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这年上也太年上了箭头 80-90

80-90

    第81章


    绿莹疏影, 树枝轻摇。


    风一过,绿影歪斜,打在廊庑里, 映照在青石板。


    一切事物,只余有阵阵树叶声。


    青石板上倒映着绿叶, 杂碎树影, 光挤着繁枝照来, 如同置身在一片绿池中, 给风留下了来时的踪迹。


    卫汲不再有言语, 眼眸只往廊外瞧去,从上朝到回府, 官服还没有更换为常服。


    风过袍裾,他没有感觉,依然瞧着。


    姬圆想着卫汲这话,说道:“表哥, 我还没去找姑母, 要是你没有时间多说, 我就先走了。”


    卫汲开口说:“想过要去找,就要找对人, 光留在这, 我都回来了, 你还没去找。”


    “别太分心了。”


    姬圆转身要走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身前的人,还没有说上话,卫汲就再道:“我还有些公务事,你之后要有事,可以来书房找我。”


    “我人在就在, 不在就下次再来。”


    姬圆目送卫汲离开,他心里有话要说,在面对表哥时又说不出口,那些话和姑母更能说得出来。


    表哥离去前的那些话,听起来似有深意,好似知道他来到这是为了何事。


    在目送人走后,他也往廊外看去,想知道表哥在看什么,看得那般深切,连道目光都没有看过来。


    廊外什么都没有。他看到的只有院子里的树,还有被风扫荡下的叶子。


    树叶凌乱飘下,时有让风吹到高处,几经回转彻底落地,触出落叶声。


    风声、落叶声,再无人声。


    姬圆心里五味杂陈,一想到表哥可能全知道,他还找他说话,进府第一日就提起来陈年往事,生有难堪。


    身份地位天差地别,能保持真心的,只有还小的时候,那时不用想太多的事,不用看太多的脸色,真不懂人情冷暖,还能是年纪小,过不了心里去。


    一长大,万千滋味留在心头,只有自己知道。


    萧居和来到连廊,想要回厢房,她走走停停,后面的人就跟着走走停停。


    她加快步伐,身后的人也在加快步伐。


    她慢下脚步,身后的人就慢下步伐。


    试着几次快慢,身后的人一声不出,跟中邪似的,无声地跟着。


    同样的脚步速度,就是不来她面前,抑或是超过她往前走。


    这事怪极了,十分有九分的不正常。


    萧居和不想忍了,她转头盯着跟在她们身后的百里修,破罐子破摔道:“你跟着我作甚?”


    “我以为你跟着我是有什么事要说,你就是不说。”


    “那跟着我走,我是要回厢房的,你总不能还跟着去吧?”


    萧居和一回身,看到百里修说不出话的表情,吐言再有一语:“你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就说出来好了。”


    “用不着跟我走来走去的,这对我来说一直在被人跟着走,心里很不自在,你也是难受,想去哪儿都去不了,就跟我走。”


    百里修像是被她的话说动了,面上的表情一动,回头瞧了瞧身后,见四下无人,只有他们几个在,就走近到她跟前。


    他看着她,见到两婢女为给他们说话的空间离远了,沉默一瞬,便说出口:“小娘子,我左思右想,我们还是像那时候好了,要说话就说话,虽然说是有舅舅在……”此时话有停下,有难以说出来这层关系,几下挣扎要说都无果,最后只道:“反正这决定不了我和你要不要避开走,和你说话时当没有我这个舅舅,我觉得不和你说一句话,老这样去看你不太好。”


    “我想跟你说,又想不到如何去说,就跟你到这了。”


    百里修告别卫汲二人,本来是要去府里的住处,把门一开叫奴仆上菜大吃大喝。这一走,望到了前面蒙头走路的少女。


    他看她的背影,想到了他何时拧巴过,都是要跟她说话就去说,哪像现在不说一个字,当没有认识,两个人无话能说。


    带着这些想法,他鬼使神差地跟了她一路。


    她走快,他就走快。要是走慢了,就减缓步子,在想着要开口喊了她,要说哪些话才好。


    他们一说上话,百里修心有愉悦,人轻松了就问道:“你们要是真要在一起,我要不要改口?就不常叫你小娘子了。”


    “我私下里喊你一声舅母,也不是不行。”他说到了这,有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接受你和我舅舅了,我是想过怎么能是你和我舅,你还喊我舅舅四叔的,我舅怎么能下得去手?我已经想好了,这是你们的事,我想得再多也不是我能管的,要有不熟的舅母,还是你来当更为妥当。”


    “我们更熟。”


    萧居和惊恐:“你说……喊、喊我什么?”


    “你没听见么?我再说一遍。”百里修态度很好:“我说,能改口喊你舅母。”


    萧居和:“……”好冒昧,刀子扎到她心口处。


    百里修一动嘴,把话都说开了,再想骗自己他们没对过话,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人真没看到,只是眼神有些怪地看着她。


    真相来临,这自我安慰像张纸被撕得粉碎,拼都拼不起来。


    萧居和无言以对,想问百里修脑子进没进过水,没站太阳底下晒干,就来跟她胡言乱语。


    谁想当他舅母?这接受得未免太快了,就不能犹豫下?


    比起被他叫一声舅母,她更想甩开他舅舅,逃得越远越好。


    毕竟他舅舅,真的很难甩,一有点不对了,就各种逼问她。


    逼问的话,还对上了,她真没想过这辈子和他生活,能嫁给他都要想法子和离。


    就是跟父亲要钱,免费送他都不能是在一起。


    她都不知道,究竟是谁睡了谁,她一个被睡的都不想要负责到底。要永远不见,都不会半死不活的。


    他一听她说点不想嫁的话,就找她的错处,要么改话再说,要么就说好话。


    要当是她睡到了他,这想多了连安慰都算不上,噩梦变成现世报应。


    她没心思去和他扯上关系。


    她算是知道了,人再无知再多想找今后的伴侣,不能找相差很大的。


    既没有共同语言,还缠人。


    好半晌,萧居和才道:“什么熟不熟的,你说太多话了,我们好像没这么熟。”


    “不要乱叫我,该叫什么就叫什么,你不是叫我小娘子?”


    “就继续叫这称呼。”


    百里修说完打开了心结,心里郁结的气都散开了,一听了萧居和说的话,还有心情去笑,“其实我更愿意唤你为小娘子,我舅舅应该不给我叫来叫去的。”


    “他更想我叫你舅母。”


    “还有一事我要问你,你们不是……”百里修想到了那日所见,一和她无话不说,好奇问道:“小娘子,我舅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有了儿女情长的舅舅,他对你好不好?”


    萧居和整颗心都要裂开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个夜里都要来和她睡的人,能对她好到哪里?


    她不想直面这问题,就道:“还能是什么样,就那样,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这外甥比我更清楚。”


    百里修再问:“我怎么可能清楚,我一闯祸了,我舅舅看心情来的,他更多的是骂我不改正错误。”


    “你说我能知道他是啥样的人?”


    萧居和望见卫汲有找了过来,看他一步步走向他们,给百里修使眼色要他别说了。


    百里修还在说:“你来看着我,是不相信我?我这也是说的实话,我是他外甥,都避免不了被骂,骂得我都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人了。”


    “你只是没见到他骂我的时候,可精彩了。”


    “你就跟我说,我舅私底下是啥样子的人,到底好不好?”


    萧居和对望几次,就不使眼色了,百里修看她低头还来问:“这很难说么?”


    “要知道我私底下是何样的人。”卫汲看百里修还在追问,遂而出言:“我人就在这,你怎么不来问我?”


    百里修全身的血都沸腾了,他转头往身后去看,卫汲离得近,与他对上目光。


    “舅舅!”突然见到话上的人,百里修脚步抬动,不能往后退,怕挨撞到萧居和,就往右一侧退开几大步,面如土色道:“我问她,没想问你。”


    “这不就是在说我?没有人比我更能清楚自己是何样的人,还想不想问了?”


    “不想了!不想了!舅舅,我想起来还有事没去做,这太阳太毒了,花都要被晒死了,我去给府里的花浇水,你们聊!”百里修赶紧挥手示意是误会,说完就走。


    萧居和瞄了下百里修,看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顿时觉得他问得起劲,人来了就不敢光明正大问。


    一见到舅舅,几息就走远到见不到人影。


    他一走,这儿就只有他们在了。


    “六娘,我方才对你说的话,别介意。”萧居和听到卫汲来唤了自己,一语就完,还伸手想来牵上她的手。


    萧居和在他抬手的那一刻,不给他机会,要被他握住的手有去摸另一只手的小臂,不明他的话道:“四叔说就说了,我正好想要回屋去睡了,我不想被打搅到。”


    卫汲不是没看到萧居和不经意的动作,他放下手,再去端量她。


    见她薄薄的肩,一身裙裾及其衣上的曲线都遮掩不了灵动、曼妙的身姿。待将这些尽收眼底,就不太在意她有意没给他牵住手。


    “你想回就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一回房, 萧居和苦不堪言,这回来还带了一个人,说都说不走。她去关门特别痛苦, 知道他目的不纯不想给关上,就慢悠悠地。


    原话是说她想回就回, 她料不到他还一起回来, 不给他进屋, 她也别想进了。


    她不能和他在屋外干等着, 就给请了进来。


    他们有什么事还是关门在说, 不关门说不了话。


    萧居和想后忙动手,一把给关上门扉, 心上骂了人,回身面向卫汲,对他软磨硬泡道:“四叔今日回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你送我到房里, 我很过意不去的, 你把送我的时间拿去做旁的事, 会有很多空闲的时间,到时你再来。”


    “你送我回来可以走了, 先去忙正事……”萧居和说话就去抓卫汲的手, 欲要将人拉推出去, 被他反手抓着了, 很不解地去望他。


    卫汲道:“这些事,哪有你重要。”


    萧居和当不得真,有急事还能在府里见到他?必然是事不急才能来烦她。


    就要去掰扯开他的手掌,好让自己摆脱,“不要跟我说这种话, 我不觉得我很重要。”


    “快走。”


    萧居和在扯开卫汲的手时,眼睛有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上,极短的时间里虽是相视无言,她却迅速地低下头,不再跟他有视线的相撞。


    她看他眼中意,像火烧着般,灼热又专注地望来,一瞧见了做不出反应,身上穿着衣裳,一到见着了他的眼眸,全身不见得有没有穿,遇火便焚。


    有感觉到他在看着她所想的事,是她不想要做的。


    萧居和扯着卫汲的手,头越来越低,声音和拉扯的力度都在变小,“四叔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别抓我了。”


    两人共处一室,很容易擦出火花,卫汲又与萧居和有了情事,鱼水之欢常见她哭泪承欢,受不得他却承袭他的爱意,所见所得再回不去来时的关系。


    一有点独处,都要有身体接触。


    卫汲不由分说,探她入怀:“六娘,我来这就不是要和你好好说的。”他一探人到怀里,给她挣扎,没管她无力地反抗,见她始终不抬头,低头去亲她,变相地要求屈从:“我不是时时都在,我就同你温存会,你要我轻些,我就轻些。”


    “我会对你很好的。”


    萧居和看卫汲急色地亲她,更不信他说的话,顿感被欺负了,负气道:“好什么啊,你怎么可能对我好,我与你说了的,我回来是要睡下的。”


    “我是自己要睡,是一个人!不是要和你,你怎么听不明白。”


    她不想和他亲热,还是在大白天的,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找,这事就不能等到夜里,所有人都要睡了?


    他什么德行?!


    府邸太大了也不好,她住得偏僻,给他肆无忌惮地来她房中。


    谁会想得到他能来她房里,是来做这种事。


    萧居和力争自己的房间,不让他在:“你离开这,这是我的厢房,你做什么要待着!”


    “六娘,没说不是你的。”卫汲停止亲吻,回道。


    萧居和脾气往上涨,再不发脾气就要被气晕了,压不住地冲他喊道:“我管你说什么,我不要再看到你。”


    “以后都别来了!”


    她说了不让他来,男人下一息就抱起她,萧居和再去说何话,他都充耳不闻。


    直到抱到她躺到寝间床榻,手去松了松腰间蹀躞带,待蹀躞带松垮,不急着去脱掉这身官服,只上榻压住她。


    看她要往里头躲去,捞了回来压摁,再跟她道:


    “不想再看到我,不让我再来。”


    “我要是想来,六娘又能如何?”


    “只说了我不能再来,我真就不来了?”


    萧居和不理会卫汲,可她不开口,他欺身压了她,目光一动不动地观赏她,一刻都不想错过她的表情,手去摸抚腰身,让她躲不了,有沿着腰身往上去。


    萧居和身上皆给抚摩过一遍,张口说了他,不给他乱碰。终是不得效果,只让他喜爱地摸了又来摸。


    她面上一热,不想给他看到自己的短处,很容易就被他弄得娇羞,人眼里有了些泪意。


    泪不足以多到流下,就在眼里打转,泪眼到视线受到了阻碍。


    萧居和要面子,说过的话不收回,不向他低头,仍旧不语。


    这一不语了,给他多去占了便宜,久而久之就来了感觉,扒下她的衣衫,没扒去最底下的亵衣。


    俯身去亲吮,逐渐到了颈下的地方,未作停留先是在肩颈、锁骨处,再更往下。


    萧居和瞧人低头亲来,想躲躲不开,她心乱糟糟地,十分不安地唤他道:“四叔。”


    她想做最后的挣扎,话说了后,感知到身上凉凉的。一去想,眼眸一转,才发觉到穿好的衣衫要快没了。


    这一劝说算是徒劳无功,这人向来只会顾着自己,哪有给她说退就退。


    她没这能力去做到,更不能说服他放弃。


    “六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卫汲道:“别拒绝我。”


    “一会就好了。”


    “要是拒绝我,就不能来怪我。”


    卫汲所道出的话,热浪全打在她身上,萧居和听了一时半会想不出要不要从了他,愣得不再去说。


    她有去愣住,他接着继续要做的事,她还在想从或是不从,就被他扰得不能想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掉,室内有了动静。


    要仔细去想这些事,心里面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从哪个时候给忘掉的,又无从说起。


    萧居和熟识他,却又觉得他太过头,整个人来了她就会思考不了,转而服软了,放低姿态说:“你、你别、别这样。”


    她求情,他是信守承诺去照做了,没到几息,又重复来着。


    萧居和真受不了,复去求情,要他还是照着她说的做。


    这一说了几次求情的话,说得过于勤快了,她什么压力都承受不住,怕得要命,知道他能听些就老是去说。


    他不听她的话,没有再开口说道话,两人在一起着,她能知道他这是认为她故意的,总是多喊,不想惯着她了。


    萧居和流了更多的眼泪,手胡乱去抓到衣裳,张嘴去咬了还留在床上的一件衣裳。


    以衣裳堵着嘴,不想听自己期期艾艾地哭声,咬是咬了衣裳,口齿磕磕绊绊地,还是有泄出呜咽的哭声。


    衣裳咬不了一段时间,就被男人拿走,丢到榻外。


    这一丢,更不让她找替代物咬,非要她出声。


    萧居和度过得很漫长,感觉到冤枉,明明是听他说过的话喊轻的。他不守信用还要撞她,就只能哭泣着,到了要休息,人累坏到管不动他要不要走。


    她闭眼,知道他还在,人没说话的力气,太饱了睡不了,结束了闭着眼还在流泪。


    她无声哭着,手有去摁着腹处,想给自己有些精神上的寄托,能略微好受些,就听到了男人哄她的话:“六娘,我只会让你在榻上吃些苦,不会给你吃除了这以外的苦。”


    “我在和你待会,我就去书房处理正事。”


    萧居和去睁眼睛,卫汲见状来亲了亲她,她当他说的是废话,不理会他就又去闭眼。


    也不管他何时要走,自己便去睡了。


    ……


    屋里婢女来说了是何人过来,姬氏一喜,整理了着装,就走到正堂。


    一得见姬圆,笑说是不是等了很久。


    她和姬圆说了些家里的话,全是在想念家中人,一有了同姓的侄儿,觉得他们是姑侄,是很亲的亲人,人话就多了起来。


    姬圆全程都在回答,每句话都能答得出来,面上不像来时的一样,心事重重的。


    姬氏看得出来他有心事,要她不问就不会去说,便询问道:“你有什么心里上的事?说出来给姑母听听,你不会是当姑母是外人,就不跟我说了?”


    姬氏笑说出来,是玩笑话,姬圆忙道:“姑母怎么会是外人,我来时父亲千叮万嘱的,要我听姑母的话,我若是不听姑母的,父亲知道了是会教训我的。”


    姬氏听得直摇头,说:“弟弟还是这个样子,可姑母就是姑母,你再怎么样的年纪,无论是多大的年纪了,在我心里还是个孩子,就是你不听我一句半言的,我岂会跟一个孩子计较?别听你父亲的话,搞得多生分。”


    “你说出来,是何事困扰你了。”


    姬氏说得温柔,句句是真心话,姬圆记得姬氏在他还小的时候,有对他很好,就说了出来:“姑母,我来见了你,要是你没有事,我就要走了。”


    “我要回去见父亲母亲了,不便多留了。”


    姬氏呆住,问道:“你这么快要走,为何?我不是要你多留几日吗?你这就要回去了?”她紧看姬圆,要他回话,再去说道:“姑母以为你要多留几日的,你要是走了,这不就是在骗我?”


    “还有你姑父,他跟我说了要带你去府外瞧瞧的。”


    姬圆有难言之隐,在面对姬氏,看她对待他的样子,有过惭愧,“姑母,是表哥的事,我不好在这儿多留了。”


    “我想过要多留几日,可能是我如今没混得出名堂,我和表哥说话,说不了太多。”


    姬氏目色一凝,看着姬圆,说道:“这关你表哥何事,他不是多在朝事上多下工夫?”


    “你混不混得出名堂,你们也是表兄弟,至于分这么清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姬氏在向姬圆表露不必注重混不混得出名堂, 都是表兄弟,要看这些就太见外了。


    她说及此事,心底里难过侄儿会说出这么些话, 有伤在侄儿想走就走,也伤在儿子不顾及自己的侄儿来到府上, 让人没有该有的体面。


    接着又是一语:“不用跟我客气, 你和我是姑侄, 我们是同姓的一家人, 我更懂得立场, 我不帮你一把,我要去帮谁?”


    “我看四郎是话少, 他毕竟是你表哥,好处再不多给,坏处是给不了你,亦不会甩过来的。”


    “你何必就要走了, 就不多陪陪姑母?”


    姬圆没被她的言语安抚到, 倒是展现出了郁郁不得志, “姑母,这些道理我都懂, 只不过是我心里有落差感, 想我和表哥是不一样的人, 我们的人生完全没必要见到。”


    “表哥和我再见到, 我碌碌无为,表哥不见得有多想要看到我,我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交情,他知道我上门不是只为了亲情之事,于情于理, 表哥做得没有错。”


    “我是没长成我心目中的人物。”随即就是悠长一叹,姬圆归咎在自己身上:“这只能怪我自己,怪不了他人不帮我。”


    姬圆来到卫府,除了要看姬氏,还有为自己考虑,姑母的态度不用说,等在表哥那儿一碰壁,受挫后就不想再去了。


    正是因为是表兄弟,内心会更加煎熬。


    有再大的困难,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去亲人面前讨要生计和前程。亲人又何为亲人,本该是和气的关系,要有了利益上的事,一有了争吵与借还钱财,关系就会降到冰点。


    那样一来,亲人就不如外人好了。


    他有他的思想,虽不比表哥强,也是读过书的,不会不知道有亲亲相隐这一好处,亦会生有涉及到各种原因,亲情容易变味。


    就更珍惜来之不易的亲情。


    表哥没明说,他的态度却是什么都说了,要能帮就帮了,不会是不闻不问,任由发展。


    他不是孩童的年纪,能感觉到这是一种无言的回绝。


    姬圆没这个脸,要亲口去向表哥要到帮助,他起了离开卫府的想法。


    屋里正堂供来了人说事,这会儿屏退侍婢,姬氏踱步一二回,方去开腔讲道:“你来前我看过你父亲的书信,信中的话我一一看了去,弟弟的言语我看到了,我同弟弟一道长大,要是你有事,姑母能帮就帮,这事你可再等等,不要太着急了。”


    “我那几个兄弟妹妹中,就你父亲和我最说得上话,他定是放心不下你,就写给了我,让我知道有个照应,想要你仕途有个着落。”


    “你不要怪四郎,这事肯定是有不能说的缘故在着,才会这般。他是你表哥,我会去跟他说说的,看能不能帮到你。”姬氏望向姬圆,心止不住地去想时间可真快,人都长大了,真是眨眨眼的工夫,一转眼就到了。


    自己在这卫府,已是良久。


    她将姬圆小时候的性格到如今的模样去对比,对他大后有难处还被自己儿子无视表兄弟的关系,有悲哀到。


    她最大的悲哀,不过是连自己都难分得出为何在悲哀。是为了侄子不得志?还是对儿子四郎的冷漠?


    手心手背都是肉,无法割舍掉,因而感到悲情。


    再是怎样的人,都有顾及到的亲情,她的儿子却不会,她以为的看面子,从来都不会有。


    成年人尚可知道人情冷暖,一到了她看着的侄儿不小了,一遇到到此事,深感悲凉。


    一个人只有在年纪小,方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等大了,需要去面对不可控的遭遇,这路只能自己走。


    姬氏知道侄儿嘴上说怪在自身能力,话上的意思有在惆怅,同样迷惘前路。她也是过来人,如何不懂。


    要是旁人,她能道出几句话来,劝说都不是亲人,旁人不可能会帮得上忙,都会先帮亲。


    因其这人是她的儿子,他们又是表兄弟的,说得再多,人心里难免会有伤感。


    表兄弟不如外人,这到底是想不出为何的事。


    姬氏与姬圆说了掏心窝的话,将人说得不再是忧心忡忡,好心劝人再多住几日,待人走后,她到了夜时,选了个好时辰去找了四郎。


    姬氏忘了是有几载,没再踏入这间书房。


    她连去儿子的书房,一踏入到房中,三两步都有一步停步,索性就停驻地看着屋里的景象。


    她见到儿子在提笔写字,身旁还有亲信,他们说着话,儿子头也不抬,只瞧着案面摆放的事物和手上的公务。


    有处理的公务事,还能和亲信温和说道话。


    姬氏难得是想到了第一个孩子,大儿子还在世的时候,她常听到他书声琅琅,在屋里温习读书,一读就是半个多的时辰。


    她听了大儿子的读书声,去到了屋里,看着他坐案看书,张嘴读出声。


    三郎不是只会读书,还会和四郎一起玩耍,到见到她来了,就会牵着四郎的手,来到她面前,说句母亲,再告诉她和弟弟做了什么。


    她当时只觉得普通寻常,常常能去听到三郎的读书声,日日看到他们来到自己面前喊母亲,就没有去过多在意。


    到如今去回想,心有些痛,这些事再也不会有了。


    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


    她再也见不到第一个孩子,上天收走了他,她只剩下这个小儿子。


    儿子身边的亲信再说了句话,姬氏见到了他抬头望来,瞧见了她,没有意外的神情,像是知道她的来意。


    她说道:“四郎,你有没有时间?母亲想和你说件事。”


    “是有的。”卫汲看着亲信道出话来,要他出了书房,再去搁置公务,问道:“母亲因为何事过来?”


    姬氏走近,故作没多大的事,她笑着看卫汲,见他夜里还在整理公务,脸上没有疲劳的神色,遂道:“我来是想说你表弟的事,你不是不知道他没个安身的好去处,他一身抱负无处施展,我看着怪是惋惜的,人不能这样下去,他是你舅舅的儿子,不能去帮帮他吗?”


    “想你身居高位,不是小官不是小小布衣,要能帮到亲人,我们能帮的就帮了,其他人不也是这样做?”


    “你要不觉得表兄弟有何可贵的,可他是你舅舅的儿子,你不看在表兄弟的面上,不能看在舅舅面上?他放心不下这个儿子。”


    卫汲说:“要母亲是为了这事,他不合适。”


    “我帮不了。”


    姬氏问:“是帮不了,还是不想帮?”


    卫汲道:“母亲以为呢?我是不想帮,还是帮不了。”


    她问他,他同样在问她。


    姬氏心中有自己的答案,他们很久没有母子的情义了,到今夜拉下脸来要他帮自己的表弟,都说帮不了。


    这是她的娘家人,她道出的话有了个人的情绪,失望道:“要你有事,你舅舅也会帮的,他就这个心愿,我做姐姐的知道,不能干看着,你说帮不了,是不是瞧不起没有官职的表弟?”


    “你连帮衬都不愿意?”


    卫汲沉着道:“我能主动给,但不能是有人从我手里要,一问我要,我不会帮。”


    “我要真瞧不起他,我一句话都不会说,母亲可能明白?”


    他凝望姬氏,不再等她说出口,有道:“朝廷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众多官员,难以堵住悠悠众口,是有看重就帮着的事。”


    “但欠人情是要还的。”


    “要真有能力,我岂会不理会不去帮,他连来见我,让我另眼相看的本事都没有,他不如不进朝堂,进了是在害他。”


    “要看舅舅面上,还有是表兄弟,家里有险境,我可以帮一时的困难,而不是要我帮要个一官半职。”


    “我没精力去做没有买卖的事,不谈利益谈什么?”


    姬氏怎会听不出卫汲的言下之意,他不帮没本事的人,这事没有成本。


    就是认识有官员,在科举的事上,还有推荐给官员互相知道底细,他都不会去浪费掉人脉。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用了就要去还,还有帮了,这个人就必须要有能力来还,有情绪上能看的价值。


    天底下就没有白给的投入,各还各的。


    这月份不冷了,姬氏身心有寒意,这和自己所想的儿子不是一个人,她道:“四郎,你怎成了如此势利的人。”


    “他们不是亲人吗?你心里就没有我们?”


    卫汲缓缓开口:“势利?母亲先不要与我提亲情,往前举孝廉,是门阀世家大族为孩子造势,给孩子拿事举孝廉,出仕当官。”


    “当他们年纪小,就是神童就是广为人知的孝子?”


    “他们不惜造势,为的是什么,母亲不能不知道。”


    “他们尚能如此,大的不去做?就要我来做?到了科举的事上,他们改了策略,同样有办法。”


    “我不看利益,我做到现在的官位,是我不看重权势?”


    举孝廉,就是世家之事,为了给孩子造势,一件小事就要放大到流传,成为人人口中的孩子,年纪小就很孝顺。


    物尽其用,为当官和明面上的装装样子,背地里都知道有这个孩子,成年人有交情,到孩子有了一定的年纪,就会带去见面。


    都互相知道,没有人会去说,更不会去揭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卫汲每说一句, 姬氏便听进心里,乃至深刻感受话上何意。


    她何尝听不出来,他是有在怪她。


    拿这事来暗指她什么都不懂, 更不懂他是不是好坏,就说势利, 不去帮就是看不起表弟。


    姬氏心头生出的滋味并不好受, 她一目不动地看着眼前人, 妄图要寻得他并不是在怪她。


    哪怕是轻微的痕迹, 有看出他不是在怪她这个母亲, 只不过是在比为何侄儿能让她维护到底。


    她看他的神色,安然无恙, 没有一点仇怨,却是什么都有,将她当母亲,又没有露出一丝责恨, 只有面对一个不得不喊的亲生母亲。


    姬氏知痛, 这才知道心直口快不如谨言慎行, 她说给他的,他就尽数还给她。


    说了儿子势利, 他不反驳, 连跟母亲说自己不势利的意思, 都没兴趣说。


    如果他说句为何要如此, 为自己说得半句好话,她就能相信。


    只因他是她的儿子,好坏也罢,她都能当他是好的。


    姬氏悔过,她竟会去说儿子势利, 就是得不到他答应为自己侄儿办事,就觉得他看不上表弟,试都不去试。


    张口便是帮不了。


    “就这样。”卫汲说得很坦然,语速平缓道:“我说得够多了。”


    “我是个势利的人,我不势利,要来这官位是为了什么?为官图的是什么?要是真淡薄名利,大可以去当个清官。”


    “不往上走,谁会尊重?谁会拿我当回事。”


    “想要旁人尊重,又是好官大官,不去势利,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卫汲去重理公务,视线在公务上,没再看室内伫立的姬氏,也没看她的脸色有没有因为他所言有伤到,“若母亲执意要我帮,儿子不得不去做,容我再去想想。”


    “不过想是想,要没有好的主意,我就真做不了。”


    “母亲请回。”


    他此刻说的话,跟前几言不搭,像没说过,这才是儿子对母亲说的话。


    无论是何要求,母亲说了,就算关系到自己的官位和诸多问题,难办是难办。生而为子,就要孝顺。


    姬氏心口像是给针一处处深扎着,要冒血般,无休止地发疼。


    她感受的不是安心,没有和他像其他人一样家庭融洽,反倒是将他越推越远。


    没有亲情维持,比不了幼时,关系就会远去,见面就只有面上的关心。


    来时,有想过说了这些,再跟他说些旁外话,要他好好想想,总不能再如此下去。


    她不是没去看过他与萧娘子在时,还有他看去的目光,一去细致观察,有知道他们两人关系不大对着,心里早有了想法,只是没去印证。


    要想人不知,就不要去做,做了就不可能不被知道。


    世间最难藏的是男女关系,从肢体接触和望人的眼神,便能知道是不是有事。


    一有了事,就不可能不会被人察觉得到,各种暧昧不明,有过的远离都不会去想得到,只会习惯去接近到。


    她都知道的事,四郎何等心肠,不可能不去想到。


    知道的还去做,可知是想得清楚了,不想再回来。


    是处在暧昧不清,还是真是相处久了有去喜欢,两人慢慢有作了情爱?不管是何缘由,她都不可能去接受。


    她惟一剩下的儿子,不可能接受他这么做事,有违她对他的期待。


    期望不高,也不是要他往她最担心的事,去做。


    姬氏想欺骗自己,早有的想法只是想法,只要不是亲眼看到,没有去问,就没有这件事。


    她是欺骗否认,有想要跟儿子说几句。


    姬氏无言,她要离开书房,仍然是有了劝导,最后道:“四郎,母亲不该跟你说这些话,你要做不了,当母亲没有说过。”


    “想你如今都二十有九了,我不要求你什么,做母亲的只想你成家了,以后有个孩子在身边,不是只有一个人。”


    “那时母亲就不说了,我就放心了。”


    自从三郎离去,不在人世,四郎从那之后就不过生辰,说一过生辰就想到兄长。


    前段时间,就满了二十九了,只因他不过,无人去提到,日子就这么过着。


    一岁高过一岁,从一个孩子到长大为人,历经数载。


    她去想,四郎都二十九了,更临近而立之年了。


    三郎的逝去,四郎快而立的年纪,两个孩子一个病死了一个不亲所有人,要是三郎还在,她不会忘了又去想到。


    不去珍视过,等人走后,姬氏品尝到了悔意,一生都无法释怀,一想起他们亲兄弟幼时的场景,格外地珍惜。


    人活着还能去做,人死后什么都做不了,更弥补不了。


    她要是对三郎更好,试着要忘了这个儿子,就不会每时猛然想起,捶胸顿足不能寐。


    姬氏站着不走,她说了劝告的话,是不想探究他在做什么了,之所以要说这些拐弯抹角的话,是不想再让他们母子之间有更多的隔阂。


    大儿子走了,小儿子谁都不亲,她知道什么事,有些事看得出来,就是做父母的能不说就不说。


    好过说了,有了疏远。


    姬氏去忍让,还是道出话要他不管是不是和萧娘子好上,还是能有成家的想法,到那时再选别的女子。


    不可以只要她。


    卫汲还是看案上的公务,他有听她说的话,很久后,才说道。


    “我是该要有个孩子了。”


    姬氏听后,知道不能再待了,转身离开。


    在外等着的亲信见此,踏进书房。


    ……


    一连几日热天,这日就下了雨。


    雨凄凉,让整座宫殿都浸透在水中,殿中的水晶帘在飞动,温度冷着,殿内全然暗沉。


    洛门衡在前朝上朝,退朝无事召见大臣,就批改政务。


    他看着御案上的奏章,了然上奏的臣心。


    来雨时的殿内,他不让点灯,就应着雨天看奏章。


    宫婢为他奉上茶水,他没去饮用,唤来近侍。


    近侍说了宫中的事,还有他那几个儿女课业的状况。


    洛门衡听着没有很在意,脸上无为父的神色,都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这些人之中他没有爱的一个。


    对这些儿女,有就有了。


    要说最爱的孩子,是没有一个能被他爱。


    做不到偏爱谁,只有对错和愚不可及看不上。


    就看谁课业好,天资高,他能多看一眼。


    洛门衡没再看奏章,他没让近侍退下,近侍还在讲着宫里的事,他去看了奉茶的宫婢。


    盯了有足足十息的时间,扬手让宫婢走近些,他好看看她的面容。


    宫婢走近,洛门衡看着她的脸,与她道:“是不是新来的?我看你面生,你这嘴上的口脂不会太艳,真是不错。”


    “有些人涂得太过妖艳,我看着就心生嫌恶,想过女人怎能如此。”


    他道了话,伸臂去,宫婢也伸着脸来,要让他扣掌到脸,洛门衡手指去细抚了宫婢的唇,得出一个结论来:“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不是面貌上的像,是看着身影像,还有嘴上的口脂,她也是没有妖艳的时候。”洛门衡说着就笑了,“一个女人还能想起来,看来还是能想得到的。”


    “不是新来的,圣人日理万机,终不看奴婢等人。”宫婢娇笑,说道:“奴婢能来见到天颜,这是奴婢盼来的。”


    “今上说奴婢像谁?奴婢还想知道是何等好娘子,能让今上来注意到。”


    洛门衡瞧看宫婢,看她的面貌,没什么不可说的,去道:“我为魏王时,那个女人是我的魏王妃。”


    “我有过皇后,不是她,而是别的女人,那女人比她更好,更能让我觉得有用。”


    “我看中的人,我更能给到后位。”


    “皇后说我最爱的人是她,我看她不好,起了废后的心思,女人什么都好,我也喜欢聪明的女人,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聪明到以为我什么都能给,在我眼前越过了底线,我就不只是废后了。”


    “我当时处死她,她也不看看我是何人,我能把魏王时的女人给她虐待,就是我要弄死她了,她都在说我爱的人是她。”


    “是不是女人都是这么想的,就是要你去死了,也能称之为爱。”


    “爱不自知,还能去后悔?给你一个女人虐待到死了,就是很爱你?”


    “那我去处死,怎就拼死拼活地认为我在爱她,没觉得她将一个女人虐待到没了性命,就不是报应?”


    洛门衡悲叹着,他瞧着宫婢,这女人没有了笑颜,倒是和他来说:“今上的决定,奴婢听着就好,那是别的女人没有做对事,要不然怎么会没有得到今上的怜惜。”


    “今上做事,奴婢大字不识,就认下几个字,什么都不知道。”


    “还请今上勿要怪罪。”


    洛门衡放开宫婢,没有再去夸她的口脂,只问:“我问你的只有这事,你也是女人,男人要你去死了,还给你将别的女人踩在脚下,你觉得这是爱你的方式么?”


    “你但说无妨,我还不至于跟你计较这些事。”


    宫婢随后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道:“奴婢觉得不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宫婢低语道出话, 殿外的风雨大了,有白光闪过,突兀地“轰隆”巨响, 宫殿要被震塌。


    近侍停了话语,远处的几个宫婢发出微颤地惊声。


    忽闪的白光, 宫婢脸上被掠过一道光亮, 转瞬即逝。洛门衡渐眯眼, 细看宫婢的口脂, 真和她一样, 没有艳俗和搔首弄姿,以及他最厌恶的卖弄风情。


    在这宫婢身上, 是不像的脸,可站姿和昏沉的天色中,身影一比一地神似。


    眼前有了那张巧笑倩兮的脸,她不甘、蛮横不讲理, 对他傲慢。


    他们曾有过柔情蜜意。


    洛门衡去想, 他身为魏王, 所娶的女人,那女人的名字, 他已经忘记了, 只知道她为唐氏。


    唐氏是先帝下旨给他迎娶的女人, 家世不高不低, 可为正室,他们为少年夫妻。


    心比天高,命不好,这是她注定的结局。


    洛门衡仍记得初见唐氏时的模样,那时的年纪为少年人, 他按照惯例骑马,惊扰到路人,不曾有过礼让百姓,一心想找处清凉地,要痛快地遨游在天地。


    还没出到城外,骑至一辆马车,马车旁有个女人,让他的行为吹拂了衣物,她发出震怒的声音,是从未想到会有一匹马从身边骑去,速度是一下就蹿出来的,要是正好移动就会被撞到。


    他当平常的日子,有了不平凡的人。


    女人呼唤他,在身后追赶他,随之而来的是随她跑的奴仆,要她别再追了,人是跑不过马的。


    洛门衡只知道从前的日子没有人来追过他,都是吃了哑巴亏,这次还是个女郎来叫他。


    也就想看看是何人。


    她没想到他会停下,当去看了她,还来和他对峙着:“你不知道这很危险?要是撞到了人,他们只能听天由命?!”


    可笑。还能为旁人打抱不平,往前数,帝王何曾真正怪罪皇子。


    她在他眼中,那份勇气追跑有被他不再骑去,还返回来找她,面上一闪而过的骇怪。


    在和他相持不下,是对他这不公有极度的不适,可人就是人,必定是知道他身份有所不同,能站出来说事。


    她藏匿不了的恐惧,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跟前。


    前有对男子呵斥的恐慌,一对眸子真实的情绪,则是向他要个公道话。


    他没有对她有句言语,恰恰相反地长笑,调转方向奔去。


    在先帝要为他选魏王妃,就选到了她,说她出身正好,与他成双成对。


    唐氏是个性子倨傲的女人,对他是没有一份妻子的喜欢,不因他是魏王,就摧眉折腰,有自己做事的准则。


    到她为魏王妃日子久了,离开了府里的侍妾,到他有次去瞧她,一身袒领长裙,她手去耳旁摆弄耳环,本是视线看着前方,被他看着,问他话又听不到声音,就回看了他。


    她喊他:“洛郎。”


    他听到了,看她为女子性子强些,本该如此,就没太去计较。


    一个太傲慢的女人,真是不懂得男人最需要什么,他最终失去了对她产生的新奇,无感她。


    登上帝位,没有封为皇后,对另一个女人有看法。


    他不需要狂妄自大的女人,孤傲到只有他去找她,最合适他的,得是卑躬屈膝的女人。


    他对不喜欢的女人,一向是狠心,管唐氏和人争斗,输了就是输了,死了就是死了。


    一个女人有能力,还能是枕边人,又能和他站在一起对抗朝臣,是刀刃,利益都是他的。


    他要立的是这样的女人,可以给予后位金钱地位。


    唐氏,只不过是死在了他要立的皇后手里,他不在乎女人是否杀女人。


    反正在这些女人眼里,只要对手危害到了自己的地位,就要残忍地杀死。


    对于唐氏,他只要伸出援手,她就可以不用死,至少是不会死在同性的人手上。


    他身为皇帝,可以去插手,不能让后宫里的女人杀他后宫的一员。


    他还是这么做了,不管不理,冷处理。


    洛门衡望向殿内的宫婢,近侍再说道了话,和他说着宫里的事。


    所有的事物,诡辩莫测,宫婢身影站姿在雨日里像唐氏,她似乎回来了,就站在他面前。


    她无声地张口,要问他为何无情?或是在说他不得好死。


    杀死唐氏的人不是他,就是要找,就要在地底下找已经死去的女人,那才是真凶。


    她们二人再争斗。


    洛门衡轻阖眼。


    他去见过唐氏最后一面,说是最后一面,人是死了,才去瞧她。


    随行内侍拉开白布,那张脸还是明媚的,他扬手去碰她,脸上不再有温度,是冷的。


    皮肉是冷着,不复活着流淌血液,无肌肤的软绵,周身都是死掉的冷硬,闻到的全是人血的湿热,他一去,就浸透在了这难闻的味道。


    衣上有,手上也有,洗不掉似的沾到了他。


    他感觉到的,只有恶心,和看不到她张牙舞爪的笑意。


    唐氏不会再对他傲慢无礼,一个死人,只能是一个表情。


    他所需要的死人表情,她活着时感受不到她的美,等她一死,脸活了过来,死后是很美,很生动。


    她定死得极其痛苦,女人对付女人可比男人来得更狠,砍去了手脚,不给个痛快,只剩下了残缺不全的躯体。


    在他去感触唐氏死去的温度,看着她死后的美艳,留意到了她闭合上的双眼,有泪淌下。


    死人也会流泪?


    待用手指去捻上,特意尝到嘴中。


    泪,是苦的。


    若是她对他不高傲,能生下皇子,争不了后位,就是再多狠,能让他记挂着,都不会不去护她一条命。


    大臣看在皇子事上,必会在朝事上奏。


    若是有来世,她去找个好郎君,别再遇到他了。


    唐氏倒可以安息,杀她的女人,作死地碰他的权力,被他了结了。


    他心生厌弃,唐氏是怎么死的,就要这人同一个死法。


    原来是想再宠爱新人,要新人得宠,废后另立新后,新人再给弄死,周而复始,是个报应。


    太厌着这人,没到宠新人,就亲手废死。


    这宫婢身影再像,都不是唐氏,洛门衡没有找替身的乐趣,与宫婢说这些事。


    是在笑一件事。


    唐氏冷傲,她都不会对他有奴性,一生都看不上他,倒是被他看中的皇后人选。


    给皇后的身份和地位,是要她和他在同一站位,有不好的朝臣一起对付,为帝后共同铲除。


    而不是背地里搞事,来瓜分他的皇权。


    他都亲手要人来处死她,还在说他爱的是她,拿举的事,有她杀死了唐氏,后世看了都会说他是爱着她,给她弄死身为魏王妃过的唐氏的权力,还得不到任何惩罚。


    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是不会当看不见自己女人被另外的女人弄死。他去告诉她,要她去地下醒悟。


    得到的下场,就是她要人杀掉的唐氏死法,有因有果,何不是报应?


    要是这世上的女人都相信男人要她死了,还是爱,还可以追悔莫及。


    真是贻笑大方。


    连处死皇后,有皇子傍身,都没有朝臣谏言阻拦,装个好臣子都不装了,都是恨极了她狐假虎威,高调做事的风格。


    他一朝生厌,要她死,给他们等到了。


    只在处死了皇后,流几滴眼泪,说他皇帝当得糊涂,如何去面见先帝。


    他们身为老臣,也无颜去见先帝。


    “先到一边去,不需要站在这。”洛门衡挥退宫婢。


    宫婢不明所以,听话离远些。


    洛门衡叫内侍进殿,去中书省要卫汲过来,有事要和他商议。


    卫汲在接到召见的话,离开了中书省,到进到殿内,看到了皇帝。


    他道:“圣人唤臣来,是为了何事?”


    洛门衡随意拿着奏章,阅去一目,头疼地蹙眉,忽展眉轻笑,转头问卫汲:“我是没立后了,朝臣谏言陈事,除去汇报所需的政务,都在催我立后。”


    “这都几载了,都没忘了这事。”


    “卫卿以为,我当如何是好?”


    “我立后,是否能让他们满意。”


    奏章到皇帝御前,是要经过中书门下的,只有重要的奏章会被选出,送到皇帝面前批阅做决定。


    其余的奏章,有中书门下各省去处置,自行看阅。


    卫汲是知道奏章的内容。


    他向皇帝说道:“这立后之事,全凭圣人的想法。”


    “圣人想不想立后,更不是臣等能指挥的。”


    “这是圣人一句话的事。”


    洛门衡道:“我是不想的,看他们一个个都来劝我朝中不可无后,要不再立,难以服众。”


    他说了这事,就是嗟叹:“要我看宫里的妃嫔,都知根知底,我暂无人选。世事难料,我就不选宫中的旧人了,选谁都不好选。”


    “她们不合我的心意。”


    “我废后,看在后宫有妃嫔,我不是没有皇子公主,就不采选良家女了,这采选一事都荒废了。”


    “我看改日要太史局给个好日子大选,看谁合适,我和她久了,再封为皇后。”


    皇帝只有想和不想,没有被推着走,只要说了就是早有了想法。


    大臣上书言事,只不过是正好。


    卫汲言道:“只召见臣一人,圣人何不多见几人?”


    这就是要他摇摆不定,就再将左嵊等大臣喊来,洛门衡道:“罢了,不是什么国事,只我要立后。”


    “太兴师动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在国是规划与日常的国事, 要是日夜想不出,本着大事,洛门衡会召左嵊等人聚在殿中商讨。


    不论白日夜间, 只要有他在,不用离宫, 都可上言。


    待商量完, 离开都很晚的时辰。


    全是在魏王时就拥护他的人, 就没束缚的规矩, 可尽情陈事、知无不言。


    这事就是为了后期立后, 洛门衡没这么大的兴致,认为是小事, 不会去传召数位大臣。


    想要一个听话,懂人情的女人,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要自行去体会到, 不想立了再废。


    他没事找事, 才一次两次去废后, 这事做一次就够了。


    要是看得上的又起了废后的心思,他不管史书后世如何评论善恶, 定会两次废后。


    都当皇帝了, 还不能顺心如意, 就白当了, 直接禅位贤臣。


    他看着卫汲,道:“采选民间女子,凡是良家女可入宫,我不大喜欢从民间来的,这些能有几个留下?我看还是礼聘入宫。”


    “她们作为礼聘在册的。”


    “有懂我的, 才好。”


    卫汲想后,对皇帝道:“圣人跟臣说,不想看采选,在礼聘为妃者可有人选?”


    在妻上娶纳通用(①作释),采选一事是从民间挑选,良家女入宫,皇帝看上的就可以留下。


    在采选入宫的,能留下来的少之又少,反倒是多成了宫婢,留在掖庭当差。


    礼聘来的女子,是官宦权贵世家等挑出,具备才情,还有美貌,便会去礼聘。


    因为家世礼聘进宫,也有德才兼备者,再有容貌出众,因为礼聘成为宫中妃子。


    洛门衡从不关心这类事,只在政务多有巧思,对于后宫妃嫔,入不了眼,想要新人。


    旧人不如新人好,新人不如旧人会来事,新人还要培养,旧人早就摸清楚。


    他两种情况都有,是没有旧人通情达理,不想从后宫随意来个能过眼的妃子成为皇后。


    “卫卿与我说笑了,我要有人选,早让人进宫来到我身边,何必等着不动。”洛门衡因此一笑,见到了卫汲,不可能只跟他说这事儿,就有所问:“先帝给我养肥的商人,我看要找个时间好好清理了,有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莫不是忘记了商人就是卑贱。”


    “在科举这事上,是有商人出身的有参加,看有谁拿自己是商人的身份来说?都是标榜自己是世家子弟出来的。”


    “自己都知道商人身份不入流,我要充盈国库,就拿他们先抄家没收所得。”


    历朝历代,商人低贱,后代不能出仕为官,就他们这朝代,为了抵制世家垄断,各种打压世家往上的地位。


    寒门更是没落的家族。


    开始不看身份,在商人出身的人有去松弛,科举选拔人才。


    商人从这能科举,科举是能科举,然而身份还是不被士大夫瞧得起,没有人会说自己是商人,都是拿着自己是世家来说。


    商人有钱财,养肥了就找罪名下手宰了。


    商人是常宰,对于贪官佞臣,贪得太多钱财,当不知道。也以养肥了,下手宰杀,没收家产。


    有没有罪,是皇帝说了算,没罪都能找到罪名。


    对世家他有独特看法,开国皇帝很多是世家出来的,谁有硬拳头就谁当帝王,没有说得上的身份,就找个同姓的家族说自己是他们的后代,为自己加身份。


    族谱都有作假,找个好祖宗。


    打压了这些世家,新的世家就冒出,人有私心,不可能不让自家人得到好处。


    无解的事,要做得太狠了,得不到臣心,被打压的世族走了,新上任的世家,各怀心事。


    扶持的新臣,要养虎为患了,迟早有亡国的一日。


    世家是杀不死的,旧人去了还有新人来。


    洛门衡看轻商人,把他们的事说出:“这做生意的,可没有讲究良心,百姓还能赋税,他们商人到处跑,是何心思?有些商人把土地都买到手里,这钱多了还居无定所,不会到处勾结造反?难怪低贱,留着就是能乱勾结的人,死不足惜。”


    “赋税重了,百姓活不下去跑了,那就下旨薄赋税,商人能做什么?对农事有何大作用?”


    “百姓还有用,商人不宰,留着就是给他们好好活着,这世道能有谁好好活着,我看都不轻松。”


    洛门衡言之凿凿,百姓能种地能交赋税,商人就是毒瘤祸害,他身为皇帝知道百姓赋税重了逃亡,必要时必须降下赋税。


    这不是好心,是百姓活不下去死了,为了活命,大多数的百姓向外跑去,谁来交赋税?


    那些赋税要从谁手里拿?


    一减轻了百姓的压力,轻赋税,还能得到名声,做什么都不亏。


    卫汲知道洛门衡出言的意思,准备要宰商人没收家产,冷静回言:“圣人何时要下手,再与臣说。”


    宰商人,不像朝臣能寒了臣心,要是想宰就能拿到罪名。


    卫汲走了,洛门衡起了心思招来内侍,要他拿来能在册的礼聘世家女。


    内侍除去有婚配,再有出嫁的女子,读出了未有婚配的。


    洛门衡听着,没有说一个字,全在听各家的情况。


    外头风雨飘摇,殿内少有亮光,他的身影被投在地砖。


    一听内侍讲出在册的人,他指尖敲了敲御案,发出沉闷的案声。


    内侍瞥眼皇帝,看他眸色沉重,没有出言说事,就接着往下读,“这还有卢家的姐妹,她们二人自小秀外慧中,堪称咏絮之才,见过她们的都会称赞有外貌有才情。”


    “两人都是好的。”


    他说出了这卢家的姐妹,往下道出二人有没有婚配。


    皇帝不会要已有婚配的女子,不拆人姻缘。


    “她们还没有与哪家郎君定亲,都是待定亲事的娘子。”


    “圣人看要不要姐妹二人,都礼聘到宫里来?”


    内侍一言是有为皇帝考虑,这都是好的,难以做出决定,那就不挑出一个了,全都要到手。


    这话中的考虑倒是出现得错了,皇帝没有姐妹都要来的想法。


    “是姐妹花?”洛门衡道:“我要大的,小的不要。”


    “有姐妹的,我不喜欢小的,若是要礼聘,就要大的来。”


    这就是要选大的了,妹妹不会要。内侍心里想着,再看了下,犯难地说:“圣人,大的那位两载前就生病了,父母带在身边四处看医,今岁好了些,还是带病着,这一年半载好不了。”


    “您还要选大的吗?”


    洛门衡立刻换了人,这带病的来了没有用,还要给养着治病,他没有精力去看一个病人,来了还是个不想看的妃子,“姐妹中,大的病了是吧?”


    “那就妹妹替姐姐入宫。”


    “要她来我宫里。”


    之所以不想都要,姐妹两个人要是感情不好,还可以要。都是她们两个人,要感情好,难免会生出祸端。


    他本来想要的是大的,从不选小的。


    大的不能要,就要小的来。


    怎么不能算是妹妹替姐姐入宫?本来就不是她能来。


    皇帝有了人选,要去往各州的所需官员去传达圣旨,礼聘入宫的都不能现在就定亲事。


    世家本家不在京城,都是分散开的。


    卢家最是遥远,被皇帝吩咐的官员用了好几日才到。


    一到了卢家,官员见了家主和夫人,他们听了来意,只能发出一息叹息,就让官员去到小女所在的地方。


    宅子中,院内种有花树,都高大,开了花。


    枝头的花饱满绽放,风来临,花跟风飞动,满庭院都是花在落下。


    官员从容不迫,步步生风,来到一白衣女子面前,沉着几息,了明有了礼聘,入宫就是高位妃子。去向她行了朝臣的礼,道出来意。


    花枝飘摇,花在落下,远处看不见她的容貌。


    女子的容貌被落下的花挡住了,只能看得见她转身面向来此的京城官员。


    白衣,衣摆飘逸。


    她道:


    “我知道了。”


    ……


    很快就到了六月,夜间都没有了凉意。


    又经历了一夜,萧居和醒来后,凝望头顶上的床帐,有了一个不太现实的想法。


    要不是太招摇了,她真的想叫人砸床了,把床榻当木材烧。


    不是她的床榻,天天都被人霸占着,她去睡地铺都比这好。


    要是能睡地铺,他要是跟她一起睡,她又不能叫人来砸地。


    这怎么都不行,都是受罪的日子。


    萧居和呆愣到了卫汲起身,看他要穿衣,想起了这些日子被他摆布,再能说都说不了他别来,没好气地说:“你不要总是来跟我睡,对我影响不好。”


    “你又不是没有地方住。”


    “我只有这一处,过几日就来一夜。”


    正常人都没有她能忍,忍得都忘了自己还是有脾气的人。


    但凡夜里来睡,不是来碰她,她对他还少点想法,就是太累了,一到他来了,没一夜是能睡好的。


    对她逞能,看他能风光到何时,再过几年,往而立之年去了,她再看看。


    卫汲寻声望她,只问:“为何影响不好。”


    萧居和真想拿麻绳夜里勒死他,她说的话,只来说了这事。


    别的,他不说。


    作者有话说:


    宝们,古代娶纳是通用,就是这娶和纳不是分为妻和妾。不是娶妻纳妾,古人不是这么算的,严格来讲这是误区,娶和纳是通用的。不是看到了纳这字,就当是妾。古人都有写娶和纳,在妻和妾都用过。这跟说什么妻穿红,妾不能穿红只能穿粉,都乱说,是错的。对于娶和纳,具体可以去了解,不是娶妻纳妾,没这个意思!!


    第87章


    来时为了能躲个清静, 张口就说自己听不得声响,以此得来了最偏远的厢房。


    这是她做过最愚蠢的事。


    要知道有这事,她要住近些, 最好是全围在府里的人,显眼到走出房门逛几圈都能碰面, 那才是好位置。


    能防止他这种人老来欺辱她, 哪次都惹她不痛快。


    在这些话中, 他偏挑到了最不起眼的, 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就不正面回答所有问题, 她就这一处住处,要他几日再来一夜, 都没个话语!


    “就是影响不好。”萧居和抬眼怒目而视,向卫汲说道:“我要换住处!”


    卫汲问了,“六娘要换到何处?”


    “四叔不要管,哪都可以, 只要你别来就成了。”萧居和不想跟他多说话, 忍了两息, 还是控制不住地讲话埋怨:“我想一个人在屋里静静待着,不是两个人, 那样静不了。”


    她讲了话, 觉得话说得太绝对, 这人是不会听的, 还有可能来数落自己。


    萧居和镇定着,暂时不跟卫汲翻脸,转变思路道:“四叔要是要来,那就不要碰我。”


    “我跟你不一样,我会累。”


    她说到了不给碰, 就听到他的话,“这事不行。”


    萧居和怒问:“为什么不行?你连这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我,就是对我不好!”她盯住他,还是说了出来,“你对我不好,我跟你在一起做什么?”


    “我就说了不给碰,你就说不行。”


    最后一句我们分道扬镳,给她止住了,不到最后的时候还是不要说出来。


    卫汲此时穿好了衣袍,轻垂着目光,他还未扎系好腰带,留意到她的话,举目向她道:“你说,为什么不行?”


    他表情同语气,没有情绪,在从低着眉目到用眼看她,先是细微地笑,到缓缓抬起目光,那笑敛去。


    那点意思摆明了,就是对她这番话了然于心,来反问她。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用意何在,自己懂。


    萧居和气忿,对他指指点点:“不行就不行,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我不跟你说了,你不要找我说话。”


    她说不出话时,就喜欢用模糊的话语,就比如现在的话,他是这样的人。


    要是他来问她是何样的人,她还得多想想,如何编出来。


    卫汲未再去弄腰带,自抬目望她,就深视她,听了后一言,又起了笑意。


    萧居和自觉自己在怒视,他要是有眼睛就能看出她生气了,而这个人不知何故步至到床前,伸臂欲要抓她。


    “做什么。”她望向他,条件反射地拍他,手没给拍掉,倒是被拿住了肩,随即是他低闷的笑声。


    她让这笑,笑得不知如何是好,无奈闭了嘴。


    卫汲瞧着萧居和,看她扬起脸,一副娇弱模样,视见她与他对视眼里含有的羞怯,想低头却不能低,只能来看他。


    在与她对视后,想起了他们夜里常做的事儿,无数次深刻交流,身同心一起沉沦,他凑到她耳旁,“怎么是对我来这样的表情。”


    “最好少来些。”


    萧居和以为这是在说她,都去给他脸色看了,不能弱势先去低头,就坚持上一句话:“我就这表情,看不惯就算了,你不要找我说话。”


    她说着,看到卫汲退开一些,不再到她耳边说上话,就去瞪他。


    萧居和瞪了卫汲,没承想到他会来欺压她,到被压在了床榻,人愣愣地,就来夺口。


    护不了唇齿,她被亲得呜呜呻唤,手去扯他的衣领,想将人扯开,或是给自己逃脱的机会,只要扯动一下,就要往里头逃去。


    男人压得死紧,她扯不来,一到了他缠住舌头当食物吮裹上,脑中空无一物逐渐失去自我,手无力再扯着他。


    只有他亲含得急切了,她呼吸不了,才会发出些声音,去拍打他。


    萧居和等到卫汲走后,她闭上眼睛休息下,就坐起来微微喘口气,瞥着身上的薄衣,全都乱完了,给他记上仇。


    亲了还来胡乱摸着。


    要不是今日不是休沐日,还要去上朝,他亲着亲着就又来要她,拦都拦不了。


    她真的受够了,过这样的日子,日日被欺负,活不下去了!


    不是他死,就是他死!


    她反正是要活着。


    萧居和唤来婢女,跟她们道:“我要写信给父亲。”


    “这里不好,我要回去。”


    她在信里哭着闹着都要回去,说再留就要吊死在这,诉说思念之情,父亲不会过问缘由,必定会要她走。


    昨夜卫汲要折腾死她,萧居和一要起来就腰痛,缓了几息好不容易能下榻,气又消了。


    想到写了还要给父亲看,他看了还要担心她是为何要吵着要回永州,还是想等父亲的信,就对去梅二人说不写了。


    复上榻捶打枕头,彻底消完余气,去补觉。


    在另一处的厢房,白翠端来了盆子,正要为习文乐清洗双手。


    “你还没跟她们说上话?这事你也办不好,你说你有什么用。”习文乐看着手指甲上染好的花汁颜色,就图个新鲜感,伸手去给白翠,要她洗去这些。


    白翠压低头,拿起水盆的棉布去擦她的手,回话道:“姑娘,奴婢就跟萧娘子身边的一位侍女说过话,后来再也没有了。”


    “奴婢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她们见了奴婢总有理由要走,奴婢总不能说是去不让她们走。”


    “您要不就别想了,别乱招惹是非了,我们好好留在府里,您和府里的老夫人搞好关系了,日后还能得到她的善心,为您看个好相处的人。”


    去梅同云春见了她,都当没看到,在远处望到就走。


    若她在路上碰到了,她们就说还有急事,赶着要去做。


    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真有事,过了好几次都是这样收场,白翠哪会看不出她们的用意。


    知道她要说何话,就抢先一步说了有事,留不了就听不到她要说什么事。


    她们二人口才是真的好,一说了话句句不停,待人都走了,才想到事没有说。


    白翠只想着安心做事,麻烦的事一去做就各种不顺,她倒想让伺候的姑娘收起这些心思。


    没必要的事,还上赶着给人家记得。


    惹了一次事,有秦老夫人出面解决,眼看着那四爷没空再理会到,为何不好好做人。


    再惹到一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留在府里。


    习文乐听着白翠来劝她,还说到了秦老夫人,想到一个奴婢都来管教她,起了讥笑,说起了那些事:“你一个奴婢还管起主子的事了,要不是我,你都不知道是不是饿死了,你都不知道感恩。”


    “就这还来说我要如何做,你说她善心,要发发善心,我就要伺候她,这日子不苦久?”


    “当我喊她祖母,就真拿我当个宝了?我要是不去伺候她的起居还有和她说话,给她解闷什么的,你瞧她能为我说几句话?”


    “我拿她当好,她何时真的想过我,我就得去做伺候人的活?”


    “人啊,要是都是你这样的脑袋瓜,早晚要去饿死。”


    习文乐自从那次下药就没再乱做事,要在厅里见到了卫汲,就不会自讨没趣地找他。


    她心里是有想过要不要放弃,当没有这事,就伺候秦老夫人。


    把自己弄得太轻浮,就会被人瞧不上眼,自己是不是能去争口气?要去靠双手吃饭?


    而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


    留在屋里想了几日,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做都做过了下药的事,再去收手,真的能甘心?


    习文乐想和萧居和打好关系,想和她在一块,要能常见到卫汲,就慢慢打算。


    白翠得了讥讽,为她洗着手,“奴婢是为了姑娘好,不是非要这么个出路,不愁吃喝不是正合您意吗?”


    “您也知道的,这府里的四爷不好说话,您要是再给他记去了,我们还得要求人。”


    习文乐没拿白翠的话当正事去听,只当她是一个奴婢,以前还抛弃自己,现在还不是要来给自己当奴婢。


    她见手上再无颜色,手一收,道:“洗好了就走,没我的话不准进来。”


    白翠不再出声,退出了屋子。


    ……


    天要一热起来,萧居和鲜少去用膳食,就去吃些瓜果,这一日吃到了冰镇的杨梅,有时觉得入口的食物好吃,就会吃到腻去。


    就连着几日多用了杨梅,还以为吃不腻,就没忌口,边吃着边想事情。


    不承想杨梅吃多了,有反胃犯恶心,就不再去用了。


    萧居和感觉到嘴里都是杨梅的味道,看到杨梅都要反胃,短时间内都不会想去用了。


    她更没想到,还引起了误会。


    天大的误会,她差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离开了大厅,这日还是觉得嘴里异常苦涩,昨日杨梅吃得多了,今日还是能回味到,嘴里苦着,有恶心的感觉。


    就没吃几口饭,一被问到了就说没胃口。


    到走到廊上,百里修也在,他离得不远不近,来和她说话。


    天还没到更热的时候,萧居和就受不了了,嘴里都是吃多了泛起的苦味,一到外头晕得想回屋躺会。


    萧居和嘴里太苦了,在外头走得更不好受,捂住了胸口,再也不去把瓜果当饭吃了,就与百里修告别,“不行了,太恶心了,我要走了。”


    百里修不说话,只是点头。


    她还没走成,就让人抓住了手。


    “六娘,身体不好,要不要请郎中来给你瞧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萧居和随声侧目, 见到男人关心的样子,意识到他们白日青天手握手的,这和大白天亲热有什么区别?


    这还是当别人的面, 就来握她的手,真的不去想会不会再有人给瞧见。


    今日尤其难受, 瞟见百里修张望着他们, 眼睛都不带挪动的。


    他们还不是成亲的夫妻就来拉手, 感到太难为情了, 萧居和满脸通红, 她一时臊得慌,想去摆脱他。


    一试再试都挣脱不开, 如何去挥如何去抓扯都弄不开,还被抓得愈发紧。


    这处廊道,有攀爬到廊上的绿植遮掩着,不走近些看不到他们亲近到能拉着手, 略微遮去了身影, 倒是像在说道话。


    也恰好只有他们在, 没有府里的下人走过。


    萧居和小声说了句话,要他先放开手, 卫汲都没听从, 偏执地抓住她。


    果真是人善被人欺, 她善被他欺, 日日夜夜被压着欺。


    他这个该死的恶人!


    萧居和想到卫汲抓了她的手,对她说出口的话,居然还要自己去看郎中,可显着他好心了。


    她恼羞成怒道:“为什么要来问我请郎中来瞧瞧?我没病!你正常一点,怎么总喜欢和我拉拉扯扯的。”


    “你可是我四叔。”


    “别再抓我的手了, 你快放开我。”


    百里修在一旁睁大双目,看这二人亲密无间又形影不离,心想舅舅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哪里都有他跟在身后。


    他这么大的人还在呢,这是当他不是人?


    好歹他还是亲外甥,就不能是等他走了后?


    要等不到他有自知之明走开,也能拿个理由喊他走,不是当他是空气。


    萧居和心里各种恼意交替着来,全是对卫汲的批判,她气上来,被他再来的话弄得更羞耻。


    羞耻到想挖洞把自己给埋了。


    “我看还是要唤来郎中。”卫汲另只手伸触到萧居和的面庞,轻柔道:“六娘可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


    “要真是,这事拖不得。”


    萧居和接触到卫汲的目光,急去避开这道目光,想到了他不介意奉子成婚,心里一麻,再次去迎上他的眼神,确实是这个意思。


    脑子昏沉,情绪一高,人更晕了,为了不被他给气晕,眼前一黑直接躺到地上丢脸,强忍住气意去试着解释:“四叔,没有、没有的事,我真没有……”


    “你想错了。”


    晕了躺地上当床睡,那是小事,就怕她一醒来,整个卫府都知道他们的事,没不没孩子都是有睡在一起的事实。


    那是父亲没来书信,她都会跑回永州的恐怖程度。


    别的人做恶事,都没有报应,就算有报应,也是晚来的报应。


    就她当场有报应,每次一偷偷骂他,就会得到报应。


    真就他人做恶事,为自己谋得好处,没有被发现过,还会被提携表扬。


    到了自己一干坏事,心虚不安,干了一次就被发现,什么坏事都安到头上。


    萧居和心绪混乱,被误会到是不是有了孩子,她对这事很清楚,今儿甫来的癸水,怎么可能是怀有孩子。


    她要去说不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谁能当场说出来自己没有怀孩子,她真的说不出来。


    她的月事向来是不准的,还少去用膳,每月的上中旬,都是不固定的,有早来晚来。


    她都不知道是何时会来,他一个男人如何懂得,一到了有癸水,才不会去碰她。


    这日子没法过了,被怀疑是不是有孕,还得解释没有怀孩子。


    萧居和也不知道是不是碰上卫汲,就会倒大霉。


    一说了没有,被天气闷热到还被他的话气到,一站久了,嘴里太苦,免不了去极轻地干呕。


    她张了下嘴,吞口水都觉得嘴里好苦,想来是吃杨梅吃伤到,就想去饮用甜水压下犯呕的苦味。


    这一假呕可不得了,前面的解释全作废,她再去说没有的事,都像是自个儿年轻,都不知道有没有。


    萧居和忍着还是太苦,嘴里全是恶心的苦涩,又去干呕,卫汲放开摩挲脸部的手,要去抱起她:“六娘,不用再跟我说。”


    “我先抱你回去。”


    “没有,我真没有孩子。”萧居和崩溃,双手去推着不要他来抱,“我只是嘴里太苦了。”


    为避免他强行来抱她回屋,这样回去后,全府上下哪个人会不知道他和她关系匪浅,哪有喊了四叔,还要四叔抱回屋里的?


    就又说道:“是嘴里太苦,我咽不下,那是吃多了杨梅导致的,真不是有孩子。”


    百里修没有走,他看着他们互动,以及听到了这些事,震惊到张大嘴。


    因太过惊异,每听一句就张得更大,直到再也张不下。


    什么孩子,这发展是不是太快了?


    从知道他们在一起,没过去多久,他舅都要作父亲了?


    百里修脑补不出来这是怎么发展的,太神速了,快到痛击大脑。他一接受他们两个是看上眼了,还来个好像是有了孩子。


    接受能力再强,都没这么猛的,先是最不可能的在一起,又来可能是有孩子。


    舅舅都要有孩子,当起父亲。


    百里修记起来嘴巴张着不好看,就去闭合嘴巴,酸爽得龇牙咧嘴。


    萧居和听到声息,瞥见百里修千变万化的脸,更加气恼,怒去和卫汲争辩,“我说了多少次了,真没有的事。”


    她要解释几遍,他才能相信没有孩子?


    卫汲无心去管还有何人在,让萧居和推拒着,看着她的面容,以往是不建议她再娇惯,两人在房里多为亲热什么都有过,此刻只有疼惜她。


    他道:“有没有,还未去看过郎中。”


    “六娘怎知没有?”


    “还是先听我的话。”


    萧居和道:“就是没有,四叔不要胡来。”一去想到他要真抱她回屋了,该是何等的血雨腥风,心中早已将人大卸八块骨灰都扬了,没有办法说服他,只好说来了癸水的事,“我今日有来,不可能是的。”


    她说到今日来的月事,卫汲听后没有再说。


    萧居和正松一口气,气还没有缓够,就听卫汲又道:“那六娘就是病着,身体不好别走了,我抱你回去。”


    他们说了很多话,又回到原点,不管是有没有孩子,都要被抱着回屋。萧居和奋力甩开他再伸出的手,知道讲不明白,吓得丢下话就跑,“不要!”


    她一走,去梅二人忙跟上去。


    萧居和跑远,卫汲这才将视线转向百里修,待将他盯得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放话道:“我要知道你向外透露出一个字,唯你是问。”


    “你该走了,这不是你该留的地方。”说完,他就走。


    百里修:“……”不说话,会呼吸都有错?


    哇,这是什么舅舅,不放心他嘴很严实,还说唯他是问。


    这事就一定是他说出去的?


    他们还有没有舅甥间的信任感。


    百里修思及那位表舅不在府里,前日子离了府,已然是完成父母的嘱托,要不是外祖母几人多留,他还会在卫府?


    不过留下来能看到这事,就是死了也值了。


    百里修遵从舅舅说的话出了卫府,到回了自家府上,迎来了不速之客。


    百里修看着欧阳初、纳兰越莲,纳闷地多看他们几眼,发出感叹:“呦呵,可以啊你们,我这一到板凳都没坐热乎,有心灵感应啊?”


    “不愧是兄弟,哥几个没白长大。”


    纳兰越莲用看白痴呆子的眼神,直白看着百里修,“我们找你,你不在,就要你府上的奴仆留意来告知。真以为我们乐意来?纯属是你没干偷鸡摸狗的事,想你是不是背着我们改好。”


    “不然你就是死在这,尸体都发臭,我们都不会知道。”


    百里修心情不好不差,算得上可以,招呼两人找位置坐,使唤进房的奴仆,吩咐道:“去,给我兄弟上茶,茶叶不要好的,要最差的。”


    “我这两兄弟喝不惯好的,只能喝差的,也别拿新茶叶,就找我喝剩下留有的茶垢,随便煮成一壶茶。”


    “我不喝,拿给他们喝。”


    欧阳初:“……”


    纳兰越莲:“……”


    “我们来不是喝你的茶,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把我拦在府外,你说你至于么,都多少年的兄弟情,给我吃闭门羹?仇人都没这样对待我。”欧阳初想起来和百里修说过的事,今儿知道他离了卫府,特意过来,就逮着他说。


    百里修还真忘了这事,说句不用煮茶就叫开奴仆,去抓抓头发,把头发抓乱,嘶出一声痛苦道:“你小子好的不记,都多久的事还记得,换一个人喜欢。”


    “不要再去见她。”


    欧阳初站起来,来到他身旁,手去抓他衣领口,拼尽全力摇人:“你不够意思,我们还是不是兄弟?”


    “我就是够意思,才跟你说换一个人喜欢!”百里修让欧阳初摇得昏眩,一跟他好心好意,见他还在摇,耳旁都是问话。


    他听得烦,想挑明他们的关系,嘴快道:“就是兄弟都不能再去见,我都还要尊重,她和我舅在一起了!”


    “她是我舅母!”


    “我总不能舅母都给你喜欢!”


    舅舅看人真准,他还没过完今日就说出来。


    欧阳初松开衣领,心如死灰坐回桌椅,百里修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白的,去点他们两个,“我们要还是兄弟,彼此知道了,别说出去。”


    “我会小命不保的。”


    纳兰越莲听见百里修说了何话,看他不像是说的假话,不是自家事放平心态,笑他管不住嘴:“你以为我们是你,这都说。”


    欧阳初用头去敲桌面,砰砰直响,颓废到没有言语,只有行动来证明自身的心境,是何等的抑郁。


    百里修与纳兰越莲对视着,看到对面的人暗示他安慰几句。


    他们再多见色忘友,到底是有长大的友情,勉为其难想了安慰的话,别扭地道:“我看你也没多喜欢,别太伤心,还能再喜欢别的小娘子。”


    欧阳初抬起头,有一问:“我只想知道你舅舅,他是怎么想的,不是同龄人找同龄人?”


    “他为何不找差不多的,又不是没有还没出嫁的,他还往下找。”


    百里修答不出,这事他都想不明白,对兄弟于心不忍,扯出一句:“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这得问我舅。”


    ……


    辞回章只身一人来到永州,想到公子要他带去的话,四处打听,都打听不到萧充冶身在何处。


    进城门,问查看身份路引的兵卒,没被正眼瞧,还被推着往前走,挥手要他别挡道,去查看下一位进城的百姓。


    辞回章去问了半日,见天快黑了还没问到,想到了损招,来到最喧闹的街道,杀身成仁放声大喊:“各位父老乡亲,卖东西买东西的都看过来,我要找萧充冶,知道的知会我!”


    “有消息,有赏钱!”


    “看我长什么样,之后来找我,我重重有赏!”


    当找不到人,跟官兵问不到人在何处的时候,就可以使用当街挑衅,喊全名。


    这招数很凶险,有一半死一半活,人不够幸运,没见到萧充冶就被他手下表忠心给弄死。


    要给弄死,就凉透了,只能下辈子投好胎注意点。


    辞回章喊了一次,就不喊了,只管朝前走自己的路,思考人生的起起落落。


    到了天一黑,还没寻思好为何能走得平安,就让人从背后朝头来了一棍。


    辞回章吃了闷棍,等再醒来,是被水泼醒的,他摸了把脸,深吸气。


    视线一去移转,看清身处在陌生的环境。


    他不知是被带来了何地,四面都有官兵围着,他们没有表情,目光像在看死人。


    辞回章再去摸了把脸,用手挡了下,到处去瞄,想看萧充冶来了没有。


    一去瞄,到处是士兵,围得水泄不通。他就是能变成鸟儿,都插翅难飞。


    就这点钱,来这拼什么命?


    下次不会来拼命。


    辞回章不去后悔,只想他命硬,喊了全名不是被手下弄死,还是有机会等到萧充冶的。


    敢情能被带来见萧充冶,还不如进城就大喊大叫。


    他抹去脸上的水,听到一阵脚步声,是有几人朝这头走来。


    辞回章放眼望去。


    大概来了十五六人,他没见过萧充冶,公子更没向他说过特征,却能在这些人里锁定出一人。


    只有在看到了他的样貌,辞回章这才知道为何先帝能看到身为小兵的少年人,上任节度使一走,就要他接管成为新任节度使。


    与生俱来的天潢贵胄,要当小兵就是大材小用,到了今载,只有年岁的增长,还如青年的年纪。


    要不是见过他女儿都很大了,真难看出这年纪是早过了而立之年。辞回章去想着。


    有士兵去跟萧充冶说了话,几句下来,他意味不明地扫视,向他道话:“说。”


    “你想怎么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萧充冶给了他去选择一种死法, 辞回章只怕说慢就会没命,清楚地不说废话,要自报上家门, “萧郎君,我这人还能活, 本无意冒犯你, 是找不到你才出此下策。”


    “我是为了我家公子来的。”


    “有些话公子要我前来转告你, 他说你会听的。”


    “何人。”萧充冶问。


    辞回章瞅了瞅士兵, 看他们凶神恶煞, 仿佛下了命令就能拔刀将他斩首。


    他不想一条命丢在这里,直言不讳:“云州, 惜氏。”


    “现任家主。”


    惜氏的家主,是惜顺咸。


    身为现任家主,就说明他接手惜氏一族,上头的长辈皆已故去。


    已经知道的事, 到从别人口中听到, 是另一种意境。原来他终此一生, 得不到他们一句首肯,再不能去看她。


    往回看, 物是人非。


    萧充冶眸色幽暗, 这云州的故人都来了, 不管他们有何化解不了的仇恨, 那人还是他妻子的兄长。


    即便是恨的他,不到危害到性命,念在亡妻上,他仍当不知道。


    伴着夜色与官兵点起的火光,萧充冶面部表情及身量略显修长秀挺, 全身在夜里月光火影下,高明秀异。


    默然无语几声息后,他道了话:“果真是他。”


    他们能有什么可说的,他竟会唤人前来。


    “既然找到了我,他要你转告何事?”


    在来永州前,离了京城,他们有在云州的府邸。


    公子每日要抚琴,他来时却垂眸思事,身前的琴不再管,等想了很久,久到他快离去,才出言:“你去永州,帮我带几句话。”


    公子从去了一趟京城,整日不见得有好转,病态的面容,心病纠缠着他,每到沉寂不有言语,身死心死,周身可见地悲与哀。


    一生只喜欢一个人,想着身后事都要与他妹妹再近些。


    人不过活这一载,能到百岁就到百岁,大多是活不到,比起清醒,倒不如浑浑噩噩过下去。


    辞回章回忆完,学着公子的语气,逐一告知:“他们二老逝世,临终前有对我说了遗言。”


    “那些话是对萧郎君说的,要我有一日到了转告你。”他单独说了这句,再去说。


    “你要想知道他们二老说了何话,需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亡妻父母相继离世,再不能谅解他,还有话留给了他,无论是好话还是再说后悔将女儿嫁给他,必是因为要交代后事,有了话就说。


    萧充冶想知道这份临终遗言,本就是他该承受的痛苦,他们二人先去了,便不留余地道:“何样的要求?”


    从他们离世到今载,过去了好些年月,惜顺咸知道遗言不来说,足以证明是不想和他说。


    能改变想法来说,就提到了要求。


    他妻没有身死时,结为夫妻一直常伴在身侧,到她死后,他们女儿六娘如今长成小娘子。


    若她还在,定会欣慰。


    他总去想她。要是可行,宁愿死的人是他,要她安然无恙。


    她一走,留他一人在世上,留有无限思念,亲手带大了孩子。


    一生之久太过冗长,也是他的痛苦。


    “不管是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尽数说出来。”萧充冶想也不想就答应,左右邻近的随从争先恐后出言,要他多想想,听是什么样的要求再要做到。


    他抬眼示意他们言重,让他们放心。


    随行而来的全是他手底下重要的人,为他没做到节度使,还是小卒结识的弟兄。


    到成为了节度使,没有忘记他们的恩情。


    萧充冶一意孤行,邻近的人都不再说话,皆服从他的选择,真到了偏离正常的要求,这一事后再上府进行劝言。


    他们相互无言,一知道是郎君妻子的事,心想到郎君会在没听是何种要求,就会应答。


    郎君一回了话,他们无人过于惊讶,明知会是这样的局面,只象征性地劝阻。


    劝了无效,就听从。


    “这要求,不是萧郎君办不到的事。”辞回章脱离生死边缘,照着那时公子说的话,对他道:“萧郎君只要不再管身外事,公子做何事不出手制止,到时公子会自行来到永州,和你说二老遗言。”


    “我说的话,萧郎君知道这事是何事,就不再重复。”


    辞回章言下之意大有文章,是要他放弃出身的萧氏,惜顺咸要去干什么大事,有关人命,都不能去管。


    萧充冶正是明白惜顺咸的恨意,一听就知道是何意思,他只笑这事没有失去任何好处,“就为了这事?”


    “回去告诉他。”


    “我从来都没有管过这些人的死活。”


    父母亲族皆可抛,只管身前事和权力。为人父母只会过度去溺爱,不教养好孩子,到做了恶事还在找好话。


    这是他们自找的。


    孝道比天大,他只能不认,要不是还有孩子,早就自己自灭血亲,再陪妻子死去。


    他们能活着,还得多亏他还有孩子在世。


    不孝还有可能被判罚,要是杀父母,世人更为不容。这些人的嘴脸就是不管父母做了何事,做孩子的都不能去恨,去有杀意,要去理解他们。


    等到了自己身上,比谁都想要痛下杀手,因为要孝顺不得不给好脸,暗地里恨到要他们生有大病,治不了就等死。


    这事他不是不能办,而是不值得去做。


    他能做的事,只有杀了弟弟报杀妻之仇。


    先帝知情,无言要多说,只让他看着前路走。


    现在惜顺咸要下死手,又不是他的父母,没有孝道的压制,做得会更彻底。


    辞回章领了话,官兵让道,他向黑黢黢的方向走去,这会不是在京城,皇帝远在京城,不是事事第一时间都知道。


    管控的严厉,向来是开国皇帝初头,什么都要照着做好,越往后就改变。


    节度使多为在所管的州地,强横到为一方霸主。


    萧充冶是三州节度使,现在所在的永州,就是他的地盘,走夜路算不了什么事。


    辞回章要赶回云州,就趁着黑夜往返,能更快回去。


    萧充冶到夜沉,都没有归府,他那些跟随的随从无一人离去,终是见他站着看夜,没有过动身。


    纷纷上来道话。


    所有的话,要说来说去,都只有一句:“实不是郎君之过。”


    都是从很早就跟着他,这一事他们都知道。


    萧充冶抬手,看着这只手,面对劝慰,只道:“不是我之过,也是我之过。”


    “我恨自己,没早杀了他。”


    “一个畜生不如的人,一羡慕我什么都有,我不帮他,就毒害我妻子。”


    “我要是能知道……就不会是我的孩子,没断奶时就没了母亲。”


    “她要找母亲,我都给不了。”


    妻子看不了孩子长大,孩子失去母亲,他失去最爱的人,一生的悲剧。


    他生在这样的家庭,父母偏爱小的孩子,废物弟弟烂泥扶不上墙,嫉恨他拥有地位还能娶妻生子,装好人之后,就来毒杀他的妻子。


    岳父母接受不了他身为毒害女儿真凶的兄长,一生都不来相认。


    有说不是他的错,仍然是怪罪他,为何会是他们经历到。


    毒害他们女儿的人,就是他的弟弟。


    不如从未将女儿嫁给他。


    最重要的一点,妻子是死在他手里的。


    人是他去掐死的。


    何样都是死,中毒太深救不了,被毒药折磨会走得很痛苦,她从一心要嫁给他,到后来说全身都太痛了,就是要死,要死在他手上。


    他只能给个痛快。


    要是她因为求生的本能来挣扎,他就下不去手,她没一次有挣扎,只有看着他,要将他的面容看清,死后都不会去忘记。


    她直到在他怀里没了呼吸,都还是很安静,他手颤抖去为她闭目。


    内心极大的悲伤,那次差点就抱不了她,要带人倒在地上。


    他想过就跟她一道走了,到底下团聚,被手下给拦住,要他想到还有孩子在。


    死是可以,但不是谁都会爱他们的孩子,只能自己养大。


    萧充冶忘不了妻子死前,来看着他的一双眼睛,没有要死的恐惧,只有最后要来看看他。


    亲手去掐死她,可谓是凌迟身心。


    他给她说:“死后要化作恶鬼来缠着我,我会给你赔命的。”


    一说给她听,她没有要顺应的意思,只有眼里带泪花。


    初见她时,还是没及笄的小姑娘。


    她及笄嫁给他,到生下女儿六娘,头痛喝了好几个月的药,都还是会头痛。


    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了,他不给弟弟一次见到的机会,人找了过来,她都没有恶意对待。


    唯一下太大的雨,给了进府待会的机会,就是来毒害她。


    知道她要喝药,还是将毒下在药里。


    这事的动机只是仇恨他,比他过得好,自己没能当官没能娶妻,他都有了。就一直暗中盘算如何要他痛彻心扉。


    萧充冶攥紧手,他将人虐杀了,父母还要给立碑,他让人都砸了。


    立一次,砸一次。


    还能来跟他说人都死了,不能跟死人计较,在他们眼里,自己做得过了。


    他偏要计较,不仅是要人打砸立好的碑,还纵容官兵抢夺他们的钱财。


    以此来养兵。


    身后的人听了所言,许是听到了六娘,不让他沉浸在悲痛,有人站出来提议道:“萧兄,我们还是要六娘回来,她一个人在外,我们大家伙都不放心。”


    “你给个准话。”


    “我们准会去接她的,这都多少日子了,要再留,六娘待久了都会乱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萧充冶未出声, 他的不语给了周边人希冀,感觉到他在听到自己孩子的事上有了温度,少了想念妻子在不断自责, 所产出的悔恨。


    多少年来暗中哀恸,等到了靠用语言来表述, 已是莫大的伤痛, 常人难以想象, 更不能剔除, 只能深埋入心, 等到有一日翻出,因痛一遍遍地说。


    说不倦、说不停, 惟有妄图想要言语,麻木这份不能再相见的悲痛。


    一人出言,全部人瞬间明白过来用意,皆跟着随声应和, 要转移注意力, 往孩子身上说了去。


    六娘不在, 郎君就容易想到妻子。要六娘在,孩子都大了, 会看人脸色是不是好的。


    郎君不会给看到, 也不想让孩子知道这一事。


    带着要郎君提起心情来, 彼此都卯足了劲说道上话。


    “郎君, 不光是你久不见六娘,我们这些人都没见着,这事我可要问你们了,我有没有说错话?”


    “你都把话说完了,在场的不都是粗人?话是说得不错的, 这是有多少日头不见六娘了,京城离这是有多远?我想不出来是有多远,望不到、丈量不出,都同一片天空,要抬头去看这月亮是同样的角度吗?也是这般的银白?”


    “都说到了六娘,我是有想到了六娘小时候,郎君那时不管是有多大的事,待六娘照看的事都亲力亲为,要我说郎君就别给六娘离得久不回来。”


    “这不是没有事么,都有我们在,就让她早点地回到永州,郎君难道不想念六娘?”


    萧充冶听他们说到了女儿六娘,明知道他们为何要说,还是去动摇了。


    自己的孩子如何能不去想?这还是与妻子生下来的孩子,妻亡故后,他自此不过云州,再想去看她,都得不到岳父母一句原谅,就是他们逝去,他都不能去。


    会是打扰到他们。


    他不曾释然亲手结束了妻子的性命,只要想起她,还是那时当了节度使,年轻气盛只觉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途径过云州,初见到她的姿容。


    以她的年纪,在他看来是一个稚嫩的姑娘,这世上多得是。可她就闯进了他的生活,是无意还是天注定,都是他此生的等候。


    未及笄所见,等能为夫妻,他们相守得太少了,她早逝去,到被他结束性命前,反复叮嘱他要好好爱他们的孩子。


    他等到她,又失去她。


    在六娘的事上,他一手带到大,学会说话口齿清晰能喊他父亲,到被他教到喊母亲,他听了悲楚,为自己所爱的人天人永隔,长久地悲恸仍不能走出。


    悲伤完,只知道自己孩子没有了母亲。


    痛恨自己,为何有这样的家庭,也让孩子自小就见不到母亲。


    “我只要想到她母亲,就伤心。”萧充冶开了口,他听着沙哑干涩的声音,数次去回想,心有大哀,连声音都揭示内心的情绪,“六娘该回来了,作为父亲我少不了去牵挂她,我就只给她这么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


    “我等过后回府上,写封信给六娘,要她想早些回永州,看了信就会安排行程,要是想玩想晚些,那就晚些。”


    “晚些,也晚不到多少日子。”


    “我知道她的性子,我的话还是听的。”


    皇帝忌不忌惮他,这事不重要。他是先帝所封的三州节度使,常身处在永州,要削权,也要找理由慢慢来削弱。


    其余的节度使,比不过他权势大。


    他无造反的举动,皇帝要真用莫须有的罪名来削权,他一个能想杀父母连同亲戚的人,君父的威压,对他不管用。


    真逼急他,就真造反。


    以孝治理天下,皇帝推行孝道,还有一种原因,更深刻更致命:都不能反抗愚昧的孝道,孝要你死就得死,不孝就是有罪,气死父母就是要死,再恶寒父或母,都要孝顺。思想上就不能有造反的心思。


    古往今来要是有一位好皇帝,真爱戴百姓,不动私情的,就该是家家换着当皇帝。


    只能自己家为帝王,分为君臣。别人谋反就是该死,就是没有礼法为皇帝的乱臣贼子。


    何其可笑,都是人,高低贵贱不要换着来。


    在先帝未崩,就擢升他为节度使,再是三州,他一步步扎实权力,对现在的皇帝,早就在还是魏王,就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魏王时得不到重视,太子不死只能被压在立嫡长,心思更为歹毒,只看中权力。


    到成为了皇帝是对自己人好,不是自己人的,当破烂丢弃。


    削权?他当好节度使,洛门衡还是魏王处处受制,现为帝王,要能削早削了。


    是有想法,不过也知道不能乱削。


    他是有些事,不能让女儿看到,才让她去京城待几月。


    这些事不重要了。


    萧充冶道了话,身后的一些人唤起了“萧兄”、“郎君”,都是成家有儿女的人,难掩数载光阴的感情,这一声声重回到他还是无名小卒。


    小卒跟小卒,不是权贵。


    “要是有下辈子,我们是还要跟着你再干一场大事。”


    “不管生还是死,安稳不安稳,都是要追随郎君。”


    “今生要到了入土的年纪,死就死了,人哪有不会死的时候,那时就不用管死还是活。要有下一次的人生,只要郎君一句话,我们必再回来。”


    身家性命全赌上,要跟随的是杀伐果断的人,慈不掌兵,要太过仁慈就是害人害己。


    一旦选择好了,就不能更改,墙头草没有好下场,再有跟随的拿出性命来,就不是一个人想能不能退步。


    萧充冶这时侧身去看众人,有年纪同他的,也有小他一二岁的,一说到了事上全都快潸然泪下,他只笑不有话语。


    他能管好的,只有他这人生了。


    照这趋势,以后的节度使就很难了,亲兵要养得太多,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是坏事。


    要压制不了手底下的亲兵,都各有各的关系,还能是有血亲裙带关系来的,是有比外来的更能信任。


    有能信任的事外,更是危机到自身的性命。


    给的钱财不够用,满足不了所要的一切,反过来会废立节度使,再立一个能发钱财的。


    若到了有这一日,也是后人的事,生死各有命。


    养虎为患,节度使能养私兵,一环扣一环,这些私兵日渐膨胀,就能废杀节度使,自己立节度使。


    立不到自己满意的,就再废杀。


    要是明白人,就不会让私兵反其道而行来废立。


    人心不足蛇吞象,谨记不了就用命来记。


    ……


    连着几日身处房中,不被碰,睡也不是一个人睡的。


    卫汲都来,夜里来了后就和她同一张床榻相拥而眠。


    萧居和有种被鬼缠住的窒息感,她不知道书上描绘的大蛇是不是能缠住吃掉成年人,鬼是不是也会缠人缠到死,再去找下一个。


    这些感受,不用说是不是真有,她全体验到了。


    人赶也赶不走,说也说不得,睡的床榻都要是他的,他自己的房间就没见去过。


    她很难不窒息。


    又是一夜,萧居和还没睡着,感觉到有人上榻,她翻身面向墙面,不想与他太接近。


    也不想看到他。


    萧居和翻身后,要去阖上双目,还没去闭合完,就感受到男人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


    她眼不闭了,气道:“四叔!你、你不要老是来我房里,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只要去想到他不跟她有关系,找他难如登天,见不到他多在府里。一扯上关系了,喜欢做这些事,哪天有见不到他来?


    越是想越能被气炸。


    前面的就不能跟后面对调下?她想见时都见不到,不想见时每日都来她房里。


    他真是奇怪的人!


    萧居和癸水没走完,知道他碰不了自己,他不能来欺负她,说话就没有顾虑,去说:“我想要一个人睡,你来了我睡不着,下次别来了。”


    “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六娘,习惯就好。”卫汲答复道,“我们不是都要在一起?”


    他不能碰她,人没有老实住,手放在腰身,去沿腰细摸,萧居和拿不开男人的手,张口要说话,一次次地说不出来,就道:“谁、谁要和你在一起了?!怎么可以对我说这些话!”


    别人有罪过还能去赎罪,还能做好人,他是她的报应,夜里欺辱她,每句话都不饶她。


    “你不要说这种话,我不要听。”


    “四叔再说,我就翻脸不认人了。”


    卫汲将人探到怀里,这床榻轻薄的被衾全是她的衣香,近身闻了萧居和身上持有的香味,听她还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没空去思量。


    只听她娇气、撒娇意味的话。


    她全身和声调都是柔和的,再是跟他说何样的话,有一点表情,都不过是在向他展示娇容。


    长好的模样,声音跟了人,轻柔着。


    卫汲道:“六娘,何必要同我翻脸,我们现在不就是在一起?”


    萧居和回道:“那不一样!我记得四叔是讨厌我的性格的!这怎么在一起?”


    “你可是不喜欢我娇气的,要让我改。”


    “那我就是娇气。”她故意跟他过不去,“我改不了的,我和你算什么。”


    卫汲又道:“算我有眼无珠。”


    作者有话说:


    无


同类推荐: 穿书渣A皇帝,标记了权臣首辅、 浩劫重生、 盛世小货郎、 丹凤朝阳、 和公主先婚后爱了、 炮灰,但渣了绿茶龙傲天、 漂亮炮灰今天也在努力咸鱼、 [洪荒]被圣人一见钟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