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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翌日, 午时后。


    日光明媚,风扬过树叶,发出声响, 声声入耳。


    廊庑外的树影子,全因风走动, 争相去移动, 风过了绿叶、枝头、花草步进廊内, 却是使人清凉。


    风越动廊内人的衣裙, 带着廊内的阴凉, 令她感知得到。


    萧居和来到大厅,就见到了秦老夫人与姬氏。


    她们在说道话, 见着了她还唤了一声。


    萧居和尚不知是何事要她过来,她本来是待在厢房里头,正想要唤婢女去冲碗藕粉当作午食。


    她未有唤出声,去梅、云春就进门, 与她说有奴仆前来告知, 可否能去大厅一趟。


    萧居和心有疑惑, 这没有说是什么事,她不知是何事要去。


    带着不解疑惑等情绪, 她来了大厅。


    秦老夫人她们一起唤了她, 萧居和轻应了两人, 习文乐是在她后头来的, 一来就与她说道了几句闲话。


    习文乐说完话,她驾轻就熟走到秦老夫人那头。


    习文乐的到来,让姬氏、秦老夫人没再去相谈。


    萧居和见姬氏起身离了座,步到她面前,同她讲道:“萧娘子, 我还未与你说这事,我侄儿是要来了,也不知道你在我们这住得好不好,总想着他来了要跟你说,你若是见到了他,别多想了。”


    “他不是什么人,是我侄子,要来见了我是要多住下几日的。”


    姬氏没给她说上话,又言:“他来了就来了,我想着萧娘子与我们在府上,又不确定你何时要回去,我就想我侄儿来了,他是个多言的人,要见到你跟你多有言语了,你不知他是何人,那就多不好意思了。”


    “要是萧娘子快要回去了,我就不跟你多说了。”


    “可你不是还没回去么,我怎么着都得跟你说一声。”


    萧居和心下迷惑,这是来说的什么话?她去听,怎么都听不出是好话。


    何况府里来了什么人,姬氏要来与她说,很是诡异。


    这太客气了,有时候就透露出古怪。


    姬氏一说了话,秦老夫人也不闲着,跟来了她身边的习文乐动了下嘴皮子,之后不再说了。


    秦老夫人仿佛听着了姬氏的言语,都留在肚中,这会才去看姬氏,话是对着她一人说着:“不是什么大事,你说来做什么,说给萧娘子听了是怎么回事?你这说得,萧娘子要何时回去,你想过你侄儿是外男,他要在府上多留几日,就是担心的话要说全了。”


    “这姑娘家的,还不是一个是两个,习丫头还好点,我知道她什么都好,是不会多说什么,萧娘子跟我们可不同。”


    “你侄儿就不能等她回去了再来?这来得真不是时候,说了有何用?”


    习文乐在秦老夫人身旁,听到说到了自己,去注视秦老夫人,像是说到了事实,未有言语。


    秦老夫人一说了姬氏的错处,姬氏回身说了歉意的话,“婆母,这不是侄儿来了么,这也快来到了,总不能让侄儿再回去吧?这对他也不好。”


    “我就是说一声。”


    秦老夫人不接受姬氏的话,略显浑浊的双眼直望姬氏,重声道:“你就只想着自己的侄子了,他要来了就来,要住在府上,你不知道男女不多见?难不成还要跟萧娘子说要不要紧?你这做事糊涂了。”


    “你这些话一说,就萧娘子不会说你的,我是要说道说道的,你这样一来,萧娘子要不想见着,那我这老婆子就为她另找地方住几日再回来,省得见到了你侄子,闹心上了。”


    姬氏不还话,对秦老夫人说:“婆母,是我想得不周到了,可人都要来了,他是我的侄儿,我这做姑母的想见上他一面。”


    萧居和看着厅里的闹剧,她是想不到事情的发展,从姬氏和她说上话到秦老夫人出声,她们一人指责做事糊涂、一人就有受骂的意思。


    她去看了下身边的婢女,见去梅和云春脸色有些不好,若不是没有话题能给她们开口,她们是要说些什么话。


    萧居和多去想了说来的话,是想明白了些,其实是不想她多留下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说来说去的。


    还有秦老夫人说要她不想见着,那就为她另找地方住下,这一走了就不用回来了。


    她能在府外住下了,甭管是几日,都不会好意思再回的。


    这些话深埋在心里,萧居和左右想了下,更愿意借用此事离开了。


    她不自在是一事,都非亲非故的,难免会心存不满,最好是听出了意思就要离开了。


    她是想过要早些走的,只不过想不出要用什么话去提,自己不想跟他们提上话。


    今日这一出,她知道了。


    只要不是他的话,谁说都行。


    她是不想去他的住处,百般借口。


    眼看秦老夫人要再张口说道话,萧居和及时去说:“不用了,我也不多留了,不用为我着想了,我来了是想跟你们说的,我在这很好,我父亲说过了何时要走,这约定好的日子我看着快到了,我不方便多见旁的男子。”


    “那就不见了,夫人、老太太对我很好的,我准备要出府了,到那时我把带来的都拿上。”


    比起秦老夫人二人听她所言有表现出意外的神情,先出声问她的人,反倒是默默无闻的习文乐。


    她道:“妹妹,这也太突然了吧。”


    “真这么快?你来时到这日,我都没好好和你多说会话。”


    “真不多待了?”


    “祖母,你说是不是?”习文乐去问了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听了这句话,回道:“习丫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居和料不到习文乐会出言,她想着早走早解脱了,就不管不顾了,“我一说是太突然了,可我是想着日子的,这些时日住在府上是麻烦你们了,要有下次,我会再来看你们的。”


    “萧娘子要走了?”姬氏道:“我看四郎事忙,你们有没有说上话?”


    “你若是要走了,要不要再跟四郎说一声?”


    “不用了,我不用跟四叔说的,他事太多了,这也不是什么好去说的事,他要见不到我了,他想想就能知道我走了,我要回了永州,我再写信来说这事。”萧居和道。


    她一说就想到了卫汲,就想躲着他走,是找罪受才去跟他说。


    姬氏拢起眉,复言:“那好吧,不过萧娘子真不多留了?”


    “这么快就要走?我想萧娘子是四郎带来府中的,真不用跟他说了?”


    萧居和看厅里只有她们在,那人还没回来,为了不再给她们跟她多说,自己找事说了:“真不用去说了,我跟四叔也不多见到,我来府上是四叔带过来的,他平时都不在府里,我要走了,不用跟他说了。”


    “他忙他的,我走我的。”


    萧居和说完了话,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是很轻,但不至于轻得听不到。


    萧居和背后发凉,凉意从脚底漫上全身,她冷得不行。


    这有人来了,不可能是陌生人,可想而知是何人。


    萧居和木然一望,在场的人全看向她身后,原来还热闹说笑的厅堂,此刻一片死寂。


    萧居和慢慢回头,见到了不想见到的人。


    卫汲身穿紫衣,长衣一在他身上风采过人,淡然的目色,恰似方来到大厅,有听了不少话。


    以及她最后一言。


    待寻见了她转目望他,极轻地扫视。


    他扫来的一眼,有令她遍体生寒。


    这还真的是他,不是别的人?她也太倒霉了。


    萧居和脑子嗡鸣作响,想去闭眼了,却发现闭眼更心里有鬼。


    别人干坏事做恶事,都没比她这么快遭到报应。


    萧居和不想看他,去低着头,余光看到男人走到她身边。


    “你是我带来的,不来问我的意见?”


    “不与我说一声,想走就走?”


    卫汲这一说,她成了众矢之的。


    真不能去干别的事,她就是和他有事儿,她听他说什么,都往她身上贴,说得太暧昧了。


    他能不能少说点,她听到都受不了了。


    萧居和绝望了,不敢去看任何人,小声开口道:“也不是这么说,我不是想走就走,我只是想四叔忙,我想着不能多麻烦你的,要是走,我就走了。”


    “我就说说,没说什么的。”


    卫汲听了她的话,没再要说。


    萧居和低头没看他,总是能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一直凝在她身上,人更不想抬头了。


    她脖子都酸了。


    姬氏来打圆场,同卫汲说道:“四郎,你回来了?萧娘子只是说说,我想她没这么快要走的。”


    “你表弟也要来了,你们到那时候见上一面。”


    有了姬氏这一语,萧居和感觉到他没再看她,那股压力消失了。


    她听他向姬氏问道:“我今日才知道,是何时要来?”


    姬氏说了何时要来的话,他们再交流几句,卫汲便不再多说了。


    萧居和在厅里待不下去,就找了理由出了大厅。


    她不想回厢房,就找了条小径边走边想要不要出府,要不要在外头玩会再回来?


    她真不想回了房,还要见到他。


    要是回房见到他,还是出府玩会算了,能玩多久是多久。


    萧居和一想完事,想要出府玩会,正想要转身另走向府门去的路。


    她就听着了男人冷冷唤她的话。


    “六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小径栽种名贵花卉, 一路的高树枝叶扶疏,越往里走,越是幽静。


    僻静无人, 小径都布满了枯叶,有人来唤了她。


    她听了那一声“六娘”, 任何风吹草动都听不着了, 大脑去屏蔽除了这句以外的声音, 只能看着前方被风刮动的植物。


    绿叶、花草在眼前弯动, 明明有风吹动, 风还吹拂脸庞。


    那些该有的声响却听不到。


    萧居和当身后有鬼在叫她,一微转的身子定在原地, 没胆量去看那人是何神情。


    心里飞速去想,冒出了听鬼故事时总有的那句:“夜里有人叫你,千万别回头,那就不是人。”


    夜半听唤, 切勿回头。


    现在大太阳的, 不是在夜里, 她知道是他,又跟夜里没两样了。


    有时候鬼和人没有差别, 她就不回头。


    比起见到他, 她更想见鬼。


    萧居和将身子移了回来, 佯装听不见, 闷头向前走。


    她加快脚步,有听见去梅及云春的呼唤声,是走了多少步的路子,都不记得。


    再去一听,去梅二人的声音远去, 她们说了哪些话,全没空去管了。


    萧居和提裙走路,一路踩到了枯叶,发出一阵脆响。


    她想停下来看看身后还有没有人,又不太敢去。想到没那个胆量去看,只好继续走着。


    就在这时,她的手臂被人抓起,身体己然发抖,下意识地去跟抓她的人挣扎。


    她一要甩开,抓力更大,觉痛唤出一声,那手劲微松懈,自己再去动手,再加了力。


    “六娘,我喊你是没听见?”


    萧居和抬眼去看人,见到男人阴沉着脸,眼里蕴藏隐晦的情绪,连一丝笑容都不给她了,只冷漠看她。


    他视线黏在她身上,要将她看得透底,似情人的目光,偏偏里头没有多余的感情。


    这般目露凶光,她更怕和他说话了。


    他是什么人?她在大厅和她们说了几句话,就对她不依不饶的。


    一被他知道她说了何样的话,有骗他敢自己走的意思,人是性情大变。


    情绪又反复无常地来质问她,那也太吓人了。


    萧居和冷静下来,另一只手去扒拉他的手,再顶着压力为自己叫屈道:“是怎么了?我在想事情没听到,不是故意没理你。”


    “四叔,要不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别跟我拉拉扯扯的,要让人给撞见就不好了。”他们不是在房里,萧居和精神紧绷,哪怕这小径没人多来,她都怕有下人路过。


    这要见到了他们靠得近,一个传一个的,她还活不活了。


    那她在大厅里说的话,全都露馅了。


    卫汲目不斜视,只来看她,被她扒拉手,手指没动弹过。


    他抓得稳固,来问了话:“六娘为何要躲着我走?”


    “你那些话又是何意?”


    他一来就是压力她的话,萧居和张口欲要说。她张了口却说不出一个字音,才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


    自己突然成了哑巴,她蒙得直望他,在他寒意加重的目光下,又会说话了。


    萧居和避开前言的问题,只跟他说了后言:“我说了什么话?我跟四叔说了的,那些是我说说的,都没什么的。”


    她不想解释为什么躲着他,只想解释最棘手的,从而再说出口:“我跟谁都是这样说的。”


    卫汲道:“你说话太不认真了,是不是连我也是说说的?有没有对我说过实话。”


    “还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六娘当初问过我讨厌什么,可还记得住?”


    “要不要我重说一遍?”


    萧居和感觉到卫汲是来找事的,她拉不开握住自己手臂的手掌,便不再去扒拉了,弱声说道:“我记得的,四叔讨厌旁人骗你。”


    “我同四叔说的是实话,我没有骗过你。”


    她面对他,直视男人的眼睛,心里直发凉。


    不行!她骗都没骗过,怎么能算是骗过他?她不当是骗他的,那就不是骗。


    反而是善意的谎言。


    萧居和找了好的理由为自己壮胆,就没那么怕和他对视了。


    “说是实话,我却不信。”卫汲言道:“六娘所说的每一个字,我全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抑或是让我信服你的话?”


    她听了这话有在往后退,手臂被他抓住,退一步就给拉扯了回来。


    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知道场合不对,很快就退了出来。萧居和紧张得虚望四周,不想在这儿多说话了,“我当然还有话的,我们回屋再说……回屋再说好不好,四叔想怎么着都行。”


    “我依着你。”


    她看他们一时半会说不完,那就回屋再说。


    萧居和主动去求和,哪次都不高兴他来自己厢房,这次是求他快答应她。


    他们去房中再说。


    他们要在这正大光明的幽会,那算什么事。


    卫汲观察萧居和,直直盯着她的脸,从面容往下探去,视见眼前人着了一身粉衫,裙底遇风如水浪飘动,长得娇弱迎风就倒的模样,穿什么衣裳都有身骨柔弱的味儿。


    她这身骨也的确是娇气,那方面碰得多了就使劲哭喊。


    他们要没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他是不会看多了她,总会去多想。


    他听了她所言的那句想怎么着都行,呼吸一沉,重新去凝望那张脸。


    她娇容诱惑他,亲含数次的唇因要道出话,一张一合的,人身上有衣香,唇自然也会有香。


    萧居和没见卫汲有回话,唤他道:“四叔,走不走?”


    他不回话,她就再唤几声。


    “四……”在第四声要唤下时,他放开她的手。萧居和心里没喜上多久,就被捞到怀里,意识没反应过来,魂魄都在飘,唇上一热。


    她人就被他吻上了。


    “唔……呜这里不能亲我……”萧居和一回神就去推他,没推得动,再去推,还是没推得动。


    她对此无能为力,不再去推人,给男人深探进唇,自己受不了发出浅浅地抵抗声。


    萧居和到被放开,她急急去喘息,怕招来人,每一口都忍着气去喘。


    “六娘,我们回房再说。”卫汲仍旧是在看她,只不过这次没再冷目看她,“我会好好问你的。”


    萧居和没去多想,选择跟他走了。


    卫汲要往厢房去时,有回头看向前方。


    他们没走去的道路,此时有几束摘好的花掉落在地。


    过了两三息,卫汲没再多看,同身旁的人离去。


    风挂起了叶脉,小径上有的枯叶在不停飞滚。


    百里修待他们走了后,又再等了一会,才从一棵树后站起来。


    他站在小径,想到都看到了什么,还有舅舅离开前有望了过来。


    他想今日爬墙爬错了,走条没人在的路还能看到这些事。


    他往里躲,总不能还躲慢了吧?


    百里修怀疑了,越想越不对,想翻墙回府了,“不能吧?”


    “我好像真慢了一步,那也不对啊,要看到了怎么不喊我。”


    百里修在牢房里过得暗无天日,打了五天的坐,就躺在床上想睡到出牢日。


    那时他没想到说好的十几日,会到了五月份才放了他。


    欧阳初他们有来看他,还带了饭菜。


    饭盒里的菜没他的份,他们二人在牢房外,就坐在桌上和狱卒猜拳喝酒,独享美食。


    欧阳初吃菜,嚎道:“我的好兄弟,我们会等你出来的。”


    纳兰越莲这厮也应景道:“我们俩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等你出来,你别自卑,出来后又是一条好汉。”


    百里修坐在床上看牢房外喝酒吃肉的二货,忍无可忍了,冲他们喊道:“你们这兄弟当的,来看我还吃上了?一道菜都不分给我,我用着你们等我?”


    “砸锅卖铁也得等我,先不说有没有这么多锅让你们砸,就是要你们去砸锅,会砸吗?”


    “好兄弟就是这样?别再来看我了!”


    “再来,我们三就不做兄弟!”


    百里修下了驱足令,从那日后,欧阳初与纳兰越莲没再来过了,他们在府里等他出牢。


    他在牢里待得太孤独了,又想起了他们,就让狱卒送信去。


    狱卒送回来的消息是:怕来了兄弟做不成了,都不来看他。


    百里修等到了五月份,终于被放了出去,他回府大吃一顿,接连休息了好几日,又给欧阳初盯上了。


    欧阳初来他府上蹭吃蹭喝,还要求他办事,“你被关在牢里,我回去被我父母一起打了,你看我挨了打的份上。”


    “你去问那小娘子喜欢什么,我要送给她。”


    百里修面对无理要求,想扭下欧阳初的头,“你被打关我事了?我还要去爬墙问她?!”


    “我想去就去,你还教我做事了?你被修理得不够,等下我把你当球踢出门外!”


    百里修那日赶走了欧阳初,后日他又来了,还大言不惭道:“你不觉得是你连累了人小娘子?我们是男的不当事,你被关了就被关了。”


    “可人小娘子是因为你,才要跟我们一起被带走,浪费她宝贵的时间,你也不去道个歉。”


    “要不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自己就去问她喜欢什么了。”


    欧阳初话多,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


    百里修怕自己会痛打兄弟,叫下人送走了欧阳初。


    他夜里翻来覆去,夜半惊坐起,觉得欧阳初说得对。


    他是该要去找她的。


    百里修做了一个终生难忘的决定。那就是选的日子不太美妙,但凡是早一日或是晚一日,都不会碰到。


    他选了另一处的高墙翻墙进来,为了不碰到府里的奴仆,上一次的路不能再走,就找了这时候没人走到的小径。


    百里修看府里的花开得不错,去摘了几朵,拿在手上想着碰到她了,那就把花给她得了。


    这花丢掉了可惜。


    百里修换条路一走上去,一抬眼便看到了远处有两人在着。


    他看到了舅舅在抓着一个人的手臂不放,看着身影像是那小娘子。


    百里修以为出了什么事,想要走过去,就这一瞬,舅舅就亲了她。


    不只是亲,还是在……强吻?


    百里修当即张大嘴,花都扔在地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舅在亲谁?


    谁?


    百里修不死心地看,想自己看错了那被亲的人,待人一乱动,腰上挂有的玉佩在滑动。


    自己舅舅化成灰都认识,佩戴过的玉佩就不用说了。


    那玉佩还送了人的。


    他看到玉佩的那一刻,有听到欧阳初心碎一地的声音。


    也有自己的。


    他被关在牢里,到底错过了什么?


    百里修张大嘴看着这一切,他们没注意到他,他就看他们亲完了要走。


    舅舅疑似要回头,他急得往树后一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有惊无险地回了厢房, 萧居和甫一关上房门,腰被男人强搂住,她两手去扯, 怎么扯也扯不动。


    正疑他为何会如此,人从身后埋近她脖颈, 极具温柔地亲, 唇上的热传到颈间, 萧居和身体颤栗, 欲要躲。


    而她的腰身被男人一手环住, 躲不开,到侧颈有了往上沿走的亲吮, 自己无奈地闭眼,想无视他。


    萧居和安静站着,感受那些颈吻。她是漠视了他,一句话都不想对他说, 他却对她热情得不像话, 到了她耳旁轻声念道:“六娘。”


    一样的唤法, 一样的人,她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 有在跟她求欢。


    该是什么样子的人, 要来跟她求欢?萧居和腾地脸热, 不回应他一句半句, 去想了自己都说了哪些话。


    她有对他暗示么?不都是很正常的话么?她说尽了好话,与他说想怎么着都行。


    那话的意思是在房中问再多的话,她都能回他。


    要是能行,更想说的是滚开,不是给他来向她求欢的。


    他这个人只要是想得下流, 她说什么话都能往别的地方想去。


    万幸的是他唤了她,没再环住她的腰,改为了虚抱,萧居和得以借此机会逃脱。


    她拉开男人的手,背靠在门扉,跟他面对面相望。


    随时想夺门而出。


    萧居和强稳住心态,问道:“四叔不是说了,我们回房,要好好问我吗?”


    “你要问什么,可以来问了,别对我……别对我……”她到后面越说,越说不了。


    字忽然就烫嘴,张口笨拙。


    “反正只能问话。”萧居和定了定神,将话说完整,“别的不能干,我那时都说了我们回屋再说。”


    “你不能一回来就碰我,这样不对。”


    她去看他,想从他眼中看出些喜怒,喜也好怒也好,反正是能看出来的情绪。


    可眼眸里,什么都没有。


    她辨别不出来他的神情,是不是有在生气的边缘。


    萧居和只看到卫汲凝目望她,一点儿的情绪都没有,她看得都有了疑心。


    这还是能来亲她的人?看着就不太像,从他身上找不出来任何踪迹。


    她看他恍惚上了,被他牵住手往里走去,她跟他走了几步,意识回来了,就道:“不要,你要是不问我话,我还有事做。”


    “你快走。”


    萧居和为了坐实自己的说辞,挣开卫汲就往书案去。


    她平时要写写画画,会翻些书籍观阅,就在那一处地方。


    萧居和真正走到了后,人又不知道做什么,她只能去瞎弄案上摆放的物件显得自己很忙。


    假忙也是忙。遭不住他有跟来,位于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腕。


    萧居和不出声,不再去瞎弄,只低着头。


    她沉默不语,他有说道:“我心中有千万言要与你说,都比不过拥有你来得真实。”


    萧居和听得心有微颤,又听了他直言:“只有做这事,我能感觉到你是我一个人的。”


    “我从来都是一个人,若我有私心,想必只能是你我在一起。”


    “你也只能是我的。”


    卫汲随言松开了她的手腕,萧居和转了转手腕,没回上他的话,就让他握住肩,将整个人都拉扯到怀里去。


    他继续了在小径亲她的举动,唇对着唇,还是深吻,她只能从中低唤出几声。


    想与他说住手,都说不出来,只蹦出来了几个微弱的字音,其余皆是含糊不清的欲说声。


    萧居和衣衫凌乱,被吻得啜泣。旁人是对心爱之人先有了喜欢,她想他哪里是喜欢上了她,是喜欢上她。


    等到男人不再亲来,她停了啜泣,仍不想去看他。


    卫汲亲了她的脸庞,牵引她的手到腰带处,“好六娘,来帮我解开。”


    他的话中有唤她来弄,少见地哄她。也就在这事上,是有想来哄她。


    她又不是傻楞的,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被动吃苦就算了,还要主动去吃苦?


    萧居和听了卫汲言语,脸烧着了,格外地烫,“你又不是没长手。”


    她不愿意同他在白日里来,尤其还是从大厅那儿走来的,她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又怎么能在回了房,都没过去多久就同他做这些事。


    萧居和不想动手,卫汲再吻了她的脸,握住她的手要去解开。


    她想缩回手,每次不随他的意思动,就给他抓了回来,只好随了他去解开。


    这一解开,又给抓上了带身,让她逐步抽离。


    萧居和做完了一切,看他来弄开自己衣裙的衣带,知道这大白天的要失身在他手里,垂目不语。


    她被摁住躺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裙摆被掀到腰处。


    他们衣裳看着完好,没有褪去,暗地里早贴近到,就差那临门一步。


    卫汲没急着来,握了握在他腰间的腿,如获这世上最好的人,笑说:“六娘,我想问你一句,我同你做这事,我当你是我妻。”


    “你是我的人吗?”


    萧居和大脑一片空白,不想跟他说话,又受底下的威胁,怕不说了就作弄得重。


    她双目都是他的身影,看他的笑容,不再是冷目看她的人,有了平易近人。


    今儿的紫衣,窄袖及肩颈一带,都能透出男人的瘦劲,在高瘦上有度,无论是见了他的面还是只有远远的一眼,都能因此想出他的容貌。


    为文臣,容貌更甚。


    萧居和将手放到男人肩上,能见到他移开目光去望了一息,再来看她。


    她道:“我当然是四叔的人,这一点不会改变。”


    窗牖有风吹动软帘,帘在飞动,发出风打在帘上的声儿,室内不再只有他们说话的呢喃细语。


    他得到话来摸了她的脸,在她不安地眨眸中,道出话:“你说从小就想找个疼爱你的男人,不知我是否是你要找的人?”


    “你能感受得到,我会是你要找的人。”


    萧居和想说风凉话,畏惧他给她冷脸看,心里知道现在这种场合不适合去说,她张口要与他说些好听的话。


    他就履行了话中的意思,做实了那些话,打断了她的思虑,来让她眼眶积满了泪水。


    萧居和是与卫汲说好话遭罪,说他坏话更遭罪,哪样都要去受苦。


    她听着长帘飞动,赫赫的风声,意识往下沉,再也拽不住自己的想法。


    这事不是自己想要来的,他们又不是没来过,是来得次数多了,她是受不得住,也有些不能说出的感觉。


    在这一事上,她再不愿意,受迫于他,不想有的感受都会慢慢地有。


    他在这事是不受控,就来作弄她。


    她的身体是自己的,却又不是自己的,不能离开,还要去全部地容下。


    萧居和生有一点的感觉,就更苦了,让身上的人没有顾虑,总会觉得从她嘴里说出的话是假的。


    嘴上说是难以忍受,话百般说出口,反而来咬了他又百般留他。


    他们的声息混在一起,室内升温。


    男人闷喘,在她迷离看他时,俯身凑到她耳边,那些喘。息全给她听着。


    卫汲没有言语,萧居和从他的声息中得知到他的想法。


    是有很好受,让她听听看。


    她心有异样,别过脸去看到了隔开的长帘,还没多看几眼,就被男人掌住下颏转了回来。


    萧居和想到这会还是在白日,担心有人来找她,身体始终是放松不下,一这么着就让男人来得更深重。


    她声泄出受不得的饶意,抬手要环住男人的脖颈。


    萧居和一去要环上卫汲的脖颈,想不到会没有力气地垂下,再次抬手要去做,被他误会了什么。


    他抓住了她的手,往上扯动,直到触碰到他的面容。


    萧居和看着卫汲,没有反应到他的行为是为何意,他就抓紧了她的手,要她手掌摸抚到自个的侧脸。


    他在她的不解中,出言:“若我早知道我们有缘,注定要在一起,我在你还小时,我会去看你是为何模样,在做何事。”


    萧居和问道:“看了又能如何?我又不认识你,我小时候不喜欢见不认识的人。”她想他太无耻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连她幼时都要出现,就乱说:“你只是跟我父亲认识,我真的不认识你,那时候别说能不能看我做何事了,我早就跑开了。”


    卫汲道:“我别无所求,只是见一面,让你知道有我这么个人。”


    萧居和:“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就好了吗?”


    “我容易忘人。”


    他们见什么见,她要知道会扯不清,早就吓跑了。


    萧居和对卫汲的话语有着闷气,她就听他说:“忘了就忘了,我记得就好。我不能看你幼时的模样,这是我的一大遗憾,旁人做夫妻,真假也罢,都不是我们。我是能有机会看到的,却没捉住。”


    “我要能看到,到往后我们二人的孩子,我看着孩子就会想到你,做何事都带有我们二人的身影。”


    “纵使我生来无情,也会有情。”


    萧居和想到世上有少年夫妻,也会有年龄差距的夫妻,要是无可奈何成为的,就没有爱意。


    要是有爱意,应该是有想要知道对方幼时在做何事。


    她是明白了为何有人会爱年纪大些的男人,明明是有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却选择了这一条路。


    不单单是有所图谋,是真对比自己长年纪的人,一遇见了,就惋惜不能早些相遇。


    那些长诗,说到了郎君生时,自己未在世上,到了来到世上,有了碰面的一日,是有年龄上的差距,还是要和郎君执手走完这一生。


    灵魂上的共鸣,只恨没更早见到。


    她想他有时候是不好,喜怒要去猜,还喜欢质问她有的没的,这时候说出的话倒是有点让人感动。


    萧居和拿开手,要去抱他,卫汲觉察得到,将她抱起来,使得她来到他怀里,皱眉。


    她忍下呻。吟,唤道:“四叔,别在这了,我们到床榻去。”


    卫汲听是听了,没委屈自己,抱起她往床榻去,一刻都不愿分开。


    萧居和气上心头,又阻拦不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从白日到入夜, 这事终于消停,室内的声息渐次平息,归为太平。


    晚来急风, 未关窗牖,长帘连续让风紧拽捶打, 在帘上绣画的金叶枝头恍若抖动, 金叶似是要全然飘抖往下落地。


    遮帘没有归处, 飞动又垂下, 金叶飘落不下, 随帘一起摆动。


    萧居和再睁眸,已不在床榻, 卫汲要给她喂水喝,姿势依旧是他想要的,囚她入怀。


    囚了她不得离开怀抱,终是不想分离, 一直在着。


    室内灯火挥散开黑夜, 又令人迷恋夜色, 去借光赏夜。


    灯火仿佛杂着夜里的凄凉,抹照在人身, 给男人添了几分世情薄凉, 一张脸却在火光的照映下, 又削弱了那份薄情, 平白无故地拥有了温情。


    注有含情脉脉,有着真情实意。


    她瞧着他,犹疑不定,迟迟没去张嘴喝下,又因哭唤得久了, 嗓子干涩难吞咽口水,需要喝水。


    就只能去饮用。


    她要活命拿水来解救,他当要亡了命般,拿她当命来看待,一刻不在就会死去。


    萧居和啜饮着,两眉深皱,觉他是故意的,连给她喂水喝也不饶人,还在动她。


    她啜饮完,泪水蒙住了双眼,亦在想喝个水怎么难成这样,异常艰难地喝完,浑身失力,要靠住男人维持身形。


    萧居和靠在卫汲身上,头搁在他肩上,喘够了几口气恢复了大部分神智,想要他快些走人,说道:“四叔你……快、快走了,别一直留在我房里。”


    “你在我房中很久了,对我不好。”


    “不能再留,走了得了。”


    她说给他的话,半是赶人半是愁苦。他总留在她厢房里不到自己房里去,日子长了她顶不住,还加大了他们被发现的风险。


    萧居和不想跟卫汲有何牵扯的,他缠人缠得厉害,到这会儿还不想离身,给了她靠住身体又断了她的生机。


    善恶昭彰,给她靠身,又来囚禁她。


    卫汲未出言,萧居和赌气也不说了就依靠他,等到了要用膳,他们还是没有改变过。


    “六娘,不要不吃,你多吃一些。”卫汲见萧居和不用,出声道。


    萧居和听了这话,禁不住地摇头,可她一要拒绝去用膳,他就亲自来喂她用膳。


    她哭闹无用,去吃了几口,对他好不容易攒有的好感,全成了怨念。


    就没见过这样贪心的人,做何事都要占够便宜,一点亏都不想吃,没有一次是匆匆完事的,全是久久才完事,事后也要在一宿。


    亏全给了她,全是她在吃亏受罪。


    待膳食用得差不多了,男人不再为她夹箸,萧居和垂下眼去,感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动作,摆脱不了,她吃不了也要吃。


    身体哪里好像很难受?这感受留在想法里,一直都找不到是哪儿不好受,就低头去看去想。


    她几次去皱眉,也不知道自己是要看什么,总有不适宜的想法来霸占大脑,这一低了头,有瞧到了自己小腹微微隆起。


    她都是消瘦的,小腹平坦,少有去多用膳,没有一用膳食就吃撑过。


    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是何时成了这样子?


    萧居和看得久了,想到那里不光是有他,还有弄进来的污浊。


    这一想到,她愤大过羞,甚至是只剩下了愤恨。心中大骂他真不是人,专门干不是人的事,总喜欢来这事。


    就不能少来点?


    萧居和对卫汲有着愤懑,偏偏受制于人,不得说出半句不好的话,还得向他讨饶。


    灯光晕平了眉目间的愁意,这一事完后,萧居和累得不想动,不用被抱住,她人就去靠住他,闭上双目。


    他们没人说一句话,静静地倚靠彼此,像是早成婚的夫妻,过着二人世界,不被外事打扰到。


    萧居和靠住卫汲,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给他抱起向浴室而去。


    她睁开些眼皮,看了要去哪里再去闭上,往男人肩颈靠得更深。


    这一夜,如那些夜不太好入睡。


    ……


    萧居和再去大厅,方到厅堂外的门口,迎面遇到了习文乐。


    习文乐见了她明显一愣,很快就笑道:“妹妹,你也来了,那我们一块进去?”说着就抬起了手,再执言说:“我出门时眼皮直跳,我想是有什么好事发生,这不就那么巧地碰上了妹妹。”


    “可真是好事。”


    “我那时还想再跟你一起出门买些胭脂水粉,妹妹倒是没得空,可真是让我伤心。”


    习文乐似是人随话来,直率地挽住萧居和的手臂,没管她不自在地看来,要往厅里走,“我们那日都在着,可是听说了何人要来,这也不差这点时间,我们一道进去也好。”


    萧居和没有和人亲近过,特别是习文乐要来挽她手臂的举动,太令她震惊了,又不能当面拂了面,就抬步进了厅内。


    她们进了大厅,习文乐说了一句话就放开了手。


    秦老夫人同姬氏早就在了,她们衣裳扎眼,在跟一个年轻男子说话,时不时被逗得笑出声。


    她们一笑着,年轻男子转头向姬氏道:“姑母,侄儿来看你,也不是什么事,这还用得着高兴?”


    “怎么不见姑父。”


    “还有表哥,他也不在?我是不是来得晚了。”


    姬氏被年轻男子问话,道话:“怎么会晚了,你姑父就快回来了,我叫人去找了,他可跟我说了,你来了府上就要去找他,他立马回来。”


    “至于你表哥,他这会还在官署,他知道你今日来的,会处理好事快些回来的。”


    萧居和听了这话,知道那人是姬氏的侄子,今儿来到了。


    她一去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坐着不动的百里修,他今日也来了卫府。


    百里修坐没坐相,像个大爷,坐着还要半躺住椅子,可人很安静,一句话都不说,只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姬氏他们说话。


    一被她看着,眼睛一移就瞥了她一眼。


    在瞥了她一眼,人怔了会儿,眼里闪过诸多情绪。


    萧居和很难说百里修看到她,眼神都变了,然后一句话都不说,他更沉默了,叹气得直起了上身,还用余光偷看她。


    萧居和:“???”他什么意思?


    百里修光看人不说话,看她的眼眸里有着事,始终保持安静,话都不说。


    萧居和想百里修怎么了,一没去看他,过了五六息,她又去看,还是看到百里修在那偷看她。


    但他只偷看,一句话都不来跟她说。


    像是变了一个人,那个凑到她身边说话还来翻墙找她的百里修没有了,只有沉默无言的百里修。


    他变得太快了,像是有事要跟她说,又没有事。


    萧居和这下更疑惑了,她真想去问他怎么了。


    老来偷看她,还不如说开。


    厅里还有另一人在,姬氏与秦老夫人在和姬圆说上话,就没管百里修的反常。


    好好的一个人,话也不少,突然就少了话,话都不说一个字了。


    反常得让人不想去注意到,都很难。


    百里修上次翻墙出去,跳得太急了,他一落地就把左脚摔瘸了。


    没有人会一下子变聪明,但有人能一下子变成瘸子。他带着心事瘸脚回府,让下人叫来了郎中,好好治了下,腿脚是利索了。


    心是回不来了。


    百里修一发现自己舅舅亲了谁,夜里睡觉,想多了就惊坐起,想问天问地问鬼神。


    这到底是为何啊?


    他们两个人怎么能在一起的?他们不应该啊?


    这一发现他们不是简单的认下叔侄,还关系匪浅,他夜里睡不着觉,总想着哪里不对,理不清所有事情了。


    是从很早以前就有关系了,还是他被关牢房才有发展的?


    百里修想到与萧居和说过一些不好的话,想回去阻止自己乱说话。


    尤其是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舅舅找的舅母定是他那样的人,原来是他说自己舅舅的坏话,关不了旁人的事。


    不是嘴两个人,是为了嘴一个人说出的话。


    欧阳初再来找他,都被他推出府门,说不会再翻墙去卫府了。


    欧阳初一听就急眼了,要和他争论,试图挽回他的想法。


    百里修让奴仆关府门,晾着欧阳初,让他在外自言自语,何时要回去了就再开门。


    百里修打死不再翻墙来卫府,这想法一有,就被父母送来了卫府,说是他舅舅表弟来了,他们表兄弟的,那人怎么着也是他的表舅。


    表舅来了,他这个做表外甥的要表示表示。


    送他去卫府住几日。


    百里修当时心里就不爽了,这有舅舅就行了,表舅又不是亲的。


    还要去表示表示?


    去表示,还住几日?


    百里修不翻墙,他从正门进了卫府,都没想到要如何面对他舅舅。


    当没有看见过,他舅舅说不定都看到他了,这要当没看见,只对他一人有效。


    百里修心里烦着,来了就跟外祖母、外曾祖母问声好,找了个座位坐着看她们跟他要叫表舅的人说话。


    百里修一见萧居和来了,他差点想站起来要跟她说话,可那日撞见的情形,让他没有言语。


    他叹气,想她怎么和他舅舅在一起了。


    太难以置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萧居和不欲再看百里修, 可他目光太过直白显眼,行为又很失常,跟她记忆中的人不太一样了。


    她想他在牢狱里过了何样的生活, 出了牢狱来到卫府,老来偷望她作甚?


    百里修偷看她几次, 就不藏着点了, 看她想事情, 眼光愈发复杂。


    萧居和看在眼里, 心生有疑窦, 她迎上这道目光,对视他。


    他们四目相对后, 原以为这人会收回目光,他反倒没被影响到还在看着她。


    萧居和大为不解,看他们身处厅堂不好说话,自己更不能上前去问他解开心上的疑问, 便不管他了。


    姬圆在与姬氏谈论姑父表哥的事, 秦老夫人得空去看来了厅里的两个人, 看到习文乐没再像往常似的要招呼这姑娘过来,心里想法一闪而过, 念在她还识趣的份上, 就热情道:“姑娘们都来了?我们光顾着说了, 你们来了都没看着人, 瞧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来说句话。”


    “快过来。”她热切又急迫,抬手要她们走近些,“我老了,眼睛不大好了,远了看不了你们, 全是看不清楚的人儿。”


    习文乐望见秦老夫人的笑脸,没有上前,反而是看向身边不动的人道:“我这不是看祖母在说道话?想祖母和夫人聊得开心,不忍心去破坏了,就站着看了一会儿,我还想你们说你们的事儿,我能和妹妹多说会话。”


    “还是祖母会心疼人,就站着一会不碍事的。”


    秦老夫人在没见到姬圆前,有想姬氏如今是有先斩后奏的嫌疑了,不满她一个儿媳要娘家人过来,还是自个的侄儿,也不先来问一句两句的。


    到今儿一见姬圆,发现姬氏侄儿说话挺有趣的,人谈吐方面没有问题,虽是看得上习文乐,可她心底里还是更喜欢男的些,只要人一出现,在对女娃身上就少些喜欢的劲头。


    男的不管是少言还是多言,总有一番她喜欢的,倒是姑娘家,总有挑出毛病来,不好说少言还是多言好。


    有的少言自有品行,不会看成自视清高,多言的毛毛躁躁,没那么多能喜欢的。


    习文乐一说出此话,秦老夫人没再坚持要人过来,也没多有空去和她们两个说道话。


    就是要她们过来,就是找了几句话要与她们说。


    她挑出习文乐的话语,讲道:“我就知道姑娘家的有话要说,你们都是姑娘,感情会更好,我就不管你们了。”


    “你们多说说话也好。”


    姬圆在和姬氏说上自己来时的所见所闻,聊得太投入了,这会儿才听见秦老夫人的笑语声,他扭头去看。


    想看是来了何人。


    就这一眼,姬圆寻觅到了堂里的两位姑娘,眼里有着惊艳,再一次定睛看了她们二人,边与姬氏二人说道:“姑母,家里何时有这两个美若天仙的妹妹了?”


    他话是如此,张眼看了她们二人,几次的视线里多是望向萧居和。


    不愿意去比较女子的长相,目光还是多向着一个人,最终确认,她的长相更合他的眼。


    习文乐不去秦老夫人身边,她感觉到姬圆来看她,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下,心上早有了好的人选,就不会有往下兼容,对这位也就没有想靠近的想法。


    姬圆巡视的目光,她多觉冒犯到,意知秦老夫人觉得他好,忍一时也是忍,就没多放在眼里。


    习文乐一观察姬圆,发现他看得最多的是身边的人,再无意去看了她,看她没有表情,那股被冒犯到的感觉就少了些。


    也不是看的自己,就不用多上心去想了。


    姬氏听了姬圆喊作妹妹,笑说他几言:“哪是家里有的妹妹,你就爱说笑,这不是家中的妹妹,你就有那两个表姐姐,怎好随意去喊她们为妹妹。”


    姬圆道:“比我小的不喊作妹妹,哪能是喊作姊姊?那般喊话就全乱完了。”


    “要是她们不介意,我也不会介意,能唤她们作姊姊。”


    秦老夫人咋一听,喜上眉梢,笑意染了整张脸,脸色红润,觉他说话大胆又好听,没有以外的情绪上来,舒心道:“这当然是要喊作妹妹了,你姑母是想你一来就叫妹妹,全是不认识你的,那该多不好。”


    “她们也算是府里的姑娘,让你姑母来给你介绍。”


    “好认识认识。”


    “那是府里来的表姑娘。”见姬圆不知,秦老夫人又将事说给了她,姬氏看姬圆看着她们,先介绍了习文乐,眼睛转去一句未语的人儿,话稍有一顿,再道:“这位是萧娘子,她是你表哥带来的。”


    姬圆在最后一言,望向姬氏:“表哥……带来的?那是何人。”


    姬氏道:“少有贫嘴,是你表哥带来的,就是住一段时间而已,她唤你表哥为四叔,他们是他们的事,要按照年纪来,你喊妹妹都可以。”


    姬圆这下放心了,再去看向那两位姑娘,开朗地介绍了自己的姓氏,再笑称:“二位妹妹,今儿一见你们,甚是欢喜。”


    习文乐说道:“早就听祖母和夫人说起你了,我今儿才见上。”


    因有百里修偷望的目光,萧居和心中在想事儿,探查不了他久看她是为何意。


    姬圆一来介绍了自己,她分散了注意力,看他笑望来看着她,心又是一疑,可也知道他是卫汲的表弟。


    她就没好印象了。


    对一个人有坏想法,亲人也逃不过被连坐处理。


    萧居和听了习文乐所说的话,想过自己要不要也说句话,就象征性地说几个字也好?


    她一心二用,又要去想百里修的事,心里去想了话,这一去想,以为自己已经说了话,就没开口。


    萧居和心里回了姬圆的话,人愣是没意识到自己从未开口,看他笑望来,就跟着笑。


    姬圆对萧居和那一抹笑,心旷神怡,没管她有没有说一句话,样子是不是不会多说话的姑娘,神怡心醉地向姬氏二人道:“姑母,老夫人,我和你们说了话,我多有打扰了,这两妹妹都来了,我不能不和她们说几句话,原谅我去和她们说上话。”


    姬圆话完就向前踏去一步,离得那两人近了些,就和她们说话。


    姬氏还有顾虑要喊住侄子,她话到嘴边了又滚了回去,去看秦老夫人,看她没有话,就也不说了。


    姬圆一来说了话,所说的话是问的两个人,可目光直望萧居和,听她说了话,多有一笑。


    百里修看到这事,不淡定了,想这表舅怎么回事,他们表舅外甥的还没说上话,他视线就多看那小娘子去了。


    要么一个不看,要么都看,别盯着一个人多看,有眼睛的都知道是哪个意思。


    就是更喜欢这小娘子,连说话都要多看她。


    眼睛会骗人也不会骗人,更喜欢谁一目了然,他坐在这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看人就看个好的,去看她是干什么?


    百里修到今日还没忘记自己舅舅强吻的事,又不是别人强吻的他,说自个儿的舅舅不是认真的,不是来真的。


    那事也得是,不是他强吻的,那还能去说几句旁外话,多去狡辩。


    都去亲上了,还能说他们没点事,可以当傻子被人骗财骗色了。


    百里修看他们说话就烦躁,担心舅舅回来看见,还是有点良心要挽救一下表舅的。


    他出声道:“那个表舅,我父亲母亲说了,要我见到了你,要多和你说上话,你啥时候跟她们说完话,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这个外甥第一次看你,可谓是相见恨晚,不跟你说上话就不想吃饭了。”


    用了夸张的比喻来说,姬圆听后是跟她们说不上话了,去望了坐在远处的表外甥。


    他见这表外甥坐得远,不太想离去。


    百里修一见姬圆寻话望来,知道有效果,仍然胡闹说道:“我知道你是我表舅,快来与我说话,我等你来和我说事,等了很久了。”


    “总不能就和她们说了话,就不管我了。”


    “我可是听说你来了,早早就来了府里等你。”


    姬圆要答话,一抬眼见到了何人的身影从外走来,从来人的身高和衣袍,他认出来是何人,唤着那人道:“表哥。”


    这声表哥带着年纪小些时见面的感情,还有回忆。


    百里修想着坏事了,这外祖父没回来,他舅舅就先一步回府了?


    回来的是不是太早了?


    百里修瞎琢磨着,难道说真是表兄弟没见面,他舅舅是有兄弟感情了?


    卫汲走近厅里,他听着了姬圆的唤声,眼神往他那儿去,在见到他站位太近了,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人无言地去到他那儿。


    萧居和站得好好的,见到卫汲来了往这儿走,没多去想,等再见他要和表弟说话,跟没看到她人在似的,要往里走。


    而她不后退,就要跟他贴碰到肩膀了。


    无形之中,她只能往后退去一两步。


    萧居和对卫汲有怒气,想这厅里这么宽,她就站在这说话,他就要给她逼得往后退。


    有他这样的人么,要是要近些说话,跟她说句让让,很难吗?


    “表哥,这还有人……”姬圆见卫汲横插在他们之间,都没管是不是会让人退后,想提醒他还有姑娘在,就听见他道了话。


    “我才从官署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表哥不是更忙碌?你回来才让我惊讶。”卫汲就说了一句, 姬圆听完回言道:“我见了表哥没见到姑父,属实没想到,我都以为表哥要在姑父后面来了。”他说了话, 忆起了那个小姑娘的笑,心窝里挨砸了一下, 少有的生有微情, 目光就再去看她。


    今日一来了卫府, 方知有人笑起来是如此好看。


    姬圆视线略倾, 没看到她的身影, 只能看到另一个人。


    习文乐有离远,被他一望到就微点头回应。


    他这才知道表哥来了, 他们说道话,人被表哥挡得严严实实,不见一处衣角。


    他在失望之时,就见着了表哥掠来的一目。


    表哥与他道出话:“在看什么?”目光中隐隐有笑, 笑不达眼底, 以至于能有一瞬看成笑中有败了兴, 阴凉凉地。


    姬圆接了卫汲这目光,霎时感受到触怒了他何事, 可等自己再去看, 那目光温和着, 仿佛没有过那些意思。


    是自己看错了, 多去误想了。


    堂中无他们之外的人要说事,姬圆心觉古怪,哪里古怪又说不出来。


    虽是想过表哥脾气不像小时候了,连姑娘家的都不让,硬是要人往后头退步。


    这还是他带来的人, 态度竟也会差劲。


    他看见表哥所穿的官服,不由得去想到他们地位不同,这做官和没做官的就是不同,有了远近的差距。


    姬圆唏嘘不已后,心且在忧着。


    想他们表哥表弟的关系,不是一路人更不是一起长大的,儿时那几次会面到这没什么用处,只不过是有姑父姑母体面维持。


    要是他们都不在了,都不会多有联系。


    活在世上不得不面对现实,还有儿时想不到的事情,都要在长大后见识到残酷。


    亲人有好的,更会有互相算计和落魄时候瞧不起人,当表亲有了差别,就要客气。


    若是求人帮忙,就更得注意行事。


    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要求人帮忙还理所应当上,在他人眼里是跳梁小丑。


    下次就再见不到。


    姬圆望进卫汲不太熟络的神态,把他睨来的眼神记在心里,心不在焉地多想。是他来了府上,误说了何话?


    或者是不懂得说更好的话?


    这难不成就是阶级,就是表兄弟都要有利益,才能有所关照?


    无论是何缘由,今日表兄弟见了面,少不了说起了往事。


    姬圆忘却云泥之别,没忘记来府上还有旁的事和姑母说。


    他想和这个表哥好好相处,遂道:“表哥,我在看这府上的一切,和我小时候一样,你可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姑父姑母来过我们家,我也来过这儿。”


    “我那时见到你,才知道我还有你这么个表哥,到现在他们还羡慕我。”姬圆越说越自豪,再次问:“这些我都还记得,我能与你说得再详细些,表哥还记不记得?”


    卫汲则言道:“抱歉,我不大记得了。”他真的记不得了般,不再多想想,就发言。


    姬圆后面想要说出的话,皆说不得了。


    都是他们儿时的记忆,他都记不清了,自己怎么好去提起来。


    旧事一再多提,就显得太刻意了。


    姬氏看到他们相处得怪异,这一句句话说得不像是表兄弟,心不免急上,想说上几句,要气氛不那么冷清。


    她甫要言语,外头就传来了卫步海的叫嚷声:“人呢?我侄儿不是来了?都怪下人来得晚了,耽误我不少时间。”


    “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是不是路途劳累去房中了。”


    那突如其来的叫嚷声,让没话可以说的姬圆眼前一亮,他呼唤道:“姑父,隔老远就听到你说我了,我人还在的,都没到夜时哪会去房中歇息。”


    “你这时回来不算晚。”


    “我就等着你了,就差没见到你。”


    卫步海大步流星,一进到大厅内,真见到了姬圆,太过欣喜若狂,张开手去抱着他拍打肩膀,再松开:“你都长大了,姑父那时可是抱过你,今岁是有大出息了,还想要来找我们。”


    “我差点以为你不会来了。”


    姬圆性格开朗多言,被卫步海抱着拍了拍肩,能与他玩笑说道:“姑父别光说我长大了,你在我记忆里还是一个样子。”


    “你都没变过。”


    姬氏见卫步海回了府,就没吭声说话,就同秦老夫人说了些话。


    秦老夫人明显高兴,眼都眯得不见影儿,待睁开了就问到了习文乐,她们三人都在说道话。


    其间,秦老夫人问到了卫汲。


    卫汲少言,就说了一句话。


    萧居和见没人来问她和她说话,如释重负,就看着他们一大家子。


    百里修目光从萧居和身上移走,只往舅舅那儿看,老是在猜想。


    他一直看着舅舅的背影,几番纠结心烦,想不通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能在一起。


    太让他震撼了,这件事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不符合他对舅舅的认知,这还是他的舅舅?


    他想过舅舅会不会娶个和自己同样性格很无趣的人,还有舅舅会不会选外祖母他们喜欢的女人。


    这都建立在舅舅成了亲,才能看到他娶的是谁,不是看到舅舅没成亲,还能够强吻人。


    舅舅这一事,倒也说明了人就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不管是何种性格,私下里都有自己爱的事。


    他是什么人都想了,就是没想过他们两个不着边的人会在一起。


    百里修可惜上萧居和,忽升起一种最没关系的两人在一起了,娇花被人徒手摘下来了。


    他去可惜也没用,还是感叹她和舅舅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这男女就是不能多见,早晚有一天会出事的。


    看这事不就有了?


    百里修知道是知道,但对自个的舅舅,再怎么说都有帮过自己,这得了帮助,还去鄙夷舅舅的做法,他不是这种人。


    这要鄙夷舅舅的人是真君子,那没问题。真君子不会做这事,更不会结交这样的友人,观念上合不来。


    他不是冰清玉洁的君子,说到底不是啥好的人,一有点事就想到求舅舅。


    都搞事就要求舅舅捞他,去鄙夷是不是太装了?那就将这事烂在肚子里得了。


    百里修想完是是非非,仍在看舅舅。


    卫汲回望,将百里修逮个正着,他问:“你人来了,我还想问你脚好些了?”


    这一语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他这里,百里修如遭重击。


    大事不妙,这是从哪知道他脚瘸的?


    他不承认,“舅舅,你说的是什么事?我脚哪天不好了。”说着就从椅上跳起来,当着他们的面踩着地,两只脚都多踩几下,如这事是舅舅听谁乱说的,去瞎显摆:“你们看,我可是好好的,有哪个人能陷害我。”


    “无关是不是能陷害你,这事我是知道的。”卫汲视见百里修错愕的表情,看他站起来跺脚,不管他说了何话,复言:“不是翻墙跳下来把脚摔瘸了?这才几日,找来的郎中治好得不错。”


    “你这爱翻墙的事,何时能改?别给我把两条腿都摔瘸了。”他关心道。


    百里修吃惊这些话,想了下准是跟他父母问过了,那说什么都是在逞强了。


    他直截了当,道:“舅舅你知道啊,我翻墙摔到了,那是因为……”


    百里修暂时找不出充分的理由,他见到了萧居和若有所思的眼神,随即是她死死地看他。


    那眼中的意思,无非是知道他看她是为了什么了。


    这事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懂,但他只有一个人,真不想被两个人看着。


    百里修:“……”他舅舅到底是不是人?


    把他事都翻个底朝天了!


    百里修听见了外祖母他们恨铁不成钢的问候声,说他打小不是翻墙找人,就是翻自己家的墙偷溜出去,到要晚了还不回来。


    这次是做什么事去了,翻墙翻到脚都瘸了。


    百里修哪能说出口,这要说出来就是灾难,他舅得把他灭口了。


    他老干翻墙的勾当,劣迹斑斑,被骂几句不成问题。


    百里修一句未说,结结实实地挨了长辈的教训,被说得想做几日的好人给他们看。


    厅里有姬圆在,姬氏几人苦口婆心几言,再没有多说百里修。


    百里修见不说他了,就想找事开溜,“这时候也不早了的,父亲母亲太麻烦了,他们还要我住几日,那怎么行,我又不是没地方在。”


    “我先回去了,明日再过来。”


    秦老夫人喊住百里修,看他来了又要走,道:“让你来了就来了,要是让你住下几日,还要回去明日再来,那才是更麻烦。你舅舅、表舅都在这,你们能多说说话,你不是还说与表舅相见恨晚?这话都没说上。”


    “都到了要用膳的时辰了,我们一起用膳,就你一个人走了多不合适。”


    “你不能还怕生。”


    经秦老夫人说了事,姬圆想起了百里修那些话,开口道:“我和两位妹妹说话,没有不和你说,我们用膳完了,你想跟我说什么话,都可以来说。”


    百里修笑得比哭还要难看,“我谢谢你啊,表舅。”


    “这会儿才记起我。”


    他悲催地留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待用完了膳食, 留下来会无比尴尬,屋里的人都有事儿要说,无暇顾及到她。


    就是能顾及到她, 还要想话去回答,心与身的双重压力下, 坐不住地想要逃离。


    萧居和想了半天的话, 扯了要回去休息, 当作看不见卫汲在看她, 与他压根就不熟, 匆促地离开厅堂。


    京城五月份的夜晚,总是风大, 因而消去了白日里日光带来的炎热,走再多的路皆是凉快。


    长廊有挂灯,风荡晃绿叶、压平周边花草,灯影下有移动的树影。


    树影一再地飞晃, 有倒进了廊内的栏杆地砖, 俏皮地刮蹭到在廊下行走的人衣身, 妄图沾上衣裳被带走。


    萧居和并未回到厢房,去了水榭吹风观景。


    水榭依水而建筑, 亭台外满目的池水, 几枝头伸长到水上, 由风打落树叶, 转了一圈飞进水面。


    入了夜间,周遭无声,有鱼跳出水面再落下的砸水声。


    静谧下,任何声响都入到耳旁,使人看了亭台外的水, 看着浓浓夜色,生了情。


    萧居和望向亭栏外,瞧着水面。


    这儿的灯没这么亮堂,半面池水被光照到,亦有了水色。


    水色回照到倚靠在栏上的人,长裙有了水色,水中倒影出她的人影。


    在人影下,数条鲤鱼争艳游动,水面有了波动,里头的鲤鱼品类多样,水被调了色,混有了各色的颜色。


    风来吹皱一池水,鱼儿无所事事,在有皱面的水里游走。


    萧居和看着水中戏游的鲤鱼,在这处平常的水榭,有想到她在家中的花榭。


    她常去花榭小憩,为的不是别物,而是窗口外边的花丛。


    在花榭,从花窗能观看到开得最艳最美的花景,风赶着要落下的花瓣,围成一圈飞舞,形同置身在花海里,有几朵会飞落在窗沿。


    若在来雨时观花,雨打在花上,使得花逐一低了头,看得愉悦了心情,人都不想动了。


    为此,常会在雨天的花榭屋中枕臂睡着。


    小年纪睡着久了些,一直不醒,父亲就来找她。到长了年纪,她睡得不久,见雨未停不会想看了,就会自己跑去找父亲。


    萧居和看着水面游去游来的数头鲤鱼,蓦地想起了父亲,不知他这时候在做何事?


    不在永州都瞧不见,这一分别都没见他写信给她,在这府上都住了有些时日了,都未得有他的消息。


    旁人家亲人众多,她不觉得有何好的,不太想见到。


    在幼时到现在的记忆,她就只有父亲一个人,再多的亲人都没有。


    从未离开永州,还是如此之久。她心口沉闷,与身旁的两婢女说了几句话,便不再停留在水榭观鱼。


    萧居和回了房中,去了浴室换了一身衣裳,坐到案边想要找书看。


    她拾起一本,正要去打开书籍,卫汲就来了。


    萧居和惊奇道:“今夜四叔还来我屋里,不是还有人么?你们不去多说说话吗?”


    卫汲只笑不语。


    萧居和想过卫汲不会来了,今儿都来了自己的表弟,不能今夜还要来她这儿乱睡。


    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躲都躲不了。他这一夜都不肯落下,真是死性难改。


    眼见如此,她扔开手中的书籍,同他气别的事儿:“我那日都说了,不能亲我的。”


    “我说他来了,怎么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你非要在外头亲我,都给他瞧见了。”


    百里修有爬墙来找过她,萧居和听到他有爬墙瘸脚,再想了他那怪异的眼神。


    不用跟本人证词,她知道他看到了那天的事,翻墙出去摔到了。


    不翻卫府的墙,他还能去翻哪儿的墙瘸脚?


    “六娘。”卫汲说:“我们不管他,他不会说出来的。”


    萧居和听了这话,担心自己会被卫汲气出心病来,不想多说了。


    “不去管他就可以当这事没被人看到?我是个容易多想的人,旁人的眼神和一句话都能让我去多想,四叔回自个屋里睡,我不理你了。”她气在他这个人的话上,一不注意就说了很多话。


    萧居和未等卫汲出言,再去说:“我年幼时想过要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光是会疼爱我还不够,我还需要一个会哄我的人。”


    她故意地强调,对他说道:“我更喜欢会哄我的人,谁不喜欢对自己好又很会说话的?”


    “我就很喜欢。”


    “六娘,这事真没办法了。”卫汲在她说出这么些话,在她言语的后言,道话:“喜欢也没用,我不会哄人。”


    萧居和快要失去理智,有一刻想对他破口怒骂,他说得好像是做到了其中之一。


    这两样,他都做不到。特别是疼爱,被他给歪曲了,弄得她都不好意思去面对这句话。


    不会哄就不会哄,为何要说出来?她难道看不出来他不是那块料?


    幸好只是自己的气话,没真想要这样的,跟他说久了,指不定哪天郁郁寡欢上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她决定闭嘴。


    萧居和一去沉默,男人就到了她身旁,伸握到她的手,借着手拉扯她入怀。


    他轻吻她的脸庞,两下便收回,还问她:“我确实是不会哄人,六娘想要我如何做?”


    “可跟我说,我能做的便做了。”


    萧居和羞耻上这话,这话题是她有意说的,怎么给他问起来了?


    她不回答他。


    卫汲便也默言。


    她是无视了他,两人共处一室,他是有需求的人,情深意切地轻吻了她的面容。


    无言到数十息后,不再只是来拥住,低头来衔上她的嘴唇。


    他亲她,亲得难舍难分,萧居和烦得推了一把,知道推不了他,就不再去干。


    她在他轻解身上的衣裳,动手去抵着男人胸膛,躲着亲吻,咬唇道:“四叔别,你来前我都洗过了,不想再洗了。”


    “你快回去吧,过几日再来。”


    萧居和想不出卫汲有这么大的胆子,是想来就来。


    这夜还要来,就算再多想要,也得是少来一晚上,后面再来也就算了的。


    只要不是夜宿在官署,夜夜都要来她屋里。


    这事一来会出汗,洗好的都废了,只能去重洗。


    她弱势地看着他,想用眼神去哀求人离开,哪知这副可怜的模样让他来了兴趣。猛衔唇,搅乱了她的心绪,收稳呼吸说:“六娘,要是洗过了,我待会和你再一块洗。”


    “下次能否等我来?”


    萧居和不去回应,这有什么可等他来的?


    她想他忽视了自己说的不想再洗,要来办事就不管她了,褪去了换好的衣裳。


    屋里就只有他们在,没有言语时,有衣裳的滑落声。


    油灯火苗让窗风吹过,火舌一低几近要熄灭,室内光亮变昏暗,到风归去,灯芯火苗变大,又骤然亮起。


    风来风去,室内亮暗渐变。


    她给他欺负得神智全无,一二息的呜咽,只会哭泣,什么都不会做了,脑子里只有他们稳固地镶嵌,不想要他在,讨厌他又不能拦下来。


    往后皆是吞咽困难的咽气,想要往别处爬去与他分开,手去抓能见到的事物,皆是在借力挣脱他。


    手抓到案上,挣不动,开始去伸长,一着急了想抓书砸人,那案子上的书籍都扫落在地。


    书籍落在书案下,哗啦啦地声响,惊起了她的神智,被这声息吓到了,整个人都呆住。


    他探见,就来慰籍她,亲了亲她的眉眼,手去摸着脸驱散受到的惊吓。


    萧居和能感受到温柔的,便是卫汲的吻,在没做事前,在唇上及颈间,全都落满了他的气息。


    她不接受他的安慰,别过脸去,再做挣扎。


    她挣得多了,被男人抱到怀里去,这次彻底挣扎不了,越是乱动越去吃下。


    萧居和思绪乱完,不敢在这位上乱动,还要低语求男人不要动,动与不动都难受得皱紧眉。


    蹙了眉解决不了主要的问题,她离不开他,被他摁着不能起身,人无助地低头。


    到得见腹里又可见的微隆起,她一怔下意识捂住腹部减少难受,厌弃来了的动作。


    来得太凶了太不友好了。


    她想自己过的什么日子,怎么都在吃苦,每次还要吃不同程度的苦难。


    这一去想了吃苦,他哪次都说了要自己嫁给他,这辈子的人生全要完了,全在吃他给的苦。


    跟要做的烂梦一样,嫁给他还离不得,再与他连孩子都有了。


    她这辈子都完了,不能找个好的,大好的年纪都给了他。


    萧居和想想就委屈,掩面哭道:“不要……我不要,你别弄进来。”


    她哭闹不止,惹来了男人的关注,似是不明以前都是这般做的,怎到了这次就不给了,喘息地亲她问她:“六娘,怎么了?为何不能?”


    “你从没说过,我哪次没弄过?”


    萧居和轻声儿说:“就是不能……不要怀你的孩子。”


    卫汲没太较真,当她这话无心说出,手去揽收腰,说道:“怎么想到了这事?六娘不是说了只嫁给我?我对这没有要求,不过要是有我的孩子,生下来给我照看。”


    萧居和又道:“我才不要怀你的孩子。”


    卫汲听得清清楚楚,垂下目光,重重凝视她:“什么意思。”


    “是只有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他语气再无丝毫喘意, 平平淡淡的,一去感受竟比夜风还要萧条。


    窗风伏压灯火,满室刹那间由亮成暗, 男人双目紧盯着她,质疑起她。


    他的神色隐在灯火下, 骤暗的室内, 过去了短短二息, 微息地“噼啪”一声, 火光没有被风吹灭, 又将室内重聚光明。


    卫汲眼中无情绪,目不转视地看她。


    萧居和回过神来, 她说完就后悔了,欲要装傻躲掉此事,面对他不带一丝感情的视线,试着问道:“我说、说了、说了什么吗?”


    卫汲说:“六娘是真不知道, 你对我说了何样的话?”


    在男人近乎漠然的目光下, 她话音颤抖, 为了说得真实一些,又说:“自然是真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 与四叔说了什么话了。”


    她说了话, 男人不再有一言, 就看着她的面容。


    萧居和被看得心里发毛了,眼神都不敢去躲开一次,生怕他揪着这事不依不饶地来说她。


    卫汲这时言道:“六娘说出口的话,果真张口就来,忘得如此快?”


    “不是说不要怀我的孩子?”


    他眼眸很平静, 袒露不出任何外意,口吻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这不相干的事,偏要问她。


    她听他所言,没有去说话,就让他再道:“六娘不说话,当真是我所想的。”


    “是只不怀我的孩子。”


    “我有让你这么讨厌?所以就不想怀我的孩子,不让我给你。”


    “是不是这样?”


    萧居和被逼问,他道话还来好一番作弄,心魂为之一颤,想要逃走避开,腰后的手却在禁锢她的行动。


    她全给接受了,无奈吐言:“不是的……我不是这意思。”


    “那是何种意思?”


    她吐出的话一说出,下息就让男人问出声。


    她捂住腹部,那些难受的感觉还在,意识一直在沉沉浮浮,再听到他的问话,抽噎住了:“就是没、没有别的意思。”


    “我随、随便、随便说说的。”


    “我真乱说的,没有不、不想要。”


    “没、没有讨厌你……”


    卫汲听后将手放在她脸上,视看她的面容与展露出的神情,借着屋里的灯光去看人。


    待瞧清怀里少女泪水涟涟,呼吸不了意在向他求饶,手掌感受到她滑腻的皮肤,轻笑道:“我听不得六娘乱说的话,这次就算了,下次别再从你嘴里说出。”


    “六娘也别把我太当人了,有些言语,我比常人更在意。”他给了她劝诫,“我与你计较,更是因为我当你是我的人。”


    “你是我的全部。”


    萧居和在流眼泪,想低着头,这一甫动了下,男人就掌控住她,来问道:“没有不想要,那六娘要不要怀我的孩子?”


    “到时孩子喊作我为父,你为母。”


    “岂不安好。”


    她下颏被掌上,低不了头,与男人对上目光,听到他的一声轻笑,不明白他为何笑,再与他对视久了,看他目色里的情绪,以此窥探到为何发笑。


    萧居和恨自己会说话,想着自己要是突然失去说话的能力就好了,让他再问再说都无用。


    她不语,也不行。会被他逼问着,说一句话都要被认为是两种意思,非要说到他想要听的话。


    不会说话了,他总不能逼一个哑巴说话。


    他太过分了,就说了句不好的话,总来逼迫她改掉。


    她不想改话,都要给他轮番质问,人一给他退让,就要什么话就说什么话了。


    “要怀的,那是我乱说的,四叔不要当真了,弄了就弄了。”萧居和为自己心酸,被迫仰着头去看他,不太敢说真话,去违心说:“要有了孩子,我给四叔生下来。”


    她说道,去想了想,还添了话:“四叔要爱这个孩子,不能不爱。”


    卫汲喃喃道:“不用六娘说,我们的孩子,我作为一个父亲当然会爱,试想过我若是有孩子,我的一切都是给他的,不会让他不顺心。”他说到这话,温柔地看着她,就来亲吻她。


    “六娘,你忍着我些,过会就很好受。”他吻离开一息,贴近她嘴唇说了话,迫不及待地含吻来。


    萧居和有去费力吞咽,感觉不太好受,她对这事没有办法,性命被掠夺,手去捂腹呼深,又给他嘴上不饶人地啃咬,悲唤出声,“你慢些……别、别来咬我。”


    她越到后头,越哭得大声,扯着声音哭唤,想要人来救救她。把这个只会欺负她的人拉开,好让自己喘口气,不至于哭天喊地,离不开他在哭。


    因在他怀里,想挣扎都不能挣扎得出来,他连一点力气都不想收,有给她整得魂魄全无,身心都在颤着。


    “你唔……”张口欲要言语,说不了一个字,想去闭上嘴,身儿不好去稳住,还想去求情,偏偏说不得一个好字来。


    闭不了嘴,嘴去张张合合,涎水都有了,脑里的想法都给他弄了去,全给弄没了。


    她眼前看不清事物,连和他如此近都很模糊。


    萧居和双眼聚焦不了,看人都看不得,只见灯光下男人面目的轮廓。


    她不断地去呼吸,试图接纳他让自己好受些,这就得到男人的刁难,人哀哀欲绝,感受到他使来的力劲,活似要给她一夜过后,揣上孩子。


    眼里的泪水滑落,有几颗滴落到她手臂上,温度是如此的滚烫,让她明白到自己是受了多大的苦,哭都哭不完。


    凝下的眼泪是有多烫人,一滴落到手臂,心都被跟着烫了下,引起颤巍。


    萧居和再也不想自找苦头吃了,他兴致颇高,被她说的话挑起来了兴趣,强摁住她,抱在怀里不让动。


    让她去接受他,她哀怨哭出泪。


    他们说到了孩子的事上,这事不可能轻易就完事,不断地来同她纠缠。事有到了后头,更会摁她往怀里去,要将这事给她。


    她能感知得到,他是想要自己怀有孩子。


    要是可以,一夜就给她揣有孩子,怀了孩子跑都不能跑,喊他们为父母。


    萧居和到去洗了身上的汗水,人没有力气,手都抬不了,到了床榻。男人上榻不想与她分开睡,都要在一起再去睡。


    “我不要,你别来啊……”她恼他吃弄了好些时候,甚至连沐浴时都没放过她,到要休息了还来这么干,真不拿她当人看。


    卫汲不听她的话,待他一来得逞上,他们纠缠在一起,萧居和腰酥身软,浑身不能存有力气,声音呜咽:“不要……这样,你让我怎么睡。”


    “我不要呜……你快离开。”


    “六娘,睡吧。”他当在闹,同她说:“又不是没有过,那些时候怎么睡的,现在就怎么睡。”


    萧居和去捂了捂腹处,都弄来给她,一点都不许浪费。她一去摸,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怀有了他的孩子,像是怀有了身子,已经好些个月了。


    她去细想了下,不是怀有孩子,全是那些被她厌倦的脏东西。


    他到抱她去到浴室,都要有来那事,现在全是有那些污秽。


    萧居和气个半死,恨自己力气太小,不然夜里见人睡着了,直接掐死他得了。


    不然常常被他进屋里死命欺负,没点愧疚。


    她咒他想要的,越不能有,还想要跟她有个孩子,看她光说不做。


    一不能分开睡,这夜要消化这些东西,很不容易。萧居和睡不好,哭多了,夜又太沉,眼睛闭久也就睡下了。


    到了早上,天都亮了。


    男人要起来,他们在一起了很久,萧居和都适应了有他在,没有醒来。


    到他要下榻穿衣,不得不与她分开,她感受到要离身,人睡不下去。


    这人一要走,萧居和半醒着,睁开眼睛,心里想他终于要离开了。


    不知怎的,离到一半,听见男人发沉的呼吸声,他又回来了,她“嗯”出声,流泪道:“四叔没到休沐日,不是、不是要去上朝吗?”


    “你、你还来欺负我,你对我太、太不好了,下、下次、下次别来我房里了。”


    “我不想看、看到你!”


    “六娘,还有点时间。”卫汲见她哭了,安慰道:“别哭,我会轻些。”


    他胡闹了一会儿,才想着抽身下榻。


    萧居和脸上全是眼泪,不管他穿戴好来给她擦眼泪,用尽力气去挥开他,“快走,我说了不想看见你。”


    “我要睡会。”


    他对她说是轻了些,可他认为的轻,没有任何好处,整个人都来,轻重都一样,她很难吞食。


    所说的还有点时间,人一来,愈发不想走,一次次地从重到更重。


    这才是最折磨她的,忍受了这一次,下一次就还加了力。


    卫汲被萧居和挥开手,并没有气她,眼看拿来的软帕不行,就用自己的衣袖去擦拭,“睡吧,有什么话,我回来再说。”


    萧居和忍住脾气,看卫汲拿衣袖给自己拭去脸上的泪水,想他老是这样。


    这就不关她的事,是他自己要来做的。


    她见他拭好要走,人就去睡了。


    这一睡,到了晌午都没有醒,听见去梅、云春进屋来问她要不要用膳,困得说了不用。


    去梅和云春看了会,出了厢房,她们见府里的花开得正好,就拿了竹篮去采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去梅、云春各带竹篮沿着鹅软石路采摘, 她们二人互相打趣说笑,看到飞扑在花丛中的蝴蝶,还指着它笑语是闻到了花香才来的。


    所摘的花, 不过几种用途,夜里浴桶撒下花瓣泡澡, 能食用的便晒干当花茶, 多的再做成鲜花饼。


    卫府多种植花卉树木, 到处绿莹莹、绿油油的, 她们见了心动, 特意去问过了,能看可能摘?


    在府里的婢女听了她们的问话, 全都说不重要,要采便采了。


    到了节日和元日,府上的主家高兴了,见节日热闹过新岁要喜庆些, 都会让奴仆头簪花, 衣着焕然一新。


    这在卫府所种下的奇珍花卉数都数不过来, 要有人想采,没有人去管。


    几朵花罢了, 只要不是故意的, 摘下来还随便丢弃在路边, 谁想折就折了去, 主家犯不着为了不值几个玩意钱的花,去打骂下人。


    去梅二人一听,见花实在艳丽,搁哪看都是花团锦簇,就找了今日来采摘。


    去梅折摘一朵, 要往云春头上戴,被对方笑挡住,与她道:“这是做的什么?我可没这闲工夫与你玩乐,我们也摘得够用了,就回去得了。”


    云春说着去指了指自己的篮子,“我摘得比你多,不知道六娘醒了没,我们赶紧地,弄好了就快些回去。”


    随着云春的话,去梅垂眼去瞧挎在手上的竹篮,拨弄那些摘好的花,一去对比发现少了些,边叹边笑:“也就你来跟我比了,在这儿不比永州,都是姐妹几个的,她们可比我们两个人还要厉害的,要是你去跟她们比,她们可愿服气?”


    “在永州总听她们话多,时常捉弄我损我几句,这一来了京城,少了她们的声音,我倒也有些想她们了。”


    “她们若是知道了,必然是会笑话我多情,伤感起来太多事了。”


    她们二人是多读过几本书,要论真本事,各有各的看家本领,再是摘花泡茶那些功夫事,都不是她们二人的强项。


    她们顶多是还行,只有熟读诗书强上几分。


    要在旁的事,还要求教他人,虚心学习。


    云春思绪远去,想到了永州府上的那些人,瞬时开怀大笑,再回答去梅的话:“她们自是不愿服气的,必要与我争说几句。”


    “我们来了,也不见得她们了,要是回去了,她们少不了拉着我们多说说话。”


    去梅再去翻动竹篮里边的花,把折好的数了数,有了想法,细细地道来:“我看入口的花要多折,府里还有玫瑰就也要了,我这些花拿回去洗好了,能泡茶的就晒干备着用,天渐渐热了,我还得要弄冷泡茶。”


    “花茶也试试味道,看合不合口味。”


    天热少不了要多用冰块,在茶叶上,试过加冰到茶叶里,让冰随温差融化成水,进而为茶水。


    到了冷泡茶,都要加冷水冰水,要等上一些时候再去饮用,那时的滋味更好。


    云春点头,她同意这想法。


    她们沿着来时的路回去,还未走上一半,身后就有了男人唤了她们留步。


    去梅二人心里顿疑,不约而同地回身。


    一见是何人要她们留步,甫要轻俯身问声好,就被说道:“二位姐姐,我见到了你们,是有事要来问,不知你们娘子的芳名,那是为何字?”


    “我有想认识你们娘子,今日不见她的人影,有见你们二人在此。”


    “就想来问你们。”


    去梅与云春各对视一眼,被姬圆一问了话,全抬手捂嘴笑,话统一道:“怎么唤我们为姐姐?可使不得使不得,这要羞煞我们了。”


    姬圆一见是她们的身影,看她们带了竹篮,可见里头折好的鲜花,不想着矜持了,几步过来跟着她们。


    心里想知道在厅堂里见到的姑娘是为何名讳,有见过那姑娘身边的婢女是两个人,今日就见到了她们在说话走路。


    几番去想,到底是不想错过这次好问话的机会,便出声喊住了她们。


    这一道了话,他就见到她们闻声笑,笑得花枝乱颤,道了一句又来了话:“我们娘子的名讳,都说是名讳了,我们不主动告知的,您要想知道不如去问四爷。”


    “四爷是知道唤为何字,他要跟你说就说了,娘子大概是不计较那么多的。”


    “而您来问我们,那就说不得了,我们娘子是何等人,要我们有万分的胆子,也不敢同娘子不熟的人道出名讳。”


    “想您是知道的,我们也很为难。”


    “是真说不得。”


    去梅及云春均为笑道,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有道理,不是乱言,没有点明哪些人不能知道,只强言说了不熟的人。


    说了自己身为奴婢,实有万分之难,即可不驳了他的颜面,也是世间的准理,没有过名讳能随便给旁人知道。


    这名讳和称呼,为家人知、为亲人知,就是没有过要跟外头的人讲过。


    那名讳多重要,不可随人唤来换去的,谁听了都知道。


    更别说还是给不熟的男人知道了,怎么着都是不好的事。


    “不熟?我是不熟的。”姬圆苦说,想她们的话有理,女儿家的名字哪里是能随便跟人说的,还是一个男人要来问。


    这问了也不能透露出来。


    到来到府上,姑母介绍都是称作表姑娘和萧娘子,没有随口就说了名字。


    秦老夫人再能说,都没插嘴去说,更能知道名讳的重要。


    他再言道:“表哥知道,那是他的事了,要我去问表哥?二位姐姐就别同我开这般的玩笑话了,我表哥事忙着,我不会在这小事上去找他。”


    “这不就见了你们,唤你们为姐姐,就想来问问。”


    他说了,两人都会心一笑,“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您见谅,想过来问我们,我们是不能说。”


    “若是他日有缘,怕是能知道。”


    “您觉得呢?”


    姬圆见问不出姑娘的名讳,看她们笑看自己,他知道太唐突了,不好再道话,说了一言就道了别。


    去梅二人回了厢房,萧居和正要起来,听她们进屋就说见到了谁,还有昨儿见到的姬圆来问自己的名讳。


    她们说完了遇见的事,和他都说了何样的话,萧居和了解完,双眉轻蹙道:“为何要来问我的名讳?这才见了一次面,你们说的话说退他就好了,我很不喜欢有人来问我的名讳。”


    “不是我的亲人,也不是我父亲说的,我不会要人知道我的名字为何字。”


    这名讳家中人知道,还有家人向年纪大的长辈介绍名讳为何,还有登门拜访的友人,一见到了家中女,能告知一二此女名唤何字,能知道的都有一定的关系在。


    就没有给人说了,谁都知道了去,还能来叫唤一两句。


    这男子的名字再是熟悉的人,没有去指名道姓的说法,都会认为是不尊重到,在藐视这个人。


    只有觉得这人身份低微,父辈的姓氏一冠上,也没有什么可要注重的,冒犯此人也在低看此人的父亲家族等人,才会有说了这人的全名。


    而女子的名字,更不能随便被外人知道,这要谁都知道,全说出来,那就不行。


    她心情好的时候,任何事都不重要,还能自己去和解开,听到了坏事,都不会有影响到心情,还会去喜笑说不是事,何必要去多想。


    一到了心情不好的时候,一点小事就很糟心,听了什么话都闹心,想自己糟糕透了,还有事来添堵。


    心情本就不好,再来一事就是天大的烦心事,越是去想越会被烦到。


    萧居和白日再去洗了澡换了衣裳,好不容易心里好受一点儿,到了夜里再见到卫汲,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她看他就没有一夜能到自个屋里睡的,那屋里要是没有人去打扫,早晚都要落灰有了蜘蛛网。


    那还住什么住,都霸占她连同她所住的厢房了。


    她见他来抱自己,作势不理他,人又挣不过他,给他亲了抱着。


    卫汲亲她,不会只想亲一次,顺着脸庞到脖颈,来问她话。


    他要去上朝前与她说了有事回来再说,这到了夜里,她有没有话要说的?


    他问话是亲着问,手有去探到衣襟里。


    萧居和眼含热泪,不欲应答他的话,被他缠得烦闷,真有了所想的话了,就说:“我要你几日不来我房中。”


    “你不应该来的。”


    “你少来见我。”


    她说了这番心里话,卫汲就不出声了。


    夜里,他们还是睡在同一张床榻,她双眼睁了半宿,在思考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报应。


    没成婚就老缠着她,要真成婚了,没她好果子吃。


    翌日,她觉得窝在屋里太闷了,就走出屋子,到处走走。


    萧居和到了廊庑下,在廊下站了会,看廊外有遮荫的大树,那些日光进不来,风在吹动树叶。


    树荫下,是有破碎的日光,树影成了一片绿池水,在池水上有碎裂的光亮。


    她就坐到廊座,闭眼吹着风。


    还没吹多久的风,听到了男人带着惊喜,来唤她的话:“萧娘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姬圆来此没想到会碰到萧居和, 他还为没能向婢女问到名讳感到沮丧,除了那日所见,再没有见过她。


    人一颓然, 想来无事,就想着要去找姑母。


    姑母没找到, 经过一处廊庑, 他没走近便瞧见了坐在廊座上的姑娘, 她着的是淡蓝色的衣衫, 被风吹动的柔意。


    同色的披帛轻搭, 因风起了微皱,软软地在她身上。


    这一位置, 只能看到她少量的面容。


    可就这少量的面貌,都能觉悟到她在此静待吹风,静谧的衣色,仿佛那无边无际的苍穹, 一点衣影, 便探寻到为何人。


    再有所烦心事, 见了她,都有所缓解。


    绿影重重, 廊庑外树遮了日光, 满院的绿池河, 日光从绿叶缝隙间落下。


    似池中物, 较那生长的野草,亮眼的白光点在其中。


    纵然是假象,别有一番好天景。


    姬圆随心踏步上前,在接近到她和两个婢女,他难掩再见到佳人, 出声唤了她一声。


    他去唤了她,因走近就得此观到姑娘家的大半脸,就见她由闭眼到睁开眼眸。


    白净到不敢随意乱看的脸,本该吹风闭眸的双眼,轻轻地睁了去,微侧目来瞧他。


    大片的树影,幽梦似的廊道,她的一腔柔意赠了谁?


    姬圆见姑娘来看了他,见了是他没有说话,那眼中的意思是来问他所为何事。


    来唤了她,那不是有话要说,就不太礼貌了。


    他没有先跟她开口道话,而是向她身边守伺的婢女问好:“二位姐姐,昨日见了你们,赶今日又得见了你们,你们娘子也在。”


    “想必是有缘。”


    去梅同云春都在看姬圆,听了他所说,了然他还记得昨日她们说过的话。


    ——若是他日有缘,怕是能知道。


    有缘是何样的有缘,不过是像样的漂亮话,无伤大雅,要记得不至于是笑了去。


    不会笑了去,也不会真要说。


    她们无意看了一眼,想了这事,向他说道:“真不敢要您唤来一声姐姐。”


    “您唤得太好了,我们就随娘子左右罢了。”


    “哪能来唤得我们一声姐姐。”


    “您就别唤姐姐了。”


    要叫什么,都是看主家的心情,再留得多久多好,都要有为奴仆的本分在,只要不会分不清谁是主,不会去打扰到,那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她们可不随意就被几句姐姐唤得开心。


    “这唤法无事的,哪儿的称呼不能叫?我不看那些事儿,还有身份也是,只要我想唤的就唤了。”姬圆也不管,和婢女说了话,他当没那么明显,暗藏了心思去看坐在廊座上的姑娘。


    对她道:“萧娘子,我那日和你说了那几句话,我都是和姑母、老夫人说得多,表哥在我就和表哥说了,到见了你,我想来是有和你说得少了。”


    “我是惊叹萧娘子说话的声音及见识,就几句就让我琢磨到了今日,想过要是哪日再见到你,再和你说。”


    “我是想不到这日就见到你了,你可有空下来的时间,我们能说会话?”


    姬圆怕说得太过了,要人听了就拒绝他,又言:“我是觉得萧娘子是我难遇的知音,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这世上的知音难觅难求,要是不和萧娘子多说几句,我要走了,就会后悔没和你说。”


    姬圆所言,萧居和听完了去,想到他们一共就说了几句话,那些都不过是见了面来的客气话,是从哪句话听出来她有见识的?


    她想不到,再一深想就知道是他在夸人的话。


    这一去夸了人,有的会心花怒放,有的就不好再拒绝,有的就会好奇是以为有什么原因,才会觉得有见识和知音。


    这些通通都不是她,她反着来的。


    无论是夸她还是骂她,她都不想听。


    尤其是这人的表哥还是卫汲,她甩都甩不了的人,很难有好心情去说话,只想见到了说几句就走的程度。


    这不见一个,又来一个,她在这吹风吹得好好的,才不想多说。


    只想将人打发走。


    萧居和再三考虑,甫要跟姬圆说话。


    百里修幽灵一样地闪了过来,让他们在看到他,都有一惊,想他是何时来的?


    百里修看都没看一眼萧居和,只看姬圆,跟他道:“表舅,太不够意思了,怎么就来跟她说话了,你一个男的和一个小娘子说什么话?这样像话么,还是我们表舅甥亲,这小娘子让开,她能和你说得上什么话?舅舅和你是兄弟,你们早就见过了,那我这个外甥,你就不觉得有所亏待了?”


    “我还到处找你!我是真没想到你就在这!我们都没说得多少话!你怎么可以来和别人多说话?!”随着这话一出,他失望地看着姬圆,像被辜负到了,语气中带有情绪。


    姬圆见百里修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时候来,这机会还很难得,就被破坏了。


    他心有不快,问他道:“我没和你说过话么?那你想和我说什么?”


    百里修振奋道:“表舅说得好,我心里有很多话要说,我会下棋,你和我去下棋,我们边下边说。”他心里去想不盯着一会,就来勾搭舅舅的人了,这有话也难说清楚,只能阻拦了。


    真会来事,这怎么不算是勾搭了?看着喜欢也不能来见这个人,要换就换个好的去追。


    一追就是他舅舅的,祖坟冒黑烟了?这么会选。


    他就是有点良心,想着拦一下,最后不会太难看。


    要是在舅舅和表舅两人中选一个,他不是白痴,当然要选最亲的舅舅。


    舅舅不说一个字,他也不会乱说。


    百里修都不太敢去看萧居和,有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再与她说话,一发现就老有心结,还不能跟谁述说。


    要隔从前,不用这个表舅来了,他自己都凑上前去和小娘子有说不完的话了。


    他们可是最好说的年龄了,她还比他小。


    他一见到她,就有说不完的话,翻墙来见过她,直到知道自己舅舅和她有不能说的事儿,他就没心思说道话了。


    百里修去拉姬圆的手,要将人拉走,姬圆却是不走,还道:“我不会下棋的。”


    百里修咦道:“我这种人都会下棋,表舅怎么不会下?你就别跟我谦虚了。”


    “我们走。”


    姬圆道:“就不能等会再和你下棋?我还有话要跟萧娘子说,你先走一步。”他不想走,就没被这便宜外甥牵着走。


    姬圆去看萧居和。


    百里修下意识地就去看了她,待见到她的目光来到他们身上,眼神还和以前一样明亮有神,他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说是难过,其实没有,压根就算不上。


    要说不难过,又有点说不过去,他以为能说话的人,转头一变能成他舅母。


    当头一棒,就差给他敲死了。


    这搁谁身上,谁能当不知道过,还能来说话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想舅舅真是个怪人,别选身边眼熟的人。


    这道理都不遵守。


    让他想跟她说句话,老是想到他们有那种关系。


    一有知道,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百里修在心里诟病舅舅的做法,正痛骂得过瘾,他就听到了舅舅的话。


    “你们都在这?”


    姬圆先去看了来人,唤道:“表哥。”


    百里修低头去收拾好表情,再去说:“舅舅,你下朝回来了?我是来找表舅的。”


    卫汲走近,他回了他们两人的话,无言一息,转了视线去看坐在廊座的人儿,视到她无话要说,面有不想开口说话的意思,安安静静地坐着。


    他道:“你怎么在这坐着不动?先回去。”


    萧居和听到这话要起身,脑子回来了,想她为何要听他的话,一句话就能唤得动她了?


    他凭的什么来命令她?夜里来霸占她,白日里还要来说她。


    难道这天底下的好事,全给他一人拿了去?


    在那两人都没注意到她,萧居和偷偷地瞪了他,不动也不笑道:“四叔,我要在这待一会,这里有风,我总不能老待在屋里。”


    “我就不回了。”


    卫汲不错过萧居和脸上丝毫的神情,看她瞥了他,阴差阳错地羞怒偷瞪。


    他从她一身的好衣衫,再有那望来的羞瞪,倒是被引出了想去搂抱她,问她有何烦心事?


    他想为她处理好。


    萧居和来了一言,卫汲说道:“不像春日了,天是热着,在屋外头待久了会不好,你一不好,要我如何跟你父亲交代?”


    “先听我的话,回到屋里去。”


    “要有事,我再和你说。”


    萧居和望了望廊庑里的绿荫,这没有被日光照到,哪里会不好受?


    他说到了父亲,她唾弃他说得轻松,还要怎么交代的。


    别夜里来找她,就能好交代了。


    萧居和说不了,更不想再说,就带着婢女走人了。


    百里修见此,留着没他什么事,找了话跟他们告别。


    姬圆一见她走了,去和卫汲说话,“表哥,你不是上朝就是在官署的,你今儿回来了,我还没跟你说上几句话。”


    “我想过要去找姑母。”


    卫汲没看姬圆,只看满院里的阴暗树影,说道:“那你没去找?”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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