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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第91章


    卫汲出人意料地说道, 萧居和听到只有困惑,疑他来了莫名其妙的话,又觉得这人说到了自身原因, 有偷乐他也知道说错话了。


    暗自窃喜下,须臾回过味来了。


    谁要跟他调情了?


    她说的是他们算什么, 他就说自己有眼无珠, 差点被他绕过去, 真会想他当回人, 都能去反省自己。


    鸡同鸭讲、答非所问, 实在可恶!纠缠她,都忘了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不去跟她提到。


    她说什么,他就没说好过,只知道说他要讲来的话。明面是示好,说的话是要来与她调情。


    否则他为何平白无故说这话?不听她说的事, 顺道讲出他们算什么。


    萧居和想清楚了, 就道:“四叔往后别说跟我话上不相干的事, 你想说,我不想听。”她为的就是闹腾他, 才整出句他们算什么, 要是他说句错话, 她大可以借题发挥, 让他知道自己无理有理都胡搅蛮缠。


    实则对于讨厌的人,就是说一句话,哪怕是极短的一个字,她都能听出有错,看人十恶不赦更加讨厌。


    他就是不上套, 反着来。


    卫汲微起身,不顾萧居和的意愿,待将她拖摁在身下,近距离地观看她的脸庞,气息挥拂在眼前人面上,有了言语:“六娘,这就是不相干的话了?不想听,可我还是想和你说。”


    “我是承认见到你先入为主,自以为是地偏见,那不就是有眼无珠?差点错过你?”


    “我挺喜欢和六娘在一起。”


    在被男人拖摁时,萧居和抗争不了就只小小地挣扎了下,一到听见他说了何话,尴尬与羞怒交织在一起,逐渐转化成愠恼,复去挣扎。


    他太近着她,一有了话,所有的声息全涂留在脸面,她不和旁人过多接触,心潮起伏不定,处理不了这种突发的话,在看到男人近得能亲到她脸颊,呼吸缠在一起,他们眼中都有彼此。


    萧居和从未有过和一个男人如此近,头脑不清醒,懵懂得留意到他眼里的那点情,仿佛下一息就能亲来。有羞涩到去用另一半的要求,去和他对比。


    对比着,想着心思不对,哪里是能成为她另一半的人,还是讨厌更多。


    从而唾弃自己,胡思乱想。


    他可不是良配。


    萧居和心乱如麻,挣不开他,要找话压下涨起来的羞愤,顾不上太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四叔喜欢和我在一起,那不行。我为人是很焦虑的,我一件事只要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我就会陷进焦躁的情绪,就说我只有我父亲,我就想过要是父亲不在,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就会悲感。”


    “我这样的人,什么都不适合我去做,一到了要我去搞定好,我不会做,心里会很焦虑,想不到日后能做何事,那我就想不到活在世上是要做何事。”她本意是随口说说,话都不一定是想到的,只是随心而来,等说了很多话,是说到了有自己的性格,想自己是混吃等死的人。


    “四叔想和我在一起,就不要来说我任何话。”


    “我听不得。”


    萧居和说出来,待说完了就悔怨,都知道这些话只能是自己喜欢,给别的人听了,指不定是怎么去想她的。


    因为有父亲的庇佑,她不会去想今后要做什么,可也有想过,要是父亲不在了,她要怎么办。一有了这想法,人就会焦虑不安。


    根本就没有思路。


    萧居和话里有隐秘的心思,隐晦到自己都不懂,将这些说出来她能烦自己,要是他人跟话来挑错,还来攻击嘲笑她这种事,就会不高兴,再也不会说。


    她到底是想要何种话,只有在听了旁人说出口的,会不会被他人的话伤到,才会知道要听何话。


    “六娘可以依靠我。”萧居和甫不语后,卫汲道:“我比你大得多,不是让你和我在一起吃苦受累的。”


    “只要我活在世上,不会让你有悲情。”


    他说着,稍往下与她接唇。


    萧居和让卫汲亲啄到,还没回过神,仍在想他说道的话,没有听到会使她暴跳如雷的语气,处在迷惘中。


    等被他亲得气上不来,都要呼吸不了,男人方离了嘴唇,她休整数十息,带着心悸,去傻问:“四叔为何要对我说这些话。”


    “我以为你什么都不会说。”要是说到了她生气的点,就会暴怒,恨不得当面给一拳头解气,那不如不说一个字,对她和他都好。


    卫汲道:“我与六娘思想上本就不同,我能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我愿意给,同六娘说的就不能是去伤人的。”他道话前再要来亲她,一被她问了话就停留,是与她解释:“我始终认为对心疼所爱之人,若能看出最需要什么,能给的就给了,不能以伤害的前提去赠予。”


    “人有千面,每个人有做事的风格,六娘所说什么都不适合去做,心里会焦虑,我不会去批评你何事都不多想想,没有人会惯着你。”


    “我更想解决你的烦心事,如果我不能看了就懂,可以尝试与我说。”


    “人人皆不一样,有主见的、没主见的,那是性格方面。像成年人面对孩童,不能以自身的年纪去看孩童,说的话让他们答不上去难堪,那时有过的局促、窘迫,会记一辈子。”


    “六娘与我说,定不会是要听难听的话。”


    “我知道你会难过,会离得我更远。”


    “我听到不友好的话,我将不会再去交谈,何况是六娘。”


    卫汲的大道理,萧居和听得恍恍惚惚,要是没事先嫌弃他,她应该会有感动,毕竟一个不会有主见还会焦虑的人,遇到一个可以给予依靠的男人。


    想必是会去心动。


    能喜欢年纪大的,本身是要想找个依靠,不是被男人依靠,被男人问要如何去做。更不会是想要在需要安慰的时候,找不到一个人能来安慰。


    也就不在乎年纪是差多少,得到了就是得到了。


    他的话,令她知道了要听何样的话,不是跟一个人说了就要那人说好话,是说了不是会被人拿来嘲讽,哪怕是没有说话,都比拿来取笑来得好。


    她对他说了有去抵触,是不确定会不会被责笑,心里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像父亲。要是真被对待到,拿来笑话都是何样的年纪还去焦虑,心里起了防御,怒起来是不会再说。


    萧居和不出声,有在想事,就让男人再次亲上,她发出长息地吞咽声,他争来强夺呼吸,要她的生她的死,都是他做主。


    她对他起来的好感,顷刻间灰飞烟灭。


    有时候会说点人话,给她动容到,接着干的就不是人事,感动就会消失。


    只有对他的骂。


    她心骂上好几句,唤不出来话,一亲得久了,再不想去骂人,只有眼里圈积的泪,难忍得要求情。


    卫汲不能碰萧居和,亲了来了感觉,有沿着唇到下颏,再往下走,亲到脖颈,一印上中颈有感受到她吞咽口水的动作。


    她无处可躲,下意识地吞咽喉咙,给男人唇来亲印,说不出是何样的感觉,去抽噎。


    卫汲亲了几次,萧居和便抽噎几次,他见她手指都攥紧,不再为难她。


    有月事在,他不可能去动她,却还能亲她,次次比次次重,动不了她就拿旁事来压心里的火气。


    萧居和过夜起来,身上都是卫汲留下的痕迹,因此重温夜里被压,很难忘记他来啃她,在锁骨下的地方四处啃咬。


    那儿的肉都太痛了,无论是轻咬重咬都疼哭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都到了她癸水完了,他又可以来碰她。


    萧居和看日子都快到七月份,算他们纠缠在一起多久,在想不用书信先跑了算了,还是今夜不给他碰,义正辞严地说不行?


    这日的转机,是看到了父亲写来的书信。


    萧居和在寺庙后山待着,之所以来寺庙,是府里的秦老夫人要来寺庙上香请愿,全府的都去了。


    她一个人在房里,也是闷,就没拿事说不去,跟着来看看。


    一到了寺庙,她要躲一个人,不让他见到她就来轻薄,就带身边的侍婢去后山。


    在后山没一刻钟,就下了雨,云春去拿了竹伞,去梅去接过来打开,难受雨来的湿气,捏了捏手臂的衣物,与她说道:“六娘,下了雨,我们要不要去庙里的屋檐下躲会雨?”


    萧居和正要说走,有踩动的动静传来。


    这后山还有人在?来时是只有她们,不知道这是何人,有难言的惊怕。


    “是谁?”她回头看着声音的来源,道。


    去梅及云春随后望过去。


    不一会,就有人影走出。


    “六娘,你怎么在这?这太偏了,我找你好一会。”后山有枇杷树,父亲的人从树后晃出来,走到她面前。


    萧居和惊喜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人真的出现在她面前,问道:“是不是我能回去了?父亲还好吧。”


    来人轻衣便装,一听了她的话,见她问得很欣喜,说:“郎君很好,六娘不用担心郎君,倒是郎君不放心六娘,派我先来给你传话。”


    “这是郎君给六娘的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见有了信, 萧居和当场拆阅,一目下去眉飞色舞,看到父亲的字迹想到他们数月未得相见了, 一别数日多有想念,低眉含笑, 再去认真看完, 说道:“父亲写给我的, 我都看完了。”


    “我想过要何时回永州, 还在摇摆不定, 这信来得真及时。”


    她目光从信上移走,见到送信的人衣面有显眼的雨珠划下的湿迹, 这身黑衣在下雨时淋到的湿意更加明显,遂问:“我在这,你如何找到我的?”


    “六娘有所不知,我是先去的卫府, 从小厮口中知道府内主事的人都不在, 都来寺庙上香。”他道, “我来了寺庙,就得见到卫郎君, 见不到你, 我找到了后山, 想着你必定在。”


    “我想得分毫不差, 终将郎君的信给六娘过目。”


    萧居和听到这番话被吓一跳,举话问道:“见到他……你不会都说了吧?”


    “他全知道?”


    “你没见到我,别什么都和他说。”


    她还想不告而别,一个人偷偷溜回永州,这事要他都知道了, 还怎么溜走。


    还不得被缠住。


    送信的人是在父亲手底下做事,她有见到,都有熟识到具体的样貌。


    她记性不是很好,不知道他们每一个都唤何名,他们却知道她是父亲的女儿。


    这一来找一个准。


    她见到了,都会知道来者何人。


    萧居和看着来了京城的人,去问他找来后山前说没说,要说了就糟糕了。


    多影响她的计划。


    送信之人先是被她的话弄糊涂了,看了她不下四息之久,领会到话中何意,就说:“还没有,我见到卫郎君,他在陪同家人,我们相差很大距离,我怎会过去见他。”


    “要见也得是卫四郎一个人。”


    那他们就是没见过面,还好还好。


    萧居和正要放心,又听到下言。


    “郎君的信送到了,我要走了,要是见到卫郎君正好是一个人,就去说一声郎君的意思,六娘不用在府上住,留在府里的日子多有他照料……”


    萧居和打断道:“别去说!”这一言心里有鬼,她说得很大声就更有鬼了,为了不引起怀疑,自圆其说:“我是说完全没有必要说,我叫他四叔,那就当是亲叔父去对待,我在这有他多多关怀,要说要回永州,我去说。”


    “说了就能和他告别。”


    “你要跟他说了,这事就没意思了。”


    她说话眼神就瞥向去梅、云春,见她们知道不会说出来,心里那点儿的忧虑荡然无存。


    索性她的反常没引起注意,对面的人听到只点头,不再多言。


    她在人快要离去,问他道:“就你一个人来了么?再没有其他人了?”


    “不是,是我来得快,就我先来见六娘,郎君觉得六娘看了书信,再是要晚些日子,不会晚多少。”


    “我们和六娘,是一道回永州。”


    萧居和想想也是,父亲是了解她的,就是不是为了躲人跑回永州不再来京城,都不会看了书信在外逗留数日,遂回话:“那你们等我,我想快的话就明日,晚的话就再过几日,我要离开了京城会和你们会合的。”


    都不知道是不是能赶得上明日,不行就再过几日,总要离开的,多几日无妨。


    “还是在来京城分别的地方等六娘?”他道,“那儿是有些远。”


    她说:“嗯,就那里。也没多远的,我出城没半会就可以见到你们。”


    “就按照六娘所言,我去跟他们几个说。”话毕,人就远去。从枇杷树后现出的人影,就再从原路返回。


    一穿进枇杷树,就有狂踩草叶声,没过一会后,声音再没有入到耳中。


    方圆开外再没有人来,只有风动和渐大的雨落声。


    萧居和不留书信,看后就手撕信件,待将它撕得不能拼凑得出来字样,和婢女们离开后山。


    她今日看到父亲书信,实在欢愉,想着不管他们自己回府。


    “六娘。”


    好心情没能留多久,就遇见了不想见到的人,还听见男人轻唤她。


    害怕见到谁,就专门遇见谁,这老天只这招灵。就不见她不想看到金银,专门捡到金银的时候。


    萧居和执意冷落卫汲,明明看着他了,就在前面,都不多走,另外找条路走。


    她想回卫府,这次来到的寺庙建地宽广开阔,寺内有要拐下的台阶。


    心一急,还想着今后能不再见到讨厌的人,没看脚下的台阶,为了躲他提起衣下的长裙走得快速。


    下了雨,台阶上积留不少水,踩下去一步台阶,一脚滑后,就从台阶上摔下去。


    萧居和摔得脑袋直蒙,想起在知道踩的台阶有水,暗道一声完蛋。


    滑步后,视线里先是灰蒙蒙的天空,没到一息满目都是台阶。


    她人一摔滚落到阶下,还伴随着两位婢女的长呼声:“六娘!”


    萧居和一再看,发现不用再下台阶了,她都摔到最后一步台阶,一晃眼的事,真太快了,人都没能反应到身在何方。


    要不是下雨,没伤到起来就算了,都不用走下台阶。


    只是雨大着,到处湿漉漉的,台阶平日里都有僧人洒扫看着异常干净,到了有雨一点都不干净。


    雨水混着各种灰尘,漂亮的衣裳不再光鲜亮丽,沾上脏水。


    手抬动,也有按到阶子的流水。


    衣裳看着不能穿了,手都要去洗一遍才能好受。


    萧居和看着就嫌弃,还没让下来的婢女扶起来,眼前就伸来了一双手。


    她抬目去看这双手的主人,看到是他,真不知道是如何跟着她的,来得很快。


    甚至她滚下来,婢女都没来得及扶过一次,就是他到她身边。


    这人简直阴魂不散。


    世上有没有鬼她不知道,但鬼要像他,还是没有最好。


    萧居和看到卫汲,不去理会,当一个透明人。


    要等去梅和云春,她只要她们。


    “六娘,来。”卫汲道话,伸手瞧她不为所动,不给他回应,心神一动去抱起了她。


    萧居和愣了几下,头习惯地去靠住男人肩上,意识过来现在的场合不太对,这还在外面,凭什么来抱她?


    还抱得理所当然。


    他是她什么人?


    她脸一热,心怦怦直跳,对他道:“四叔,你别来、别来抱我。”


    “我还能动。”


    “就摔了下,真没有事。”


    这次到卫汲没理她的话。


    萧居和去看去梅两人,要她们说话,她们二人接到目光意会得到,不只是在为他们打伞遮雨。


    还跟卫汲道:“四爷,我们来吧,六娘说了没有事,她就是没事的。这是我们该做的事,哪能要您亲自来。”


    “六娘衣衫上都有水,您抱着不好。”


    “把人给我们,我们来就可以了。”


    她们说了体面话,萧居和原以为能被放下,就听到卫汲说:“我来就好,我始终是放心不下六娘,要看她伤没伤到。”


    萧居和:“……”怪人,都说没事了。


    她为了不跟他说话,不给他靠近就走得快,不想这是弄巧成拙,因小失大。


    萧居和祈祷着没有人看到他们,今日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和坏事撞在一起了。


    他们就跟习文乐狭路相逢。


    “表哥。”


    萧居和在想怎么糊弄他放下她,为了不被累着头就往男人脖颈靠去,已经是放松随意的状态。


    在听到这声,视线才一抬,就见到了习文乐和身边的几个婢女。


    这一行人都看到了,数双眼睛直勾勾地都往他们这边来。


    她的心死了。


    摔下去没事,还不如摔得不省人事,看不到最好。


    习文乐撞见卫汲抱她,脸上情绪各异,喊了一声表哥就奔过来,到卫汲面前道:“表哥,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抱妹妹,要是有人误会了,要该如何。”


    萧居和不说话,就看着习文乐盯着自己,她见她身上有摔到的迹象,又道:“这还有婢女在,表哥去抱,于礼不合。”


    “要妹妹带的婢女不够,我这还有人。”


    “不能是表哥抱。”


    卫汲没听都说了些什么话,只当有人挡了他的路,往怀里的人看去,道:“这没你的事,让开。”


    他的声音在雨天很是清朗,穿过薄薄一层的雨雾,如滴落在水潭上的雨滴,更似珠帘被人卷起,各作其声。


    好听的声音,在几个字下,变得冷漠透底。


    话都如此了,习文乐只能让开,目睹他们亲近到有这般行为,她再是想劝服,都没能解释得通,为何一个未成婚的男人,能去抱着另一个没有婚约的姑娘。


    看着容易产生非议,他还没有解释一言两语,显而易见是默认了,要给看到了随便想。


    习文乐想不到他们两个人有在一起,她看好的人是别人的,心仪的到不了手。


    她切齿痛恨,费多少劲要去接近一个人,都接近不了。


    今日就见到他们亲昵。


    何时在一起的,去下药都不是她的,还被话羞辱到,把自己放在自轻自贱的地位,无人能看得起。


    做都做了的事,还没成功。


    “习丫头,你慌慌张张着,这是要去哪里?”


    被秦老夫人给喊住,习文乐一看路,发觉她走得远了,一遇见了秦老夫人与姬氏,她们看她的表情,是看出了问题,有在起疑。


    她看她们疑心的样子,跟她们说了前因后果。


    ……


    卫汲将人抱到寺里的客房,给萧居和坐好,忧心她有没有崴到脚,俯身去脱下鞋子。


    萧居和视到卫汲低身,看他还来做这事,脑袋发沉地看穿上的鞋被男人脱去,眼见他要脱脚上的罗袜,矜持不了,喊道:“不要!四叔不要碰我,我跟你说了的,没有出事。这事是我自己走路没看有没有水,还踩不稳,摔是从阶上摔了,我人是真的很好!”


    “你是不是不信我的话?”


    “我说的话,你要都不信,那我从今天起就不跟你说话。”她说到了不与他说话,话从口出有想起来这话威胁不到他,一再地道:“反正我说什么,四叔都不信,还怀疑我说的话在诓骗你。”


    “我们两个人,并不适合在一块生活。”


    “我信你,你不信我。”


    萧居和说一大堆的话,全是在指责卫汲不信她,可他听到了,因为是俯身去脱鞋袜,想看她是要从下往上瞧,待瞧见到再用安抚的语气道:“不是不信六娘的话,是我不放心,要自己看了才行。”


    “要六娘磕到碰到,我更心疼。”


    她磕碰到是自己肉疼,关他什么事?她痛下他就心疼,那在床榻上,怎么没有来心疼?有一次心疼,都不是她次次去求饶。


    要真心疼她,就跟她发誓,再也不会胡乱来做。


    不!是一次都不来碰她,不是光说不做,真的用行动来以示诚心。


    他向她说了不好的言语,自觉良好,复来道:“我看了确认没有事,六娘身上的衣物该换了。”


    “等下唤人拿来衣物,我来给六娘换上。”


    “我还要看身上有没有磕到的。”


    萧居和听得有了羞耻心,这是什么样的人,说起这些话能当正常话来说,她很尴尬。


    她的两婢女都还在屋里,没有出去。


    她尴尬上,还能替别人尴尬,就不能是他去尴尬?


    “四叔心疼我什么,不要再说了。”萧居和尴尬完乱动,不给卫汲脱下罗袜,“你起来,你要想看我有没有伤到,我自己来脱,不是你脱我的……”


    话还没言语完,门就被人推开,力气之大,门发出极响的碰撞声。


    推门的人不是何人,正是秦老夫人最得力的老嬷嬷。


    老嬷嬷一进来,就退到一边去,要秦老夫人几人进屋。


    萧居和见到是哪些人,心又死了一次。


    为什么是她要说话,就来到了。


    今儿到底是什么日子,父亲给她书信,不想给府里的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全给知道了。


    见光就死的关系,她不就是不想和他扯不清,不想被除了他们以外的知道,这会都在了?


    他们离得屋门很近,一开门就能见得一清二楚,她想站起来离远些都做不到。


    萧居和没去看秦老夫人那些人的脸色,只去看卫汲,见他没有任何被家里人看到的表情,神色平常。


    她想他心绪很稳定,只有她坐立不安。


    秦老夫人道:“造孽——”


    “四郎,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你们要气死我!”


    “我早就知道你们——不清不楚!”


    秦老夫人碍于没有亲眼见到,又不能去过问卫汲的事,他们是祖孙,该有的距离也要有。


    不是亲眼见的事,能不问就不问。


    一来了寺庙上香求得家宅安宁,怕是不得安宁。


    萧居和弯身拿开卫汲的手,只知道留下来听不到什么好话,他们是一家人,比她一个外人来得好。


    就只留他去面对,去穿好鞋,起身带去梅、云春要往外走。


    “六娘。”卫汲拉住她,却不是不让她走,而是来说:“你先回去,我稍后会去找你的。”


    “不用害怕,我会处理好的。”


    萧居和绝望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当他们的面和她拉拉扯扯。


    她怕了他了,不说什么话,就跟他“嗯”道。


    随后,不看屋里人,也没有人拦她不让她走,就带着自己的婢女出门。


    卫汲看萧居和走出去,还没开口说道话,秦老夫人再来说:“四郎,祖母不管你们是从何时开始的。”


    “今日你当着我与你母亲的面,你跟那个萧娘子断了,保证不旧情复燃!”


    卫汲冷笑,说:“谁说的。”


    他莫名说起的话,秦老夫人没理解得到,话没说出,就听到他看向习文乐,说:“我看你不顺眼,今天从府里搬出去。”


    “不走,就让府里的下人收拾,是扔出去给人看到丢尽脸面,还是自己走。”


    “选一个。”


    卫汲道了此些话,不管他们,没与秦老夫人说断不断,就出了屋门。


    姬氏不开口说一个字,脸色没好到哪里去,自己儿子真和最不能接受的人有暧昧,心里是有千愁。


    习文乐受到打击,脚步虚浮看向秦老夫人,“祖母,我就跟你们说了我所见到的事,我没干什么事,表哥是真要赶我走了吗?”


    她都知道的事,还要问秦老夫人。


    是不知道上一次比这次还要严重,这次就被卫汲开口说看不顺眼,必须要出府。


    秦老夫人还要和卫汲谈判断关系,要不是自己的利益,不想多去得罪到亲孙子,这次真帮不了习文乐。


    有些事要看情况帮,这次听四郎说的意思,是人要走,谁来帮她就恨谁。


    她是遗憾少了个姑娘在身边说话伺候说笑,少是少了,又不是没有婢女。


    婢女也能做的事,再要去为习文乐说上话,还要被记恨。


    那就更不能见卫汲回府,真当他们是仇人。


    就是有孝道,聪明人都能做到不给外面人说三道四,还能被夸是孝子,再让家里人难受。


    这得不偿失的事,秦老夫人不再做。


    她犯不着为一个没有血缘的姑娘赌上亲情,就是这姑娘的母亲再觉得好,都是死人。


    活人没有利用价值,都有瞧不上和断绝来往,死人更不值一提。


    秦老夫人笑着道:“习丫头,四郎都说了要你走,就走吧。”


    “我会再跟四郎说的,兴许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习文乐灰头土脸,好话是说了,一出府谁还记得她。


    上次没被赶出去,还真是卫汲没看得上眼,一久了就忘事了。


    他知道她说了见到的事,看她不顺眼就要赶出府。


    谁都不会为她说话。


    萧居和回到卫府,冲到厢房换下衣裳,清洗好双手穿好新衣,事毕见天色没到闭上城门的时辰,就叫婢女整理行李。


    府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事,她不想待下去,直接今日就跑走。


    只有去梅、云春两个人收得不快,就叫来房外的婢女一起来。


    萧居和见差不多好了,戴上白纱,要往房门口走去。


    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卫汲回得很快。


    他堵住房门看着她,问她:“要去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忽而被问话, 萧居和着实吓得不轻,一个呼吸间心跳骤快,想他是不是知道了父亲给她写了信, 这想法只有转瞬就被否决。


    要是知道,就不是说她要去哪了, 而是来问她是不是要回永州去。


    她戴有白纱, 掩盖了藏事的微妙情绪, 在面对他时不用担心会败露, 不甘示弱地说:“四叔不是都瞧见了, 我叫人在整理来时的东西,要离开府邸。”


    她道话, 睨他一目,活像一堵墙拦截去路,就是有空余的空间,过去了都会被抓住。


    继而说:“我要出去, 四叔挡着我了。”


    “你让下我。”


    她客气地说了, 对方不仅没有让, 反来抓上她的手臂,与她说:“六娘, 是要走的。”


    “我们不在这。”


    萧居和让卫汲抓上手臂, 太防备他知道她藏住的事, 还想要偷溜, 全身都紧绷着,隔着衣物被男人抓起,却有蚂蚁啃噬骨肉,这感觉从前臂传达到大脑。


    她忍耐不了身体的不自在,更烦他, 没被抓的手去挥开,挥不动就怒目向他说:“这其实都怪你,我说了没有事,你还要做,都被知道完了,我当然待不下去了。”


    “四叔别说我们这词,我又不是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听到说我不好的话,这里的人我也不想见。”


    “我们还是要分开得好。”


    卫汲望向屋里的婢女,这还是初次见到她一同使唤在外等候的奴仆,来时的衣裙和首饰物都收好,要不是他来了,都能走了。


    他没放开她,道:“我们不能好好谈?”


    “不能。”萧居和简短道,说得跟要挽回她似的,他们又不是真夫妻,谈什么谈。


    她就是不想谈,才说都是他的错,妄图通过这办法惹怒他。


    不是他的错,她也会说是他错了。


    万一他听多了,不想缠她了呢?不就皆大欢喜。


    “六娘若是不想见到,这里我一个人来,不让六娘再来。”卫汲听言,说道:“我们成亲也是如此,一切有我在。”


    萧居和乍一听有说不出话,说了要分开,他就是死活不想分,给她说不想再来,他一个人来卫府。


    就算这是他低声下气地跟她说,她张张口,仍是要再道:“我还是和四叔说开吧,别浪费我们的时间,你和我父亲认识,我把你当亲叔父对待,我们不能再这样。”


    “你觉得我为何能喊你四叔?我对四叔没有丝毫男女间的感情。”


    “我们可以当亲人。”


    她知道一句话是长痛不如短痛,不和他说清楚,总以为自己在给他留机会。


    说着说着,就像是在谈情说爱。


    她要对他绝情。


    “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情,我们不是亲叔侄。”


    萧居和看向卫汲,在他说这话时,看了他隐含着深意的眼眸,再结合话语,气得险些不会说话,嘴中组织不了语言。


    还有脸拿这事来说!是谁真睡得有感情她不说。


    这个贪图她身体的色胚!


    “你不要跟我说这种话,那不一样,是你老来我房里,我对你没有感情,信不信由你。”计划赶不上变化,要知道他回来得快,她当天跑连衣物都不拿了,把这些留给他。


    萧居和想到卫汲还不知道,再来一次,她不拿任何衣物,干脆跑路。


    舍弃这些衣物箱子,不带回就不带回。只要能跑,就值得做。


    萧居和琢磨着下一次趁着他不在,自己才跑。


    别再给他逮到了,一说话就说个不停。


    卫汲抓握萧居和手臂,拉近她与他的距离,待他们形同依偎,他能伸手去搂住她,方止步地盯住她:“六娘说当我是你亲叔父,会有当亲叔父的睡在一起?”


    “我们不只是一次。”


    执迷不悟!


    萧居和气不顺,去跟卫汲道:“随你怎么说,我是为四叔着想,要不是你认识我父亲,我才不会应承你。”


    “这没什么,我从来都不在乎,都这么久了,四叔肯定没事了,那我就不和四叔见面。”


    她此番话就是为了告诉他,睡就睡了,心不在他身上,随时都可以结束。


    萧居和现在就想跟卫汲结束关系,有话就说,不去犹豫了。


    能让他扎心,就让他扎心。


    她话甫落,听到他这么说:“六娘,我们先离开这,去我那里,我们再好好说。”


    “就在这说,我们还有何话好说的,我才不要去。”奈何被卫汲抓到手,萧居和甫喊了句话,就让他拽出房门。


    卫汲住宅离卫府挺远的,他一直抓着她的小臂,到下了马车还不放手。


    萧居和扯不动,就和他进正门,由着他拉着自己走了会儿,见这宅子挺大的,还没有人,他不知道要带她去哪里才停步。


    “你放开我,我才不要和你这种人在一起。”萧居和感到苦闷,抽不出去手臂,沉郁道:“你耽误我了,我要是回了永州,我立刻马上就相中别人,和别人成亲。”


    “到时你见不到我。”


    卫汲不走了。


    他道:“你再跟我说一遍。”


    “是不是认真的?”


    萧居和觉得卫汲莫名其妙,他要她说一遍,她越不会说,心口郁闷着,想了想,还是道:“本来就是,我和你又没有结果,那我说不定是没等到喜欢的人,要等到了,那我和喜欢的人成亲,那不是正常的事……”


    她话没全说完,卫汲就将她拖拽进一间房间。


    门开,门关。


    一气呵成。


    卫汲一进屋里就松开她的手,萧居和摸着被抓痛的手臂,听见他的问话:“不和我这种人在一起,我是哪种人?”


    萧居和说不出,低头摸着被他抓到的地方,用万能的沉默去应对。


    卫汲瞧见萧居和不语,只在摸被抓过的小臂,去想是不是抓痛她了,数次的缠绵是真有用过感情的,不是很想对她动粗。


    欲要上前抱住她,试着哄她几句,见得她换了一身新衣,那时她没换衣衫有抱起过,不好再一次抱住她,就要褪去外衣。


    萧居和听见声响,抬头一见很难去镇定,怪他道:“大白天的,你为何总想着这事!”


    “我不要!”


    不怪她见了他脱外衣多想,就没见过他脱了,不来和她亲热。


    不论是白日还是夜里,都来同她厮混。


    他果然是道貌岸然的人!


    卫汲脱好外衣袍,视线向她而去,于她话有了杂念,一起了念头轻易压不下去,接近道:“要不是六娘提醒我,倒忘了有几日不曾碰你。”


    “六娘不是没来事了?”


    见人真过来,萧居和用力地推他,后退道:“你胡说,我没提醒你!不要曲解我的话。”


    “走开!”


    “我没来事,都不要你碰我,说了要分开了,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男人见她反应很强烈,面有愠色,“又不是没碰过,为何不敢。”


    这屋子说大不是很大,在她要躲开就是小的,萧居和碰到桌椅后退不了,给他上前揽抱。


    他将她抱至这间屋子的床榻,她要挣扎下榻,就摁住她,给她几次在榻上,不见得人要待好,扯下白纱就去亲她。


    卫汲给萧居和亲得手脚发软,没力气要下榻,轻轻一推就能倒回去。


    “六娘,想要不要我?”卫汲有极强的胜负心,萧居和越不给他碰,他就要碰到手,这一给人含亲得迷糊了,去问她,要她来邀他做这事。


    这一处是会客完,给客人准备的厢房,他拉她随意进到了一间,不是在他的主屋,手就没去拿她衣衫,只有不重要的鞋袜和裙里重要的亵裤。


    萧居和仍然是有意识,感受到裙子下的袜、裤都没有了,这是很危险的事,听到他对她说的话,欲知要落入贼手,想哭道:“呜……我不要。”


    “四叔别来。”


    她道了不要,男人手伸到她后颈,挑举着和他对视,笑言道:“我知道,六娘是想要我来。”


    萧居和同卫汲相望着,来了癸水好几日没在一起,没来癸水前就不曾有过节制,就是重欲的人,一到了癸水没了,隔开了好几日的日子,她怕的就是要来的这一日。


    担惊受怕中,男人说了话蓦地喂来,她眼睛逐渐去睁大睁开,难以挣脱。


    口中不有话语,只有难咽下的哭闹哭声,她听得都意觉凄惨,招架不住他,这还不是给个痛快,她捂住腹处要躲。


    后颈又给男人彻底掌控,身往上躲离不了,受累地哭唤。


    她去哭唤上,他道:“六娘,我是哪种人?还要不要再跟我说别的话了?”


    卫汲来完后就不去动,只管待着,萧居和不去说话,没那个力气去说,又被这赖皮的法子,一直是在捂住腹位,想不出人生的所以然来了,只觉痛会觉深。


    她不想跟他说上话,承受不起累得直呼吸换气,能感觉到有些异样。那些时候头脑都不清醒了,不像现在什么都能想得到。


    她去观察过手背上的血管,还去轻摁过,摁太重会感觉到疼,都不比他粗粝的青筋厉害,她让接碰得无法接受。萧居和想不出来,弄不懂这为何能有青筋。


    不该有的,却能有。


    卫汲问着萧居和,没有要她答复,这折磨她亦是在折磨自己,就不再只是待着,去和她温存。


    待见她薄弱的身躯都在发抖,显然是太过委屈,再容不了更多的伤害,窥向窗口夜黑了,他以两人面对面方式抱起她,不再要留在用于安置客人的厢房。


    萧居和明白到卫汲的意图,头往他肩上靠,张嘴喊道:“不是都在这里了么,四叔要去哪里呜……你和我这样给外人瞧到了,我、我不要活了。”


    她紧张得很都是在哭,泪在落着,去洇湿男人颈肩衣物。


    “六娘,除了要开正门的,这宅子没有人,我久不来,都特许下人回家探亲,我需要时再来,不会有人瞧见。”见抱起来的人啜泣,还哭不停了,卫汲去哄道:“别怕,我带你去我寝屋,那才是我们要去的,出这屋门没几步就到了。”


    “好……”这种人贪心,是不会出去的,萧居和对此毫无办法,就将头埋在男人肩上,什么都不去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哄骗她的,说是几步路就到了,走了数步还是没到,她反抗无效,又听他安慰。


    再有一定建成的特殊长廊道,还要走上几步的台阶,途径完这条廊道还有要下去的台阶,她呜呼悲咽,听不到他再要来哄。


    是不想哄了,还是有在听着……


    萧居和不想把人想得太坏,可他说了没几步就到了,这几步是有多远,她想象不到。


    到底到没到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还是在他眼中没几步路,只是他以为的没几步,其实是住得远,一时走不到。


    她想他从不吃亏,是不是被下药,见她好看真把持不住,之后就迷恋她的身子,一再沉沦。


    好过分的人。


    肯定是这样的。


    难怪她说他们分开,说得再是他的错。他都不想分,想一味地来欺负她。


    萧居和汗涔涔,才有到卫汲正屋的寝屋。


    她想着熬过这一夜,就可以等他去上朝,背着他偷摸跑走。


    等经历完不太美好的夜间,到了天亮,萧居和得到了五雷轰顶的消息。


    卫汲不去上朝,他的人来寻了,只要屋外的人去宫里告假。话毕,接着来和她睡。


    不去上朝,男人早晨就容易起来那点事,为此欺得她拿手臂去捶他,要他起开。


    可力气小,捶也捶不了几次,便没力去捶。


    她不知道他告假几日,每时每刻都和他相处,比死了还难受,属于是被囚困在宅子里。


    他对她寸步不离,更不想分开,两人能在一起就在一起。


    沐浴躲不了,吃个饭都不能吃得下去。


    萧居和来到这深宅第一日有气,人不走就不去吃,他来喂都闭紧嘴不用。


    脾气一来,还挥开他的手,道:“我不要吃你喂来的饭。”


    长箸挥掉在地上,卫汲只淡淡道:“六娘还不饿,就不用吃了。”


    “我不会逼迫你吃,你想吃就吃。”


    他说得冠冕堂皇,说不逼迫她,就真不给她吃了。萧居和不吃几餐,体力活遭不住,饿得没办法,担心再不吃会饿死,就去用膳了。


    她流泪,要用膳用得太难受,身后人呼吸很重不收力吃她,身体太晃了,会痛哭地谴责他。


    就能得到他的歉意,来向她道歉,说是不是弄疼她了。


    萧居和又不能当卫汲的面跑,能听到他的道歉就听了,这不听白不听,都是他应该来道歉。


    她只敢心里对他大骂特骂,只要在他手里就不敢造次,还能在情浓时,回抱他。


    为了求轻些,忍辱负重地向男人说她是真只嫁给他,让他忘了自己胡乱说的气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要经常听到道歉的话, 她煞费苦心,只有他说了后,才心甘情愿地哭泣回抱他。


    许是他喜欢, 许是有自知之明做得太混账,见她哭多了便会表达该给的歉意。


    一被她回抱, 会低头亲着她的侧脸, 给予几句形同虚设的慰籍。


    萧居和听到对卫汲没有好的想法, 除了骂还是骂, 心里骂去十几句话, 觉他说话不痛不痒,没哪次能像道出口的话, 来疼惜、轻饶她。


    他说得好听,从不做到。


    她听多了有羞赧,要不是没力气,早去推开他, 不让他再压住自己, 尽说些不着边的话。


    她在这大宅里人生地不熟, 卫汲回了这宅子,在外的奴仆婢女接到消息归来, 萧居和为了将去梅、云春问过来, 到时候好找日子溜走。


    他亲她时, 怎么都不做挣扎, 张开嘴去给他放纵咬。吻,全给含吻上,呼吸皆是男人的气息。


    久了会似溺在水里,胸口沉闷得要透不出气,她不满地去疯拍男人肩臂, 想要去呼吸。


    卫汲离去,不再要吻,萧居和去换气够了,就跟他道:“她们两个人在何处,四叔带我过来,我不能没有她们。”


    “你快让她们来这里,我要看到她们。”


    “我明日起来要还是见不到她们两个人,那就是四叔不让我见到她们,我会很生气。四叔连这事都办不好就从榻上下去,我睡在这儿,你要到别处去。”


    她向他说了要见去梅和云春,两人还处在事上,卫汲喘匀呼吸,恢复平静的神色,应诺道:“六娘,只有这事么?这是你的婢女,我如何不要她们来。”


    “六娘那日不是喊府里的人收好了?都不会回去了,我唤人将你所有的衣物首饰物品都拿来这处宅院,可好?”


    他问话都多此一举了,她还能说句不好吗?


    明知故问的人,真该死。


    就应该吊起来,一日三餐打一顿,以解她的仇恨。


    这是她惟一起杀心的人,也是他活该,总喜欢用各种办法欺辱她,回话还在乱动。


    是想要占她多少便宜?她人就在这跑不了,一被带到深宅里,只有他们在就放肆着来,缠着她做只有夫妻能成的事。


    萧居和对他强硬的作风没多大反应,不反驳只有道个“嗯”。这些衣物什么的她都不想要了,管身外事在哪儿,当送给他留作纪念。


    她都被逼到一件东西都不拿上,宁愿空手跑回永州,那他要找找自身的原因,为何她会如此行事。


    其中必是他犯下大错。


    她过不了日夜吃苦头的日子,不跟他说下就跑,是不想再见到他。


    正常人是不会有脸面提到的,她回了永州,他定没脸找她。


    忍,忍,忍。她再忍。


    等回到父亲那,就再也看不到他。


    他们后半辈子,永不相见。


    “六娘,你流的汗太多了。”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卫汲忽然道:“我们去浴室,我为你洗好,要换身清爽的衣裳。”


    萧居和最恨卫汲这种行为,听了他所说有不知所措,没等她说了拒意,就被抱起来,身离床榻。


    她不要他抱,抱法是利于到他的,喊了不行,没被理会到。


    萧居和脸滚烫起来,埋首在他肩头再说不得什么,只余有嘴中让卫汲抱起来走,困难地抽气呜咽。


    他是很喜欢抱她,能抱起她就不会选择分离,来这事她却不喜欢被抱,根本原因就在于他抱她的目的不纯。


    说是要抱她去浴室,假惺惺地为她好,都不舍得分开会。


    他再怎么样,都是男人,做的事完全是男人的做法,精虫上脑哪里能顾得上她好受。萧居和眼泪往下掉,脑中起了这些想法。


    在她接连几日昧着良心说只喜欢他、只嫁他,事情迎来了转机。


    同吃同睡再过去四夜,新的一夜被男人续压住欺负,她哭求放过。


    神志不清时,男人抹去她面上的泪,屋外有人来敲门道话。萧居和打起精神去听,眼珠转动瞧着卫汲,看他皱了眉,更想去听他们的对话。


    除去不可控的婚事、丧假、祭祖、父母病了要守在身边照顾,朝中官员每月告假有规定到几日。


    屋外的人是来道皇帝的话,卫汲告假多日,不能再一次多来告假,要都能和他似的随意地来,朝中朝臣纷纷效仿就乱套了。


    卫汲明日要去上朝,料理官署公务,不再陪她留在宅子。


    萧居和等到机会,太过欣喜,哭都没去哭了,卫汲没收回手还在为她抹泪,他向屋外人说了一两句话,便让人离开。


    这事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他没管明日的事,依旧和她亲热。


    萧居和感受到卫汲患得患失,是不想与她分开,她这夜比前几夜更不好受,留着意识强撑到了早上,她都没去睡。


    要是睡过头了,他上朝回来还得找另一日。她是真的等不起了,不想和他睡一张床,能早点跑就不会晚跑。


    去梅二人进屋来与她说事,是确认好了卫汲真去上朝,不会打她个措手不及。


    萧居和下了床榻,站起来腿直打颤,踩在地上没有真实感,走一步就要腿软跪地。给两婢女搀扶缓了几口呼吸,怕再和上次一样撞见他,更不想被他追上,不敢多做停留。


    她在她们的伺候下,换好了衣裳,所有的包袱连着衣物真不拿了,只有人要走。


    萧居和没被限制出门,她是带着婢女正大光明地走出去,像是要去游玩,三人都有说有笑。


    她一踏出正门,再和婢女走了会路,就急着赶路。


    马不停蹄地找了能买来的马车,给了银子交代好驾车的马夫要出城去往何地,就在车厢睡着。


    萧居和太困了,靠着车厢内的软枕,眼睛一闭就没了意识。


    再有了意识,是被左右婢女唤醒的,“六娘醒醒,我们到了。”


    萧居和还是很困,睁开眼睛没再要睡,下了马车去和他们会合。


    她见到永州的人,悬着的心落下了,心安不少,精神气很充足睡意都没有了。


    去梅同云春有来建议,“六娘,您要是没休息好,我们等会再出发?看这时间是够用的,人都在这里,不急着这一时片刻。”


    “不能等会,我是休息好了的。”萧居和可不敢等会,要等会黄花菜都凉了,她向等着人道:“我是很想父亲的,本来要早几日就来的,有事给耽误到了,现在才到,我要早点回到永州。”


    “路上就不要停留了。”


    ……


    卫汲到了下朝,还要去官署务事,等全部处理完手头上的大小事,还不能回,又让皇帝传唤了去。


    待一一解决好,等回到住处,是要晓暝大闭城门。


    卫汲在走向正屋,回想昨夜发生的事,挥之不去少女双目微红、眼神飘忽带泪,一遍遍呻唤抽泣,得不到他的谅解,哭意更多。


    他知道是有没控制住,有弄疼累着了她,就想进屋先跟她道歉。


    在没推门前,卫汲所想的是萧居和每时在他道歉完,回抱住他的举动,娇怯又是成了引诱。


    心头一软,对她更能动情。


    到一推开门,这个时间点没见到人,他心里早有了答案,唤来了奴仆。


    卫汲听完奴仆的话,知道是何时出的门,到这点不回来,就是不再回。


    人跑得没影了。


    她的行为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他不愿相信,心存侥幸,想她不会不给他一句话,就走了。


    她是真没对他有感情,生怕被他追上不能一个人走,衣物都没拿回去,成箱留在宅院。


    他唤离奴仆,看着整间屋子。


    屋里冷清,再没有她在。所有和她的记忆,似真似假,也不复在府里因药留宿,少女为求得他能轻来说尽了情面话。


    他们在这寝屋,有数不清的痴情话。


    她彻底地离去。


    卫汲冷漠看着,早该想到的事,行动可疑都没去怀疑她,说什么就信什么。


    他就是个笑话。


    能帮她父亲,就是有用的人,什么都能和他说,以为的真心话是有假的。


    话没有真实的,原来全是骗他的,不是像她说的那样只嫁给他,只喜欢他。


    有能帮她父亲,是什么话都能讲出,这一切全是骗他的,只是为了给她父亲得到好处,所有的真心全是假的。


    卫汲自嘲在皇帝跟前,给她父亲站位这么明显,都得不到她一句实话。


    说走就走,不考虑他知道了是何样的心情。


    卫汲无端地,想到了萧居和说的那些话。她说回了永州立刻马上就相中别人,和别人成亲;他们没有结果,要等到了喜欢的人,就和喜欢的人成亲。


    假话真话,他不想知道,是不想就此放手。


    他想去永州,拜访未见的好友,要能提起他们的婚事,能提早最好。


    人是他的,他自己争取,也想见到她问个究竟。


    卫汲转身离开正屋,再去宫里见了皇帝。


    都到了关闭城门的时辰,他想出城,只有向皇帝拿到文书手令。


    卫汲一晚上都不想等,拿到了文书就离宫。


    殿中,内侍见卫汲踏出朱门,视线回来,向皇帝问道:“圣人这是什么都不问?”


    洛门衡没甚想法,只说:“让他去吧,心不在这,我留着看有何用,就等他再回来。”


    “我且看看,他能作何感想。”


    礼聘入宫的都到了,洛门衡有想见到她们都是何样貌,传话给内侍,“这时间不是都入宫了?那让她们来见我。”


    洛门衡见了几人,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心无异动,封给她们该有的妃位,到了最后一人。


    他听内侍说道:“圣人,在最后的是卢氏女了。”


    洛门衡有记忆点,是要不到大的,他就要小的来。


    姐妹中的妹妹。


    这一小会工夫,仅剩不多的日光投来人影,殿门的人影拉长变小,女子的身影渐现。


    她恰似只爱清辉的衣色,这种年纪不爱明艳的颜色,只搭配有在见到面时所给人的感受——下凡的神女,不易接近。


    洛门衡见到了人,问道:“你名唤为何字?”


    卢氏女道:“陛下,妾身名唤本催。”


    卢本催。洛门衡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名字。


    他将她面容瞧看着,有注意到下眼睑处有细小的红痣,不大能看得到,也不会小到不能瞧得见,是点画着还是天生就有,都没泯灭独有的感觉。


    那下眼睑处的红痣,扩展了气质,将她本就好的脸骨,再添上天然的神韵,再不动不笑,都不会给他反感到。


    只因,她就是如此的人。


    这儿没有起居郎、起居舍人,记不到他这时的言行,洛门衡道:“你来到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今夜的月光不明亮, 乌云遮了去,给不了照亮,四衢八街黑灯瞎火, 漆黑一团。


    压沉的黑。


    金吾卫巡夜,所到之处有火光明着前方的路, 一过就重归漆黑。


    左嵊有感到城门口, 见城门有大开, 意外地问驻守在侧的小卒, “方才出城的是何人?”


    城门快要重阖上, 数名小卒我看你、你看我,他们中有人冒出话:“是卫相公。”


    “他有事要出城, 我们要开城门。”


    宵禁能出城,就是有皇帝的文书,卫四这是因何事所出?没道理有事夜里出城,这都是紧急的事, 再有丧事需要夜出城。


    近日里无要事, 何以夜里出城。左嵊心中埋下疑虑的种子, 委实是费解,向兵卒道:“先不关, 速去牵一匹马来给我。”


    “我去去就回。”


    宽大的官道, 马蹄重声踏地, 扬起尘土, 蹄起蹄落沙土飞扬。


    两匹马一前一后,寂静长久的夜,有了“哒哒”的马蹄声。


    他能追上卫汲,是正好碰上他出城的时间,再慢一些晚几息, 马跑死都不一定能见到一点影子。


    左嵊赶上后,喊道:“卫四,你要去何处?这夜里还要出城?”


    “我看到你了,我人都出城来问你,你跟我说道说道。”


    这一喊了人,前方的人有慢下速度,他见卫汲停了下来,呼停马也跟着不再前行。


    卫汲说:“我要去找一个人。”


    “你非要夜里去找人?又不是十万火急的军中大事,白日去不行?”


    “嗯,不想等,我心急。”


    这不是在浪费文书?找圣人要次文书就为了在夜里出城?左嵊心里想完,去问:“去找个人身边还不带人同行,就你一个人去?安不安全。”


    卫汲道:“你看到了,就我一个人。”


    他道了话,还说:“左二,要是有事,麻烦你处理,帮我顶着。”


    “要几日说不出,我回来再说。”


    可真够意思的,有事还要顶着,拿他当挡箭牌,哪都能挡,也不怕他会不会挡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也幸亏是文官,朝臣间都有底,没有嚣张给人记仇,要是个嚣张至极的,让同僚没脸几个还行,要好几个,谁都去瞧不起,不管是不是权势大的,终有一日能下马,只因没有人会护,是敌是友无人能站出来说好话,坏话倒是有一大筐。


    与人为善还是有好处的。


    给他说帮顶着事,都不会去想这人算哪根葱,还让自己顶事。


    左嵊未道话,目视卫汲远去,待不再见到人影,气笑着打马启程回去。


    路上夜以继日赶路,萧居和一到永州,就到了七月份,她知道父亲在何处,没回府,而是朝着官署奔去。


    一到父亲所在的官署,听到有官员唤了她,都笑着回话,一回了官员话,他们指出父亲身在何地的方向。


    她看着还没抬步走,身体一跟着他们手指去的方向转动,视野里出现了父亲。


    他站在离她大略有九、十步远,是知道她来了,从内署里走出,就立在高壮宏伟的柱旁,与一两个官员说了话,他们抬脚离去。


    甫见到她转身,说道:“六娘,现在可看到我了?”


    他们父女俩相见,萧居和一下便找到了主心骨,欢跃道:“父亲,我好想你。”


    萧居和上前到萧充冶身边,跟他走进内署,等只有他们在,没有外人,她想起来路上所想的话,没等父亲开口问她在京城的事。


    她主动提起,一心想抹黑这个人,挑出事来缝缝补补就是受到天大的冤屈,受委屈地说:“父亲,你能不能别跟那个人有往来了,我在京城的那些日子,他对我不好。”


    “我再也不要去了,再也不要离开你。”


    萧充冶闻言,道:“对你不好?是如何对的你?”他觉知女儿说起了话没给自己问,多半事有蹊跷,这还是说离了他过得很不好,心霎时骤沉,问起她受到了何种不公。


    萧居和见父亲问到,有人替她撑腰的感觉真好,心情都格外好,随话题往下说:“他对父亲阳奉阴违,我叫他四叔,已经很礼貌了。就这样喊了他还不知足,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做,他别说能看父亲的面来照顾我,他很小气经常不给我饭吃,我吃不到饭,他还说我,就是觉得我没有用,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这些事萧居和说得面不改色,她还是说少了,给了彼此体面,“就这样的人,我是再不想去京城,父亲让我回来,我就回来,一点都不想待下去。”


    “他就是对我太不好了,我不想父亲跟这种人交朋友,我见了一次,以后都不想见到。”


    “我都不想见到的人,也不想让父亲有来往,就来跟父亲说。”


    “要不是有父亲,看在父亲的面上我不跟这种人计较,我待几天受不了,早就自己回来了。”


    萧充冶一言不发,在听了这些事后,压眉,神情在一道道话中变得冷淡。


    萧居和以为要多说,才能让父亲相信,正要提到旁事添油加醋一番,还要再去控诉,就听他说:“六娘,那人竟如此对你,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是父亲识人不清,才让你受到气。”


    “不会再有下一次。”


    “我和他的交情,都比不过你,你都说他对你不好,一个对你不好的人,父亲往后不会有太多往来。”


    看着女儿长大成人,她何事都是他去问,她才会说出来,像今日还没问,就来跟自己说了,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萧充冶目向女儿,看她说着话,他是听了所道的话引起重视,经常不给饭吃连饭都吃不到,越是去看她越是觉得人很是清减。


    说了饭都吃不到,挺像有那么一回事,本来就瘦的人,再没有饭吃都要削瘦如纸,出门在外吹的风大些,人都能被刮着走。


    这其中有没有说严重了,他没多余的时间去一一知道,有能问到事情的起因,也不会去全面了解。


    既然说到了对她不好,还亲口来向他倾诉遭遇,那就是过得不好,要过得好些,就不会一回来就跟他诉说。


    自己女儿本身没有错,不会向他说旁人的坏话,就是有错也是别人的错。


    萧充冶想到了卫汲,要能知道女儿离开自己,回来就说过得不好,他不会给她去京城待几个月。


    真不如留在自己身边,什么都能看到,更放心。


    一不在自己身边,有过得不好,看也看不到。


    想来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做得好,给女儿去了,到今日回来见到他,先来说在外的日子并不好过。


    萧充冶后悔做出的决定,思念大过一切,给离开一次,不会再有下次。


    本就不舍,白日有下级的官员在还好,到夜时一个人就想着如何了。一听女儿在这讲述,还是少用膳的人,都来和他说没饭吃。


    不大喜欢用饭的人,都说经常没饭吃,听着就没被管过餐食,似散养。


    他道:“也不看在我的面上对你好些,还说你?我都没说过你。”


    “就是对我不好,还说我的不对,父亲想想吧,别和他来往了,我就不打扰你,先回府。”萧居和将要说的话说了后,确认无误,与父亲分别,就离开官署回到府上。


    她回到府里,在来永州的路上有日日换洗衣物,还是很不自在,一踏入闺房,没坐得住,大白天的不饿,餐都不用,唤房中的婢女抬水拿上衣裳,就冲去沐浴。


    她把自己洗干净,身处永州已不在京城,不会再遇见那个人了,想要告别过去,为了划清界限,这一日洗了一个半多时辰的澡。


    洗了一次又一次,洗累了就不洗了。


    萧居和洗得久,妄想通过这行为让自己认为没被男人碰过,只要忘了这事,就可以过好每一日。


    他的事,是死是活再与她无关,就是明日死了,都不会给她知道。


    她跟父亲说了,不会再去京城,他是在京师当官,必会走动在京师,又不会来永州。


    给他碰了,又没有事,睡在一起就睡了。


    他占她便宜,她也占他便宜,当作是互相占便宜。


    当官多载,就为了有一日来她房里睡,做人做成这样,她还能说什么。


    萧居和是烦那些记忆,想起来就想沐浴洗澡,欲想将自己扒皮换成新皮,他做事猛厉,她满足他实属不易,这也就算了,还乱亲。


    身上哪儿没被他亲过,哭成泪人任他摆布,告饶就为了向他求轻。她只要想到,崩溃到又想洗。


    洗太多次,给自己整得累到了,无奈去放弃改为小骂几句,换了衣裳到房中上榻入睡。


    萧居和睡在床榻上,因太久没有一个人睡过,都是两个人,赶都赶不了,是习惯身旁有人在。


    她很蒙地睁眼看帐子。


    帐幔的颜色晃进眼中,盯多了就忍不住去眨眼。


    闭目睡了下,一睁开眼睛,都在想会不会哪个时候被男人亲着,自己睡早还被亲醒,这事是成了她的阴影。


    醒来后发呆到有了十息,才恍惚记得不在京城,是回到了永州。


    萧居和带着这想法过了一日,人才没再乱想,到了用膳的时辰,去和父亲一起吃。


    其余时间,她仍在闺房中,没有出门的想法。


    “你说谁来见我?”


    萧充冶想多陪陪女儿,今儿就没去官署,这会听到奴仆来转告,想了下卫汲怎会来永州。


    他扯出笑,半息便没,看奴仆意味道:


    “不见。”


    “说我不在。”


    “至于何处能找我,让他猜去。”


    “猜不到趁早回京畿。”


    萧充冶没心绪去管卫汲因何事而来,他身为节度使,事多是正常现象,要见不到他,官署也无人能告知一二,家中奴仆未能知道他在何处,也属于正常。


    萧充冶在用这法子,变相让卫汲知难而退,都不是几岁的娃娃,还都是当官的,听奴仆的话都能知道主家的弦外之音。


    他人在是在,要想见他,那他就是不在。


    任何人都不知道他去哪了,要等也等不到。


    萧充冶对奴仆言完话,就去用摆在案上的澄心堂纸,起了心去练字,这还是先帝御赐之物,就给了他们几个大臣。


    只写了几个字,奴仆又来了。


    还是那些话,卫汲要见他。


    萧充冶眼没抬,控笔下笔向澄心堂纸,也是不变的理由,要奴仆走。


    奴仆走后,又来。


    有三顾茅庐,他这是打算要顾几次?


    萧充冶改了想法,在奴仆没开口,从奴仆脸上的表情知道还是那么几句,他弃笔揉着纸张道:“我在了。”


    “把人叫去厅堂,我在那见他。”


    房中。


    萧居和在吃冰糖桃胶银耳,用了三口,第三口还没吞下,见到去梅快步进屋。


    “六娘,四爷来了,郎君说了要见他。”


    “您要不要去?”


    她还没知道有什么事,还能笑得出来,一听去梅说了是何人来了,父亲要见他,气得忘了要咽下吃食。


    “他……”萧居和说话不清楚,才记得在吃甜食,咽下去再说:“他到底是想怎么样!”


    “我回来才多久,他就到了!”


    “来就来了,找父亲做什么,不能来找我?”


    追这么紧迫!她骗他钱财了吗?什么都没要,还要来永州?!


    哪里来的脸?


    她亲身体验到不能和年纪大多的男人在一起,分都分不了。


    真会纠缠不清,断不了,跑了还能找来。


    萧居和问到在哪儿见,起身出屋,她不知道自己住的府邸有这么大,跑得没有形象,累到跑不动了,还没到厅堂。


    出生到现在,只有今天的运动量是最多的。


    她到了厅堂,都晚了,不让外头的奴仆发出声音,只敢在外站着偷听。


    听了一会,事情的发展超出她的想象,吓得抬步进去。


    ……


    卫汲早来过,听了奴仆所说的话,不用带路,还记得来过的大致方位,一到厅堂,见到了萧充冶。


    好几载没再见,萧充冶样貌没变过,还是如那日所见。


    他去唤他:


    “正危。”


    萧充冶没看他,等他唤了一句,登时掠目,极轻地目光没当他是多重要的人,说:“取显,这是有何事要你登门拜访?要不是府中下人找到我,你从京城来,是白来一趟。”


    萧充冶态度轻慢,卫汲看在眼里,言道:“正危,我来是向你说六娘的事。”


    “我想和你谈谈。”


    见卫汲说到了女儿事上,萧充冶想到听过女儿说的事,想他是来道歉的,道:“没什么好谈的,她全都跟我说了,你是不是当我是死的?”


    “怎如此对她?”


    自己女儿都不舍得去说一句,给他说过了。


    两人处不在一个意思想事说事,卫汲只当萧充冶是说的那事,他道:“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是我做的不对,六娘尚未婚配,我会好好对她的。”


    萧充冶疑看卫汲,终于是意识到话不对,他们不是说的同一件事,“为何说到了六娘有没有婚配,这不是你该说的,能好好对她的人,没你的事。”


    他一说,就听这人道:“是有我的事,我来此是想求娶六娘。”


    萧充冶:“疯了。”


    卫汲:“没疯。”


    萧充冶没话要讲,他为节度使身侧日日有配带剑,听了卫汲这一语,手去握住剑柄,面无情绪。


    沉了两息的工夫,与卫汲道:


    “卫取显。”


    “你这玩笑,并不好笑。”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架在卫汲脖侧的剑,“觊觎我女儿,求娶?我看你是来找死的。”


    卫汲没看一眼脖侧的利剑,能感受到剑贴在颈上的凉意,萧充冶下手是真的,剑过之处皮开肉绽,温热的血在流下。


    他眼都不动,只向他道:“正危,我不会还手,但你不能杀我。”


    朝臣间没有生杀大权,有官职的,固然有大错,也是皇帝来决定死罪。


    臣杀臣,还是皇帝常见的大臣,亦同谋反。


    “你真以为我在意,不敢杀你?”萧充冶当听不出卫汲的提醒,道:“你觉得我们该是什么关系?你配吗?”


    卫汲道:“我可以作为你女婿。”


    萧充冶:“不需要。”


    卫汲问:“为何我不能作你女婿?都认识。”


    萧充冶下定论:“你还是死吧。”他今日杀了,今日就谋反。


    “父亲!你别杀他!”萧居和跑进厅堂,要父亲剑下留人,担心真杀了还惹来麻烦,没停脚步,怕父亲表演上手滑,就到他们身边,她手要去抓剑面,要移开下。


    萧充冶见自己女儿来了,眼见她要去抓剑,就抽开剑。


    萧居和没抓到,避开卫汲的视线,心里烦死他不看场合,都死到临头了还乱看她,向父亲说道:“他就是贪图我的美色,在父亲地盘杀他,这是不行的,让我和他说几句话。”


    “就几句话。”


    萧居和随后说了好些话,才让父亲收剑,给她和他单独说些话。


    她看到父亲走了,才与那人道:“你为什么来?”


    卫汲没说话。


    萧居和看不过眼,从身上找块手帕,要给他擦脖上的血,“四叔,你等会就走,以后别再来了,不然我父亲手滑,你死是真的死,我可拦不了。”


    她拿给他手帕,人没接,就想随意给他擦下,要不然衣领口都是血。


    卫汲此时拿住她的手,问她道:“没事,六娘怎么不和我说一句就走了?”


    萧居和道:“那我问你,我要是和你说我要回永州,你不能跟着我,你让吗?”


    卫汲道:“是不让。”


    “那不就是了,我走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你还有脸来!”萧居和只要和卫汲说话都能生气,合理怀疑自己待久了会被他气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萧居和气归气, 喊完了话,眼一侧看着,探寻到男人颈上深长的血痕, 鲜血淋漓,想给他擦血被抓了手, 就这一小会儿, 那血流淌, 衣领上都有了血。


    这人不觉得痛都没关心伤势轻重, 反倒是来瞧看自己, 不可怖的伤口都给误似成重伤,她叹下气以退为进, “四叔来了就不能少说两句,故意来向我父亲寻死?寻死可到别处去,我可把话跟你挑明白了,死了就是真死了, 没第二条命。”


    “不能珍惜些?”


    都说智取为上, 他这是开门见山, 句句话戳心,不被砍死都是好的。


    卫汲道:“六娘, 你不进来也没事。”


    萧居和:“……”说得好像她为他而来。


    她不怀疑父亲真能做成抹人脖子的事来, 看他这样子纠缠她不放, 去哪在哪, 怕不是最后死不了。


    因为死了就不能缠着她。


    那她白担心了,一个死不了的人,不会死在府上。


    她是总在心里谩骂他,不是说要他死,就是不再见到他, 若到了能真的死,再怎么说都有睡在一起,人突然就没了,想想就瘆得慌。


    思及她前言会是给他留机会,萧居和拿出他说过的话,为自己不是在外偷听找了充分的理由,“我是来找父亲的,听见你们在说话,四叔说我不进来也没事,那你还说不会还手?”


    卫汲得知萧居和想问这事,去说:“不还手的前提是我不会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还是想见六娘。”


    “我有什么好见的?我们都是人,你没见过人?”萧居和定看他两眼,拿上软手帕的手让他抓着,手指有被男人指腹摸抚,她感觉到了,转移视线,见到他仍在抓没放手的意思,暗骂不老实。


    另一只手抬起,迅速扯出帕子,往他伤到的颈间去,胡乱地擦几下,赶人道:“我就跟你说几句,四叔快走,跟你说以后别来就别再来,我是真不想见到你。”


    “我的任何话,你想着别乱曲解了。”


    “你只要知道,我对你没感情,当亲人是可以的,不能当夫妻。”


    任由脖处血流不止,看来是狠人,没多重的伤口,还在拖着,要这副模样出他们府门,给外头的人看着了,还以为府里要宰人。


    要是她脖颈有伤,都会下意识地摸一下,以此看到血。他动都不动,只有轻薄她来得起劲。


    萧居和是能理解父亲拔剑相向的,一见面就说要娶她,还厚颜无耻地说要作父亲女婿,他们都认识,这谁能忍得住不拔剑要他死。


    她替他用帕子擦了两三下,不再想管他,催促道:“要累到我?又不是我伤到了,你快拿着!”说即就松手,原以为这手帕会掉落,寻见他空余的手抬动,下一瞬就拿住了。


    卫汲一拿上萧居和松下的手帕,亦没管脖侧的那点伤,在问她:“六娘,你之前同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她说这一样,他说的另一样,东扯西扯的,都不在同话题上讲事。萧居和想不起来是什么话,便问:“什么真不真的,是何话?”


    “不是说了回了永州就相中别人,和别人成亲?和我没结果,要等到喜欢的人就成亲?”


    萧居和记起来了,正因为记起来,看待他还是老样子、死德行,真是斤斤计较的男人。


    她说什么话都记得,能来问。


    这些话要不是他说,她都想不起来。本就是给他添堵的话,说了后,她在他手里没好受过。


    “我与父亲说就与你说几句话,我们现在有多少话了?”萧居和不予回答,说道:“还不走?你要不走,我真随说过的话,去找喜欢的人过几天就嫁了。”


    也就他能睡出来感情,不是他的人,还想独占她。


    卫汲拉着萧居和,凭借抓到的手,将她轻拥在怀里,轻说道:“六娘,我是要回去的,会再来看你的。”


    “我会娶到你的,这次不行就下次,要还不行,我也会来。”


    萧居和惊于卫汲此刻来抱她,真不顾在何处,手欲去推他,又听到他的言语,忘了要推只放话道:“你真的是,娶什么娶,我说的话没听到么,回去别来!”


    来一次就得了,还想再来求娶?


    当这是何处,想来求娶就来求娶?太励志了,她不赞同。


    甫想要道话,就有了响亮的推门声,萧居和听到声响犯起激灵,他们还在拥抱,推不了他,她转头一望,见到真是父亲进来。


    他瞧见了这一幕,触目可见的变脸,目色中清晰的乍现寒光,看了看她,再将目光放在抱住她的人。


    “不是说几句话?”


    “这是在做什么。”


    “六娘,你们如何说的话?”


    她被当场抓个正着,父亲还一连三句话。萧居和猛推开卫汲,去道话:“我说了我们没有机会,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她急于求成,要去撇清关系,还有他为何来抱,看着父亲道:“父亲,你也看到了,他就是贪图我的美色,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误会我喜欢他,这是绝对没有的事。”


    “我和他说了,他还不信,我和他是说几句话,只是他很执拗,认为我嘴硬不喜欢他。”


    “我都不和他计较,父亲也不要计较了。我们把他赶出去,对我不好还乱想我喜欢他。”


    “他还想来娶我?想都不能想,想就是有错。”


    萧充冶看到卫汲就厌烦,一见他就能回想不久前说的要作自己女婿,进来还看到他去抱女儿六娘,本没好感,更降为负数。


    这次大开眼界,他下了驱逐令。


    卫汲一语不说,动身要出厅堂。


    萧充冶在他行了几步路,记起什么事,再道:“你我的情谊就此断了,要是你作我女婿,我不嫁女。”


    卫汲是在后半句话,有微凝步履。


    他似要回头看人,又作罢了。


    萧居和望到眼中,没何心绪,她一看就知道是要来看自己。


    别最后整个深情款款的,她有眼睛,父亲也有眼睛。


    再整出幺蛾子,还是死这得了。


    幸好走了,没真看她。


    最好是能彻底告别他。


    ……


    城门口。


    左嵊再次见到卫汲,距上次一见,是好几日后了,他都没想到能蹲点到他。


    常在夜里巡夜,乏味了就白日,到卫汲夜里向皇帝请了文书出城,就换白日当差,还往城门口站。


    不是他的本职,却与城门口的兵卒打成一片,要他们见到了卫汲,要他不在,留个消息告诉他。


    左嵊一到城门口转悠,眼一望到进城的人群,这就跟着看到了卫汲。


    卫汲进城牵马,左嵊见他们离得近了去打量他,见脖颈上儿有未好的伤痕,有高衣领能遮住,也不是完全遮完,先是愣住,视清他不当回事,再抱臂叹道:“卫四,就说不能一个人出城,问你安不安全,你当耳旁风,你看看自个儿的模样,是安全?”


    左嵊点出了卫汲受的脖颈伤,说的是风凉话,卫汲无动于衷,“我回来得晚了。”


    左嵊道:“这哪是晚,你出城在外,到再回来,一去一回的费时间,都有好几日了。”


    “不与你说了,我先进宫去见圣人。”卫汲道。


    左嵊说了归离的日子,就见卫汲丢下话,上马离去。


    卫汲进宫,未至皇帝批阅政务召见大臣的宫殿,路过的内侍出声告知皇帝在何处,再言宫里有新封的卢氏女,为淑妃常伴君王。


    他转而往太液池的楼阁去。


    快临近所在的楼阁远远一看,就见洛门衡负手而立,身侧有女人相陪。


    他们在楼檐下,谁都没开口说话,安静地让风刮动衣袍、蜜合色衣裙。


    内侍小跑过去,洛门衡听了内侍几句言语,他身旁的女人开口跟他说了句话,行礼就走。


    洛门衡将目光看向卫汲,待他寻得能面见的意思过来,看了看他,留意到卫汲衣领处,挑了挑眉,今儿兴致还不错,能言道:“你这次出城,差点就不用回来了。”


    “为一事而出,要损我一个臣子,真不值当。”


    “不是先帝在就认识?怎么不给你面子,我看着这伤倒挺认真的。”


    卫汲用手去碰脖侧,没什么感觉,垂目说道:“是我出言挑恤在先,怪不了他人。”


    “这是我该的。”


    无论在何时何地,不管是不是上朝下朝,卫汲都以臣作称呼,洛门衡新鲜这次的说辞,“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这事不了了之,吃次亏是福,你也该做事了。”


    “没事别动不动告假,需要你的时候不见你人影,我要找谁暂去顶替你?明日上朝。”


    永州,过去了两月。


    时为九月份气温有在渐降,出门凉快,有入秋的感觉。


    萧居和两月前还处在悠闲自得的生活,天气热就在闺房吃荔枝酥山。


    府里的荔枝多,她无事就爱搞些新玩意儿,把冰冻的荔枝果肉放到绿茶或是花茶一起吃,品尝过后没有很难吃,就再去试别的冷茶水。


    喜欢吃的时候,就多去食用,再有觉热就多用冷食冷果,热食喜欢不了,一两日就用一餐。


    到了旬末,最后一日就到了新月份,她月事都没有来,继儿忌惮是不是吃了很多冷的吃食,身寒到没有来癸水。


    顾及到自己的身体,要是吃冷食多,月事不调这次没有感觉,下次来就会很难受,届时夜里睡都睡不好,要翻身后悔吃了。


    就没贪凉的去食用,改为正餐,正常地用膳。


    萧居和是到了两月都没有来癸水,心里头各种猜想,要是没有过男人,是不能往怀有身孕去想。


    就是有过,还有回到永州前在宅子中的那些事。


    她赌是自己想多了,以前碰得更多,都还是没有事,照样来癸水。


    不可能说有就有。


    萧居和为了保险起见,要去梅、云春进屋,和她们说了要找郎中看看。


    她不敢让父亲知道,对要出去的两婢女道:“要是父亲从外头回来定会知道,对外就说我是感冒生病了,你们才想找郎中。”


    过去了近乎一炷香,来到府里为她看身体把脉的,是对祖孙。


    老郎中带着孙女,在把脉的事上就要孙女来,一是为了锻炼能力,也有大户人家妇人、姑娘,不方便去接触。


    “是喜脉。”一把完脉,老郎中孙女道。


    萧居和在听到是喜脉,一口气没上来,眼前猛地一黑,心念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事!


    她不可能怀有他的孩子,这要是真的,就是理不清的孽缘。


    萧居和不想接受这件事实,出于本能摇头道:“是不是把脉错了,能不能再来一次。”


    可换了老郎中来,还是道出了喜脉。


    萧居和又怒又怕,这怎么能真是怀了他的孩子,在卫府日夜都有,不见有事。


    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她仔细去想是为何,一想到在宅院里发生的事,羞愤上。


    一个贪心的色胚,那些天尽情欺负她,不愿意和她分开,抱她去用膳、浴室……


    次次都弄进来,人在这事儿生猛来得凶。


    这种人,她就不应该进厅堂说别杀他。


    萧居和不接受也要接受了,她看向去梅、云春,知道她们也急都没有说话,就要她们付好来府上的诊金,送老中医祖孙出府。


    她没想好要不要跟父亲说,没有想到今日父亲回来得早,知道请了郎中,就来了她屋里。


    这就和老郎中他们碰上面。


    她听见父亲问话。


    老郎中不知道事情原委,和父亲说道:“令爱身体无恙,是有了身子。”


    “恭喜了,您要当外祖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老郎中道着话, 萧充冶一句话都未有,让话定住了般,沉默不语良久, 只摆手让他们走。


    房里无人说话,空气都凝滞了。


    萧居和甫张口, 不知道要说什么, 原是在纠结着要不要与父亲说, 这会儿不用她说了, 父亲全知道。


    想来是今儿的空气太干燥, 她去呼吸都能有刺痛感,呼吸没几下去窥觑父亲。


    她见父亲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 垂在身侧的手猝然攥紧,能听出手指在收紧的“咔、咔”。


    在满腔怒火下遂发话,指出那人道:“他下次来。”


    “死、定、了。”


    萧充冶后面三字,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他没问女儿话, 寻了女儿身边的两婢女过来, 要她们一五一十道来。


    去梅、云春被问话,在郎君面前说不了不属实的话, 只好从头至尾说了, 尽量说得好听些。


    而事就不好, 再如何说得好些, 事就是硬伤,粉饰不了太多事物。


    萧充冶将这些事听后,无话能说,面如寒霜出了屋子。


    萧居和是等了一两日,都不见父亲提到此事, 似是将这事忘了,想着不能等下去了,心忧及是不是让父亲失望了,就去找父亲问清楚。


    她踏进父亲的房中,就见他养性子地在提笔写字。


    心里有好些言语,到了嘴边,只能作出一句:“父亲。”


    就只来了一声,萧充冶听见选择推开澄心堂纸,没管压纸张所用的镇尺已歪七扭八,有的悬空到一大半快掉到案下,看向女儿说:“六娘,是怎么了?来找我。”


    萧居和道:“我来这,是想问父亲,是不是在气我不跟你说?还突然与人有了孩子。”


    萧充冶没认同,“父亲不会气你做出的事,事情发生就发生了,能气的另有其人。”


    “我只会想,要他死就太便宜他了,怎能令他不好过。”


    另有其人,就差指名道姓说了。


    萧居和知道没有在气她,心情好了不少,只管他们父女的事,不想管其他人,看着父亲,心上起了个想法,复问:“那父亲,我腹中的孩子……”


    女子流孩子都很痛苦,更不用说打胎的药方,多为偏方,是能死人的。


    有门第的,孩子多也会生下来,没有人会去试能没命的法子。


    生肯定是要生下来的,就是生下来该如何对待。


    她得问父亲。


    要是放到别处去养,她看看吧,远不远。


    远就不能多看,近些还好,一月能看几次都能估摸出。


    萧居和话还在说,没一下脱口说完,就听父亲道:“孩子给你做决定,要在府上就在府上。”


    “我也算是这孩子的外祖父。”


    萧居和听了想要说道话,父亲还在说,她听着心中顿时有了酸楚,和想不出的为何。


    为何是这些话。


    父亲对她说的是:“我对这孩子永远不可能对比你还好,不是讨厌,是我所有的爱都只想给你,想来是偏心。”


    “你是我的孩子,我看着你长大,想过你将来长大,要是喜欢嫁人就嫁人,不嫁人就只作我女儿。”


    “我同你母亲一个想法,若是你会有孩子,你的孩子要对你好,不能伤害你、让你苦一日。”


    父亲最后一言,提到了母亲,语气有了她能察觉到的悲凉,萧居和当作听不懂道出的话,心抽痛下,混不在意微笑地问:“这些我知道了,父亲如何说到了对这腹中的孩子,永远不可能比我好?说就说了,不用多作解释。”


    她是有不解,父亲为这段话做出了终章,“你为我孩子,我是只偏心你,可我作为父亲,会去想你的处境,要是你喜欢这个孩子,你要是看到我不喜欢,是不是会伤心?”


    她道:“什么?”


    父亲说:“我为你什么都去想了,少时父亲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人,就见过这场面。心思细腻敏感的女子为人母,明明父母能说出的原因,还是不去说,教她伤怀自己的孩子,不被父母所喜欢,几乎是生厌。”


    “要真的爱,是不会不说出来,真能容忍,任人伤心到在心里治愈接受。”


    萧居和试去想象,要是有去喜欢自己的孩子,而自己的父亲没有很喜欢,确实会有伤怀下,又振作起来。


    父亲却将这说通了,说最爱的是她,这爱不能去分量,也不会偏离。对她更好不是讨厌她的孩子。


    是谁都会偏爱最爱的人。


    “父亲有什么心愿?我幼时好像问过一次,这次来问你,是好久远了。”不用表达对她的爱,回忆里有。萧居和尽力让自己欢跃,痴笑问了话。


    “我是有心愿,想你这一世长长久久地,父亲要比你活得多些。”


    “就活得久些,望天成全。”


    是个好愿望,她不用看父亲走,不会痛。萧居和这样想。


    她没将这话说出,呆问:“只有这些吗?没有了吗?”


    “没有了,只要我还在世上,你就只是女儿的身份。”


    “我只是女儿的身份?”


    “我仍在世,你就是女儿的身份,我想到要先你一步去,我看不到你的悲喜,要你会有丧父的痛,不如父亲看你走,你从生到死永远都有父亲在,父亲那时也不活了。”


    萧居和没说话了,胸口有千斤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对父亲的话似懂非懂。


    这一日过去后,她都住在府上闺房,没有出门。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日,有从婢女口中知道那人来过,不过父亲没让他见她,就又走了。


    ……


    卫汲为一人后,上朝到在官署,日日重复,仍如当初极少回到卫府,就在宅子和赐下的府邸。


    他再回到卫府,没听秦老夫人说的话,听她说多了,只会说把手上的事忙完了,还是会告假去永州。


    秦老夫人说得多不想再说,几次叫人回来,都是拆不开他的想法,人也老了,没精力去管。


    要叫自个儿的儿子去说?还不比自己有话语权。


    嘴巴多的时候,就多说。嘴巴少,就说几句,看他态度依旧,人闲骂便罢。


    卫汲去到了书房,没唤来随从和亲信,见到了母亲姬氏。


    他就看了一眼,没再要看。


    姬氏心冷问道:“四郎,你何必要再去找萧娘子,她都走了,不如就放下?我们能找到更好的。”


    卫汲回道:“这是我的事,母亲不用管,要没事就走吧。”


    这里只有他们母子在,姬氏想不通很多事,事事都是她活得好了,儿子有出息,什么都有,为何也像是什么都没有?


    她想从这个还活着的儿子身上,寻求到答案:“你对他们没有感情是可以的,我是你的母亲,我来到这里,还没有三郎时,婆母对我不好,说是要当我是亲生的女儿,更多的是嫉妒我,娶进门的儿媳不是人,我要不会做事没有孩子,她就仗着是婆母,就说我傻,你父亲可是不帮我,就只会看着,我还不是熬过来了?”


    “你也对我没有感情?”


    不想她道出这些话,卫汲迈步要走,“不用对我说这些事。”


    姬氏被卫汲这举动刺痛,自从改变了性格,维持数载的面孔在今日崩塌,去喊住了人:“四郎!为何连我也招你恨!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事?”


    “你不和他们好,这是我想要的,你却连我都不好?”


    “母亲,我不想跟你吵。”卫汲淡声说,一迈步就只给她留了背影,“你要确定好要不要和我吵。”


    “我劝母亲到此为止。”


    姬氏管事就没再想到本来的自己,听了卫汲的话,悲道:“吵?我有两个孩子,只有了你这一个了,你同三郎都是兄弟,我只有儿子没有女儿的命,要知道会有今日,我就该再生个姑娘。”


    “有儿子不好。”


    “有姑娘陪着我,会同情我的遭遇,我能和她说说话。”


    “我什么都能和她说。”


    卫汲笑了,“母亲,你幸好是没有再生个女儿,幸好只有我们,那样还会多一个像我。”


    “抑或她更恨透你。”


    他一针见血道:“你是觉得儿子无法同情你?还是想要个女儿被你当倾诉的对象?要她被你左右,到让她解决不了问题,为你痛苦万分?”


    “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姬氏唇在抖,她发出声音道:“我做了什么?”


    卫汲略带讽刺道:“兄长还在世,他是你第一个孩子,你不就是和他说了你的痛苦,他一直记着,年纪越大,他越厌恶生父与祖母。”


    “你难道忘了,自己是怎么背叛他的?”


    “你和他说这些人对你造成的伤害,你成功了,他心疼你了。可他在你面前说句父亲的不是,你说再坏,都是他的父亲。”


    “他作为儿子没有权力去说父亲,这是对长辈不敬。”


    “要我是如何事无巨细知道?兄长到病故前,我常夜里去陪伴他,他抓着我的手,问我当时回答不了的话。”


    “他问我,母亲是何意,伤害她的人,她来告诉他,又来指责他骂父,他疼痛又做不了什么。”


    “我……”姬氏太过悲伤,身在抖,“三郎……”


    卫汲还在说:“母亲,为了维护一个不顶事且无能的男人,失去了两个孩子,这滋味好受吗?”


    “全是你自找的。”


    失去了两个孩子,大儿子病得夭折,小儿子记得大儿子的问话,认为母亲说再多的苦都会背叛,将不会共情母亲的痛苦。


    姬氏情绪过大,手不听使唤发抖,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可恨,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卫汲道:“并不。”


    姬氏再问:“我还是你母亲吗?”


    她看着只有儿子的背影,他是沉寂了有些时候,道出话:“一直是,将来都是。”


    “无论你做了何事,不论是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就算母亲真的恶毒,对女人对男人,还是有一日把他们都杀了,我都会孝顺、尽我所能去救你。”


    “但请你往后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


    “等我死了,我会去找到兄长,告诉他问我的话,我知道如何回他了。”


    卫汲陈述完,事毕决绝地走了。


    姬氏手去抹泪,怎么都抹不完,想再说些话,都说不出,留在原地,才想去追出门。


    她脚步快,手抓到门框,只能瞧望到儿子的一点影,人真的走了,不想喊了,捂住嘴低喊了两个儿子的字,痛哭。


    随她来的婢女,见到则喊道:“夫人!夫人!”


    据后世史书,史官记载这段易摧的亲情。


    不知何故,卫淡母情,疾病照旧守伺,不失孝义。历经几载,二人关系稍有平缓,后和好如初。


    有人从中看出笔法耐人寻味,引用典故和好如初。


    典故本身就有争议,母子一开始的关系本就不好,恢复的关系又能好到哪里去。


    表面温情,所作出的假象,史官酌情所记录,有误导到他人,以为卫与母真的关系好了。


    有裂缝的关系,再无可能修复。


    滚滚长河,不复相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过了秋, 今岁的雪悄然来临,处处粉妆玉砌,举头鹅毛纷飞。


    冷傲的世界, 落下无数白雪,天与地同为一色, 形同披上了同色的衣裳, 迷人眼。


    冷风呼啸, 穿骨的冷, 府上的奴仆井然有序地行事, 扫去夜间到天亮的落雪。


    扫去落雪,有小厮走过, 脚底似乎抹了油,身体不受控制地要倒,挣有不下三四次,每次要倒下就要保持平稳。


    努力不倒, 张牙舞爪终是不出所料地摔了去, 不出半刻就爬起来, 眼望望四周,一见在场的人都见到了他的窘事, 脸很快涨红。


    一群侍婢望见, 捧腹搭肩嬉笑。


    在欢声笑语中, 小厮适应了, 也跟着笑着。


    与此同时,府门口,来了人。


    在守门奴仆看到来此的几人,将目光落在最前头的男人。


    视线所及,男子戴高帽宽檐, 少量的容颜让人看到,因高帽的缘故,目色不能瞧得太清,使其愈发神秘,身后跟来的人不出一句话。


    雪色下,他压过了风雪,人间一大景色,较为绝色,绝代风华。


    在这一瞬的天色交织下,有道了话:“我与你们郎君认识。”


    “他知道我是何人。”


    萧充冶听着奴仆说了府外有不透露姓名的客人,说了他们是认识的,懂得了是惜顺咸。


    他等了会,就见到了惜顺咸。


    惜顺咸没带人进府,只有一个人,他就这般前来,形单影只。


    有染到了外面的风雪,全身皆是拒人千里之感,来到府中没有摘下高帽,一踏进厅里,到见到了他。


    方来抬眼,双目里满是疏远,以及再见到的特殊情绪 ,面上反而无任何波动。


    脸色太惨白,不知是冷的还是病的,声音都有了阴凉。


    “你答应了我的要求,我会如实告知伯父伯母遗言。”


    萧充冶待惜顺咸,是复杂的,他们二人是都知道对方为何人,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上一次见面,是被妻子带去家中见父母,那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萧充冶记得很清楚,是惜顺咸在看到他,眸中有不可置信,那份容易被看清的心意、心绪,慢慢迸裂成憎恨。


    都是男人,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没有管,只管和妻子定下日子成婚。


    如今再相见,那个他们都喜欢的人早不在人世。


    卖了不重要的人,能知道对他说的遗言,萧充冶没有失去何物,当是笔好买卖。


    他没道话,惜顺咸道:“我在伯父伯母身边,是我给他们料理身后事,他们走得早,临终前道谢我,说我照顾他们二老像是亲生的儿子。”


    “伯父走时,咽不下最后一口气,要与我说尽话,他当时已经不是很能说得话,还说胡话喊我妹妹的名字,他意识模糊到连我妹妹走了多久都不记得,竟觉得我妹妹还在。”惜顺咸说得平缓,将事刨开了讲,反复拷打自己,“等他想了起来,他要向我说话,想与我说什么,我只能俯身到他嘴边听。”


    “伯父是说到了你。”说到了这,惜顺咸正视萧充冶,再往后说:“他是原谅了你,要你勿要往心里去,让我要是见到了你,将他的话转达于你。”


    “我看他说得了话,意识清晰,情况好转了,我想他该是要好的,过后我知道一切只是回光返照。”


    “我看着他走了,没有很痛苦。”


    伯父将他视如己出,惜顺咸说出来,避免不了再次扒开伤口,沉息大略六七息,才道:“我要为伯父守孝三载,伯母在伯父走后,接受不了一连失去一双儿女再到丈夫,一载后重病逝世。”


    “伯母同伯父,意识模糊喊了我妹妹。”


    “她与我说的最后的话,也是说原谅了你,不该将你也一并怪罪,可惜她重病缠身,不能亲口说,更不能见到妹妹的孩子。”


    “要你不用想了,不必自责,就带着我妹妹孩子好好生活。”


    守完伯父的孝,再去守伯母的,全守完了。


    “我妹妹的孩子,她在外,我是有见到过。”惜顺咸想了很久,将这事问出:“是不是叫六娘,为何唤六娘?”


    “我与我妻六月初六,初见一面,她很喜欢六,我便起。”


    “是么……原是如此。”


    惜顺咸问完,没选择停留,话尽就走。


    萧充冶不说不动,他连惜顺咸说完话何时离开,都没去看。


    他咂摸着,仔细品味听到的话。


    将这些话全体会了一遍个中滋味。


    无一例外,都是想到了妻子,再说原谅了他。


    是何意味,他如何不能知道?父母之爱,到要死时,再次回想得到,想到妻子爱他,将一切都释怀了。


    他知道,却释怀不了。


    ……


    惜顺咸往伤口上撒盐,又知道为何起名为六娘,并不是很好受。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早前想他们很有缘分,她喜欢六,他就是六月来的。


    想不到,正缘另有其人,天对他太不公平了。


    他爱她,要是她也喜欢他,他这个不知道情爱的兄长,很正常的兄长,愿意无视所有的声音、所有外人异样的眼光,去和她在一起。


    她就是不喜欢,只喜欢别人,他没有向她说句爱意。


    永州下起了雪,和云州无差异,都是飞天鹅毛的细雪,往后几个时辰会下大。


    惜顺咸只喜欢云州的雪,那里有他和她的记忆。


    雪会下得更大。


    永州没有,只有她在和其他人一同度过大雪连天日。


    不知不觉间,他停下步伐,看着这场雪。


    有伸出手,想接下飞到眼前的雪。


    雪花落到掌心,有粉身碎骨,消散得无影无踪,寻不到一点雪花。


    像她和他,再无一日能见到。


    惜顺咸笑,无声地发笑。


    往事浮现,有女踏雪向他走来,他又回到了云州,她还活着。


    他抚琴,不看她,余光有瞥见她笨拙的身影,被雪给捉了脚,哇哇直叫,动了几下起不了,不向他求救,只朝着随行的婢女。


    她不是第一次踩雪,把腿脚陷到厚雪里,不知道是个如何痴傻天真的人,雪大雪厚还要来,他都只会在廊下抚琴。


    有一次陷进雪里拔不了腿出来,还会有下一次。


    下一次来了,仍然不长记性,还会再有下一次。


    她年纪小,到大了,就不会有此事发生,人有长得高了。


    他想到,还会问她为何没有陷进雪了。


    她只笑,说他笑话她,明知道还眼睁睁看着,所有不好的事都给他瞧见了。


    她哪能知道,她但凡是喊一声他,哪怕是一声,后面来了都不会再唤。


    他记得她唤过,怎能次次看着她?


    人不在了,他找不到她。


    他想问过路人,见不到她,要如何才能找到她?


    若有下一世,他定当她同母的兄长,身体流着更亲的血,世间最不能割舍的亲人。


    再次看她长大,被她牵住手,她只喊他一人作为哥哥。


    作兄作夫,作能作有的关系,第一次笑,第一次哭,第一次拥抱,假借不到他人,都留给他。


    惜顺咸要出府,还没要走,在这雪日里,他恍惚中有觉得前方是小六。


    她似是看到了,向他走来。


    雪盲了眼,一切都是白白雪色,他眯眼去看,到她来得更近,才知道是何人。


    他糊涂了。


    不是小六,是小六的女儿六娘。


    萧居和来找父亲,这一见到了惜顺咸,疑惑他为何能出现在府里,这里可是永州。


    她想了想,问道:“你跟我父亲认识吗?”


    “你和我父亲关系一定很好吧?要不然,怎么亲自来府里?”


    惜顺咸好笑着,想不到会有一日被小六女儿说到和萧充冶关系好。


    好与不好,他们心中都有明白,就不说了。


    “是有认识,为节度使甚有威名,我如何不识?”


    “我们只止步于认识。”


    萧居和听得更生有疑心,要是只是认识的程度,怎能到府上,她再要问,就发现他抬步,往她身后的路走。


    她见人走远,就找到父亲,问起了父亲那人是何人。


    父亲问她,那人有没有说些什么。


    她说了那人所说的话,父亲竟然也说了和他同样的话,他们只是认识,没多大的关系。


    父亲道了话,就唤了一个人进来,吩咐了事。


    惜顺咸出到府门,看了下天,甫要动身回云州。


    身后有仓促到错乱的脚步。


    “您等等,我们郎君有东西要交给您。”


    惜顺咸侧身,见到大冬天的,来追他唤他停步的下人满头大汗,跑得气都没多喘上,脸部发红。


    他且看看是何物。


    下人将信笺递交给他,说:“郎君说了,这本就是要到您手里,不过没有写完,就一直留在屋里不动。”


    “郎君看您来了,就把信拿出来。”


    “至于这信写了何事,郎君说您看看就知道了。”


    下人说完就进府。


    惜顺咸看向信,看到写了“请吾兄亲启”这五个字,令全身的血液倒流。


    这是小六的字迹,是生前要写给他的。


    他等不了,惟恐会将书信弄坏看不到字样,小心打开看了信。


    映入眼帘的是——


    敬上兄长:


    哥哥近日来可好?我想是很好的。


    我们很久没说过话了,我仅能写信给哥哥,我与哥哥好久没见过,我没出嫁前,是不是惹火了你?更是做错了事吧,我要跟你说话,你总是不见我。


    是我不够聪明,不知道哥哥为何不想跟我说话了。


    我现在就在想,要是写完了信,你有无可能会看?是我写的,是看还是不看?


    我自生了孩子,没调理好身体,我实在是头疼,写这些字花费不少精力,我想写最好的给你看,每个字就斟酌着,要是看到了就不要怨我写了很久。


    我自己也知道每次下笔,每个字就写很久,还在想,照我这每日想着就写几个字,真的很慢,要何时能到你面前?


    哥哥会不会看得到,要是你看不到,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想看就丢到一旁,我会写下一封。


    等我不头疼了,孩子也长了些,我再带着孩子回去看看父母兄姊,当然还有哥哥。


    我不会忘了你,哥哥,我想跟你说……


    写下的话就到了这,惜顺咸重复看,迫切想知道她想要向他说何话。


    看着看着天有下了雨,信有雨滴落下。


    一滴两滴,再到三滴,黄纸都有晕湿,颜色遇水更深。


    有雨滴打深的颜色,与信纸原始的颜色,形成天差地别。


    这是下雪日,从何来的雨?


    惜顺咸注意到了人人错愕的脸,他们转移开了眼神,不来看他。


    冷风吹来,他慢慢反应过来。


    不是下雨。


    是他不自知,无声流下了眼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永州降了雪, 白日冷夜里更冷,萧居和自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就没再出府, 到了生辰日这天,高高兴兴地过, 与父亲说添了一岁。


    每日无聊时, 就出屋门站在屋檐下, 观了会雪就回到屋里睡下。


    有时睡得久了, 不想再睡, 不回房里会去摸庭院中的雪,抓拿起一大堆雪松开, 将雪团成球,原是小小的、精美的,心里起了一个幼稚的想法。


    想知道能团成多大的雪球,一直拿在手上加入新雪, 谨慎地加雪再弄圆, 乐此不疲。


    将精力放到团雪球上,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没有了新意就再提不起兴趣。


    她兴致索然, 收了手。


    风同刀刮似地到脸上, 掺杂着绵密的白雪, 萧居和闭了下眼, 低下头往貂裘里缩了缩,手不闲着,去抓戳团好的雪球,感受雪在手里像水飞流直下。


    手里刺骨的冷,流完了雪, 还有些细雪在掌中,就向下去抖了抖。


    不知是哪个婢子先动起的手,一个还一个,误打到的跟着乱打,场面不受控制,打起了雪仗。


    雪打到了过路的奴仆婢女,他们用手挡住玩笑,让院中的几人拿雪打了数下,身无要紧事,急出了廊庑加入了打雪仗。


    庭院里的情绪被点燃,每个人都怕打到旁人身上的雪少了,手速快得不见手影。


    有人抓雪太快,自己的那块地方无雪可抓,被围攻着砸打,跑去抓树丛里的雪。


    萧居和抬头便看到,和边上的去梅二人说话,赏起了泼天雪景。


    说了没几下,雪打到了去梅左侧脸,云春见及捂嘴偷笑,去梅嗟叹,抬眼看向玩闹的人们:“可叫你们玩疯了,一个个疯丫头疯小子,都小心些,眼睛看好些,连我也打到了。”


    “要再来一次,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日子过得快,迎接了新岁,元日夜上满城爆竹声。


    萧居和不像以前去守岁,抑或是睡得晚,畏惧寒冷只想待在暖和的房间。


    她身子瘦小,是到了月份大了才有些显怀,只要穿得冬衣宽大,就看不出。


    再过去了好些天,觉得天气冷不出屋,照常地白日休息。


    萧居和昏昏沉沉睡着后,腿忽地踢蹬下,因为这事转醒过来,她视线向帐幔外儿去,欲要去唤来婢女,想知道现在是何时辰。


    在帐幔重重遮掩下,有视见到床榻前站定了一人,就没去开口。


    她凝视着,从透照出来的人影,大概看出了是熟悉的人。


    那他为何能出现在她屋里?


    太梦幻了,只有梦才能有这事,毫无征兆地出现又没有常理。


    萧居和怀疑自己在做梦,想去重睡,人没闭上眼睛,外边的人听闻她的声息,知道她醒了,就拿开帐幔。


    从手上优越的骨节,到显现出来的衣袍及衣襟和面貌,她没收回眼神,就跟他对视。


    卫汲道:“六娘,好久不见。”


    萧居和呼吸停了一瞬,暗想他怎么进屋的,还有如何说服父亲给他见她一面的。


    这些都不重要了。


    “谁跟你好久不见。”她摒弃想法,没好脸色地向他道:“你是不是鬼变来的,我父亲都不让你进府,上次都恨不得弄死你。”


    “你能来见我,就是死人一个了。”


    卫汲没说这事,反倒说:“六娘,我来了有一会儿了,从外来到你房中,衣是有沾染到一路风雪,不方便上榻。”他话虽如此,话一止就当她的面解衣,脱下了不能上到榻上的外衣。


    萧居和对此不理解着,没来得及叫喊他出去,亲眼见他上了榻,还见他把自己抱到怀里。


    她没生气,属实是好奇他为何能进府,就仰头去看人,看着男人的面容,又想去瞧他脖颈。


    待瞧到脖颈处的伤好了,没见到留下的疤痕,恢复得像没有伤到过。


    没有疤痕,不见新伤,人居然是平安无事,没缺胳膊少腿的。


    她奇了,问他:“四叔还没有说是如何过我父亲那关的,他不是不给你看我?”


    “你今日还进得来?”


    “是不让我见的。”卫汲起了笑意,“我进屋时六娘还没有醒,能进府是和正危说了些话,只见你一面,过会就要走。”


    萧居和想了下,不管父亲使得什么招数,拿话损他,“下雪别在府外,我父亲都让你待得退让了,要给人瞧见多了,这辈子没丢过的脸,都在你来了后丢光了。”


    “你这次能进来,是外面下雪,要给你站久,丢的我父亲的脸。”


    卫汲不置一词,笑倒没停,转来亲了她。


    男人轻印上自己的嘴唇,萧居和一瞬间恼怒,骂他果然还是那副死样子,去和他挣扎,“干什么亲我!我喊人将你乱棍打出去!”


    她挣扎下,他就不亲了,只一目都不移动地深视着,“六娘,我们孩子都有了。”


    “不用乱棍打出去,我待不了多久的。”


    “那是意外!”萧居和见卫汲好意思说,喊人是不会喊的,都有了孩子他的脸面也是她的脸面,别说能不能乱棍打出去了,她自己就是爱面子的人,有关系的男人也是如此。


    虽然很不想承认,事实却是如此,没有谁愿意看枕边人出丑,脑子不多转转,才会觉得看同自个有关系的人出丑,不是自己的事。


    他人眼色,是有关系的一起去想,不是只一个人。


    她还小时,与父亲同坐马车,回府时的路上,会掀开马车的帘子,去瞧外面的人。


    有望见到一对夫妻,那时不知道是何原因,吵得轰轰烈烈,从只言片语中,有猜得到是因为生活上的琐事吵,再有买了何物给了钱,却让卖货的人说没有给,要再拿钱。


    妇人带着孩子理论,男的不帮上事,还上去教训妇人,说她说了很多话,很多人都在看着,不通情达理,让他没有颜面。


    妇人垂泪。


    她将众人看到男人动手教训妇人,发出了大小不一的笑声,男人觉得耀武风光,面上有光,都阅进了眼里。


    被教训的是妇人,他们的笑不是对着一个人,是对着两个人。


    父亲摸到她的头,她回头和父亲说了看到的事,说看到了很不舒服。


    不知道是为什么。


    父亲沉吟片刻,唤了马车外的人,与士兵说了几句话。


    她再去看窗外,就见士兵向那疾步而去,上去就给了教训妇人的男人一脚。


    那一脚是用了全力,男人人仰马翻,没起来又被一脚踹翻,耀武扬威的样子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低声下气。


    人群哄然大笑,没有谁出来说是当街打人。


    他们来到父亲马车前说话,父亲只问了妇人要不要再去一起过日子。


    父亲向来是不会管旁人姻缘上的事,她知道为何,父亲早跟她说过了,旁人的事不要管,特别是夫妻,别看一方惨就帮,会被反咬一口。


    这一次去管,是她说了话,传唤士兵打了人。


    那妇人没有反咬父亲打了自己男人,也是过够了日子,再有落下了面子,称话要和离。


    父亲向外道话,是要男人明日和离完,要一日不和离,有的是办法叫他在城中混不下去。


    另外的事,是她和父亲应邀去官吏举办的宴席。


    她有见到强悍的女人和不堪压力的男人,女人指着男人鼻子骂,把人骂得脸紫红。


    男人要她给些面子,回去了他们再说,女的还在骂。


    在宴席上的女客闻声看着他们,女人骂完了男人,就和她们说话。


    几个妇人围在一起说话,女人说家里都是自己管事,自封驭夫有道,叫男人往东不会往西,骂一句都不会还嘴。


    等女人走后,方才还商讨驭夫经验的妇人们变了嘴脸,脸上全是看到了狭隘的人,小声笑话。


    说那个女人嫁了个没有本事的男人,还驭夫有道,男人弱成这样,被女人踩在头上,不说自家男人暗地里瞧不起,不和他有往来,她们也不会瞧得起,两个人一起鄙视。


    去猜他们两能待多久就分开,那个男人何时会在外面养个真爱,全都笑翻天。


    她们放肆地笑声,随风飘到她耳中。


    她们扭头见她在看,才不会笑了,又是适宜的谈话。


    有种种往事,萧居和只能怒道:“我和你有孩子是意外,你看我生下来管不管,等生下来我就把孩子送得远远的!”


    “你什么话都和我说!我又没嫁给你!”


    卫汲道:“要是没时间管我们的孩子,我先养在身边。”


    “不能,你想都别想!”萧居和回话,“我送远都不会给你。”


    卫汲缄口不言,抱了她,又不敢用力,后言道:“六娘,我这个人如何?”


    “差强人意。”萧居和愤愤道:“我说是说了,你听了别往脸上贴金,我这是看你长相说的。”


    差强人意,那便是大体令人满意了。


    卫汲出言说:“六娘,我说完就下榻了,我不能多待,下次再来,我们的孩子都出生了。”


    ……


    新岁里添了诸多喜事,皇帝将淑妃晋封为贵妃,宫里盛传卢氏女得宠。


    洛门衡站在高楼上,俯瞰京城的夜色,身侧是近侍。


    卢本催上到顶楼,近侍有眼色地退开,退到一定距离就停下。


    卢本催来了后,洛门衡望向夜景几息,与她道话,“晚了还唤你来陪我,冷不冷?”


    她道:“有陛下在,不会冷。”


    洛门衡又道话:“你与我在一起,从没见过你和别的女人不好过。”


    她做法荒唐又美好。


    他问:“你为何不恃宠而骄?和我在一起要往后余生这般行事,岂不是会累?”


    “这天下的人,要说有骨气的人不多见,明着是正义,女人欺负女人,男人看不起男人,不都是人性常态?”


    “你要是学贤后的做法,我劝你别做了,这贤后是千古流名,在女人堆里不讨好。”


    “我告诉你要做何样的人,能让更多女人羡慕。”


    “那些女人不喜欢对女人好的,只喜欢踩着女人上位,被天子宠着杀女人,她们就喜欢当这样的人,往后都有羡慕你的生活。”


    “就是你能成为皇后,是贤后有何用?她们不喜欢。”


    他到了这彻底不语,是在等她的答复。


    卢本催道:“陛下之言,是好意。妾却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去欺负没来欺负我的人。”


    “这是我的道德。”


    洛门衡没再看夜景,朝她伸出手,等她搭上后,说:“夜太冷,我们走。”然后离去。


    他是一代圣君,她能是贤后,倒是般配。


    没有人喜欢她贤后的做法,可百官和后世官员会将她写得更好,与他这个明君相提并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卫汲回了京城, 又投身到公务事上,按时按点上朝,去官署到回府。


    洛门衡见到卫汲, 明里暗里勒令他的告假,朝中的官员是请的病假事假, 他倒好, 一告假就出城。


    一来一回, 多有天数。


    马都跑死几匹了, 驿站不多休息, 偏去换马一路疾驰。


    马是很珍贵的,战事时比人还有价值。洛门衡在位期间休养生息, 大肆扩建马场养马,以备不时之需。


    养马人因此得到丰厚的报酬,靠养马娶妻生子,安家乐业。


    要死几匹马, 不是多到他看着就心疼的地步, 洛门衡是不想责训卫汲。


    为了几匹马召见臣子从而痛骂, 还不是汗血宝马,难见得天子有肚量, 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因是近臣之一, 寻常官员不是犯大错还能有改正的机会, 再是犯蠢的官员都只想贬官, 发放岭南受那一带的罪。


    更别说是他了。


    洛门衡感念数载的君臣,只话里有话,提到了中书省,他为中书令,一人顶得多人, 底下的官员多像他。


    少了他的日子,没有人出错。


    表面是夸官员,实际上是提醒卫汲,不准再告假,告了不允假。


    这事过去个把月,洛门衡见卫汲没有告假的意思,心神稍微定下。


    看来是听进去了。


    要他最头疼的还是卫汲月月都来告假,知道不会给他月月有假离去,就月月提,总有一月是能批下的。


    洛门衡本以为自此之后,卫汲不会再随意告假,便顺心地忘了此事。


    再过了几月,卫汲还是来告了假,神情坚毅,似有不达目的绝不退殿。


    “卫卿,你真是不成器啊。”洛门衡对此事有想了半晌,去长叹道:“说说看,为何又起了告假的心思,京城外的州地有何人,竟让你不嫌麻烦往返。”


    卫汲只说:“算算时间,臣的孩子自出生到今日都有三个月大了,臣想去看看孩子,再晚些更对不住他,本就没在出生的时候抱他,不是好父亲。”


    “不能再晚了。”


    “原来是你孩子的事,已经三个月大了?”卫汲猛然一言,洛门衡没意识到这是何事,听言笑说:“要孩子都三个月了,这还太小,需要的时候不在,不需要的时候就不用在了。确实该去看看,真不能晚。”


    “你说不是好父亲,此言差矣。”


    “你早说……”


    他将话要道完,所有的话都在脑中过了一遍,笑凝住,盯住卫汲发出灵魂拷问:“你至今还没有娶妻,你哪来的孩子?”


    “孩子竟然三个月大了。”


    “你哪来的时间有的孩子?”


    最重要的还是和谁生的孩子?


    要不管朝中大臣告假,他们为了告假,再是多奇葩的告假理由都能出现。


    奇葩的告假理由,还得是官员拿说不到有多亲的舅公病了,连病八次都要去照顾,真实情况是去游山玩水,人压根就没病。


    舅公说多了,就说到很远的亲戚,在他口中不是死了残了就是病了。


    有的死人,还能又活了,给他拿来告假。


    被他知道了,当朝臣觐见怒骂。


    他有一刻去猜疑卫汲,是不是说的假话?


    洛门衡睇视卫汲,见他默不作声,面色确有说的实话,不是为了告假扯出来的假话,不言语,眼中真的是有初为人父的温情。


    初为人父是何感觉?他有众多儿女,从没有拥有过。


    洛门衡理不清楚他心里的感受,帝王无情,他日后不喜欢长子二子,照样可以找理由逼杀。


    他都不是太子上的位,那下一位帝王更不可能是太子即位。


    不是太子成为帝王,自己就看不顺眼能是太子的长子,或有资格挑战他帝王权威的儿子。


    不管是不是做错了,身份就是原罪,要以死谢罪。


    不用卫汲开口说是和谁生的,洛门衡想到他出城去的是永州,永州还能有谁在。


    萧充冶膝下就有一女。


    那便是与萧充冶女儿生的孩子。


    没成婚还能和女人搞出来一个孩子,洛门衡极其复杂地看着卫汲,终道:“卫卿,你让我叹为观止。”


    洛门衡问着卫汲:“孩子是郎君还是娘子?”


    “是郎君。”卫汲说。


    洛门衡问完,对卫汲的坦言,是明了他今日这一出,到底为何意。


    卫汲不是愚笨鲁莽之人,与其藏着这事到被揭穿,还不如自己说出来。


    自己说出来,和风言风语传到他跟前,这两种可是不同的。


    前者他早就知道的事,心里有底。有朝官拿此事来说,检举参劾,最多是面子上说几句就过去了。


    要是后者,他那日心情不好,就不是说几句过去了。


    皇帝偏向谁,有错都可以没错,不偏向谁,什么错都有。听到弹劾官员伤了家里的奴仆,会借奴仆死了的事,革职查办。


    卫汲这事,道德上是有缺点,都没娶妻就有孩子,很难不让人多想他是何样的人。


    洛门衡用人很久,不想换人,会尽可能留下他。


    洛门衡想了往前的旧朝皇帝那些事。


    有的皇帝宠爱女人,念及活时的私情,都能纵容小舅子大肆吃人肉,此事天理不容,都没有严惩。


    还是新帝上位诛灭。


    这事相比之下,都不叫事了。


    他不为大臣操办婚事,他们想娶就娶,无后就无后。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对大臣家中的私事,有见不得人的,会睁只眼闭只眼。


    洛门衡复问:“你今岁都到而立之年了,有孩子也好,你们都有了孩子,怎么不成婚?”


    “这跑那跑的。”


    “我可以不管你和他女儿有孩子,总来告假,我找不到替代你的大臣。”


    卫汲缄默,不回话。


    洛门衡瞧看着,又是一笑,原来成不了。


    萧充冶不答应就没辙,他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吃定卫汲会上心。


    关于女子的名声,有没有孩子和虚无缥缈的贞洁,是看父辈的地位来决定,要是没有身份的,是有影响到。


    父辈有地位的,就是女子嫁过去外面有偷人,只要门当户对,男的会佯装不知情,还会把女人当正室,小妾再多,绝不会让小妾比得过正室妻子。


    利益至上,看的是身份和两家结亲获得的财富,不是有没有偷人,就是去偷人都能去原谅,仍然是夫妻。


    要是忍不了偷人的行为,觉得丢了男人的脸面,与之和离,女的还能再嫁门当户对的男人,不会下嫁,更不会嫁不出去。


    男人要说看血脉,可不是绝对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只要这个孩子有才能当了大官,不是也可以是。


    萧充冶身为节度使,自身就有权力地位,他女儿再是有孩子,就算是那等多情到连嫁几任丈夫的寡妇,照样有数不清的男人求娶,愿意是现任丈夫喜当爹。


    他们两个人有孩子,萧充冶都不嫁女儿,是什么想法,想想就能懂。


    那出生的外孙,定不会是姓萧,是姓卫。


    和他姓只是图得一时之快,姓卫就是两边都给这个外孙拿到手,他长大不会只能有一边的利益,两边都有。


    不管是晚嫁,还是会不会嫁女,孩子都是卫汲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卫氏本家和旁支再不想认下这个孩子,把最重要的人搞定了,亲生父亲都认都爱,姓氏也是卫,不认也会认。


    再者,以他对卫汲的一知半解,只要在意一个人和一件事,不会不管。


    现在还有儿子,根本不用被他们承认,自己就可以有人脉托举,孩子一旦有才,是会被家族嘘寒问暖,巴结认下。


    可以说,那孩子一点仕途上的苦都吃不到。


    父是他近臣,外祖父是他找不到理由乱削权的节度使,这辈子什么都有了。


    当官的路上,都是父亲认识的同僚,路平得没有一块石头。


    毕竟是近臣,和没有大用处的臣子有很大区别,洛门衡都有些同情卫汲,知道他本人也想得到,不有说辞,就是默认本人在享受了。


    他还能说什么,放人道:“我给你去见孩子,半个月不用急着回。”


    “但记得要看日子,别迟迟不回来。”


    ……


    萧居和生下孩子后,她看了一眼,父亲就抱了过去,为孩子取名卫先。


    字也提前取好了,是卫反登。


    先和反登,都有父亲取名的深意在,都有向上。


    她看孩子小,唤为登儿。


    孩子一二月夜里哭闹多,到了三月大的时候好些了,去抱起来在怀里还能抬头看人。


    她去抓握孩子的手,摸了下就离开,就见到孩子两只眼睛追着手看。


    有婢女走来,逗了他,人一走动,还能追视看人去哪。


    萧居和日子过得很好,直到卫汲又来了,她想不到父亲能给他进府,总避着他走。


    避着走,也避开不了多久,还要去看孩子。


    而他就是来看孩子的。


    她看他来了就不走了,还抱儿子登儿,有一日忍不了了,喊道:“你为何对别人家的孩子,占有欲这么强?!”


    “这是你的么,你就抱!”


    萧居和不说孩子是他的,强调了别人家的孩子。


    然后就见他不看被抱久睡着的孩子,抬眼观她,“六娘,我不只是对这孩子占有欲强,他母亲也是。”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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