,全给卫汲讲完。
只就说上见到了谁,他们就说了几句闲话。
她言语完就看着他,就在想这人为何会回府了,要下朝了,这时段不是都在官署?
怎么前头去了外甥,这舅舅都来了?
卫汲牵动她的手,让她跟随他一道坐在亭座,他们挨近着,他有搂抱住她。萧居和不适应,和他说上话,要他分神听着,都在偷摸解开腰上的手。
只他在听着她所说,太聚精会神了,那手不带被她掰开的。
萧居和就朝着婢女看去,要她们回避,给她看着人,别给她窜出个人瞧见他们了。
婢女寻见她的目光,都知道她的意思,不发一言退下了。
萧居和弄了几次都摆脱不了,她气急就势依偎在他身上,不解恨地挂在他身上,单手搂住他的脖颈,用力地搂住。
这么爱轻薄她,怎么着都不放手,她直接勒死他得了。
他死了就一了百了。
萧居和原意是要像吊死鬼,他要这样,就别怪她勒他脖子。
他被勒着了,她都不会松手!
她的想法是好的,做起来却不容易,她再多用力抱住他的脖子,他这人背靠在亭栏。不光纹丝不动,还很享受她的靠近。
卫汲放低视线,来看她唤她:“六娘。”
萧居和一被误解到,就被卫汲拖抱上他的膝上,再来跟她说道着话。随她怎么搂他的脖颈,要单手来一双手来都行。
他皆随她意。
萧居和都不知道是要怎么办才好,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在后悔中。
这是什么人,她不是这个意思!
萧居和肠子都要悔青了,这越动越不能直视他。
卫汲在这时与她道:“我今日就要夜直,想着回来了就看下你,可惜我们还没有为夫妻,你与我尚如此生分,你是不能陪伴我伴直的,夜里早些休息,等我夜直完,我还会回来的。”
所谓的夜直,是有到夜里要在官署,有处理夜里的突发事件和记录夜间的大小事,大官及门下三省都有宿直的份,轮流着来。
他不是时时都要夜直的,要到了应直时,才会去夜直。
这夜直不是只能一个人,皇帝允许夜直的官员有人来伴直。就有了伴直,能消磨夜里的时间,在陪伴谈天论地。
萧居和一听,眼睛都亮了。心想着这可是好事,就不管他的话了,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他还想她能陪伴他?想得太多了。
她就依靠于他,脸凑到他的胸膛,手上松散地抱住男人的脖颈,还在遗憾着她力气小,都没有勒到他。
不单单是勒不到他,还被他抱得更上去了,都在他怀中。
亭外的树被风吹得异动,亭中有斑驳的树影,人在亭里观景一坐,舒心闲暇。
萧居和试探地问道:“四叔,你最近怎么都和我待在一起,要不别来了,你都没和夫人他们多见。”她是少有去大厅,这些日子不是不去,一去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他比她都少去。都不知道这一家人怎么相处的,她都当不是她的事儿,不自讨没趣,当作不知道他们的氛围怪异着。
她思及到了何事,加话道:“我们的事,我觉得还是说不得的,你是我的四叔,我感觉我没做什么,四叔要是一定要娶我,我是会答应的。只不过我亦会多想,要是旁人都不待见我们在一起,怪不得你和我,就是我能说动父亲的心意,我们要不能在一起,你不用当对不起我,我不会怪你的。”
她就点到为止了,该说的都说了,她可不会和他多在一起。
他这一家的人不是真喜欢她的到来,都在防她近着他,她要太接近他了,他们像是想她是有毒的人,他见多了会死。
皆在阻拦。
这也没见他多死几次,福大命大,还活得好好的。
他们来防她又能如何,不是防她就能行着的。
她看他倒是喜欢和她相处,夜里都来。
等哪一天都知道了,他们活吃她的心都有了。
她可不会吵闹,正好和他分开了。
萧居和说完话,就抬头看他是何表情。卫汲是不看她了,那道目光的方向是向着亭外,他道:“六娘,你要想着这些,是不知道我决定要做的事,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的。我是先有和你成婚的心思才会去碰你,而不是没有就去碰你,我要能被说得不娶你了,我想在朝廷为官,哪日就做不得了。”
“人最忌讳的就是能被说动,做官一事更是如此。自身该走那条路该要如何做,自己要懂得,而不是旁人的三言两语,就去变动。”
“谁都不喜欢三心二意的人,能变动是早有了想法,旁人的话只是顺水推舟,若是以后错了,能说的只有自己,旁人的话只是他人所言所想,这所选的道路,是自己去选到的。”
萧居和听着他的这些道理话,一硬气起来,就跟他说:“我这不是要听你说当官怎么怎么样的,我又不当官,你跟我说是没有用的。我就是能说动我父亲,若到了四叔说不得,你还想让我嫁给你,就是真的嫁给了你,要是真给你生孩子,别给我和孩子一起讨厌了,我可是会带着回永州的。”
“你根本就不懂得我说的是什么。”
她把可能的都说了,要是真这样,他们都不喜欢她,哪里容得下她嫁给他,就是日后给他有孩子。
还不是看孩子的母亲是她,一道去生厌上了。
她想想就好生气。
萧居和跟卫汲说这些话,有暗戳戳地说到别的意思来。
卫汲道:“想这些做什么?我都不多在,本来就不会让孩子在这里长大。”
“这有我一个就够了。”
他还是看向亭外的方向,没有多余的表情。
萧居和有在看卫汲,一听到他所说,还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以至于听成了那些话。
她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还真就说了,只是话很简单。
“我不会让旁人插手对孩子的教育,该怎么养育,我有分寸。”
萧居和有被卫汲带偏了,她一想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她所想的,转念想想,茫然到了。
他们怎么说到这了,这关她什么事?
赶紧停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萧居和为了止住话题, 说到了旁的话去,“四叔,我能不能不嫁给你?”
他们有话就好好说, 不要来报复她,娶她当作妻子。
这可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 要慎重考虑的。她只要一想到跟他在一起, 他这样的性格不与她和离, 她这一生就完蛋了。
“不能。”卫汲道:“说好的事, 怎能反悔?”
这能叫作反悔?谁说她答应他了, 就一定要去遵守承诺,她给他看清楚生活中的险恶, 她就要当反悔的小人!萧居和又问着他:“那我们要成婚了,性格不合怎么办,就是怎么都和谐相处不了,那还是要和离的, 这太麻烦了, 还是不要开始的好。”
“我只嫁给我喜欢的人, 我才让着他一些。”
“不喜欢的人,我不让。”
她拒绝的意思十分干脆直接了, 就差跟他直面说她看不上他, 想娶她下辈子去!
萧居和想完, 心里呸了一声, 他们下辈子也不行。
她在心里面谩骂吐槽他,就听到他道:“六娘,你要喜欢我,我也不想你让我的。人与人之间相差岁数,注定是有思想上的碰撞, 这是无法规避的,我有我想要做的,更何况旁人?我做的事,旁人也能做,不能我做了,旁人一做就看不惯。我所想与你所想是有差异,你倒不用担忧,一成婚我是不会与你和离的。”
“我们若是有孩子,我更不会与你和离的,这对孩子不好。”
“我不会做。”
他这是说的什么话?她哪里喜欢他了?!
他胡乱污蔑她,口口声声让她别担忧,可她担忧的就是真嫁了,他不和离。
不能和离,她偏要去反悔,就不信他能追到天涯海角,要真追来,把他踹到海里去。
他句句是废话,她听来做甚么?萧居和一气之下,想动手掐住他泄气,原来是一只手挽上他的脖子,自己在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一听这话,动弹了起来,两只手都搭上他的肩。
她还未做出动作,就着了他的道,卫汲不看着远处景色,在她两只手都搭上他的肩后,那双动人心弦的眼眸深望向她。
萧居和一疑惑,他怎么来看着她?后背就被摁着,未得出声去说话,唇就被吻上。
她没想到他会亲来,这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料不到、想不出等等想法占据着她的内心,无数的想法都因为他的亲吻,全都消散。
始料不及卫汲会亲来,她有张开嘴,使他轻松探去,还是要百般来深缠,舌头被缠吸,是亲是吮都罢了,皆是管不住他,她思绪都乱完了。
萧居和只能发出一点儿的声息:“唔嗯……嗯你!”
她一出声,察觉到他亲啃得愈发猛烈些。
萧居和要去推人,有想到事,就不推了。
这越去阻拦他,就亲得久,不在自己的屋里而是在外头,不如是让他亲完得了。
萧居和等了一会,见他还不收敛,心里燃起了怒火。
还亲!还亲!她到了夜半三更,就该拿一根绳子勒他脖子!
趁他睡,要他命!
这看着无欲无求的人,都是装的。
待到一吻结束,萧居和眼里迷蒙,眼泪要落不落,亲她的男人于她耳畔问话道:“六娘,我们回屋?”
萧居和点头又摇头,再窝在他怀里休息。
风动树影,亭子再无一人的倒影,只余有花圃粗树枝叶的杂影。
树花杂影晃动如水波波澜起伏,风犹石头砸进水潭,惊起阵阵水潭涟漪。
萧居和回屋,关门都是磨磨蹭蹭的,知道要做何事,她想拖延时间。
他要亲着亲着就精虫上脑,她不急着。
她急死他。
萧居和用了此生最慢的速度关门,要不是怕被他看出来,她恨不得再多慢些。
关了再开,开了再关,关它个百八十遍。
可她一闭紧门,身体就腾空而起,遭他嫌慢抱到床榻,鞋落于地,她人就被放置到帐内。
卫汲没上床榻,习惯了要先去解开腰带。
萧居和看着他在宽衣,肉疼得很,张口要跟他说话,又不说了。
这也不能她说不准,他就不做了。
她容着他进帐,心是想没什么好说的,这做一次也是做,不能当作没发生过,再做也无事。
可她对他心生敬畏,身上的衣物被除去,手脚不听使唤地一动,往后在退着。
萧居和一退缩,有和他产生距离,在有到一定的距离,有退不了了,她往后去看,她人是到了床头。
男人抓住她的脚腕,轻轻一抚,将她拖到身下道:“六娘,别躲着我。”
“我夜里还要夜直,夜里我就不在了。”他一说就拿了枕头垫在她腰后,“我不想浪费时间。”
这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然她对他的举动还是不能去喜欢上,哪一次的强行去容纳他,她都害怕着,他一来就呜咽出声。
她呜咽也得全吞咽下他,浑身都颤抖。
萧居和是理解不了这事有何好处的,好处坏处对她来说,她只想到坏处。
他倒是有好处。
她有感受到他,身体里多着不属于她的异物,他们结合在一起,她费劲地排斥他,又不能阻止他,哪张嘴再闭合,都会被他给用心去作弄。
直到彻底无力拦着他,怎么来都行,随他采撷。
卫汲动着她,问道:“六娘,你对我没有感觉?”
这要给他有何样的感觉?难道要他一来,她就喜欢他的到来?要他不能离开?萧居和想不出他要她对他生有何感觉。
他想一出是一出,她为何要对他有感觉?
她气闷他,不说话。嘴里闭不严实,因他一下下的动作,时时地出声,呜咽不止。
萧居和用手捂住嘴,不想发出声音,那些声音是没有了,眼里的泪是流得凶猛,怎么都停止不了。
卫汲看在眼里,极浅的眸色染上些许的欲。望,缓了缓动作,他向她道:“六娘,别哭了,你怎么生得如此娇气?”
萧居和被说得直冒火,他嫌弃她娇气,还有以往各种给她罪受,叫他四叔晚了就给她脸色看。
她还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到了这会,还来说她娇气!
他以为他是她什么人?说她娇气,还非要来要她,都没感受他有动作小些的时候,边嫌弃边来要。
口是心非的狗男人!总有一天她会踹走他!取他狗命!
他要爱做,最好是死在她身上,被后世给看笑话的又不是她。
而是他这种最会装的人!
萧居和放开手,呜咽几次,她收声道:“你凭凭、什、什么、说说我、呜呜我我、我娇气的……这又、又又关你什么事?!你别别别、别弄了,给我我、走开!我才不要嫁给你,你趁早死了这、这条心,我说不嫁给你就、就不嫁给你!”
“我我我、不不、嫁给你,就是不要你了,你还来做什么?”
“你走、走开!”
她说得难受,挨着那些大动作,也要说他,忍受不了他占据她,还要来说她娇气。
卫汲没再动,皱眉听她说话。
他不再大开大合地来,萧居和喘口气,能轻松说话了,许是太生气了,还要被说是生得娇气,她什么都不管了,呜咽道:“我哭怎么了,就你这样的人,我是不会嫁给你的,我就是有嫁给你的想法,现在也没有了,你别以为得到了我的身体,我就非你不可了,我不要你这个人!”
“我父亲是要我认可的男人,你不是,你就不是!我讨厌死你了,我嫁给哪个男人都不会嫁给你的!”
卫汲拖起萧居和,让他往她身体里更深刻地去,听她哀声呜咽哭咽,心里有疼惜上她,他没去有大的动作,蹙眉言道:“六娘,别跟我说气话,我会当真的。”
她管他当不当真,说她娇气又不舍得出去!萧居和再补话道:“呜你、你快出去,我这不是气话,我就是不会嫁给你的,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于你,我说了我嫁给哪个男人都不会嫁给你的,你别以为我是在说气话。”
“你就是再乱来,我都不会跟你好的,身体是给了你,又不是命给了你,我不会跟着你的,你说我这是气话,我说的这些都不是气话的。”
“我回永州了,我看到喜欢的人,我就带他给我父亲看,我父亲是只满意我看中的人,我就不看好你,你再怎么来都不行的,只要我不点头,他是不会同意我跟你在一起的,你是没有机会的!”
他要这般在意她的嫁向,她生气了就使劲说。
他要娶她,她不嫁。
卫汲说道:“六娘,这是你心底里的话,还是一时对我说的气话?你要不喜欢听我说你娇气,我不会再说你娇气了,但你不能再跟我说这些话了。”
“我听不得这些话,也不能在这事上跟我说这些话,你能答应我吗?”
他出言,又再跟她说:“我只要你一句话,答应还是不答应?”
萧居和瞅着他的表情,见他脸上没有任何的异样,她就不答应他,反而道:“我为什么不可以说,你管这是我心里的话还是气话,你就当这些话是真的就好。”
“我不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室内云雨渐收, 数息过后,急促的喘。息声平复下来,软帐下的摆动终是在荡动。几次不清不楚的亲含黏糊声, 那悠荡的帐纱才稍有稳定,慢慢地静止。
直至不再出声。
卫汲披衣下榻, 整理好来时的行装, 去为帐中人倒水, 他揭开了垂合的软帐, 让帐里的人喝下。
里头的人不过喝了几小口便不再来了, 杯中还剩下水,他凝神观望她, 见得她不语不动,就微笑着把杯中水一口饮尽。
杯子被置下,他复到榻前。
这次是要为她穿上衣裳,里衣还未穿完, 寻得见她仍在啜泣, 小声持续地抽泣, 似是有说不尽的委屈,身肩都在一抽一抽的抽动。
如此的受委屈, 要是旁的事, 尚可为她讨回公道, 但要这人是他, 就万万不能够讨的。无人能检讨自己的过错,无人是十全十美的,世间多得有欠缺的人。
卫汲强压下的欲念,是压不得还是药性成瘾愈演愈烈上了,他只知自己变得不像从前了。
他倾身至她面容想吻上一吻, 方要亲吻到脸,给她偏头避开了。
人不给亲,他唇只稍擦过她的侧脸。
卫汲发愣,他手放到她下颏处,给头摆正回来,可这举动使得她反抗,不停地来推开他,因没给推开还是别的事,哭得更大声了。
就放开了她,没再去想亲。
卫汲沉静,他没把这当回事,等了会儿听见她还是有在哭咽,不想走动去寻来手帕,想也不想地就用衣袖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六娘,还在哭?”
“说你娇气,还不认。”
因先前被她打过一次手,卫汲有了提防之心。她要再来都毫无用处,他视见她打了一次打不动,复来一次,还是打不动,收住手又低头哭去了。
他没计较上她爱动手打人的行为,拭去了她面上的泪水,在为她穿衣,问话:“我有不对之处,是不是弄疼你了?”
卫汲的两三句话语,萧居和都没回答他,只有这话是去看他。
明显是说对了。
对又不完全对,他哪一次对她有轻着来。
卫汲没再看萧居和,专注为她穿好衣物,到了系上衣带,去向她说道:“六娘,从今日起别再拿我和别的男人比较上。”
“我不是读多了圣贤书,就什么都是好的,我同样是男人,这一次可懂得了何为男人?你要在这事上怄气重复提着,你想我听多了那些话该是何样的人?”
“往后不要在榻上提及。”
萧居和不语他,在抽泣看他,看了有几眼,才哽咽说道:“又不是真有这么个人。”
“我都说了你当是真的就好。”
“你真的当真了。”
“当真了还对我……”百般凌辱。
她是从他身上发现了一件事,不是所有人被惹到脸上会有表情,有的人表面越平淡,不是没有人的喜怒哀乐,是情绪波动不形于色,做事愈过头。
先礼后兵来问着她,她说了不答应,她从这话过后有感觉到自己会被整死在床上。
后颈都还有被他咬住的痛觉,是被翻身压下,她哭求不得,数久之后想去和他分开,没乱动几下挨他咬上,教她挣扎不起来,苦苦受着他。
卫汲为其系好衣带,语重心长道:“不要随便开玩笑,有的人不喜欢开玩笑,我便是这类怪人,知道何为祸从口出了?”
他说完了这句,就要走,萧居和却是拉住了他的衣袖,在无言中,留住了他。
卫汲转眸注视。
这样来看她,她就不得不表态了。为了说句话不被他盯得露馅,她在他面前眼睛是藏不住事的,不能和他对视说话。
萧居和赶紧动身,一把去抱住他道:“四叔,我那些话是气话的,你不要去当真了,我是想嫁给你的。”
“我非你不嫁。”
这要不把他说服了,给他离开后多想想,她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萧居和拼命说好话,她服气了:“真是我的气话,我不嫁给四叔,我能嫁给谁?”
男人倏忽笑了:“气话,当真是气话么?”
“六娘,气话是在心里想过了,才会说出来。”
“到你说的非我不嫁,要知道这话不是说说而已的。”
这人还真是难说服,小肚鸡肠的男人!萧居和不敢看卫汲,只会抱着他往他怀里进,自顾自地道:“就是我的气话,我不会说了。”
卫汲没回话,萧居和方经榻间欢爱,她抱不住太久,没过一会儿就抱不了了,身体直往下滑。
一双手松松地,要抱不抱。
卫汲这才去抱住她,带着她往室内的圈椅一坐,掐住她的腰身,将她放在膝上。
他们两人共坐一把椅子,他道:“六娘,我快要去官署了,还有何话要对我说?”
“是不是气话,不是你的片面之词,我就能信了的。”
他说是说她那些话是气话,本意上不是如此,皆是有他所想,有听了不信她的话。
萧居和给他抱至膝上,他们二人靠得太近了,周身都是他的气息,身体猛地一僵。
他手不老实,摸着她的后背,感觉到了她的僵硬,问道:“怎么了六娘,在我这里不舒服?”
萧居和要被说哭了,她心里所想的自己模样小人哭得惨兮兮的,她人是往卫汲肩上睡,真情流露般说道:“那些是我的气话,四叔说我娇气,我不该生四叔的气,你想说就说,怎么说我娇气都可以,我不会不认了。可我想的是四叔讨厌我娇气,没人会喜欢讨厌的人,你要是不娶我,就不要和我瞎混在一起。”
“我要生得娇气,我就是这样的人了,不能说是要变就大变样了。”
她之所以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要跑的时候能快些,在取得了他的信赖,给他尝试被她欺骗感情。
她说想嫁给他,早就有了一回永州就和他断绝所有关系的念头。
夜里能跑,就连夜跑走,不能夜里走,就当天走。这要晚上一刻钟再跑,是她的损失。
她管他怎么想她的为人。
她不稀罕他!
萧居和说道着话,就听到了卫汲的问话:“那我是你的谁?不是说讨厌死我,你不认可我,嫁给哪个男人都不会嫁给我?身体给了我不是命给了我,不会屈服于我?”
“六娘,我就这么令你生厌,我们就是有夫妻关系,你谁都能嫁,独不嫁于我?”
这些都是自己所说的话,偏他来问她。萧居和震惊又彷徨,只好委屈自己了,紧抱着男人,思索几句就道:“你不是谁,是我的四叔,我的四郎,我以后孩子的父亲。”
她所言语,是认下他们的事,是四叔是四郎,是父亲的角色。
初相识来唤的四叔,作为他妻来唤的四郎,到了日后孩子的父亲有他的一席之地。
卫汲听萧居和句句在理的话,静了半会,他们亲密无间,温存完没过多长时间。
他本是碰她的腰与后背,在她整个人都压来,自己在施加压力,迫她与他无距离。
在所有感触中,他怀念上了在床榻时所做的事,最为嗜好那双腿。
她的腿,生来是来环住他的腰。要不然怎会相配,她离不得他,他也离不得她。
“六娘。”卫汲与萧居和说道:“我们没发生这事前,我是看不好你的娇气,总想你被娇惯着,你做什么事我都不满意,只是没去说你。我想你该是我所想的模样,想对你严苛要求,我不喜欢娇气的姑娘,遇上你了是我想错了,我们能相处好,在婚后感情上的事,我会陪伴你,我会喜欢你,你也要喜欢我。”
萧居和在抓紧手,她听得拳头都硬了,想给他几拳头。
她就说说,他来真的啊?这还点上菜了,不喜欢她娇气,是觉得她娇生惯养的,他不喜欢就不喜欢,她凭什么要去改变,他要不喜欢她娇惯的样子,那是他的错。
他错了天诛地灭,快买棺材自己躺进去。
萧居和赧然上,这还有件事没说清,他不是不喜欢她娇惯么?在那事上没见他有不喜欢的意思。
他真是心口不一!
怕说多了被他摁进帐里收拾,他再说她什么,她都没敢和他叫板,想去说的重话都不去说了,一直窝在他怀里,直到他去了官署。
这日过后,月事癸水就来了,加上知道卫汲事多,再要轮夜直,下属的官员家中有孝事要告假,轮流的就更近了,他好几夜里是在官署度过的。
白日不多在,到了夜里又无他,她癸水完,又过了好几日的清爽日子。
好日子是很快过完的,他在夜直,她有好几日不见到他,到了见到他,是过了一夜的夜直,白日里回了府要拿走何物。
这一回来,必然来寻她。
萧居和一闭上房门,卫汲就将她摁在门上狂亲,她睁眼睛望人,眸里的神色也是蒙住的,被亲得四肢无力。
他急不可耐,没能到里间的床榻,他们在就近的一处来了。
萧居和发髻散乱,上衣堆在腰间,男人什么劲都往她这里使,他们因好几日没在一起过,他一来她就哀嚎哭泣,又走不开,等了好些时候才好受些。发上的簪钗跟着她在晃动,发髻全乱了,有玉簪珠钗经受不住一撞一撞的,脱身坠地。
她听到何物坠地的响声,偏头去看,就见到了是她发上的簪子和珠钗。
看坠地的数量,发上没剩有多少了。
她哭唤道:“四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在白日里, 萧居和只要起来,都会穿好衣裳,选自己喜欢的金银饰物, 她尤为喜爱美观之物,发髻插上的簪钗都要很漂亮来佩戴。
她从来都相信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想要人一眼看出不敢冒犯, 要在穿着上展示出。
今日好好的打扮, 全给毁了。衣衫不整, 云鬓皆乱似散不散, 发上的簪钗歪斜从而被撞落。
一再地乱顶,凶恶狠撞, 她哭受不得,发丝簪钗随了人,攀附不得,发髻一散下多了, 一切付诸东流, 从主人发上脱落, 坠向地面。
她一去看,可知所行的力度。
萧居和痛恨这人不知节制, 素着好几日行得急切, 她说不得话, 只哭唤了男人一声四叔, 看来这日子久了点,并不是好事,她是先享几日的福后去吃上苦。
她所吃的苦是吃不完的。
所唤的四叔,声儿娇弱,弱弱地似乎是经受不住狂风恶浪, 一瞬就飘散,再也说不出话语。卫汲听不见,倒是有来亲她,萧居和躲不开,仰高脖子,他又寻来,从她脖子一一亲去,亲啄深吻间烙印在她身上,在后颈亲吮起来,一移开成了消不去的痕迹,他们两人的呼吸都不稳。
萧居和感觉发上一轻,所有的发饰都没有了,全归为地面,长发完全散乱。
她唤不醒他的良知,不再去唤了,心里将人骂死,抱住他无声哭泣。
房门外,始终是去梅二人在看守,她们不想如此,却是没了第二个可用的办法,这事还只能她们来,交给旁人不放心。
她们夜里在提心吊胆的,这么来去自如,当府里无人能知道,一到入了夜都来这儿睡。
她们生怕被人给知道,神经一再地紧绷,一点都不敢松懈,看得睡着了都会马上醒来看看四周有没有人来了。
夜里惊恐不安,能过好一夜都谢天谢地的。
她们想着看好了黑夜,这事守口如瓶,便可高枕无忧了。谁会知道这事还用在了白日,挑战难度更强了。
她们六娘住下的厢房,是偏远了些,可也不是没人能来的。
房内的动静变小了,不再有呼痛求饶,怎么都听不见房中的声音,她们不是第一日来守了,是知道事没完,而是六娘没了力气发出声音。
但无声比有声是好事,有人来了能遮掩。
去梅松口气看向云春,与她悄声说道:“也是六娘从小就瘦弱,大了还是这么个人,要不然这事多了,难说有没有……”她说事是有所顾虑,里头的两人常厮混在一起,又无避子的汤药,那些汤药不是有毒,就是吃了会死人的偏方,这要时常厮混,不是那等易有子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不至于是碰多了就有孩子。
这要易有子,按这需求的寻欢次数,真能嫁娶到,六娘一多有闺房之事肚子就没能空下的。
云春听懂去梅的言论,她不较她敢说,有想着另一件事,怕有人来了会听见她们的对话,也压低声:“你就别跟我说了,这话就你敢说了,六娘不让我们参与,也不让我们开口去说,我们只能当哑巴的,我还想再去劝劝。”
“你就说到了这一事,想得太远了。”
所谓的劝言无非是那些话,叫六娘不要自己一个硬抗,有何话他们说明白就好,要真不想在一起就悬崖勒马,不必多睡。
事扯得多了,日子要一久,要一方真有真情在,难能离开。
云春一想到劝了几句,还说到了郎君,想要跟郎君说,要他知道了出主意。
可她们要是去说,如何说都是难事,这一睡再睡的,从郎君指明的看顾,意思很明确了,都是有所图谋。
这一照顾就给照顾到了床上,许是她们都难跟郎君说明。
六娘一听到了郎君,就不允许她们去说,只能她自己来说,话更不允许多说一句半句的,要她们不能干涉到她。
去梅不解地说:“事都成了,不是生米煮成熟饭了?我所想皆是为了六娘,六娘不让我们说,我是忧心她,我们私底下来说不成问题,你也知道六娘是要回去的。”
“她想做什么,我们都知道。”
“我们要不顺着六娘,她会不高兴的。”
只要人一走了,她们晚些时候进来,总能见到六娘气得在捶打枕被,将枕被当人一样打。
六娘起来了,她们搭衣梳发的,人都在烦得说话,是想早早回永州,死都不再来了。
这要一走,会将这些事忘光。
她们也要一块忘,不能跟郎君说。
去梅说过劝慰的话,六娘一一拒绝,有听她说道话:“这样的男人太难缠了!我自己来!”
“不行不行,我们说不开的,我一说他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那到时候我怎么走,等下他不干人事跟我父亲说了!”
“你们看着就得了,别去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来做主。”
去梅看他们来事多了,就给看开了。
云春在深吸叹气,她叹气归叹气,还是说道:“是啊,都生米煮成熟饭了,我们再说也无用了,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们说完了话,一转头去看有没有人来,心里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只见秦老夫人手里最得力的老嬷嬷领着几个婢女就来了,她们从廊下走来,方向是向这儿来,渐渐临近她们。
老嬷嬷得见她们在,笑眯眯地,有话要说偏要走近。
去梅二人心中警铃大作,忙上前几大步去拦住人,待拦住人走近房门,问话道:“嬷嬷来的不巧了,我们六娘还在歇息,这是有何事而来?”
“且跟我们说。”
“等我们六娘歇息完了,我们会告知。”
她们拦下人不让再走近,是怕房中还有声儿,给这老嬷嬷听见了,那就不得了了。
房间是六娘住下的,可里头还有个男人,这男人还是卫四爷,他们还在做事,不管事完未完,都不能被知道了。
六娘不想让府里人发现,她们得拦人。
“这都申时三刻了,萧娘子不能还睡着吧?”老嬷嬷听到此言往里看去,瞥见那远出十几步路的房门,还真是紧紧闭合,她笑着道出来意:“看来萧娘子有在歇息,这不是没几日了,就要到浴佛节了?府里的夫人、老夫人想着还有姑娘在,就要张罗几件新衣裳来给她们,这也给我们做下人的多赏赐了月例,衣庄和成衣铺的人都来了,这都不见萧娘子,大厅光有表姑娘在,不能只有表姑娘物色好布料做新衣裳的,老夫人就让奴来寻人。”
“要做新衣裳,要选布料和量尺寸的,这身高手肩都是自己的尺寸,穿得会舒适。”
老嬷嬷见去梅二人拦住她们一行人,不让她们走近房门,两只眼睛有在细看她们的举动,在想这是因何事,心里是不是有鬼?
打狗还得看主人家是何人,主人家气派,那干事的奴仆都不同,所持有的看人高低,皆是不相等的。
这还是在卫府,老嬷嬷看去梅二人不是府里的奴仆,她们是外来人,那两个人身为外来的婢女,行事作风是有她们一贯的派头,不卑微不高傲,却是刺痛到了她。
在主人家面前,不低微,是来彰显什么?
客还要随主便。
都是奴仆,整什么傲气,看着就碍眼。
“原来是这事,嬷嬷有心了。”去梅笑语:“要是只有这事嬷嬷就走吧,我们等六娘醒了会说的,六娘有好多衣裳未穿,我想夫人、老夫人的心意到了,我们六娘会知道,十分感激夫人、老夫人来挂念六娘,这用不着多费心费力的。”
云春也跟言,一笑出言:“嬷嬷是不知道我们六娘的习惯,我们要在外头说大声了,六娘是会醒来的,她不喜欢歇息有说话声。”
“我们走远些,说事更好。”
老嬷嬷说何话是带笑的,没有动一步,语气恳切道:“这怎么行,不费事的,我是听夫人和老夫人的话来的,你们这样我是很为难,要不你们去叫醒萧娘子?”
“这少睡一日,多有走动,晚上才会好睡,白日里睡得多了,到了夜里翻身难睡的,还不是到了白日去睡下?日日下去,对身体不好。”
“不了,嬷嬷。是你不赶巧了,六娘今日在歇息。”去梅和云春皆是在摇头,摆明了她们的态度,不会进屋子去叫人醒来。
老嬷嬷像是没有眼力见,有看不懂她们的摇头,拔高声音道:“这要不去大厅,我们进去为萧娘子量身,我这有年轻的婢女在,她们手脚麻溜,量身很快的,萧娘子醒来了可接着去睡。”
老嬷嬷一说,就撞开去梅二人,领着婢女们向房门走去。
去梅云春一齐追上,这会是拦不了了,就挡在门口不让开,跟老嬷嬷道:“嬷嬷,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们六娘在休息,你这些人来得太多了,会吵醒六娘的。”
“有何事,你待会儿再过来,我们想进去为六娘穿衣,你们必是不急着这一时半会的。”
她们跟老嬷嬷在房门争吵,那老嬷嬷不在意地道:“我们也是有事要做的,这是老夫人的吩咐,我们做下人的不是要听主人家的交代?你们不也说了萧娘子声儿大了会醒来,她是不是醒着?我声音就这样,是对不住了。”
“下次来会注意些。”
老嬷嬷假仁假义地说完,没再去理会去梅她们两人了,向房里人喊道:“萧娘子?萧娘子??”
“您是不是醒来了?我们想进来给您量身做衣裳。”
“您这两婢女不让进,您快说句话啊。”
萧居和这会正搭在男人肩膀流泪,她感官全失什么都听不着,只会落泪,蓦然听到门外的喊声,回过神来了。
她从男人肩臂起来,扭头去看房门,因为还在大力地撞,她眼里收不住泪水,凝聚成豆大的泪珠在落下。
萧居和顿了一下,等她一有了人的七魂六魄,睁大了眼睛。
知道外头有人在,她不让做了急得要穿好衣裳。
她一紧张更起不来了,他们牢牢地在一起,男人呼吸沉重,去亲她的耳垂:“六娘,好六娘。”
“别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门外是老嬷嬷在纵声呼喊, 她的婢女气愤不已,皆是在喊禁声让人离开。
禁不了的声,她们一道说上话各不相让, 分外的喧嚷。
“萧娘子?!您有没有在听?”
“嬷嬷,我们不是跟你说了, 我们六娘在歇息?要唤人唤得这般大声, 到底还叫不叫人休息了, 你这是吵到了我们六娘。”
“还请嬷嬷带人离去, 这事我们知道了, 会说与六娘,而不是要这么急来唤人!”
“哎呦, 这是什么话,可把我说得像是坏人了,我不过是多喊了几声,声音是大了些, 我寻思萧娘子是醒的, 正好能进屋去量身, 好做衣裳。”
“这早量身比晚量身好,早做早安生, 你们说是不是?”
“呵, 早说的事, 嬷嬷要这般行事, 我们也有要做的责任,谁又比谁难当?你喊你的,我们自有要阻拦的道理。”
“我不和你们说,这都过来了,要再来一趟还得吵醒萧娘子, 这次来量身完了,就不用再来了。”
“这多简单的事。”
房内房外情况不一致,外头是争执不下,里头你侬我侬宛若夫妻情深,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似是要吸取大树生机的鬼藤,一生的宿主,生到死,是宿主是寄生,执念到夺杀,有求生有掠夺。想共处为生,无奈之举,一方压过一方,直致壮大,能随意取舍。
萧居和要穿好衣裳,免不了要起来,她听到门扉外的人声,略一焦灼会被发现,心态一不好吃紧了去,从而起不得,起先的轻邹眉往狠里邹。
他不容许她起身,亲了耳垂说了别走,看似有把主动权交给了她,主动说了要她别走,明知她迫切地想要穿衣出去,还是来拥缠她。
“六娘,不要管。”像是被她吸附住,这事于他来说是人间美味,一吃上就留恋上了,放弃不得抽离不得,想要去吃个够,次次是贪心深来了就浅出,所言语咬耳朵悄声来着,亲昵道:“这事还没有完,留下来。”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他还能理所当然地来动她,心可真强大到目中无人。萧居和续要去挣脱,却受不了他那些大动作,动一次哭咽一次,眼泪仍是在滴落。
这泪水能淹人淹了屋子,每当一觉得哭干了再也哭不出泪水,都能不自觉地流泪,泪水不是一下变多,也有哭不动了,一点点儿聚在眼里,经过撞进,身体有晃动着,大颗的泪滴下。
泪水一多,湿濡所落之地。
她当真是小瞧了他,越正经的人背地里越不正经。
萧居和忍了又忍,彻底是熬不住,有去挣扎,她去推他捶他欲是要人停止,在他们椅旁的茶桌有被手给碰到,平桌上的茶壶杯盏发出响动。
门外,老嬷嬷和去梅二人说多了话,听不见屋里有少女的声儿,眼见她们二人态度坚决,光一站就是门神,说再多话都不会让开。
她撇了撇嘴,想今日的事做不成了,正想要走。
这一要走就听到了屋里的异动,屋里是有人的动静,哪里是能没醒来还在休息,就得意地看向阻拦她的婢女。
去梅同云春一惊,她们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各有各的想法,虽事发突然,还是有侥幸的心理,没让开。
老嬷嬷暗道她们怪异,这不是人醒着么?还拦着她不让进?
果然不是府里的奴仆,做事不能来对照着看,一看都没好样。
老嬷嬷扬声去问屋里的人,“萧娘子,奴多有得罪了,不知您何时醒来的,怕您有不明白的要误会了奴,这夫人和老夫人要人来做衣裳,还未知您的穿衣尺寸,这就前来冒犯了,您要不去见衣庄和成衣铺的人,奴带了府里的婢女,让她们为您来量身?”
“您再跟奴说要选何样的布料,我们绝不多打扰您,就进屋小会工夫就好。”
言行都有一套的标准,先有歉意再说明来意,说话不有冲突。
什么都有明面上的好意,无人蠢到说话不客气。
该客气时就客气,犯不着要跟有身份的人过不去。
老嬷嬷话是说了出去,屋里又没了声音,她疑心重重,又问:“萧娘子?您是醒着吧,您不说话,我们可要进去了?”
“萧娘子?”
“萧娘子?”
“萧娘子,您跟奴说句话?”
门外皆是有人在问话,萧居和稳住呼吸,手捂到男人的嘴,不让他这时来乱亲她,目光祈求地望向他。
她看他镇定自若,有因她捂嘴的举动在看她,下定了决心去亲他的面容。
这一亲是要他别再动她了,她要跟外头的人说话。
卫汲任由她亲来,萧居和亲完后手颤抖地移开,可她一动,他的手就抓住了她。
他抓着她的手,眼眸直直看她,不让手离开,边看她边亲吻向她的手掌。
所亲的手掌,是她捂他的掌心方向。
萧居和掌心感触到卫汲的亲吻,她感觉到手有痒痒的,想抽出手,又抽不开。
他不言语,就亲向她的手,是有随她说去了。
那一吻来,他没有不同意。
这都作罢了,他并不会给了她说话就抽身出去,还是贪恋地留下,萧居和忽略他存留在她身体里,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任何不对,朝外说道:“我是醒着,你们不用进来了。”
“我不太需要衣裳。”
“都走吧。”
老嬷嬷的话又来:“您醒着就好,这还要为您量身呢,那是夫人、老夫人的心意,想给你置办有新衣裳,奴要这么走了,老夫人会怪罪我们办事能力差。”
“可我真不需要……呃……”萧居和道出话,没有把话说完,就说了六个字,猜不到他会出尔反尔,重新来动她,她话被撞碎,流泪看向男人。
她谴责他。
她话没说多少,就乱动了。
男人放开手,去亲她,于她耳畔说道:“六娘、六娘,你要放松些,要太紧张了我是忍不住的,别怪我动粗。”
“我也难受。”
他难受就能让她受罪了?
不妥协不行,她人是在他手里。
萧居和是想要放松些,可门外就有奴仆在,他明显是不将奴仆放在心上,认为这是他的事,要被发现了,他还能让奴仆远离。
她放松不了,在担心会不会被人开门撞见他们在干什么事,心中一去想,就放松不得。
她一急,又想要起来穿好衣裳,这样被发现了还能瞎说,奈何是太紧张了,他们跟长在一起似的,她弄不出来。
“六娘,你可知自己在做何事?”他呼吸过于沉闷,就来顶她。
萧居和掩面哭泣,这不是她想要的,他不出去就罢了,这时候还来欺负她,为了不被人听到她在哭,尽可能地不出声。
门外是老嬷嬷再度问起的话,“萧娘子,您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可是怎么了?”
去梅解围道:“嬷嬷,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六娘是身体有恙,她身体太弱了,睡久了就是这样的。”
“这一起来,还病殃殃的。”
“后一会啊,就好了。”
云春温声说道:“我们六娘不睡不行,这是养成的习惯,这病了我们就不让你们进去的,本来是不想说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嬷嬷巧得碰上我们六娘醒来了,我这也就说了。”
“我们待会进去看,嬷嬷就带人走吧。”
老嬷嬷半信半疑,回想她听到的声儿,是没有多大声,那说了几个字到了后面是越来越小声了。
这多多少少有点不对,但有何不对又说不出。
她抬声询问屋里的人:“萧娘子,您是病了么,这可不能当小事来看,小病一拖久了就会成大病的,奴去为你寻来郎中瞧瞧看?”
屋里的人道出话,声音微弱:“不用了……我想再睡会儿,我睡会就好了,我不需要郎中的,要真等不了这么久,布料什么的我不挑的,你们看着张罗,不用为我量身了,我的俩婢女知道,你去问她们所穿的尺寸,不会记太偏的。”
“她们跟你说就好了。”
“我要睡了……不说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去梅、云春都没想起来这一事,被老嬷嬷撞开后,心如火焚,只想要拦下不让进。
这一想到,就跟老嬷嬷说了。
老嬷嬷没了要办的事,怎么带来的婢女,就怎么带了回去。
待门外无人走动无人声,萧居和终于是扛不住了,呜呜地哭了出来,啊嗯喊着男人轻些。
她为了说那些话,是硬撑着,他有在动,她说的每句话都很难说出来。
她都佩服起自己,很能忍受。
卫汲抱起萧居和,要走向里间的卧室,跟她说道:“六娘,不在这了,我们去榻上。”
萧居和一被抱起,他们还是原来的体。位,她害怕会被他抱不紧摔到地上,慌张地双手搂住男人的脖颈。
她一搂上,惹得男人笑说:“六娘,不用这么紧张的,我不会放开你的。”
经过这事,萧居和才感觉到走去卧室的路有这么远。
没到这事时,她快走几步就到了。
到了这事远得她在抽噎,双眼含泪,度秒如年。
在被抱到床榻,她才好受,能接受他接下来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荒唐过后, 萧居和坐在榻上,瞅着眼前人沉默无言为她穿衣,她想拖后腿, 老是故意绊他一步,手不配合他, 不是不抬起来就是手往另一边去。
做得多了, 他就看向她。
卫汲一眼过来, 萧居和安分了, 她不阻碍他为她穿好衣裳, 问出声:“我们现在就像夫妻,我嫁给了四叔, 你要是比我先死了,岂不是要我早早一个人?”
“我可不想一个人。”
“我不舍得你。”
她怪声怪气的,是在让他多想想,怎么好意思要娶她的。
他该要放弃, 后半辈子在惭愧。
她都不介意这一事, 他要是来娶她, 她当噩梦成真了。
相差十二载,一个快要而立之年的人了, 要娶她为妻, 还有父亲在, 他们关系乱着, 喊什么都不自在。
要有史官记载,要记他,该要提及他娶了好友之女。
就算不看年纪,就看他和父亲从挚友变为岳父女婿,她着实是不能接受他。
“何不想我们能白头偕老?”卫汲道:“要不能白头到老, 不有意外,我们能长命多几载,我本来就会比你先走。”
“要真有这一天,我会为你做好一切的,不会让你慌乱。”
“就当我享受你的年轻,人不能什么都要,我该做的都做好。”
“你届时不用为我这么个人有何忧伤的。”
说到了生死的事上,萧居和看到卫汲不生气,她想阴阳他就说了,可得来了他的话语,她有在迷惑。
他要与她争论不休,她都可以借这事说事,她与他大吵一架分开。而他不争论,仿佛听不出她为何说到往后为何是一个人,居然能宽仁大度上了,直接说自己本来就比她先走。
他要知道自己先走,会为她安排好。
萧居和没多怨恨卫汲,是有嫌他思想老旧再有同房做事太急了,可谓是有鸿沟,他定是在贪图她的美貌,不想放手。
别的她想不出有什么可怨上他的。
在她恍恍惚惚之时,他道:“后几日,我还有要事要常在官署,圣人那时会常召我进殿,我要在官署办事,大概不会多回来了。”
“后几日,你要记得多用膳,别到时候不吃了。”
萧居和听得直郁闷,想脱口而出这关他什么事?瞄一眼他在给她系好衣带,心里的阴郁莫名其妙好了,没有说出来心中所想。
跟他说道:“你为何会这样说,我用膳不用你来说。”
萧居和是不爱多用膳,吃一顿多了下一顿就不想吃了,只有心情很好的时候,才好好用一日的全膳。
多数是不多用,不按时吃。
这事她规律作息有违正常人,一被他说上,心有赧赧。
他在关注她什么事?
她不要他的关注。
卫汲说到从前的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和正危说过什么事,我们在一块时是好几载前了,那时你还不是这个岁数,他说到了你就说到了这些事,到你来了,我才知道所言之意。”
“这一事我是不想说,但我后几日不回来,当我话多,要跟你多说。”
萧居和不说话了,她只有点头,随他怎么说了。
……
云州,夜冷。
牛拉动车架上满当当的货物,踏步一段路,它不再往前走动,停在人流走动的街道。
赶牛的老者见及,他拉住拴牛的绳子,想要老牛往前走。
几声的驱赶,老牛没再动。
老者急出汗来,怎么喊怎么拉都没让牛动一步,他想要驱牛前行,想要去找车上的鞭子,一转身没注意到手肘击到了过路的壮汉。
壮汉是酒蒙子,他被老者肘到,他一身的酒味,没看是他挨近到了老者,走路摇摇晃晃的,这一被肘到,喝大了就不分青红皂白,扯住了老者的衣领。
老者在摆手,不明自己做了何事。
壮汉一见老者在摆弄手,还在扯他的手,眼眸猩红觉得在挑衅他,给了老者一巴掌。
“你这个死老头,走路不看路!拉这个跟你一样的老牛都要在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想要快些投胎我送你一程!”
老者是极瘦的人,这一掌打得他摔到地上,太过年老了,衣裳单薄都能看出他老去的手腿没多少肉在身上,恰似一个骨架子在活着。
骨架子挨到了壮汉一巴掌,骨架子怎能抵挡得了。
他一倒到地上磕到了哪块地方,在痛声呻吟。
痛声呻吟,才有痛意捂上被打的脸,他看着壮汉没有话语。
老牛在看着,它哞哞叫着。
周围的人看到了,三两个人指责壮汉动手打人。
壮汉一看老者在盯他,还有周围人的斥声,怒气一来,脚踢老者:“是不是装的,你这死老头子活不起就赶紧去死!你还要讹人!我今日就要除害!”
壮汉当街动手踢打老者,引来了更多的人,手指着他在说他的不对。
壮汉踢几脚,在踢到老者起不来了,他回头怒喊:“你们这些人!谁想替死老头子挨打就站出来!敢来说我不敢站出来,当什么好人!”
“我坏,你们有在看什么?不站出来就滚!”
壮汉喝得醉醺醺的,他一个彪头大汉,朝着群众怒喝,群众没有人敢当出头鸟,都在担心站在前面了,会被壮汉给盯上,要是被打了就得不偿失了。
有的离开,有的还在看。
老者声声痛苦呼唤,壮汉听得起了火气,他又去踢打。
在踢打几次,没有停手,有人扭住了他的手。
壮汉道:“哪个不知死活的人!小心我连你也打!”
壮汉一回头,就看到了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扭住了他的手,听到了他的话,道:“世上少有人,这又多了你这样的畜生,你没有老去,就这样打一个老人,他年轻时能这样被你打?说到底你是欺负弱小,看他老看他比你弱小。”
青衣男主很冷静,他唤来了几个人,那几个人都是身材高壮的男人,他们围住了打人的壮汉。
壮汉见人多,说好话道:“我这是喝醉酒了,我一时冲动。”
青衣男人“哦”道:“要是醉酒,那就帮你醒醒酒。”
壮汉被拖到小巷子里殴打,无人有替他说话,只有不断地喝彩声。
青衣男子扶起老者,看他有血迹,在他的道谢声中,给了身上用来买酒喝的钱袋子,指定了一个人送老者去看医。
在老者的谢语下,他道:“你长得很像我死去的父亲,我是要出手帮助的,举手之劳,不用多谢。”
“要是还有何事,我姓为辞,你可到惜家去找我。”
老者一步三回头,有人为他牵走牛车,辞回章买不了酒,就回了惜家的宅院。
他听到了有人抚琴,琴声哀痛欲绝。
辞回章走近。
他独自看着抚琴的公子,总看他无情无义,这次是看出了他在想念何人。
在那抚琴之人止了琴声,他方才初醒问道:“你这是在想何人?何人能让你所想?”
抚琴的公子没看他,出言:“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知道了。”
“一个自小死了父母的男孩,他被伯父接到了府上,伯父有三个孩子,一男两女,最小的小娘子跟他玩得最好。”
“伯父将他视如已出,认他为亲生的儿子,他最喜欢这个妹妹,只想和她在一起。”
“在飞雪里,他还是在抚弄爱琴,他们在一起,她说到了他是她最爱的兄长,他不跟她说话,心里有在窃喜。”
“他以为能和她永远在一起,但她嫁给了别人,到死时,最后的话语不是提到他。”
“遗言是对所嫁之人说我爱你。”
“他再见到她,就是冰冷的尸身,他再也捂不热她的手了。”
辞回章听完,有道:“生者已逝,你偏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公子不答。
辞回章说道:“我说不出任何的感想,我只是小小幕僚,可人死了就是死了,江湖骗子何其多,不用相信会有下一世。”
公子有道:“我不是信,而是心里太痛苦了,我只是她的堂哥,她有同父同母的亲兄长在,而她的兄长没有娶妻就走了,要有下一世,我不要当她的堂哥,我要当她同父同母的哥哥。”
“长兄如父,只要我不允,她就不能嫁。”
辞回章听着这些话,他足够被震撼到,他找回声音,一字一句道:“你因为是她堂哥,一辈子就只能是堂哥,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想当她同父同母的兄长。”
堂哥本就是很亲,自有流传“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
没有子嗣,都会找侄子过继当自己的孩子。
辞回章真不明白,他当幕僚不是来理清楚这一事的。
他看着公子,要么子回话。
夜清冷,公子缓缓说道:“同母是很好的,我们断不开亲情,我又可以看她幼年到长大,我还是她最爱的哥哥。”
“她是我最爱的妹妹。”
他不认同父异母,同一个父亲算什么,这有什么血缘所在。
他只认同父同母,还有一个母亲所生,在同一个肚子所出生,才是世间最亲最无法割舍,也是最有资格是说亲兄妹的。
说是亲,确不是同母所生,何其可笑。
辞回章久不言语,在消化那些话,公子复抚琴,在琴声中,他重重叹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辞回章过了一夜, 再来惜府,府里的奴仆与他说了何人来了,他少有踌躇, 终是朝前走去。
在来到书房,是女人怒不可遏的吼声。
“你疯了!竟然在食用害人的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可是害人不浅的!”
“你知道食用的是什么?你在用五石散!我让你从现在开始戒掉!”
“你不听我的?你想早死就死!你就毒死吧!你再也不是我弟弟了, 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姐姐!”
书房里的人是惜二娘。
惜二娘的震怒声, 句句诛心之论, 辞回章哪怕是见多识广, 在听到五石散都免不了震恐。
不因旁事, 只因为这五石散不可小觑。
五石散初始是用来治病的,后面不可控制, 广受提倡,多用上此药者曰增强体魄,能治病救人。
被人追捧,贵族世家门阀, 甚至是帝王都有食用。
五石散最受人疯迷时期, 有受到推崇, 贵族多有相继效仿,演变为身份的象征。
食用者全身发热, 要穿薄衣, 多为行走挥发药性, 一旦药性在身体挥发不了就是死, 就是常年用了五石散,严重的话,久而久之是会中毒而亡。
现不是那时候了,已有人对五石散深恶痛绝,点明危害, 称此物为一大祸害。
五石散是害人的,传到至今,仍然有人食用。
公子有常用五石散,他居然没发现过。
在惜二娘接二连三地骂声,被骂之人没有一句话,他听到了惜二娘的哭声:“这不是好东西,这是害人的!你要糟践自己的身体,父亲母亲要知道了,他们在天之灵看到你,他们能不痛心?你不为自己想想,那叔父叔母呢?他们早离你而去,你来我们家后,我们是一家人,你以为小妹走了,我就不伤心不哀痛?我不能!”
“我不能!我不能!!”
“大哥爱降服烈马,他说过世上没有降服不了的马,小妹走后,他认为自己有大错,跑去喝酒还要骑马,就那次从马上落下去被马蹄踩踏,惟一的一次失手他不治身亡!他死了!父亲母亲痛失子女,白发人送黑发人,在大哥小妹走了数载,他们也相继逝世!”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看看,真就要这般下去?我有夫家还能有念想,你还是一个人,你要寻死觅活的,我不拦着你了,可你不能再用五石散了!”
“我想小妹他们,只想你寿终正寝,而不是吃五石散吃死的!”
辞回章踏进书房,他看到了惜二娘的背影,她站得很笔直,在数落对面之人,她所说之言何尝不是在陈列自己的痛苦。
痛苦挖出来,自身都哀痛。
这些话连他一个外人都不知为何感受,称得上是家破人亡。
家人的死亡痛彻心腑、黯然魂销,痛苦却不能使她倒下。
她是一个坚强的人。
惜二娘哀哀欲绝,他看到公子开口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惜二娘定在原地,好久不能有言语。
“我心太痛了,只有这能让我缓解疼痛。”他表情淡漠地说出来,像是在说他人的苦难。
辞回章难以平静,他知道自己该要离开,却神乎其神地留下来。
惜二娘再也不想出言,她用尽了所有的活力,她要走,在从他身旁经过,没有瞧见他这个人般,直直走到门口。
她就在门口停下,出言了:“父亲母亲走了,大哥小妹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挺想他们的。”
公子回道:“阿姐,你走吧。”
惜二娘冷冷一笑:“你心不纯,我知道你为何还是一个人,你又何必呢?”
“放过你自己吧。”
公子又道:“一个人不是挺好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是不会早死的,我的心是不会变的。”
“谁害了我妹妹,我必须要让他们全家偿命,他们我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我会让他们痛不欲生。”
惜二娘大笑,非但没有驳怒公子的话,她说道:“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弟弟,更是我小妹的兄长,有血性!你且安心去做吧。”
“五石散少磕点。”
惜二娘道出话,彻底离去。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辞回章心情很复杂,他看着公子,看公子一身白衣胜雪,知道了他在用五石散,想出言劝他。
从惜二娘走后,公子陷入了回忆,五石散有令人兴奋的感觉,他喃喃道话。
辞回章听着,他仔细去辨认出是什么话,在听了一些后,得知那些话是:“妹妹,小六。”
妹妹,小六?
妹妹他知道是谁,是惜三娘,惜家最小的娘子。
可为何要唤小六,他不得而知,也不能去问公子,就是按照排行,她也得是惜三娘。
公子是被伯父一家视如己出,再怎么排,他们也是四个人,用不着称呼小六。
那是为何唤为小六?小六这个字是有什么特殊要唤的?
辞回章看公子对妹妹的疯魔程度,爱而不得,人死了都要爱,还要想她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他百分百确定妹妹唤的是她,小六说的也是她。
这都是同一个人。
在视见公子受到五石散的影响下变得不像他了,为避免他再自毁一生,辞回章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偏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想她,她有自己的生活,你不也有?我看她是爱的旁人,你想去介入他们?这是什么行为?你要不要去看你妹夫?”
“你妹妹嫁给别的男人了,你有妹夫的。”
辞回章所言是想公子清醒回来,他一嘴碎,得到了公子的抬眸。
他问:“何人是我妹夫?”
辞回章以为公子要杀死他了,说句妹夫就触怒到了,那眼神出奇地冷漠,扭曲又骇人。
在公子阴森的注视下,辞回章改变了说辞:“得,没人是你妹夫。”
“你是自己的妹夫。”
他一个幕僚,干甚么要来知道他们的事,要不是公子的幕僚,为公子出谋划策,早就要走人了。
“什么妹夫不妹夫的,我只敢想我们一个不娶一个不嫁。”公子笑:“我知道她在临终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爱你,我不能释然,说什么都可以,为何是我爱你?”
“为何偏偏是我爱你?”
“我几欲心死,终年痛心泣血,我得不到的话,让另一个男人得到了。”
“他有什么好的,她能带他来见父母,我怎会败给他,伯父伯母见到他,说此子贵不可言以后必有大作为,就让她嫁了。”
爱到极致就是恨,他爱她又恨她。
青梅竹马是他们,两小无猜是他们,兄妹是他们,谁能比他亲。
她永远不会知道,他才是最爱她的人。为她守身如玉,为她肝肠寸断,为她一生不娶,再有下辈子他一定要找到她。
他要找不到她,仍然是会不娶。
他痛恨是她堂哥,以他的出色,他能娶到她。在哥哥的身份上,他也沉醉其中,他们是兄妹,她幼年到长大,都是他一个人的。
这是她丈夫都得不到的。
她的幼年,是他的。
他送走了伯父伯母,为他们守孝三载,她这样好的人,该能知道他爱的是她。
她是否会心软?
辞回章看不明白公子,他在笑,那笑和悲有何区别,他是幕僚也看不出来。
他竟是生出了同情。
他同情公子,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为何是喜欢她?会不会是你太孤独了,误以为你喜欢的是她?”辞回章只能这样问,他想不到有何样的执着去追求一个人,只为了得到她的相守。
人的一生要是只为了一个人而活着,也只为了一个人疯狂,那不是浪费了?
辞回章想,就连他所知道的公子,这样独步天下、卓尔不群,都能困在情事上。
足以证明感情,不能去碰。
公子不是一般人,他要不想被困,是不会为情所困的。
他要想出来,是能走出来的,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想。
公子疯迷,辞回章知道是爱极了妹妹,一定是有感情的。
可他想开解公子,就要说是错爱了,为何不能去放下?
公子盯着他,道话:“你们是不会懂的,喜欢就是喜欢,爱她就是爱她,我的喜欢又没有伤害到他人,何来劝我是孤独所喜欢的?”
“我分得清什么是爱,我知道她嫁给别人了,我很嫉妒,我嫉妒她的丈夫,我又恨她为何要嫁人,为何不来爱我?”
“我嫉妒那个人能娶她,她去嫁人生子了,我很痛苦。”
“我不娶妻,只想她,而她去嫁人了,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妹妹了。”
妹妹是别人的妻子了,他能为她一生不娶妻,那她也要为了他不能嫁人。
辞回章听得吃惊,他所认识的公子还不太全面。
这才是他,有嫉妒到发疯。
“可我妹妹死了。”公子又这样说,他还在笑,所说的话是在滴自己的血泪:“我妹妹死了,她死了,我不恨她了,她爱别人就爱别人吧。”
“我只想她好好活下去。”
“我还能嫉妒那个男人,我还能去恨她。”
“我还能嫉恨到想杀她的丈夫,他能让我妹妹嫁给他?”
辞回章道:“那你不早说,那你们三个人一起过,去跟你妹妹说,不就皆大欢喜了?”
辞回章没动过感情,他不知道男人真正的爱意是不会去分享,爱一个人是不会让旁人接近到所爱之人。
当所说的爱人,自己能亲眼看爱人和别的男人有肉。体上的关系,自己还不去介意,那不是爱了,是把这个人当能有肉。体上的共用。
爱可以是成全,万万不能是分享,而是自私。
公子讽刺道:“我妹妹只爱那个男人,快死时都不忘记跟他说我爱你,她要是爱的人是我,我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我要的是爱,不是什么一个男人可以去看自己爱的女人和别人有关系。”
他一说,就更痴迷了:“我妹妹对感情是只爱一个人,她真的很好,我更爱她了。”
辞回章没想到公子越说越爱妹妹了,他惊得说不得话。
公子有问道:“你光来说我,你就没有自己走不出来的痛苦?”
辞回章看公子,他也在看着他,仿佛能看穿他是不是有。
他笑道:“我没有伤心事。”
“我不会痛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夜里悄然下了一场雨, 轩窗外飘动枝叶,细雨如丝,惊扰不起屋子里安睡的人儿, 世间所有的安宁都在这一刻。
雨至天明,轩窗被推开, 支起来的轩窗从内看到外, 还有夜里来雨的足迹, 使人顿然发觉到夜里下了雨。
少女靠窗赏夜雨过后的风景, 刹那间, 临窗之隔是美妙的笑声。
打扫庭院的一二婢子,有望到轩窗, 而笑声一过,只能见到窗口渐消的衣物身影。
匆忙一眼,不再见到人,就回归所做的事。
等了不过三日, 老嬷嬷就带人送来了衣裳, 她们多说了几句话, 讨得了赏钱,推拒几次使不得就收下了, 离去前有真心实意地说了好话。
去梅闭上房门, 想她们这些人只有见了赏钱才有人话, 忍不住翻白眼。
虽说有钱不赚是傻瓜, 她们的行为是个人都会做,但她见不得拿了赏钱还要有诚意说话,拿了就走,谁都好过。
这一来说,显得平常话多虚伪。
萧居和闲来无事, 她摸着绸缎,看都是什么样的衣色,看了几样,在看到所眼熟的颜色,无心说道:“这很像我母亲穿的,虽不是一模一样的颜色,也是很像,我是有见过的。”
在父亲所亲手所画的画像上,她母亲就是雪青色的衣裙,衣袖边是赤金的金箔光质,高腰襦裙,可见绕腕的金臂钏。
画像用了心,把画中人的神情都一一画了出来,犹如生时,她所传达给人的感觉,是画如此,要是能见到她这个人,是何等的感受?
她幼时常看着画像发呆,知道这是母亲,还懵懂地喊了好几声母亲,前面喊了一声还要喊,像是要母亲回应她的话,不得回应就一遍遍地喊。
直至父亲听到了,他走过来了要牵走她。
一牵走,就是将她带在身边,她这身高所去看人,望到父亲那些部下是很高的,他们跟她打招呼,再跟父亲说事。她看他们再去看父亲,只去想这里只有她一个矮子。
她为此还想过一个问题。
她太矮了,何时能长高一些?
父亲牵走她,仍然是让她日日玩着玩着就又会看到画像。
如此几次的牵走,她还是会来看画像,循着感觉去喊母亲。
父亲再想来牵走她,见她坐在地上不起来了,还蹲下来问她道:“还知道这是你母亲?我爱她,她爱你,我也爱你。我什么都对你好,我不希望你只记得一幅画,我却想你永远记住她。”
有分歧的话,教一个年幼的孩子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何意思?他自己都在矛盾着。
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只记得一幅画来充当有母亲的记忆,却不能真正的让她得到母亲,又要她永远记住自己母亲的模样。
这本就有冲突。
她见到父亲咯咯笑,一下就停住,尚且是个孩子,不知怎么就跟父亲说道:“我知道的,这是母亲也不是母亲,母亲是个人,那画就是画,画是不会抱我的。”
“要真是母亲,肯定会抱我的。”
“我能知道被母亲抱住的感觉。”
“就是母亲不会抱我,也像父亲一样,你牵我的手,母亲也能。”
所谓稚子年幼,童言无忌,成人怎么会跟一个孩子计较口中所说的话,可若是孩子生性纯良,说到的话使其回味心酸呢?
萧居和仿佛能看到当时父亲失神的样子,那种神情再重现在眼前,他眼中的神色能给幼子读懂,他竟然也会有悲戚,“你都懂得的道理,我竟是不懂得,我想过没失去你母亲,她要是还在,我定要再和她重走遇上她的道路。”
“我再画得如何像,她也不会再回来了。”
“不过昙花一现,到头来自欺欺人。”
她对这记得非常清楚,像是再度重演在眼前,她如年幼的孩子,再去望到了父亲的眼眸,萧居和一阵恍惚。
她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还小的时候怎能说出那些话。
不是有意去说的,她大了都不知道幼时怎么知道要说出来。
萧居和抓住说像颜色的衣裳,被触动了心房,看着衣裳有了愁滋味。
云春寻声而来,她望着衣裳,说道:“六娘,这色是暮山紫,是有相像之处。”
“不过是能看出差别的。”
所有的衣色都有叫唤的名字,所说的像是看到了紫色,凡是有看出紫色的,同为紫色系列的颜色,她们六娘都会说好像。
六娘看到像了,就会说到自己母亲,脸上没有悲伤,总是有说着话,然后就不会穿。
也不是没有穿过,不过不会长穿到这类颜色的衣裳,是长有了年纪,似是看到眼熟的会触景生情,有看到了就会放着不穿。
她们都避开能看出紫色的衣色,这会儿是身处在卫府,不是她们准备的,就没料到还有这样的衣色。
等一注意到,就是六娘去看了。
除了她们,无人能知道这些事,真是沧海桑田、变幻莫测,人所寻找的一辈子真相,找也找不到,有一日便会偶然出现。
萧居和乐观地说道:“雪青色、暮山紫是能看出来,可我觉得很像我母亲穿的衣裳衣色,我还没有见过她,只看过画上的她,母亲穿旁的衣裳颜色我不可能去见到,我没问过父亲她有穿什么衣裳,以前没问过现在以后都不会问的,我就只能留意到没太大差别的衣色。”
“我看到了就会想到,算是一份寄托。”
她说得很开朗,没有情绪低落,只是在像现在这样年纪的姑娘多说着话。
所说言论,像随口说说,只是恰好说到恰好去留意到,会给忘记般,某日记起某日忘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去梅闭好房门,回来一看到,就伸出了手,要接过这件衣裳:“六娘,奴婢看还有很多没穿的,这要是府里夫人和老夫人的心意,我们就给面子,要这件不穿,咱们就留着吧。”
“六娘总有没穿到的衣裳,这一件交给奴婢来放好。”
萧居和点点头,将这暮山紫的衣裳给了去梅,像是满不在乎,又想到了提到的话,有心情笑说:“放好就好了,这里还有很多衣裳,更有我带来的,穿都穿不完。”
“这衣裳,看看就好了,我不会穿的。”
她笑完,终是笑够了,又不再笑了。
去梅去将衣裳叠好,知道这衣裳不会穿到,就放到衣箱的最底下。
她随后就出了屋子,得去看那些婢子做好了事情没。
有去看了是何时辰,萧居和在脱衣,她要换出去的衣裳,在婢女的服伺下正好脱完了外衣衫里衣,只剩下胭脂色的亵衣。
去梅回来了,她一进屋,有难言之隐,想张口说话,有顾虑到何事,张口又去闭口的。
眼神还往一边瞄,瞄一眼就对她一眨眼一眨眼的。
这是眼睛抽了?
萧居和一看到正要去问,余光就有了男人的身影,他旁若无人地来了,一正对上他的视线,想到自己脱好了外衣,什么都给他看着了,一半是气一半是羞赧地要去遮挡。
别的她可以不管,但是她在换衣裳,能不能去回避。
他这个人好意思来!不找个好的时候来!
死无赖!
她一扫心中阴霾,意外他的到来,不去横手遮挡了,暂时还穿不上衣裳,扯过婢女手里的里衣,抱在了怀里尽可能去多遮,光着肩臂发怒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不让人知会我一声,你直接就进来了?这可是我的厢房!”
“男女有别,你作甚要来我屋里?”
“我还没有换穿好衣裳!”
就几日不在,他怎么不去个十天半个月的。
萧居和都想求他离开得久些。
卫汲拧眉,他走至萧居和身前,说退了婢女:“都不用在屋里了,我来给六娘换衣。”
萧居和惊诧地看着卫汲,觉得他在胡说,她要跟他争上一争,“怎么是我婢女出去,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你快出去,我要换衣裳。”
他给她穿衣,是不是以为她就乐意给他穿戴好?那是没有了力气,给他为所欲为了。
她又不是没了力气,这事轮不到他!
想到明日都不可能是他!
萧居和输在了长相,她一生气起来,声是娇怒,面上没有杀伤力,像是伪装而来的负气。
她面对人在撒气,对人有怨气,生气不像生气,倒像是能被三言两语哄好的姑娘。
卫汲一见她如此,就道:“若是要换衣,我正好来了,六娘何须推开我?我都为六娘穿好过,我们何以见外?”
“要说男女有别,我不是没有见过六娘少衣的时候。”
“这时候来谈男女有别,是掩耳盗铃为时已晚了。”
他这是说的什么话?!
萧居和感觉到卫汲的强横,看他什么都敢说,怕极了他再口不遮拦,就自己说退了婢女,再去跟他道:“没有人在了,四叔来看我,是真的来看我?”
她看他就是居心叵测。
是不是又想来?
萧居和想想就只能是这件事,他这个假正经的人!夜里不来想白日里乱来?!
他是不是觉得很刺激?夜里没人,白日里多着人在?
不正经的人该死!
萧居和这回是错怪了卫汲,只见他拿下她抱住的里衣,有听到她所说,极慢地抬眼看她,不过是一二息的时间,他就去为她褪去最后一件底衣,这才说道:“那六娘是想我还能做何事?”
“可惜我这次是没太多时间能留在你房中。”
萧居和都忘了要他换衣可以不用给他除去最后一件,他屡次来她的屋里,早已知晓将衣物放在何处,去挑了新的来,为她穿上。
他只碰该碰的,不该碰到的不会去碰。
手没有乱碰过,只想为她穿好衣裳。
萧居和放心了,她就去看他,眼里轻欲,几近没有欲望,有符合他文臣多去执笔多为上谏言。
这时的他跟在榻上的那个人判若两人,要不是她亲身体验,哪会知道他的私事。
她为了自己着想,没回到永州都能被累死,跟他商量道:“四叔好了没有,那次不是说还没有好?”
“要是有好了,你就不能碰我了,我不是不让四叔碰我,是我们要到成亲。”
“那时我是你的妻,不管何时来房中都没有人能阻拦你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萧居和更想要破口大骂, 最好是骂他个狗血淋头,要不是他厉害,她有点怂到了, 哪里会好好跟他说话。
瞧他做事就贪欲,就那收不住的德行, 她要是直说不给他碰, 会惹怒到他。
她是挺想干当面抗争的事, 他要是不顾虑到四叔的身份, 要喜欢来碰她。
她就不给他碰, 说话咯硬到他。
常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是正常人,不去激怒他。
萧居和说到这事,有在想有没有好一点的方法,跟他好好说话顺带能挖苦他。
卫汲还在为她系好衣裳最后的衣带, 也没看她就说道:“好不好, 我要看情况。”
“你操之过急了。”
萧居和垂眸看卫汲系着衣带, 心里起了不满之意。他这模棱两可的话是说给谁听?还跟她说要看情况。
他能否跟她说句痛快话?
不确定也不否认的,说来给她气到了。
卫汲做好所需, 衣裳都给萧居和穿好了, 想起去为她找亵衣所看到的衣裳, 那些衣裳是新做成的, 有她翻动的痕迹,都堆放在一处,他不知为何能看出她的喜厌。
她是缺了兴致。
“那些,你不喜欢?”
他开了。
萧居和一愣,掩去真正的想法, 心底里也说不上来在抵触什么,那点不适很快就消失,她去说道:“就是衣裳,都是用来穿的,我不会去喜欢,也不会去不喜欢。”
“四叔为何要来开我喜不喜欢?”
她反开他。
萧居和一开到卫汲,就去看他的神情,只看他忽一笑,这神来一笑牵扯人的心与魂,“只是想来开你,人对于喜爱的事物总会有所差异,能得到喜欢的,何以去要不喜欢的?”
“要你不大喜欢,我想送你更好的。”
萧居和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确实是对喜欢和不喜欢有很大的区别对待,就试着再开:“衣裳提不上是不是会喜欢,我多为要自己看上的,别人送的我都是不大喜欢,今儿四叔一来,是有空闲的时候就来看我?”
她婉拒了他的提议,提到了另外的事。
卫汲肯定道:“是的。”
萧居和听了就道:“老来看我多没意思,可以去做别的事。”
“你不在,都是我一个人在大厅。”
“这不是四叔的家?”
她就只有父亲一个亲人,很多时候不能理解到冗杂的客套话,像那些她知道的,人要面对人情世故,去面对了,还是想一个人,不用再听客气的话。
有的人把客气话说得太真了,一真去做了,反倒会不高兴。
那为何要将客气的话说得很真诚?
“我来看六娘,本就随心中所想。”卫汲道:“比起旁的事,我更喜欢和六娘待在一起。”
萧居和懒得跟他说了,身体向前倒进他怀里,张了手臂去乱抱他,本就是想给他添乱,一添上乱后就欢喜地说道:“我也喜欢和四叔待在一起。”
卫汲接住萧居和,看她随意来抱他,任她来了,他的手搭上她的腰,去轻揽住,“六娘喜欢就好。”
萧居和怒中带羞,她能乱抱他,是有小心思去拖住他,他要走了她就死活不让走,不是真的来感情了。
他来摸她的腰,是为了什么?他这人真是色胆包天!
萧居和决定不说话,他去说什么开她什么,都不要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可很快的,她就发现不对之处了。
她想抱一会就找个理由推他,还没等找到理由,就被他揽抱起来了。
卫汲还是坐到她屋中最近的椅上,带她入了座,她从先抱他的那个人,双腿跪坐在了他膝上。
他还嫌他们隔得远了,手抵在她后背,将她摁进怀中。
萧居和整个人都很混乱,有去双手挡着免得被他弄得太近了,这轻轻的力气和他一比,就显得不自量力。
以卵击石,注定失败。
她不自觉轻呼出声,给他捞进怀里,明明没有什么,似能感觉到贴近的热源,都有衣物在却能感知到没有衣物时的相缠,还有他爱来这样的体位,这么一来太暧昧了,她控制不住地脸红。
这怎么还适得其反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个老色胚!
萧居和敢于去瞪他,要他知道她生气了。
卫汲所看到是少女含羞带怯的眼眸,就这么来注视着他,被她所带动,低头要去亲她:“六娘。”
眼看卫汲要亲到她了,萧居和佯作害羞,头一偏避了这一吻,手捂上他的胸膛,提醒道:“四叔,你不是没有太多时间留在我房中?我不能耽误你的正事,你快快离去,我会等你有时间来的。”
他没时间还能来亲她,这是什么样的人?
当官能不能专心些。
卫汲斜眼观人,她这一羞涩的模样又引诱到他,扣住了她的细肩,容不得她再逃,“我是无多余的时间再和六娘行鱼水之欢,可只亲会,这时间还是有的。”
“要是六娘喜欢白日里来,我找个时间来?”
萧居和可算是知道被人冤枉的感觉了,她听到男人后出的话都想吐出一口老血。
她话里有这些意思?他是不是太自信了?
她没邀请他!
萧居和想跟卫汲说不是这么个意思,他思想龌龊了,话是没说上一个字,就见他再来亲她。
他初亲是在她唇上亲吻,蜻蜓点水,如视珍宝,这一次就如他这个人有温柔地来。萧居和木讷着,僵硬得跟块石头,感知到他亲完她的唇瓣,离微喘道:“六娘,要张嘴。”
他们很容易缠住视线,男人呼吸不再平静,这事仿佛是来开她,要她按他的要求去办事。
萧居和慢半拍,心里有不愿意不服从,跟他对视着,见他终是无欲望的眸色,想这一次应该没有事,不自觉地去张嘴。
就这张了嘴,她下一息就呼吸不上来了,他跟没有舌头一样,和她一起用这舌头,搅得她思绪全无,挣扎不了,出声:“唔……唔等等……”
萧居和眼中有了泪,他霸占了她口腔很久,放过她后,她无了力气就窝睡在他怀里。
她无意识,手抓上了男人腰间的大带,没出几息手就被覆盖了,是他抓着了她的手。
男人道:“好六娘,别抓我的腰带。”
充满暗示的话,萧居和听出来了是何意,她要去松手,可他又在抓她的手,握得很大力。
她根本就放不。
他这是什么意思?说不让她抓,又不让她松手?
反复无常的男人。
萧居和一气,就死抓他的腰带。
他们无声地抱在一起,男人摸了她发烫的脸,跟她说了些话,话尽就踏出房门。
萧居和送走人后,手背使劲地抹着嘴,恨不得蜕层嘴皮。
在婢女门进来了,她就去倒水喝。
她一喝是想要吐的,想着不雅观就咽下去了。
一咽下去就气上了,都是他缠她唇舌的唾津,他也真的是神奇的人,也不嫌弃她,还吮尝。
萧居和只能多喝水,多咽下去被他亲嘴的感受。
……
皇宫,时为日落之时。
内侍监从大殿走出,身后跟随年轻的内侍,他见到了卫汲,展出笑意,声音尖细道:“卫相公,已说您来了,陛下听了说要见您,您里边请。”
内侍监携身后的内侍走后,卫汲抬步进大殿。
殿中,皇帝没有让宫婢离,她们守候,必要是会来给皇帝收整书籍、御笔、文墨,夜晚了去点灯。
卫汲一走到垂满水晶的长帘,宫婢含笑拂水晶帘。
长帘一经挑,明黄的衣袍晃进卫汲眼中,男人没有在批改政务,负手而立,站在殿中广阔的槛窗前静静地看着日落。
日落到日出,人的一生随着日出日落,日出而工作日落而歇息,到半生过去了,才会恍然大悟。
他踏近,皇帝知道他来了就转身,出言道:“卫卿,你来的正好,我有未解的事要开你。”
“我愁于要找何人解我心头之迷。”
皇帝洛门衡常标榜自己继承太宗所得,他不怒自威,天子一笑,宽慰到大臣。
卫汲拱手行了臣礼,洛门衡笑摇头:“不必多礼,这会不是上朝,不用在意那些虚礼。”
上朝就注重君臣,必要唤为朕,下朝后,没有必要的时候,就不用说朕。
然而皇帝能说不用在意虚礼,大臣可去一两回听,但不可全来。
卫汲开:“陛下是为了何事苦于不解?”
洛门衡挥袖,再看向槛窗,“我看史书,有记过两百多载前的一位大臣,大臣是名唤孟生,那人是官拜丞相,据传闻这位丞相为人很奇怪,爱找竹子,他年少时爱砍伐竹子,过路的老弱妇孺会开他为何砍这些竹子。”
“孟生笑笑,跟他们言道在找一根好的竹子,他想要找自己一眼看上的竹子,他寻来寻去终不可找到,就想尽办法去造出想要找的竹子。”
“那些砍好的竹子晒干了,就会被他拿来烧火。”
“好竹子没有找到,孟生常被人戏言竹子有何要找的,就砍好一根竹子拿来用,它们长得都一样,全都是竹子,为何要去找自己想要的?”
“孟生没有解释,他是普通人,他们都没想到他会官拜丞相,而他做了丞相,五十知天命,还喜欢砍竹子。”
“依卫卿来看,孟生这个人是做错了还是执迷不悟?做丞相只是他的幸运,不是他有能力去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洛门衡引用了丞相孟生一生钟爱砍伐青竹的典故, 将问题抛给了卫汲。
他身为一代帝王,走南闯北,坦荡用人, 对于有从龙之功的老臣,虚心纳谏, 登基立功臣阁。
距今两百多载的朝代, 出了个丞相孟生, 他看记载的言语, 笑天下竟有此奇人。
爱美人、爱权势、爱财者数之不尽, 像孟生这等朝臣少之又少。
有人爱找竹子?还找不到自己所喜爱的?他终其一生,所寻找的到底是何物。
他们站在高长槛窗前对话, 残阳如血,余晖下的一帝一臣,只在闲言。
恍若天下之事,也能如此相谈。
卫汲听到洛门衡说起了丞相孟生, 不由淡笑, 并没有谈论起这位的对错, “依臣来看,丞相孟生确有能力, 天子慧眼识珠, 这不是他幸运就能官拜丞相。”
“孟生不是没有找到想要的, 怕是找到了, 心性不复年少,又再找罢了。”
洛门衡来了兴趣,不再看着槛窗,看向卫汲道:“看来卫卿有自己的想法?何不跟我多说。”
“丞相孟生所作所为,只有他本人知道值不值得。”卫汲款款道来:“臣不是孟生, 怎知他不是乐在其中?世上仗义每多屠狗辈,孟生家中贫穷,早早失去父母,靠叔伯接济,他对此没有失去对生活的向往,只要能有读书的机会就会去做。他少时砍伐竹子,竹子的生长速度他早就看在眼中,他人之言对他来说早已不重要,他砍伐青竹,每日积极向上心态乐观,这样的心态难能可贵。”
“后成为了一国丞相,对待人事有独特的方式,君王多为找他议论朝中朝臣,孟生也只是笑笑,与君主提到了他的往事。”
“孟生少时砍青竹,老去也在做同一件事,要认为他是怪人,怕是不妥。何不想他在砍竹子时,看到了竹子的顽强与生命不息,他得到了启发,所找的好竹子只是他的借口,他总在找寻世间的道理。”
“而他老去,五十而知天命,他会想到年少时光,又重拾了遥不可及的念想,他所说的要好竹子,不只是为了找竹子,还有成为丞相前的艰辛。”
“孟生写下他在成为丞相前的一路风浪,风浪越大他越强大,另一篇记下了他在院子里看到了长出来的竹子,他没有去管竹子,假以时日再一去注意,就发现了竹子破开院中硬土,长得到处都是了。”
“他看到没有要清除竹子的棘手感,在根除竹子,想到了从未想过的观点,他说要像那些竹子,这一路都走过来了,他看到了竹子就会想到自己。”
“晚年再来,是以竹看尽了自己这一生的得失与荣耀。”
不是事事都愚不可及,不能早去下定论,要从另一种形式去看待典故的人物。
他是何人,他之所以要去做,外人不知,只有自身才知道。
卫汲没说孟生的为人,只说了他的人生经历,再有从他所亲笔写下的言论去讲解他,洛门衡一听了去,有所感悟,“卫卿所言极是,人所追求的是何事,少有人能找到,他参悟透了,不是执迷不悟,反倒是有人格上的魅力。”
为丞相,少时贫困无力承担读书的笔墨纸费用,没有因此去放弃,一心向上。到了成为丞相,君主与他议论朝臣,他只一笑没有去说,反而跟君主说了他少时的困境。
所爱的砍伐青竹,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只为了竹子,又有何错?何以去讨论两百多载的人?
洛门衡意外说到了一人:“好了,我们说点别的,不知卫卿识不识得惜顺咸。”
卫汲道:“惜顺咸?”
“你认识他吗?”
“臣并不认识,只知其名不知其人样貌。”卫汲眼中神色不动,回话道。
渐下的斜阳映在皇帝的衣袍,他换了话题,笑意深重道:“惜氏得了荫庇,这让我想起了高祖打天下。”
“高祖在打天下,他身边有一谋士,不知是何全名,只知道是姓为惜,谋士有一妹,惜氏兄妹二人足智多谋,兄多谋善断,二人多以美貌、计谋扬名,兄随高祖打天下,妹当为长伴兄长,言君报恩意,吾必一生相随。”
“天不随人意,妹途中水土不服病逝,惜氏兄妹少了一人,谋士多为长念,高祖在要打下天下,谋士为高祖挡下叛徒的破甲箭,身亡时对高祖说念在多载的情分上,要把他和妹妹葬在一起,就算不能葬在一起,一定要葬得很相近。他们父母各过各的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哪里都不是他们的去处,他们兄妹相依为命,妹妹不在人世,他也该去寻她了。”
“高祖悲痛失去了谋士,谋士功高救主,高祖感动他的忠心,想随了他的遗言,本来想他们葬在一起是兄妹墓,后因不可说的原因,高祖深思熟虑,最终把谋士葬在了妹妹对面的山头,高祖言谋士在何处,他胞妹就痴心跟随,她的能力不输兄长,温柔善良的姑娘,因为跟着兄长献上了很多计谋。虽不能葬在一起,可妹妹的山头能望到谋士的坟墓,这就是在跟随,妹妹还能常伴在他身边,不再分离。”
“此情天长地久,永不相忘。”
卫汲从中看出的不只是高祖感动谋士的忠心,枵高祖在打下天下,他的性情是认为男是尊,女是卑。在处理谋士的事上,是已经做到了最好。
可最好,还是有所想的想法,他私心里还是那套做法。对立葬身的坟墓,将谋士妹妹钉牢在了只能跟随在兄长身后,不输兄长的才略,生前跟随兄长,死后坟茔还是看着她兄长。
枵高祖没有以谋士兄妹的角度来看,他所认为的死后如生前,就是违背了谋士的遗言,也有想不到。
妹妹水土不服终离世,他们相依为命,只知道妹妹要伴兄长,可这一生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她走后,兄长救主身亡。
谋士之死,不求什么,只说了要和相依为命的妹妹葬在一起,不能葬在一起,也要很近。
最苦的日子在打天下,多是妹妹看着兄长的背影,谋士死前所言是想他们不能再一前一后了,他们能近着互相看到对方。
可死后还是一模一样,兄长在最前头,妹妹能望到他,不能合葬为一坟。
枵高祖要是能多想想,就会知道心酸的地方,能给他们近身为坟墓,阴差阳错间,又是遥遥相望。
卫汲什么都没说,他只当一位好臣子,在聆听皇帝的言论。
“高祖感念谋士的能力,四处打听找到了谋士的同族兄弟,那是谋士很亲的血脉,给他们去当官,现在的惜氏就是这样流传下来的。”洛门衡又道:“惜氏一族,出了很多事,后来不再入朝为官,本该是蒸蒸日上,也曾是有为高官者,时为命也。”
“而惜顺咸就是这一脉的后代,惜顺咸也是有过人之处,我派人到了云州,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惜氏也有过和谋士兄妹一样的结局,在谋士同族兄弟所传到的第二代人身上有人封侯,后来他妹妹早早亡故,他策马赶回云州,看到同母妹妹重病而去,他几日心痛,心衰竭而亡。”
“因太多的事,惜氏就立下了不入朝为官的祖训。”
卫汲只在意皇帝派人到了云州,他问道:“臣定当支持圣人决策,只是圣人要何时要人入京城?”
没有了残阳,宫婢在点灯,洛门衡挥手让宫婢别过来,只让她们点亮旁处的宫灯。
他意味深长地道:“快马加鞭,就快了。”
……
辞回章坐在惜府的大门前,他打开了腰间上葫芦的木塞口,顺手抓起来,咚咚咚地喝了几大口酒。
一喝完,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水。
他回想一个时辰前和公子的对话。
公子说要去京城。
他笑问公子何时归家,公子看着他,说他也要去。
辞回章可不想去,忙说自己只是幕僚不是剑客,要是有危险了还帮不上大忙,三脚猫的功夫打不过任何人。
让他去还不如是找个好点的人去。
公子却跟他说有危险了,他要用身体挡,人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坟前多烧纸钱。
烧纸钱,给他管够。
辞回章想想就要叹气,想他在云州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当幕僚。
现在好了,死哪里都不能选择。
他只能在门前畅饮了,用酒品百味人生。
辞回章抓着酒葫芦,提到了嘴边正想要喝下,瞥见了一个人。
那人感觉是衣裳在飘,身形消瘦,像要死去的人的骨架子,看着就能被风给吹散架了。
他的动作慢下,酒葫芦重新绑在腰间一侧,没有再喝了。
“老人家,我好像见过你的,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辞回章知道那人是谁,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问老者所为何事。
老者局促地摸了摸手,不敢看着辞回章,小声说道:“我那时候还没问你什么时候要我还钱。”
“你拿给我的钱,我不知道要怎么还给你?”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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