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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这年上也太年上了箭头 60-70

60-70

    第61章


    伯父为表对他的珍重, 在他来了府上,全家人都要在场,以示接受他的到来, 以后他们就是最亲的家人。


    伯母一教小女儿要叫他为兄长,她一和他对视后, 初次相见腼腆着要往后躲, 在自己母亲又一次的鼓励中, 内敛含笑喊道:“哥哥。”


    惜顺咸见过伯父伯母及大哥阿姐, 这三娘是他随父母去往外地那年所生的。


    他没见过她, 她没见过他。


    如厚雪遇春,冰雪为水, 滋润了心头。他奇她为何能入到心中,这里这么多人,他见了她能看得久,不想移开视线。


    他失去了父母, 伯父比他还要悲伤, 忆起了弟弟, 抱住了他念叨起了他们一块念书,弟弟竟然没有到老就走了, 只留下他这个儿子。


    在她说的一声哥哥, 他去看了伯父, 再跟她道:“妹妹。”


    她是三娘, 可他不爱叫三娘,只唤为妹妹。


    只觉得三娘人人都能叫,他要叫她妹妹。


    他一个人的妹妹。


    她三四岁的,要说什么话都要想一想,说话就很慢, 人显得娴静,要跟自己的兄长姐姐牵手,有时话都不说,只会看着人。


    他知道她是好人,每次一牵上大哥姐姐的手,就会看他,不说话,其实也想牵上他。


    在他来了两载后,她长了年纪,不再只是牵自家兄长姐姐的手,能来牵他的手。


    他们要出门游玩,就跑过来告诉他。


    她一个小年纪的孩子,遇到开心的事就会笑,那时跟他说话就抱住了他,欢快道:“哥哥,父亲母亲、大哥姐姐说了,我们要一起出门。”


    他被她抱住,一句话都不说,没有去抱上她,只去看了伯父伯母他们四人,他们看到都笑了,对小女儿和妹妹来抱他的举动感到孩子心性。


    她就是这样的妹妹,他只当没事人,不动话不去给她眼神。


    心里却对她行为,有难说出来的喜悦,很想她一辈子只会抱他。


    不知道从何开始,他最爱她的偏爱,怕是刻在骨子里的爱护,他是堂哥,她离开了同父母的兄长姐姐,就和他一人关系最亲了。


    庭院里栽种有柿子树,一到了晚霞,火红的天色照在柿子上,满树熟透的柿子,她会摘下来,洗干净了吃。


    她没长高,就会唤来高个子的奴仆摘下柿子。他就站在房门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站在柿子树下,想她为何看不见他,不能唤他来?


    摘下来的柿子,她觉得甜的就吃,觉得有些涩了就不吃。


    这摘得多了就放在果篮里,还会做成柿子饼。


    她一个小人儿,不是细心的人,在下台阶时,就踩到了裙底或是在想事情就踩空了,一着不慎就跌到阶下。


    随她而行的婢女几大步下台阶,要扶起她,都被她说不用。


    他看她站起来,不是要哭而是在说衣衫脏了,到走到她面前,与她说了做什么要小心些。


    她只会笑,然后要他等会儿,要去换好了衫裙才来和他走。


    他这才弄懂她最厌的是何事,就是不要碰到脏物,在外头也不能被树叶落到头发上,要是衣衫沾到了灰,要去换好。


    连出了府邸游玩要坐的廊座不能有灰,就是要坐,回去了都要换好衣衫。


    她总有喜爱的事被他发现。


    就好比她喜欢“六”,要吃糖就要六颗就好了,多的不会要,在要选什么物品,就要数六下,点到了哪个就要哪个。


    他问她为何要喜欢六?她跟他说因为这能带给她幸运,他想到了初来府上,就是六月份。


    他看她很喜欢“六”,伯父伯母兄长阿姐都知晓,就唤了妹妹以外的称呼:“小六。”


    叫了她小六,她反问他为何要叫小六?


    他说:“你很喜欢六,你是我妹妹,我少有叫你三娘,那就叫作小六。”


    “小六是我叫你的,你听到有人叫你小六,就知道是我来了。”


    她眉一皱,又松开了,还没有长大,看他身为哥哥来唤了她小六,有着藏不住的欢喜,就点头了,说道:“好,哥哥叫我小六,不管我身在何处,我都知道是你来找我了。”


    他一叫她小六,伯父他们知道了没有说什么不好,在叫多了三娘,嘴里总有句:“小六。”


    这般下去了,她也是被叫作了小六。


    云州到了冬日,是会下好大的雪,到处都是雪,有到脚踝深,有到小腿深。


    他爱抚琴,就会在廊下观雪弹琴,她总能及时出现,在大雪纷飞中,朝着他走来。


    还在下着雪,她踩着雪来了,到了太深的雪,腿有陷在了雪中,自己腿出不来,还要婢女拉她起来。


    他有看见,看这小人儿滑稽搞笑的样子,又不管她,只垂目抚琴。


    心里有想过,如果她唤他一声哥哥,他就不会管琴了,要走到她身边,为她渡过这片雪地。


    而这一声哥哥,没能等到。


    她来了廊下看他抚琴,没有出声儿,一点点地接近到他,没听见有说她,就坐到了身旁。


    那声没能等来的哥哥,他心生有闲气,不开口说一个字,而她看他抚琴,不知道是何曲谱,轻言轻语道:“好听。”


    她都不知道自己看他抚琴困了,有靠着他闭眼。


    他随她搭肩睡去,过了会她动了,是梦到了什么,呼吸声都比之前明显了,还抱住了他,直喊:“哥哥。”


    “哥哥。”


    一声压过一声的哥哥,她孩子似地问:“你说人能活到几时,我想过等我长大了,你们一个都不要先比我离去。”


    “我会很伤心的。”


    “小六,做噩梦了?”他没答她的话,道:“有我在,睡吧。”


    她没再说了,也不想说了,就在他的话下,再去闭眼了。


    惜家是世家,云州当地的富绅总要请他们去做客,有一次是要嫁女儿,能请到他们去,作为撑场面,也是能攀附他们的证明。


    那次回来后,他就见到妹妹在摆弄手臂上的披帛。


    她又长了年纪,喜静,不喜欢说大声。


    披帛是很长的,她取下了绕在肩后到两手臂的披帛,抛着玩,玩心一起,就往头上抛下。


    披帛一散开,就像见过的嫁人,头有盖头。


    她笑着问婢女像不像?婢女跟着她笑,说了像。


    他在场,去到了她面前,手去拉下披帛,问:“小六,你很喜欢吗?”


    她道:“我不知道,哥哥问这来做什么呢?”


    他答不了这话,而她牵起了他的手,“好了,哥哥陪我去找大哥和姐姐。”


    “小六,我还有事要做,自己去。”他不陪她去,再要拉开手顺走了她手腕上的手链。


    她来看他,没想到他是有意做的,“这个给哥哥,我送给哥哥。”


    他看她转身走了,拿着手链想几天后就会还给她。


    这到了她及笄,要嫁人了,还是她自己带回来的人。


    他心痛,没立场去跟她说不能嫁,她来找他时,他都会走,不跟她说一句话。


    他就在云州,看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和别的男人成亲,他们还很快就有了孩子。


    嫁人又生子,小六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小六了。


    他实在怨极了她,不想关注她的事,还是在某日听见大哥阿姐说到了小六的事。


    说她生了孩子时常会头痛,为此要喝药。


    这个他放在心上爱的人,竟对他这么残忍,嫁给了别人又有了孩子。


    他心痛听到的事,为何看她长大,幼时到大那般好,等到了有了孩子就不好了,还会头痛吃药。


    天就不能对她好些?


    他想去看看小六,因恨她嫁了人,这事一拖再拖。


    等他去见她,就是得知她死了。


    伯父伯母一家知道人是怎么死的,说了不关女婿的事,可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到死都不会去原谅,要他今生不能靠近云州。


    他们要带小六回云州安葬,就葬在惜氏祖坟山头,等他们老了走了,就能看着她。


    他不管很吵的哭声,径直去抱起了她,看着妹妹安详的面容,心想这个人要是睡着了就好了。


    他知道妹妹再也听不到了,还是说:“小六,睡吧。”


    “等着我,我会去找你的。”


    活在世上不过是空欢喜一场,他没有回抱过她。


    哪怕是一次,都没有。


    妹妹生下来的孩子,过得好就行了,他不能去对付这个孩子的生父。


    这是他最后的爱意,他才不会养她和别人的孩子。


    等他死后,他要去寻她,再叫她一声小六。


    她说过了,只要听到了小六,就知道是他来了。


    “公子,醒醒!”


    “公子,你可别今日就死了!”


    辞回章将他摇醒了。


    惜顺咸睁开眼睛,想到了这些事,不顾及心脏闷痛,对辞回章说道:“我染上了五石散,戒是戒不了了,我要是再也醒不过来了,你就另寻他主,我那些钱财有一些给你,其余的是惜氏一族的,要是那个人以后真有事,你要去永州做那人的幕僚。”


    “你要在我死后做一件事,把我葬在我妹妹山头。”


    “我死而无憾了。”


    辞回章在要离去前,看着了惜顺咸倒下,他赶过去,一直在拍一直在摇人。


    这会一见到人醒了,知道出不了事,听着了这些遗言,岔岔不平道:“公子你想得太好了,你死了我不会把你葬在云州,我葬远点,就在永州!”


    “你说得容易,你说葬就葬,你要死就晚点死,你妹妹丈夫可还在世!你不怕他挖你坟,我还怕他弄死我,我要找了他当新主,我不会听你的!”


    辞回章想着要么子活下去,有什么不好的话都说出来。


    这一说,就被公子抓上了手臂,收紧道:“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幕僚。”


    辞回章骨头要被弄断了,愣是不出声,想到这人不是快要死了?


    真是太好了,被他气得活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辞回章再接再厉, “公子,人只要活着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我不是你, 我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再想下黄泉, 也要等你妹妹丈夫死后吧, 你要早死了, 我就是把你葬在妹妹山头, 他要是看不惯挖出来, 岂不糟糕了。”


    “我就一个人,我要这么做了, 像是今天去埋了,到了明日我不得被弄死。”


    “公子绝顶聪明,活得久的好处是那些生人都不在了,没有人能拦下葬在何处。”


    人死灯灭, 也有死者为大。


    这死后的身后事, 还要看生人来办。


    辞回章想得更远, 这人家的丈夫还在世,要他不知道还好, 知道了能看着有人葬在自己妻子山头?


    看公子是自己妻子的兄长, 不会去挖坟, 最大可能迁怒向他。


    惜顺咸心脏跳得很快, 他不再去捏着辞回章的手臂,而是起身,捂住了心口,要往床边去,“我知道了, 我不想活得久,就再多活几载。”


    “你只是幕僚,多嘴了。”


    他自讨没趣,被说了多嘴。


    辞回章转身要向外去,想到了吃过了五石散,再出言道:“公子吃了一回,可别再磕了,别等我再来,你尸体不热乎了,都凉透了。”


    “我真会将公子葬在永州的,等他死了,他们夫妻能葬在一起,我去迁坟,就让你看着他们两口子恩爱长眠。”


    惜顺咸捂住心口,要躺下休息,一得到了辞回章的劝阻,给了他一个眼神:“再多说,我尸体凉透前,必先杀了你。”


    辞回章毒舌惯了,一碰见惜顺咸威胁的目光,作出了几息的唉声,就向外去。


    这一室只有他一人,惜顺咸感受不到磕五石散的热,只有散不开的冷意,心脏跳动得要破开身体,他神情不变,没有流露出痛苦。


    他半躺到床上,想到了昏迷时所回忆起的事。


    他是不怕死的。


    到了濒临死亡时会想到他们在一起的日子,能再体验到见了她,也再见到了她要嫁人。


    他的心很痛。恨她为何要选择嫁人,恨她作为他的妹妹,喜欢的是别人,还和那人有了孩子。


    在听见了大哥及阿姐的对话,说到了她的事,他没有走开,有想知道她如何了。


    她欢喜,他便欢喜。


    她不好,他便不好。


    她生子后头痛,还要喝药,他只想天对她太不好了,能不能对她好一些?


    他想她一辈子身体健康,不会有病痛。


    她不会知道,这世上最爱她的人不是所嫁之人,而是他。


    惜顺咸想罢,手去重重压着心口却是不管用,心脏一直在跳动,那些痛感竟让他开始笑。


    他笑着笑着,就笑出了泪。


    在听到她生子头痛喝药,他就该去找她的,太不应该与她生恨了。


    她是三娘,是小六,是妹妹。他怎么能去恨她,还去恨了她十几载。


    人生有几个十几载,光去恨着她。


    要世上真有鬼魂,她是不是全看见了,不再来喊他哥哥了?


    他知道她头痛,就在想怎么会头痛,是何种的痛。


    一嫁人生子,还会头痛,他心泛有苦涩,最接受不了的是看她长大,没见过她痛过,却是在嫁人后就尝到了痛。


    他每每想起那时的心情,想动身去看她,又恨透了她去嫁人,还要生子又会头痛,如被剜了心,想去承她的苦。


    惜顺咸想过等他死后,就能去见到她,再好好唤一两声“妹妹”与“小六”。


    他想不通她为何喜欢的是那人,旁人能有他们认识的久么。


    一有子还落下病根,她对他太无情了,他只能暗自神伤。


    旧岁常恨常念,今岁一次次地见到她的孩子,是长大成人的年纪了。


    他总能看着这孩子想起她,无数地回忆,无数次地思念。


    什么时候一个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就要去恨她不喜欢自己?这是她的自由,这是她的选择,而她只爱一个人,也令他更加痴狂爱她。


    总会去想,要那人是他该有多好。


    他突然就不恨了,只怪自己想透得太晚。


    连知道她生子后头痛,都想要承担她的痛苦,怎么舍得去恨她,一恨就恨到了今岁?


    惜顺咸心里痛,得不到医治,那能让他好全的人不在人世了,他想闭目休息,以此减缓痛苦。


    在阖眸后,见到了云州的雪。


    大雪下,他朝前走,想不起来要去往何处。


    有雪被踩动的声儿,身后有人唤他:“哥哥。”


    他当听不到这声哥哥,故意要这人再多唤。


    身后踩雪声越来越近了,又再起了一声:“哥哥。”


    人一下就蹿到他跟前,就为他撑伞,跟他对上目光,笑盈盈地说道:“哥哥,雪下得大了,你为何不撑伞?你要一路这般去,屋里是暖和的,可衣裳上都是雪了,那雪进了屋里会弄湿衣裳的。”


    “我们一起走吧。”


    “我给哥哥撑伞。”


    他装糊涂:“我听到有人唤我哥哥,我没听出来是何人所唤,在想是何人乱唤我为兄长。”


    这话一说给她听,她单纯地笑,去苦恼道:“哥哥真不知道么?不应该啊。”


    “我是你妹妹,声音不会变的。”


    “要是哥哥听不出来,我就多喊几次,这样哥哥能知道是我了吗?”


    雪真大,他们一停下来说话,风一刮就挥进了衣裳上,她衣身有了细雪。


    他不诓骗她了,很快承认。


    “小六,不用多喊,我知道是你的。”


    “能来唤我哥哥的人,只有小六。”


    “你只要叫我一声哥哥,我不管任何人和事。”


    白雪败絮,衣袍有了雪,他拿过了小六的伞,与她一道离去。


    ……


    击鼓,城门关闭。


    夜幕降临,城中熄灭了灯火,无人敢来街道上闲逛。


    巡夜的金吾卫有条不紊地搜查,一见有人敢违抗宵禁,持戟捉拿犯夜者。


    空旷的长街,有人冒出句:“老大。”


    左嵊叫人搬来靠背椅子,自己悠闲地靠坐,手去甩着腰间用来作为装饰品的银链子。


    他听着了人声,头也不抬道:“有什么事就说。”


    “没事就打你板子。”


    这时,有个汉子从尾巷走出。


    汉子去摸了脸又摸了头,憨笑道:“老大,我们在玩叶子戏,您要不要来?”


    左嵊还在甩银链子,一听手底下的金吾卫请他去玩,不再甩着链子,斜眼看人:“叶子戏?我没这个兴趣,你们这几个老偷闲,别让我逮着你们放过一个犯夜者。”


    “这夜里还在值,玩乐归玩乐,也要仔细着点,别给人摸黑溜走了。”


    在夜里巡夜,左嵊一管事,只跟他们要求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像没捉到人,太无事了,要几人围在一起打叶子戏,他睁只眼闭只眼。


    可以打叶子戏,不能打一夜,要偷闲更要多干活。


    他自个就干坐着,总不能要求手下人严格执行,自己就看着他们干活。


    被喊老大是老大,该有的威严也要有,可太严格了,是个人都不服。


    汉子拍了拍胸脯,胸有成竹:“老大,有我们在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们巡夜,别说有人能游荡了,就是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走。”


    “蚊子都不敢出现。”


    左嵊两耳有了蚊子嗡鸣,他随着蚊子的吵声一捉去,他张开手掌,看着捉到了的蚊子,再去看了汉子。


    “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蚊子不敢出现?”


    “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不是蚊子?”


    汉子:“……”


    “这个是意外。”汉子强笑两声,说到了旁事,“老大别看有蚊子,人绝对没有。”


    “人不会出现在老大面前的。”


    这城中的治安有金吾卫,夜里太黑,怕有人仗着夜黑风高犯下命案,夜里就严格管制,不准有人夜出。


    这有了宵禁,总有一出生脑子不太灵光的人要出门。


    这有正常人就会有不正常的人,明知道有宵禁,还是会出夜。


    更有喝酒了,在苑里好好待着到早上起鼓就能没事,非要出来挨打的蠢人。


    汉子说话,想着今夜没有不正常的人会出夜,就跟上头的老大说了,还打包票。


    今夜犯冲了,这打包票的话一出了口,就听到了缠斗声。


    只见远处的街道上,数位金吾卫追着夜里摸黑走的男人,一人扑倒了他,没到后头的人一拥而上,像泥鳅脱身,站起来跑得飞快。


    这速度让人瞠目结舌。


    汉子:“……”


    他转过头去看了老大,能看到老大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情绪极差。


    “还在打叶子戏的人都滚出来,你们吃什么干饭的!这夜里出来的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了!”


    左嵊高声唤人,藏着偷闲的人丢开叶子戏,赢下的赌钱都不拿了,全走了出来。


    方才还空旷的长街,乌泱泱站满了人。


    “老大!”


    “老大!”


    “老大!”


    他们一起叫他,声儿太大,耳朵都要震聋了。左嵊眉头一蹙紧,摆手让他们闭嘴。


    “我指望不了你们了,都站着别动。”


    “拿我长弓来。”


    这说的意思很明显,他们老大要亲手射伤犯夜的罪人,正要追去的金吾卫默默对视,全退守到一边去。


    左嵊手一伸出去,就有人递上了长弓。


    他轻拉弓,随意去看还在跑的男人,一眯眼,手还没松开,箭矢还搭在长弓上。


    马蹄声传来,烈马嘶鸣,身后有破空声。


    一支黑箭飞过他们这些人,贯穿了远处的男人,就只用了一息,就结束了。


    这卒然一箭,在场的金吾卫始料未及,都没能反应过来,以为是老大射去的箭。


    这一望去,就发现他们老大长弓上的箭还在着。


    左嵊没回头,余光是看到了箭上有标志着是皇宫侍卫所用的箭矢,他熟悉着这箭术,咬着字吼道:“卫四!”


    “我在这,谁让你出手的!”


    “等下你一箭攮死人了,我要笞罚死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犯夜是要笞罚的, 这死了的人要怎么罚?总不能去鞭笞尸体。


    他都只想射伤,好让金吾卫捉拿。这一箭下去,穿了胸膛人都倒下了, 是死是活都没个底。


    这卫四当着他手下人的面来这一招,还让不让他有老大的脸面了?


    这文官当得比他还要凶残, 一时竟看不出谁文谁武。


    “卫四, 你夜里不好好在家中待着, 瞎跑出来就算了, 没看到我在这?我等下喊人将你往死里打。”左嵊踢开碍眼的椅子, 将长弓丢给身边人,回身去瞧卫汲。


    卫汲早下了马, 正将弓箭递还给侍卫,侍卫收走弓箭,去牵上马就朝后方走去。


    他们望着彼此,未有言语。


    “左二, 人没有死, 你太磨蹭了。”剑拔弩张之际, 他跟他道:“我跟圣人从城郊外归来,听闻喧闹声, 圣人要我过来助你。”


    这话是说了出手自有分寸, 人是不会死的。再有夜里出现, 是随了皇帝出城方才归城。


    今夜现面, 拿过了侍卫的弓箭,是皇帝所授意的,并无私自带箭伤人。


    “老大,就是这个人!”一箭重伤了犯夜者,金吾卫将人控制住, 见人还有气,拖着人过来喊道。


    左嵊瞥去一目,看人哀痛地嚎叫,努嘴道:“将人拿下了就带走,别带过来给我看,他要跑这么快,记得好好招待了,让他印象深刻,不敢在夜里走动。”


    到了宵禁还出夜,那就是在找死,乖乖就范的就捉到官府,笞完就放走了。


    而那种违抗捉捕的,一般是当场捉了打一顿,这要有伤了,就给治下再打,之后笞二十下。


    金吾卫皆懂得要怎么动手,又不会死人。


    “你们该干活的都干活去。”


    他一吩咐下去,金吾卫散去,街道上又空荡着。


    月色照在他们身上,拉长了影子,长衣袍跟风摆动。


    左嵊银链子悬挂在腰带,这长链子让月光照耀得反了光,他哂笑,步向卫汲,和他近些说话:“圣人要你过来助我,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要谢谢你了?”


    “卫四,你一个文臣瞎起什么哄,不会跟圣人说我靠得住?”


    没看到他都拿长弓了?还先来射箭。要别的人,就当作是在挑衅。


    还得是他们有交情,他忍住不说了。


    “这有何可说的,不必谢我。”卫汲只管前言不管后语,随口道着话。


    左嵊当这人有意说的,还在笑着:“不必谢你?我要谢你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要不然不会谢你的。你跟圣人又去城郊外了?怎么都不叫上我。”


    “城郊外是远着,你们这个点才回来,我没去城门那头多瞧,没人给我传消息,是有不知道的。”


    左嵊说得多了,朝卫汲身后眺望着,提了一嘴:“怎么就你一个人,圣人让你来了,他不在?”


    在朝臣中,皇帝常让他们多有随行,要远离皇宫去往郊外,就唤他们二人和一队宫廷侍卫。


    他不多在,要巡查,不比前几载能一同去郊外骑马,看山景的日子多了。


    卫汲道:“圣人回宫去了,我原是要回府的,奈何你今夜看管不严,圣人骑马入城,在与我说道几句闲话,有听着了动静。”


    “就让我过来了。”


    一个文官不回府,就来他这破地方,有够文武不分的。


    左嵊见卫汲就事论事,给气笑了,又不能唤金吾卫来打他,只能和他好兄弟道:“你要不急着回府,我一个人也是一个人,跟我看一会街道,你到一更天了再回府也不迟的。”


    卫汲没理会,说话不留余地,“不可,已经误了很久了。”


    “要不是圣人出言,我人已回到府中。”


    “我听你这意思,还挺爱着家的。”左嵊嗅到了卫汲话中的不寻常,讥笑说道:“这可不像你,魂魄被人夺了去?我看你未必爱回的,该不会是有什么私事让你要回去吧?”


    “你别说话,让我来猜着是何缘由。”


    要说卫汲是何种人,这就没有标准答案,因此无法说出他是何样的人。


    左嵊再如何看不懂他,都一起共事着,多少也知道他的脾性,是真不爱回到家中。


    就为了孝道,被催得紧了才选择回去一探家亲面容,之后又重复被多催。


    卫汲沉默不语,在这月光下,目色里有暗涌的情绪,人却无多余的神情,待他微侧目,一接上他的目光,能让人觉得目有轻微的好笑,给瞬间晃去。


    而他的沉默与不有言语,给了左嵊言语的时机,“你大外甥还没出来,你作为舅舅也不去看几眼,他那事你还给多关了,你大公无私成这样了?”


    “我一忙起来都给忘了,你别不认下,我看事是不会出错的。我说你那次破天荒地来找我放人,这事往前看都没有过,这可是唯一一次,有个小娘子就能让你这个卫相公来了?我是没看出来乱捉到人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避开点。”这一挑出了事,左嵊有想起了卫汲和一个小娘子不清不楚的。


    说不清不楚都是往小了说,这俩人绝对有问题,上回一来跟他说,还去看了她。


    他看出些门道,将人都放走了,多去正面问话,都给他岔开话题了。


    这越避而不谈,心里面就越有鬼。


    左嵊轻啧道:“我们谁跟谁,我一个字都不会乱说的,你艳福不浅啊。”


    “你与她的关系,我怎么记得是喊的你四叔?这谁家的姑娘?”


    他心底藏了话,更想说的是这事理不清了,所谓近水楼台、肥水不流外人田,都不过如此了。


    左嵊去看卫汲,发现到了他也在看他,只是没出声,静等话尽。


    他们相顾无言,大约是过去了五六息的时间,卫汲终于出言:“左二,不该问的别多问。”


    “走了。”


    左嵊亲眼看着卫汲远去,舌头去顶了顶上牙的牙齿,被自己蠢笑了,回身去踩倒下的椅子,又将椅子踢远。


    “死装。”


    他给他半老徐娘,看他要不要。喜欢年轻一点的就年轻一点的,有什么不能认下的。


    他是武将不是文臣,弄不清他们说话绕来绕去的作甚,很有意思?


    汉子没离远,一见他们谈完了事,他回到左嵊身边,伸长脖子望着卫汲离去的方向:“哎,老大,你们说完了啊,卫相公他人走了。”


    “不愧是我们老大,要不是老大,我都见不到卫相公,这只在朝堂上的人都不多见到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大官都少有跟小官见面,都不用说是他们做金吾卫的人了,人太多,没机会见到的都有。


    汉子嘴不停,钦佩道:“今夜一见,这卫相公还真是奇才,真年轻有为。”


    “年轻有为都哪个时候的事了,你还说年轻呢?”左嵊听了只觉得好笑,笑道话:“这都快而立之年的人了,我跟他同一个年纪,我都不说自己年轻了,他要说年轻还得了。”


    “旁的男人有的有子得早,依着我们的年纪来看,要再过三年五载的,这孩子都能议论亲事了,说不定都有孙子了。”


    汉子没想到这事,摸着头,憨憨笑着。


    左嵊敛去笑,下令:“还傻笑,还不快去干活,我再看到一个人跑在街上,只打你板子。”


    “老大,我这就看。”汉子发出痛苦的叫声,一落下这么大的包袱,整个人都没精力去想另外的事了。


    急吼吼地去看街道,唯恐再有一人溜到左嵊眼前。


    ……


    日子一晃就到了五月份,少了雨,日头正好,府邸的绿植花圃长得茂盛,夜里也不会有冷风。


    萧居和感觉不到闷就没出门,只待在府里。


    她这些时日都没好去处,自打和那人有了关系,这厢房就不是她的寝屋了,时常要被霸占。


    这事找谁说理都说不得,忍气吞声是常有之态。


    去梅跟云春进屋,跟她说了几言,去梅就出了屋子,要去庖厨要些可食用的羊乳。


    去梅到了庖厨,里头的厨子厨娘在洗菜备菜,时间可不等人,一到了要做菜的时候,就要做好晚膳,不能够耽误一分。


    他们一见了她跨进屋子,笑脸相迎:“娘子是要吃些什么?我们一道做了也成,要是不赶时间用,可再等会儿,我们做好了晚膳,就要一人去娘子那儿做,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你们都好。”去梅跟屋里人打了招呼,打开了酸枝食盒,再道话:“我来这就是要羊乳罢了,我们六娘少食用,还没有食欲,就跟我说了要饮些羊乳。”


    “我不好说何时要用膳,拿些羊乳就好。”


    脸圆粗腰的厨娘洗好菜,擦了擦手,就去拿了羊乳,到将羊乳放到食盒,记起做了什么吃食,推荐道:“这有做好的乳糕、馒头、凉面,还有兔子肉。那兔子肉酱汁多不腻口,要不要为娘子拿一些?”


    “有这些是吗?我想想看,这拿了也好,可我来此只是为了羊乳。”去梅摇摆不定,也有想给六娘拿些,这很少去吃都要瘦了,看了看食盒里的羊乳,想跟厨娘说不用了。


    六娘都没有说,就想饮羊乳,怎好带不相干的回屋。


    厨娘却是误解了她的意思,话没有出口,她们一对上了眼,跟接收到了要拿似的,转身去要了做好的吃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厨娘动作迅速, 一拿开食盒格子,将吃食一一放进,去梅见状有所迟钝, 眼看着一格子一格子装上去,赶忙摆摆手, “等等, 还是只要羊乳, 这些就不要了。”


    厨娘到装完, 手才停, 好心办了坏事地“啊”了一声,抬头看着去梅意识到全是自己的意愿, 嚅嗫着说道:“是真不要吗?那我都拿出来,都怪我没听着。”


    见着厨娘伸手要去拿出,去梅按住了她揭食格的手,想到厨娘热心肠惯了, 轻摇头:“都这样了, 那就将错就错了, 我正好也想拿上。”


    去梅拜别庖厨的人,要往厢房走去。


    她行至半路, 有看到正前方的拐角处, 有人从矮树丛探头探脑地, 目光正往她这边瞧, 一被她捉着了,还往里躲了去。


    这见了她就躲的人,正是府里表姑娘的婢女。


    去梅心里不屑,拎着食盒过去,与矮树丛里的白翠有了撞面, 不顾及她面上古怪的神情,假意道:“你这蹄子,我又不是鬼,方才不是有见到了我?你这是做的什么样子,见了我要往这里头躲着。”


    “你瞧我这不就来了,有何话想与我说的?”


    “可别要再躲了,不然我都要认为我是鬼了。”


    去梅笑骂着,粲然一笑使其面容灿烂如花,白翠接下话道:“去梅姐姐,我是奉了我们姑娘的命,想来问下娘子有没有时间,想要一起再出府,这会见到了姐姐,姐姐做事令我折服,我在想着心里话,想要怎么开口和姐姐说,这就没上前来和姐姐说上话。”


    去梅听了这些,只叹了气,与白翠道上话,“有没有时间,我还没去问呢,这恐怕是没有的,要不再过些日子。”她一观其人要开口,几经推敲,心下有了对策之言,再言语:“我这还要给娘子送吃食,我们六娘在家时就不好好吃过,这到了贵府也不曾改,表姑娘要是有和我们六娘出门之意,我代娘子谢过了。”


    “要有时间,我再来跟你说可好?”


    去梅问着白翠,笑容更浓,下了决定道:“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告知娘子。”


    “你也回去。”


    白翠张口要再说,也是不行了,她瞧了去梅一眼,对方仍在笑,语气好得不能再好,有见着她在瞧,目光里的意思是要她再来说,自己也还是这番话。


    “去梅姐姐,要萧娘子没时间,姑娘的话传到了,我这就走了,我们下次再见了。”白翠悻悻然地离开。


    去梅看着,笑意渐深,复朝着厢房方向走去。待一回到厢房,她一打开了食盒就跟室内人说道:“六娘,那厨娘拿给的,我看热心过头了,就要了这些回来,您看看要不要用一些?”


    萧居和看着食案上的羊乳,再看到了去梅取下食格的食物,未置一词。


    等都摆好在案上,她没有多大的食欲,就用了几口羊乳,用箸夹兔子肉,这去用了一口,就听去梅说了旁事,“我回来时,有遇见那表姑娘的婢女白翠,这太好笑了,明明被我看着了,还要往里躲。”


    “我去跟她说,她说要来跟六娘说有没有时间,要一起出府。”


    云春这时才过来,一听了这事,去问着:“还有这事儿?早知道有这事,就跟你去庖厨了。”


    这活是去梅包揽上了,她嬉戏说:“这有什么热闹,你都要来凑着,一件事不有你在,你都要说一同去了。”


    萧居和再夹了块兔肉,拧眉说道:“她真是这么说的么,我们又不多认识,这怎么就要和我一起了?”


    太怪异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颇有烦恼,别人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只要不来伤害到她。


    一有她的事能远离就远离,不想被无辜殃及到。


    去梅答道:“六娘,那时她一说,有去回她您是没时间的,也说了要有时间再去跟她说。”


    这没说何时有时间是最好的,不用去理会,还能找补说是真没有空闲,不提都要忘了。


    萧居和想不出习文乐这是要做什么,心中对她下药给卫汲,结果是自己在承担的事,多有介怀。


    萧居和再想去放平心态,都不想掩饰自己了。


    这又不是她的家人,也不会在这府上多待,她早晚都要回去的,用不着跟人打好关系。


    对她印象好不好,回了永州又见不到,根本不用去理会。


    萧居和只用完了羊乳,其余的尝了几口鲜,没再动了。


    这入了夜,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云春在为她梳发。


    萧居和想要梳完发就去浴室,一问云春好了没,没听到她答上话,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她听到声响,就去看人。


    虽然早有预料到是何人,可当这人真来自己的房中,还是有气在着,怪他太过分了。


    他到底有没有一点正人君子该有的模样?


    来她房中来上瘾了?


    卫汲来了,云春梳好了长发就退下了。


    萧居和不愿理到卫汲,而他也不开口说句话,只靠近她,坐于她身旁。


    她闻到了他身上极浅的酒味,在思索着这是在外和同僚喝酒了再回来?


    那喝酒了,就回自己厢房去睡,来她这儿做什么?


    真是怪人一个!该回的不回,不该来的爱来!


    因在官署有拒绝过官员,卫汲今日没推却官员的提议,喝了酒,有些不胜酒力,回府时是先去了书房料理正事,等酒味散得差不多了才来此。


    他目光直往萧居和身上去,得见她散了发髻,灯影下的人很是乖顺,想去抓上手。


    “六娘。”


    萧居和本就在心里狂骂他不要脸,一被他抓上手,没觉得他有多少酒味,浅得都快闻不到了。


    她认为他喝了酒,那明日就不怎么记事,甩开他的手道:“走开,你别来碰我。”


    “怎么跟我说的这话。”卫汲给她甩开了手,再来抓上,沿着手掌到小臂、瘦肩,板正她的身子来与他对视,“我如何不能来碰你?”


    “你不想给我碰,那谁能碰你?”


    萧居和算是知道了,万万不能和一个喝了酒的人说道理,何况他不喝酒时都给自己找理由,更不用说喝了酒了。


    一对他说走开,不能来碰她,就抠字眼了。


    她去低头,不回卫汲的话,却被他将整个人抱过去,而后对她说:“没成婚时,你可以说,我都可以当这些话不存在,我不会当真的,嫁给我就别说这种话了。”


    萧居和不再发脾气,不说让他走开不能碰她的话,知道他极其在意。


    她不言,有去点头,头就靠在男人肩上,这一进了他怀里,他们两人温度升高。


    萧居和觉得全身热热的,心想不能再这样,就抬头去看他。


    她一去看了他,看他在深望着她,就送去一吻,亲吻上他。


    萧居和轻吻着,一息就离开了去,卫汲有所着迷,有去追上她,与她吻上一吻。


    这一吻完事,也没将她怎么着,只是抱得她更紧了。


    萧居和暗嫌他总来她房中,不敢表露出来,着实是怕抱多了会乱来,找了事去问他:“我从前没问过四叔朝廷上的事,那就今夜来问。”


    她不跟他说点事,都怕他又亲来,亲着亲着就乱来了。


    卫汲没真醉酒,醒了眉目,看她道:“六娘要问我什么?”


    “四叔当官,他们是如何称呼四叔的?要是称呼你,都是怎么去称呼?”萧居和问道:“我想四叔跟我说这些事。”


    “我只喊你为四叔,那么旁人呢?该是如何说?”


    卫汲轻轻地笑,对此如实相告:“六娘就想知道这些?不过是四郎、卫相公、大人、卫四郎,再有我的官职为什么,就唤我为什么人。”


    朝中常以称呼官职,要友好共事久了,亦可唤郎君和所取的字。


    古往今来,对大人的意思是不同的,有是神仙、君主、地位高的人。


    而如今,这意思有说是父母与长辈,更有年纪大的人,也有下官对长官所说,阶级划分,有书面去称作大人,也是礼貌和恭维。


    那他被称作大人,就是身份不高的官史作为下级所唤。


    这做官做大了就是好,谁都不敢造次,还要恭维喊大人。


    毕竟小人物没话语权,是好人坏人都不会有人看得上眼。


    “大人?那你们会互相称作大人吗?”萧居和想了下,打趣道:“这样的话是不是很不方便,都太拘谨了,一个喊了大人,另一个就要还回来一句大人。”


    “并不会喊大人,这大人是身份低的对上位人所称呼,同僚之间不会用以称呼,太过麻烦,也全是口语上的恭维话,这喊了多以为是在逗趣。”卫汲道:“我们通常只唤官职。”


    “另外的就看关系近不近,也可唤亲切点。”


    萧居和在听卫汲说道着话,又听他一言:“这有书面上写作的大人,是帮了大忙抑或是奉承,大人可说,是要看情况的,并不会人人说大人。”


    “我们同僚之间是不会互相唤彼此为大人,那些不是官员的,来喊大人是没有问题的,对于我们而言是有问题,唤法各有千秋。”


    “绝非是唤大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萧居和从卫汲这一言, 便可分析出来能唤大人的为何人,是那些百姓小贩,无功名及下官的人。


    府奴在对主家亦能唤大人。


    官场上唤大人太过奇怪, 是没有人去唤的,倒是有书信写作大人。


    而书信写作何人为大人, 是有一定的情况才写, 要么是帮了大忙, 要么是恭维话, 为了礼貌去写上。


    “四叔做官, 有没有对旁人说过?”萧居和柔声问道:“从你初逢官场,到底有没有过?有一次也要说, 我要听实话。”


    卫汲道:“从没有过,也无人能让我唤。”


    “我只听别人说过。”


    萧居和险些被这话给弄得无话可说,她想了下他的为官路,是真的不能比, 命是真的好, 为人也有本事, 不单单是靠命好。


    先帝在时,他去了东宫为太子做事, 后再为皇帝做事。


    皇帝也看好他, 不看往事恩怨依旧拔擢。


    三省长官, 就除了门下省门下侍中, 尚书省又不设尚书令一职,只有左右仆射。


    中书省尚书省都以他为长官,本来是三省互相牵制,而他都能知道要下的圣旨。


    他对朝事的上心程度,也无人能替代, 到现在还是一个人,皇帝也不会管他有没有娶妻与后代,只要一个可以做事的朝臣。


    屋里的书案,是席地而坐的,他拥她不放,灯火亮了满室,他们贴得太近,她接受不了,挖空心思要离开他。


    为了不让他亲她乱动她,她想方设法问了他很多问题。


    他皆对答如流,她话一讲完,下一息就跟她说。


    话终有说完的时候,萧居和问了几句,再无话要与卫汲说。


    最让她担心的事就来了,不问他话,她沉默着不语,给他掌住后颈,往她唇上亲去。


    萧居和伸出手来拦着,去推了他一下,好心说道:“四叔不是喝酒了么,要不还是洗洗睡吧,这早睡早起对身体好,不要太晚去睡了。”


    “我也要早点睡了。”


    卫汲没来亲她,离她唇只有一步便可含吻上,他眸子里无感情,应着她的话,“谢六娘的话,我是要去洗了。”


    萧居和暗松了口气,心情好了不少,对他道:“那四叔快去,我等你。”


    “不用等,六娘与我一起。”


    卫汲一来上这话,萧居和哑口无言,想起有跟他一起过,愣了很久,才憋出句:“不行。”


    “为何不行?”


    哪有这么多为何不行,他真没皮没脸的,她有朝一日定要报复他!


    萧居和压住火气,尽量好声好气地道:“我们都有过了,今夜我知道四叔在外喝过酒,就不要再行此事了。”


    她跟他好言好语,他是这样回报她的,来跟她道:“不用在意我喝了酒,我是想同六娘一起,六娘不想吗?”


    萧居和真想对他说滚远点,想了想还是不说了,知道他在意这些话,又怕说出口了,还要被他拿来质问。


    她对他说好话没用,只能这么说:“又不是穷到这种地步了,为何要一起洗?四叔别再说了,勿要晚了时辰了,你快去。”


    她揶揄他,水又不少,做什么要一起洗?


    卫汲不再掌住萧居和后颈,看她散发,抬手去为她顺好鬓发,视见了她渐渐地低头,去说道:“不是穷到这种地步,是我想跟六娘一起洗。”


    这有了一次就有两次,再后来就会是无数次。


    萧居和被卫汲这话打压得顺从了,她说得再多,他都只坚持那套歪理。


    他简直是在乱说,浪费她口舌。


    待唤来婢女说了后,浴室有了水,到被他抱起来,她主动去抱住男人脖颈,为自个说情道:“那四叔待会轻些来。”


    “我有些受不住。”


    卫汲默不作声,萧居和再要跟他说,就让他亲着了脸。


    她一被亲了只顾得上羞赧,无言地靠住他,接受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夜沉,有风吹动树叶花草,夜深人静无人走动。


    云春想起来了很重要的事。


    她们抬水时,她有忘记送去新的衣裳,两人在浴室里没有能换的衣裳,这怎么行?


    云春下了数次的决心,想着快去快回,才推开了浴室的门扉。


    有水重重洒在地板的声儿,微小的呜咽,是被欺负得狠了发出的,忍又忍不了,迫于压力所出声,叫唤得多了,声儿都有了嘶哑。


    云春将衣裳送进去,低着头不去东张西望,也不知是心里作怪,还是真有听着了她进浴室送衣,呜咽声从小转大。


    她也因此听着了六娘的告饶声。


    “不不、不要、你不肯轻些、轻些、怎么、怎么还更……”


    “你呜……”


    往后都是对男人求饶,夹带有几句走开,只是在说到了走开,哭求的话有了吃东西被噎住的断续,口不闭还要呼出气息与话语,说得太过困难了,便是咽不下气的哭泣。


    云春心惊地送完衣裳,不敢再听,想要快步离去。


    这一转身,有瞥见屏风上的人影,男人肩上扛着一条腿,那是六娘的腿,有过挣扎要下去,皆被手移摁回来不能再动。


    浴桶向外挥砸的水更多了,地板都浸湿了,从屏风里头的地方往外渗流。


    云春匆瞥一眼,急匆匆地出了浴室。


    在走出了浴室,房门拉阖上,她拍了拍胸脯,面对这种情况,心里忐忑不安。


    云春放心不下,离开前回头看了看关上的房门,疑虑起了那位四爷在想什么?


    明明知道郎君一想要知道六娘在做什么事,便会问留在身边伺候的人。


    这问得最多的就是她们二人了。


    郎君和四爷是先帝在世就认识,他们到了魏王登基后,少有见面了,常以书信往来。


    他那时和郎君在闲谈事,郎君见了她们来了,会问她们自己女儿在做何事,一说了让郎君笑的话,就不会管除了女儿之外的事,觉得自己有几日没见到她,就要她们细细道来。


    她们说完了话,就听见对面的人问起郎君还有孩子的话。


    郎君说了是有孩子,是唤为六娘,日日看着孩子,要有见不到的几个日子,就会问婢子。


    这事都过去了十载,人再能忘事,都会记得郎君见不到,会问到她们。


    她去浴室送衣,有轻推门进去,放轻脚步要悄悄放下走人,没想到还是被发现到了。


    那位知道了,不见得有去藏着事儿,还是在做着。是没觉得有何感想?还是真不觉得她们会告诉郎君?


    云春一出了屋子,与外头的去梅对上视线,被问道:“衣裳放好了吗?”


    “放好了,只是……”云春想跟去梅说这事,想了要怎么说出自己进浴室放衣裳的所见所闻,想到这是在卫府,不能说出来,就道:“不说了,这事我以后找机会再跟你说。”


    “别说了又不说,你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去梅听着云春没头没尾的话,去追问,在追问了两三次,仍见对方不答,心里有了大概的内容。


    从去送完了衣裳就有话要跟她说,说了又不说全,就是见到了不能说的。


    萧居和到被卫汲放过,身上没有一丝留存的力气去穿衣,自愿将这事交给他去做。


    他们到了寝室,男人坐在床沿,她仍被他抱在怀中。


    萧居和想要入榻去睡了,他只给她穿了件外衣,外衣还没为她系上衣带,贴身的亵衣都没有,一览无余。


    这穿了跟没穿是一个样的,太欺负人了。


    她没去唤他放开,就听他说:“六娘,要不要随我离开这里?”


    萧居和不明原委,问道:“四叔说的什么?怎么要离开这里。”


    卫汲依照她所说,讲道:“你没来时,我很少在这儿,我想这里终究是不好在的,我有我的去处,之所以带你来这儿,是想着我们一个未娶妻一个未嫁人的年纪,我若是去看你是不好的,就想着安排你在这,我顺道能来看看你。”


    “你是要嫁给我的,就不用再顾虑太多了。”


    “我想你随我离开,换个地方住。”


    萧居和想过要和他走了会发生何事,她又不是只和他在府上来过,还有离了府邸的时候。


    他说了不用顾虑太多,那不得欺负死她?


    不行,这事不行!


    绝对不行!


    萧居和不想答应,生怕他会自己做了决定,与卫汲道:“我不用换的,我喜欢府里的人,要只有我们两人,我会不习惯的。”


    “就再过一段时间吧。”


    “四叔让我想一想,我想好了就随四叔离开,我们去另一处。”


    “到那时候就只有我们两人。”


    萧居和说了这几句,以为说不动他,想要再说,就听到他道:“好,那就再过一段时间。”


    他们没话要说,她又被抱了一会。


    萧居和感受到身下有来了癸水的迹象,一想到他们在浴室里做的事,她明白那些并不是癸水,心去暗骂他赶紧死,和他强调道:“四叔,你要是来,以后不要弄得太多了,我会很难受的。”


    他爱弄进来,也不为她清理。


    这事一完会像来了癸水,她很难去接受,能忍得都不想忍。


    “六娘不是说了要早睡早起?现在这时辰也早睡不了了。”卫汲没理她,将她抱进了床榻,“我明日是休沐日,也不去上朝,更不用在官署。”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还早了。”


    “六娘再和我来一回?”


    作者有话说:


    就是跟宝们重申一下。古代要喊大人,要看朝代对大人的意思是什么,喊什么人是对的。那些说大人只能是喊父母的,这个科普的不对,大人不是只能喊父母。大人这个词是要看朝代,因为每个朝代都有在扩大使用。不是只能喊父母!!!!!!!!!!!


    第66章


    卫汲想要同她再来一回, 萧居和听后默默无言,佯作听不见,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她不看他, 目光只盯着榻上的被衾,看得太过入神了, 都当他这个人不存在。


    萧居和垂头暗想, 他假意问她, 真是惺惺作态。


    他要能听她的话, 愿意遵从她的意见。


    她肯定是不会让他来的。


    萧居和不去理睬卫汲, 反倒被他欺身而来拿住下颏,往上托不能再低头, 更不能去移开视线。


    她目中唯一能见的人与物,只有他。


    也只能看他。


    “六娘要不说句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他说道就来亲她。


    萧居和不想被亲,躲又躲不开, 去锤他, 要他离她远些, “别这样,我、我、我没答应你!”


    手皆捶打在男人肩头, 他似不痛又被她这举动引得笑出声, 亲了她一次再要来, 她偏头要躲避, 急唤他:“四叔,先等等,我们都有过了,怎么、怎么还要来。”


    下颏都被男人掌住,极大限制了她的自由, 偏头去躲亲吻,有几次这种行为,全给他握了回来。


    卫汲与她亲了会,待离开了,她没力气去拦他。


    这一身外衣不用再脱离,腿被握住,没等她去多说,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她。


    他一来就很重,她受不得这么来,人直抽气:“你真的是……慢点。”


    萧居和不想在这事上激他,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少遭点罪,都是同卫汲说的好话。


    他说是再要来一回,与她可不止是一回,人贪得来了一次又想来。


    何时完事是他说了算。


    这一夜没能睡下,光来作弄她了,他们到了天亮方才要歇息。


    萧居和去休息,见他不走要与她在榻上歇息,说又说不走,太累了就不管他的去留,闭上眼睛睡自己的。


    卫汲是到了晌午起来,下榻之前摸了摸枕边人,萧居和睡得正好,一被碰到脸惊醒地睁开眼睛,怒火上来了,挥开他的手。


    “我还要睡,你不睡就走。”


    他闹了她一夜没睡,不想跟他好言好语地说了。萧居和气愤填膺拉起被衾盖头,身体往里边更近,不想被他碰到。


    “我确是有事,我晚些再来看你。”卫汲见此,话尽就下了榻要去穿衣。


    他们的衣物都堆叠在一处,卫汲凝目看着,片刻之后没再去看,他拿起来了要穿的衣袍。


    晌午太阳正盛,奴仆候在前院,不用主家吩咐就不用走动,谁都不想被晒得出汗,更愿意待在荫凉处。


    一两个婢女走在廊庑下,她们在说没来卫府前的旧事,说到了兴头上,都看着对方说话。


    她们在路上遇见了卫汲,都不知道他会忽然出现,一个个慌乱地去给他行礼,“四爷,您安好。”


    卫汲回了一声,就走了。


    两婢女看着他要往书房去,也要去做自己的事,走了没几步,两人再说起了话。


    年纪小些的婢女问起,“我们不说家中的事了,家里的事留到晚上再来说,这时辰还能遇见四爷,我来到府上从没见到过。”


    “还有一件事,我跟你说,你有没有闻到四爷身上有香味?我闻到了,你有没有?”


    两人一起做事一起说话,说话投缘,被老嬷嬷叫去洗衣裳,就走在了一起。


    年纪小些的婢女来府上满打满算有两载,而被问的另一人是在府上做事久了的奴仆,她听了比自己小的人说起了这事,心中也有疑问,说道:“别说你来了没见过,我也没在这时候碰见过四爷,这还是头一回,兴许四爷是有事,我们做下人的不好去乱说。”


    “我不是说的这事,我问你有没有闻到四爷身上的香味。”


    “四爷身上有香味?我没有闻到,你跟我说你左邻右舍是郎中,你小时候还被他们叫去闻草药是哪几种,你鼻子是很灵吗?”


    “我鼻子是很灵,我就是闻到了有香味,想问问你闻没闻到,那味道是很淡的,我还是闻得到。”年纪小的婢女神秘道:“我觉得那香味是女人衣裳上的香,你说是有谁撒的香太多了,还是说有谁跟四爷接近过,你看四爷这时候就在了,他是要去书房吧。”


    这话一说出,她就见身边人惊讶道:“这你可别乱说,什么香不香的,这话你跟我说说就得了,那是四爷不要去乱说,我们是下人怎么能在背后说主人家的不是。”


    这在卫府做事久的奴仆都知道不能去说主人家的事,就是知道真相都不能去说。


    这明摆着就是不好说的事,一交谈起来,是不能被旁人给听着的。


    年纪小的婢女得不到信任,就道:“我没去乱说,四爷身上就是有香味,那是女人身上的衣香味,是很淡的,你跟我要好,我才跟你说的,要是别的人我还不说呢。”


    “要是姐姐不信我,我也没了办法。”


    “姐姐,我也没说四爷的不是,那是实话,四爷是个男人,有女儿家的衣香有什么奇怪的。”


    她们说着话,都没留意到背后走来了人。


    老嬷嬷半天见不到人,就来找了,她听到了这两婢女在靠近说话,正想大吼,就又听着了她们之中年纪小的说起了四爷的事。


    她竖起耳朵去听,听她们说了会,见那婢女一口咬定四爷身上有女人的衣香,就想去收拾。


    这踏步一走,两婢女知道身后有人,想去离开都来不及了。


    老嬷嬷上前揪住乱说的婢女,扯着她的耳朵,斥骂道:“好啊,你这个死丫头!叫你们去干点活到现在都没干完,让我好找你们,还让我听到你们在说四爷的坏话!这四爷是你们能说的吗?!”


    “你们是不是闲得很了?要是不想在府里干下去,想另找别家,你们跟我去见老夫人!我让老夫人知道你们不安分,做事不积极,还在这里偷懒!”


    “这拿了钱就卷铺盖走人!”


    老嬷嬷做粗活做惯了,揪人的力气很大,那婢女弯腰叫道:“嬷嬷,我没乱说的,我下次不会了!”


    见到了好姐妹被老嬷嬷揪住耳朵,另一个婢女看不下去了,要去拉开老嬷嬷,“嬷嬷,她这人我知道的,她不是在乱说,她只是闻到了才说的,她不像我们在府里久了的,不知道不能说,嬷嬷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老嬷嬷见到这婢女苦苦哀求,看她在府里久了,不像是个随便给人求情的,看样子是实话,没乱说。


    她心思一动,问起了被揪住耳朵的婢女,“想要我饶了你,这事很简单,你说闻到了四爷身上有女人的衣香,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乱说,又免得你说我仗着身份骂了你。”


    “走,你跟我到老夫人那儿去,到那你再说!”


    “是不是实话,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要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老嬷嬷狠狠扯着婢女的耳朵,叫另一个也跟上,“你还愣着干什么?你也跟上来!”


    她们一行人来到了秦老夫人的厢房。


    秦老夫人此时正要午睡,一见老嬷嬷拉扯两个婢女来了,她紧蹙眉,叫树桃扶她坐到炕上。


    一到了炕上,盯着老嬷嬷,说道:“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你们这是要把整个卫府都给拆了吗?”


    “阿芳,你说你也跟我这么久了的,不知道我老了不能被吵到?你领着这两个丫头来是为了做什么?”


    老嬷嬷笑道:“老夫人,这你有所不知,这两个死丫头,她们被我捉到了在偷懒,还说了四爷的话,奴想着很重要,就要她们来跟你说。”


    秦老夫人去看了两个婢女,见她们不敢说话,转回头去看老嬷嬷,眉皱得更深了,“什么死不死的,别在我跟前说死这个字,她们我就不问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也有主仆情义在,你说说看是什么事让你大动干戈,要她们来我跟前。”


    “你说她们说到了四郎,是说到了什么?要不是故意的,就放了她们,下一次要再来,就扣她们月例。”


    秦老夫人老了就听不得死字,连骂婢女死丫头都要叫老嬷嬷改掉。


    老嬷嬷自知话里说错了,就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都说了出来,“老夫人,要只是小事,奴是不会把她们带过来的。”


    “我是听到了她们在说四爷,我就站着听了一会,您知道她们说了四爷什么了吗?就这个丫头,她说她闻到了四爷身上有女人的衣香味。”


    “奴想着这不是胡闹么,可这丫头又说没乱说。”


    老嬷嬷将说这话的婢女推了过去,“傻了是吧,有老夫人在,你快说是不是这么个事。”


    秦老夫人一听是这么个事,她眼神往树桃那儿去。


    树桃了解秦老夫人的意思,赶紧摇了摇头,表明这事跟她没有关系。


    秦老夫人一见树桃摇摇头,心里纳闷了,要说谁敢去四郎那儿送怀抱,也就只有她屋里这个贴身婢女敢了。


    她叫那闻到了衣香的婢女说话,“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来听听,我看是什么事,我话跟你说好了。”


    “你说实话是最好的,要是让我知道不是,还敢说四郎的话。”


    “你结清所有月钱,别想留在府里干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婢女让老嬷嬷撵到前头去, 听着秦老夫人对她说的话,抬头去看人。


    她不想被赶出府,这活路要没有了, 出了卫府能不能找到还不好说。


    婢女心上陡然生出了恐惧,想扇自己几巴掌, 叫她乱说话, 这下来了麻烦事了。


    秦老夫人还在看着她, 没听见有何言语, 也不作声再说。


    老嬷嬷恨恨地用手指猛敲婢女的头, “榆木疙瘩,让你说几句话就那么难!你们不是很能说么, 到了老夫人面前就不说了?”


    婢女抿紧唇,仍不出声。


    “会说话的人,这会就不会说了?”老嬷嬷再要点着婢女的脑袋。


    “阿芳。”秦老夫人出声道:“你别吓到她了,我要听她说。”


    “要不是有老夫人在, 就你这丫头不说话, 看我怎么收拾你!”老嬷嬷罢休, 凶狠地瞪着婢女,退到一边站着去。


    婢女尚不知这事有何好说的, 有了秦老夫人的话, 唯唯诺诺地道:“老夫人, 是奴婢乱嚼舌根了, 奴婢就是碰到了四爷,就闻到了四爷身上的衣香,奴婢只是说像女人身上的衣香,奴婢也是闻到了才说几句。”


    “其他的,奴婢什么都没有说的, 更不敢胡说的。”


    婢女说着,见到秦老夫人面沉如水,双目隐有动怒之意,她试着去补救:“那味道很淡的,兴许是奴婢闻错了,我们真不该说四爷的坏话,老夫人饶了奴婢。”


    秦老夫人去问了另一人,见那婢女也说了遇到了四爷,而她没有闻到,只有这小年纪的婢女鼻子灵,说是闻到了衣香,她们因此多有言语。


    答案显而易见了,要不是这两婢女信口雌黄,事情就是真的了。


    真的有那么回事,是真的有女人的衣香味。


    要说香味,她屋里是有个日日戴香囊的,那香囊袋子里的香料很是浓烈。


    秦老夫人沉吟,再去看了树桃,又得到她的摇头,转儿去想到了习文乐。


    这人一出,又被否定了。


    习文乐下过药,要不是她维护一把,早给赶出府送去官府了。


    就算是习文乐再敢背着她来别的招数,那四郎也不会给她靠近,她是有得罪到他的地方。


    再敢来,就扭送官府听候发落。


    那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一个最不想提到的人。


    秦老夫人给习文乐说过话,卫汲对他们更冷淡了,以前好歹是能和他独自说上话。


    自那次后,他连说会话的工夫都不留了。


    像要他留步,都与她说还有外事在身,只能下次和她这个祖母说上话。


    一有了下次,还是会说下次,总有他不想多跟他们说上几句话,从而找来的推却。


    他一来了这么几次,秦老夫人再不想去承认,再不想去抛开事实来说,都得认下四郎对他们没多少亲情。


    人只要一长大,就会有自己的想法了,心眼也是。


    他这是何苦呢。


    她实在是想不通,一个人从小到大是两副面孔,要对外人就还好了,这对家里人比对外人还要好,怎么都不是可以拿来说的事。


    婢女说到了他身上还有女人的衣香,他何时允许旁人靠得这么近的。


    还能染上衣香,不让人多想,是想不出来怎么样的靠近,才能有闻到的衣香。


    秦老夫人想得多了,胸闷气短,不再想听婢女说道话,示意老嬷嬷将她们带走。


    老嬷嬷一带走婢女,立即赶了回来。


    秦老夫人让树桃离开,树桃听话一走,屋里守着的婢女行礼告退。


    整间屋子就只有她们主仆二人在着。


    秦老夫人向老嬷嬷道:“你说我嫁到卫府,那都是多久的事了,我们都不年轻了,你要说我不管吧,我就只有这么个亲孙子了。你要说我管吧,我管得多了,四郎就来厌恶我了。”


    “我看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一去袒护习丫头了,他把我也记上了。”


    “一记恨上我,他是在外头还是在哪里,被哪个女人给勾上心了,我都不能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


    老嬷嬷哎呦道:“老夫人,您可别这么说,这天底下哪有祖母被孙子给厌恶的道理,您一说可就让奴心疼坏了,四爷是不会的,四爷就是那等性格的人,没有厌恶您。”


    “四爷对谁都如此。”


    老嬷嬷说上话,明白秦老夫人最担心的事是哪些,全给举了出来道:“那两个丫头就爱偷摸说话,她们口说无凭的,是说的假话,就四爷那样的人,怎么会有女人的衣香。他对那个萧娘子是上心多些,可萧娘子喊四爷是四叔,他们不可能的。”


    “老夫人做的事,还不是都为了四爷好?”


    秦老夫人没听老嬷嬷的好话,仍说着事:“就你懂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四郎好,四郎是不会知道的,他是我孙子,我怎么可能不对他好。”


    “我要他朝着好的方向走,那时我想他娶妻就娶贤惠的能主持大局的,这才是人选。”


    “我给他暖床的婢女,他也不要。”


    秦老夫人一再提到了送给卫汲婢女的事,无数恩怨都涌了上来,对老嬷嬷道:“他送回来我是没当回事的,可他对我说的话就有事了,我还记得他是如何对我说的,打定了主意不会要暖床的婢女和任何妾室,他就是要有子,也是要从正妻所出。”


    “我本来还看外头人家的女儿是好是坏,就这跟我说了后,我是不去看哪家的姑娘了,这再怎么好,都不如自己看中的好。”


    “我是不想要一个不听话的孙媳,那不能来孝敬我,我看着她也不会满意。”


    秦老夫人没有过丈夫长情的日子,她得不到的,就不能看到旁人去拥有。


    她一听了自家的孙子所说,才知道人与人是不一样的,还能有人去这么想,不想先有妾,或者是没有妾也有婢女来暖床。


    秦老夫人有痛有不平衡,更不想要卫汲真顺着话去做到,哪次都给他送女人,都送不成功。


    她想着心里的事,道:“我可以什么都不管了,但是那个萧娘子,他们不能再走近了。”


    “我看四郎就是和她走得近了,连一个小小的婢女都能闻得到他衣上有女人的香味,他们太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给我胡闹!”


    老嬷嬷道:“老夫人,这不是您一句话么?要他们真有那个苗头,我们去掐断就好了,四爷毕竟是和您亲的,是您的亲孙子,总不能就为了一个外人就和老夫人多说吧?”


    “您要那个表姑娘在府上,有您去说了,四爷还不是给留下来了?这都没什么的,那个萧娘子是比不上的。”


    秦老夫人被老嬷嬷提醒到了,去想着主意,“也是,在事情还没回不了头前,我必须要她早点离开卫府。”


    “省得我担心他们有事。”


    老嬷嬷抓婢女去秦老夫人房中的事,在府里很快就传开了。


    奴仆只知是乱说了话,才被老嬷嬷抓过去的,待她们说完了话就被放走了。


    这事很小,惊不起任何波澜。


    亲信去了书房,跟书房里的男人耳语着话,男人停下手中的笔,久久望着窗户。


    他道:“是么,我还有事要处理,你晚些把这人带过来,那时我处理好了事,可以跟她说些话。”


    亲信到了入夜才将人带到书房。


    婢女白日被老嬷嬷带去见了秦老夫人,这做完了活,就被告知要带她去书房。


    是四爷点明要见她。


    婢女不明四爷的意思,站着不去看他,问人道:“四爷,您唤奴婢来是为了什么事?”


    她低着头,只听见案上有拿开纸张的声儿。


    “我听人说,你闻到我衣上有女人用的衣香味?”


    “这是真的吗?”


    婢女脸色白了,想她大祸临头了,跪下来说:“四爷,奴婢那时只是说说,不是说您的坏话,那是错的。”


    “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婢女等着话,案上没再有了纸张的抽动声,四爷跟她道:“不用再有下次了。”


    “我找人要你过来,是想问你要不要去我认识的官员府上做事。”


    “你最好是要去。”


    有了今日的那事,婢女听着知道了什么,不敢说出来,“四爷,奴婢在府上做事有两载了,老夫人对奴婢挺好的,没有让老嬷嬷来骂奴婢。”


    “她就是问了奴婢一些话。”


    “奴婢要是去……”


    “奴婢舍不得认识的姐姐。”


    男人笑道:“你虽然是奴仆,可你要是知道这世上的生存,你会知道友谊是最不能看的,也最经不起长久的。”


    “奴婢……”婢女还想要说。


    “你留下来是想要得罪我?”


    婢女在摇头。


    “还是说,你能得罪得了老夫人?”


    婢女也摇头。


    卫汲道:“那不就是了,你谁都得罪不起,是不能待了,为何不换个去处?”


    这意思两个人都不能得罪,待着闹心。婢女道:“可奴婢觉得这不是什么事的,四爷您不是不讲……”


    卫汲没给她说完,他道:“我给你一句忠告,任何时候,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不能多说话,该闭嘴就闭嘴。”


    “更不要去信好人,一直是好人。”


    “你也知道我来问了,这事就是真的了,况且你要帮了老夫人,就是在得罪我。”


    “我才出言劝你到我认识的官员府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窗口微风送来暮夜的沉寂, 风过纸张,有镇尺在,压住了大半的纸张, 只有纸边翻动的微末响声。


    几许哗哗声,室内沉静下来, 男人不再出言。


    婢女思及其中利害, 那些话在她心头有了分量, 因还在跪着没有起来, 她两眼只能望向清亮的地板。


    书房有明灯, 在灯光下她能看到自己的脸。


    她的脸,熟悉又很陌生。


    没有人要她跪, 是她自己要跪下的。这身份上的不同,就算不去提及到,留在脸上所展现出来的趋附,是多么地明显。


    婢女问起:“四爷, 奴婢想再问您一次, 这是真的能去吗?”


    她一去问, 能听见男人从笔架上拿起了笔,仿佛要去纸上书写。


    紧接着, 他道了话:“我既问了你, 就看你所选。是要去要留, 皆由你定。”


    “要去, 我可以为你写信推荐给我所认识的官员。”


    “理由千万,他看后必不多问。”


    婢女心狂跳,要是留下来,以四爷的为人是不会为难她的,不过以后的日子是很难说的。


    是好是差, 不能全知。


    她还是下人,要有机会换个去处,她是不会浪费大好青春,只留在一个地方试着好与差。


    她在这府上是认识到了好姐姐,她们形影不离,有约定好了要时时刻刻围在一起说话。


    可这能拿来当饭吃吗?


    真到了危险时刻,事关己身,是真会像四爷所说——友谊最不能看,也最经不起长久。


    婢女看地板照出来的人样,像她的一生,没有时间去停留,注定是要找活路。


    婢女磕头道:“四爷,奴婢要去。”


    她磕了一次头,就听男人道:“你明日天一亮就走,就跟带你来的那人离开卫府,信我会交由他。”


    “他会带你去。”


    “现在,可以走了。”


    婢女起身,在要走到门口时,又折返回去。


    她没去看男人的面貌,这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衣袖及提笔写字的手,再次确定好了心中的想法,随后道:“四爷,奴婢想对您说一声,今日是闻错了,那不是衣香。”


    “奴婢往后不会多嘴了。”


    亲信目送婢女走到门口,待人走后才不解地问:“要我是郎君就不会多管闲事,郎君不管也不会出意外,何以要唤那婢子来。”


    “您这一出,府里要少了人,岂不是印证了今日之事?”


    要是当无事发生,假以时日,可以被忘记。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管,总好过要将人送去相识的官员府上做事。


    这人一走,就是明面上有了事,才会将人送离。


    卫汲在写书信,灯火下眉宇严肃,久而久之又很平和,似乎被火光散去了冷漠,有了温情,令人见了会想靠近。


    在执笔所写的书信,另添了几行字。火光跳跃在字上,给每一个字都涂满了火光。


    夜静有人声、沙沙的动笔声。


    他与亲信道:“没什么可说的,这很好理解到,她要走是想清楚了。”


    “她说多了话,要认为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可是大错特错。”


    “她可能只是说了话,没有犯错。”在夜上,外头无人走动,男人可谓是有感而发,“要所有人都不会因话去得罪人,何以有看人眼色行事、媚上欺下?亲人友人尚不能去深究,更不用说奴仆了。”


    “我所说的得罪,也是实话。”


    “我同样认为是得罪了我。”


    亲信听到这些话,瞬时出言:“郎君要说自己是那等人,我不见得是,人再有私心,也比恶人强。”


    “郎君此举算是救了她。”


    “要郎君不理会,老夫人他们不对您有何话语,还会使唤那婢子去干何事,您不可能会放过性命,到时也是哪儿都讨不到好的。”


    “就算不去使唤做何事,那留在府上也是眼中钉,处处得不着好。”


    亲信跟随卫汲数久,从卫汲当官起就被任命做事,虽不是所有事都能参悟得到。


    今日的事,到给婢女去留,他是能知道为何要给婢女送到别处去。


    婢女说了大话,郎君不是事事通情达理,有认为婢女得罪到了他。


    他是不是真有女人的衣香,都不能去说。


    这要是聪明的人知道了都不会交谈,怕会得罪到。


    这事可以被至亲之人发现,不能是有人揭发。


    她们这一说,就被老嬷嬷拉去老夫人面前再说。


    婢女一开口说,就是将事情告知了,无论事情对错,是惹到了两方人的不快。


    一旦老夫人将这事说与郎君,见得郎君态度不好,日后为了祖孙其乐融融,便会将婢女赶出府,说是婢女胡言乱语,才会有所猜疑。


    要婢女被老夫人唤去做事,也是惹了郎君不痛快,无法在府里待下去。


    郎君在认为婢女有得罪他,亦是给了机会,对不懂得不能多言的人,进行了告诫。


    在事情没发生前,让人去认识的官员府上,只要婢女不再乱说话,便会相安无事。


    在哪种场合,就要有所悟性,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不是人人都认为错在被批判的人身上,反而会将矛头指向告知者。


    因其解决不了问题,在人心下,病急乱投医就会去找告知者。认为本来可能不用知道的事,是告知者说了后,自己才会痛苦。


    那自己的痛苦和被看了笑话,不能去找痛苦的根源,就要从告知者身上讨要回来。


    夫妻、父母、亲戚、友情、血亲,正与恶,亲和外,降生来到世上,要有所抉择。要帮外不帮亲,是会被指责连亲情都不顾,外人和亲人一同看不起。


    亲人认为是家人,不帮忙掩盖还揭露罪行是不当亲人来看待,外人则是认为这个人做了好事,但不顾亲情,没有道德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不能去深交,要去远离。


    而要是帮亲不帮外,会被指责有关系就可以善恶不分,以后会得到报应。


    亲信心想,那婢女不算傻,知道有了秘密就要走,不能再待,这要不了多少就会被驱赶。


    卫汲写好了书信,密封好交给亲信,“你将这信送去,那人看后不会说什么话,就当是看来往的关系。”


    亲信一拿到书信,见卫汲要出书房,想到了今日的事儿,便上前拦下问道:“郎君,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还能去哪?”一让亲信出了言语,卫汲见他上前相问,不避讳地说道:“我要去何处你是知道的,又何必来问。”


    “你问了也是白问。”


    亲信面对直白的话,一个头两个大,他秉持话要说完,有在劝说:“郎君今夜还要去,怎么不晚上一两夜再去?”


    “只要我想,不会晚一两夜过去。”卫汲沉声道:“这事对我而言,算不了什么。”话一完,抬步向外去。


    亲信惊愕,这还算不了什么?都让知道身上有衣香了,不应该是不要去了,又或是晚几夜了再去。


    今夜怎么样都要去,一晚不去都不行?


    亲信看着男人出了书房,忍不住地摇头叹气。


    ……


    房中,大闭窗牖,无夜风吹进。


    长帘静止,没有摆动。


    灯火早已灭去,只有月光从窗纸渡下,为室内增了光亮。


    今夜燃起了香炉,屋里全是冷香,冷香飘动,在有了月光的地方,可见香雾的行踪。


    本该静垂的长帘有了垂动,被人挑起要往寝间走去。


    长帘垂动几下,又恢复了原有的状态。


    萧居和早早地用完晚膳,觉得做什么事都没有兴趣,换好了衣裳就唤来婢女弄灭油灯。


    婢女离开前,有为她燃香。


    人一沾了床,眼睛一闭神识全无,就睡得很好,无梦可做。


    在无梦下,睡着睡着就醒了,有感觉到有人亲她,嘴上的触感很真实,唇齿相依是有着温度,人软软地没有力气,闭不了唇齿,舌要给吮上。


    萧居和没去睁开眼睛,还想再睡,这一要去重睡,还是被吻得睡不了,无能地去呜咽。


    她一发出了呼吸不了的声音,没有了睡意,意识到了这是真的有人来亲她,不是幻想。


    萧居和睁开双目,这才看到卫汲抓住了她的手腕摁到所睡的枕头上,再想去推他,都做不到了。


    “六娘。”这是他亲完后,松唇道出的第一句话。


    萧居和没吐言,就听他又道:“今夜睡得挺早的,我一来看你睡下,都要不忍心叫你起来。”


    “我是睡下了,四叔看我都睡了,还来亲我,我都睡不着了。”萧居和没回卫汲为何要睡早,昨夜一夜不能睡,今夜她是想要补回去的。


    这还没睡到早上,他就来了。


    萧居和想到这寝间他想来就来,真不是自己的了,她气不过,就跟他道:“四叔要来了见我睡下,就不要亲我了。”


    “那你要夜夜睡得早,我来了都不能这么做?”卫汲问她。


    萧居和不好回答,话里有心思,他都来问她了。


    “今夜是燃了香?”


    他有了寻常的话,萧居和立刻回道:“是有燃香,我想躺在床上,我闻着很香,更容易睡着。”


    萧居和说道话,卫汲和她很近,他往她颈间去,嗅探她的衣领口,“不比六娘衣上的香。”


    这一比就不是正经话,谁要比香了?!萧居和恼他道:“衣裳上的香和香炉里的香是不一样的。”


    她想他来了没好事,一说了这话,就被他抱住。


    他们二人同睡一张床榻。


    萧居和听见了卫汲的话:


    “我陪你睡,不该扰你醒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萧居和在思考要如何做, 才能脱离他的怀抱。这一不有了言语,人去缄默,有被卫汲搂得更贴身。


    他紧拥她, 先前去嗅探衣领,与她说了香, 再跟她说道话时, 有往里儿去, 颈部有了他留下的气息。


    他作出了话也不走, 没再有话语与她说, 唇擦拭而过,沿着脖颈往下走, 衣领被弄得大开了,露出了颈肩。肌肤被唇轻擦,萧居和有被男人呼吸烫到,唤出一声。


    那呼出的一声“嗯”, 连自己也想不到, 待意识到了就闭口, 绝不再呼唤出声给男人听到。


    他们这会没做什么事,她就被他搂抱, 肩上有落下的呼吸, 原来是肩部一处有着酥麻, 那麻意却能传染全身, 从肩传至身体各处,让身体都瘫了,再无还手之力。


    萧居和两手软弱无力,还记得卫汲说的话,她干巴巴地道:“我不需要……不需要陪。”


    “没有你, 我不会醒来。”


    她睡得好好的,他就来捣乱,居心何在?


    萧居和喘息未定,说话都带有喘气,卫汲想到了她朝他呻唤流泪,那一面面刻进心中,不能去忘也不想忘,他克制地亲去,“不需要我陪,可我人就在这了,六娘还能让我下榻?”


    “六娘若能让我下榻,我再也不来了。”


    她要真能让他下榻,何至于沦落到任由他踏入房中,所睡的床榻都给他想上就上?


    他存心不让她好过!


    萧居和服气了,对卫汲有冷落的心思,然而他亲了她的肩,那唇上的热被她知道,身体颤了又颤。


    她碰自己的手和肩臂都没有感觉,可卫汲一碰到她,是在一起共赴云雨多了,还是异性男人的缘故,身有乏力感,想同他挣都挣不过。


    萧居和想不清的事,在今夜浮出水面,异性之间的接触可真是奇妙,她是不那么想的,不想对他生有感觉,还是被亲得失去力气。


    太荒唐了,这不是她的本愿。


    萧居和不去出声,仍是要冷落,她无视他吻了肩窝,闭紧了嘴不想呢喃道出一息声儿。


    男人吻了肩窝就往下,吮咬肩下的肉,萧居和痛到了,对他半吮半咬的行为,哭饶道:“四叔不是要陪我睡么,我们去睡了。”


    她一出言,让他收手了,再去抱好她,给她好睡的位置。


    卫汲一停手,萧居和不用他给的,自行去找了要睡好的地方,就在他胸膛处。


    她不管他会不会好受,头就靠在他胸膛,给当枕头压着。


    卫汲对此一事,无言。


    萧居和压着有了懊悔,他们都不出声了,室内寂寥,她想动又不能动,就想将就地过完这一夜。


    她头压靠在男人胸膛,去闭眼,心神荡漾,帐内太过安静了,似能听见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还有自己的心跳。


    萧居和分不出是谁的,也有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了,那些听见的心跳声都是假的。


    是脑子想象出来的。


    她不再想要压靠男人胸膛睡了,不仅仅睡得不安稳,老能听见心跳声,萧居和抬起头来,身体一动要往里头躺去。


    萧居和就只抬头,未有往里躺去,男人的手抚上她的头,给她惊得没再动。


    卫汲压她头,将她重新压了回来靠住他。


    萧居和觉得委屈,想再去做都不行了,她只要一去动,男人还会压着她的头。


    她屈服了,再怎么不好睡都不去动了,又一次地闭上双目。


    到了天一亮,婢女收拾好家当去了府门,亲信带婢女出了大门。


    经此一事府里少了奴仆。


    老嬷嬷发觉到少了人,一拍脑门,就跑去跟秦老夫人说。


    “老夫人,您是不知道啊,昨天的那个丫头不见了,我以为出了什么危险事,想去找她都找不到,您想怎么着个事,他们说是四爷让她走的。”老嬷嬷说得大声又快,一眨眼的工夫就说了很多话,“昨天的事儿,今日四爷就让她走了,您说这其中是不是真有那么个事?”


    “这四爷还只让那婢子走了,这要不是像那婢女说得有那点影儿,我们也说不过去。”


    秦老夫人听了老嬷嬷的话,去看了树桃,与她道:“你出去看看,我记得习丫头今日要来,你要见了她来,就说我不用见她了,让她明日再过来。”等树桃走了,她才有心去说了这事:“你是说昨日人还在,今儿人就不在了?”


    老嬷嬷回道:“老夫人,这事千真万确,那看门的小厮都说了,见那婢子手挎包袱出门的,这拿了包袱就不会回来了,她身边就有四爷的人。”


    “进卫府所签下的卖身契,都给了那婢女带走了。”


    秦老夫人听得都在揪着额头的穴位,老嬷嬷一见此景担心得不得了,上前扶住为她顺气,又说:“老夫人,您可别气坏了身体。”


    “四爷就只是让一个婢子走,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许是别的事才让走的呢?”


    “是那婢子胡说,四爷一问就让走的。”


    秦老夫人抬手挥了下,让老嬷嬷别再为她顺气,“就这事,我还不至于要气坏了身体,我等四郎上朝下了官署回府了,我再去问问他要做什么。”


    卫汲一回府,有到大厅。


    他没想在大厅用膳,要回书房理事,这一跟秦老夫人说了声,她杵着拐杖,在他要转身离去时,喊了他:“四郎,我昨日问过一个丫头,她跟我说了些事,今日都不见她了。”


    “你怎么让人走了?”


    “是出了何事,你要让一个下人走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容不下一个下人?”


    大厅有他们二人,其余皆是婢女,珠帘轻打出声,习文乐这时出现。


    她一来,就见到了卫汲。


    习文乐没去唤卫汲,就是去唤了他也不会回眸看她一眼,就走到了秦老夫人身边。


    秦老夫人杵着拐杖站起来,有婢女要来,她都不让,只让习文乐来扶她。


    习文乐不说话,只扶着秦老夫人,好似这就是她来了要做的事,无外事。


    卫汲回睨,睨人两息后,他回想了是何人,与秦老夫人道:“祖母说的是那人?我那时候叫人让她过来,我听她不会说话做事也做不好,还惹祖母生气,那留下来有何用?”


    “不想做,有的是人做。”


    “我如何容不得人了?”


    秦老夫人与卫汲说不得多少话,他说了有事就出了大厅,到了夜里也不来用膳。


    他就留在书房。


    有习文乐在,秦老夫人和她多交谈了几句,到她走了,就去见姬氏。


    姬氏在房中,一听婢女来说了秦老夫人过来了,她起身去迎接。


    “婆母。”


    秦老夫人不理姬氏客气的唤法,与她都坐到椅子再说上话,“我本来是不想来的,就是为了和你说四郎的事。”这一说了话就去看姬氏,见她衣着都很好,有说道:“你这当母亲的,也不能只顾着自己的事,整天打扮这的那的,都不怎么出门,要花这么多心思去做何事?不去看四郎,就只会管你自个的事。”


    “要四郎与你这母亲不亲了,以后有你后悔的。”


    姬氏对秦老夫人看她着装没有表现出任何想法,不唤婢女,自己去倒了水,饮下一两口,抿了抿嘴,用水润了喉咙。


    她道:“婆母这话可不有理了,四郎本就不和我亲的,是和我们都不亲。”


    “要只说我一个,可是不行的。”


    “四郎是只有我这个母亲,也不是我能说的。”


    姬氏出了言语,倏然转变话语:“婆母可还记得我来了府里,你说了要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看待?不过这话久了,婆母大抵是不记得了。”


    秦老夫人看着姬氏,有想到她甫来卫府,给自己敬茶时所喊的那声“母亲。”


    就敬茶喊了一声母亲,她看姬氏,与姬氏说了话,到想接茶,才从姬氏手里接过。


    她与姬氏说了不用喊母亲,就喊为婆母。


    姬氏甫来卫府,性格还不像现在,是何时成了这种性格。


    秦老夫人想了下,是到她生下三郎还是四郎,就有所转变。


    这性格是不给旁人说她一句,要说了她,她总能送回来。


    秦老夫人看姬氏是卫汲亲生母亲,就不与她多计较话中是哪几个意思,跟她好好说着话:“我是还记得,你说出来我也就想起来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记性很好,我说了什么,你都记得。”


    “那时候是我错了,我能有你这个儿媳是多大的幸运事。”


    姬氏再去倒了水,她很渴又去喝下,“那是,婆母说了什么话,我一去想想就能想起来。”


    秦老夫人道:“我来你这儿是为了四郎的事跟你说的,你是没注意到四郎和萧娘子走得近了?我看是要和四郎好好说说了,这老给他们一起说话,府里又不小,我们又不是事事都能知道的。”


    姬氏还真不知道,她有了话,“我是要管理府里的事儿,我哪里有这么多的时间去知道,四郎什么时候回来,他也不会说的。”在秦老夫人没说出话前,她再说出了自己的事,“我那个侄子,他要来看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姬氏说到了自己的侄子, 还要来卫府,秦老夫人疑忌地看她,听着就是外人, 一问:“你侄儿?他要来看你,是哪时候要来?”


    “是要来看我, 那是我弟弟的小儿子。”


    姬氏道:“我是想着跟婆母说, 这会你在了, 正好就说上了。”她直面秦老夫人, 再一语:“过不了一两日就来到了, 我长久在府里管事,都没回去过几次, 他要来看我,我就让他来了。”


    “在记忆里他还是个孩子,我也看看他长成多大的人了。”


    “像婆母这么好心肠的人。”姬氏笑了,她道话:“他要来了, 可以见见婆母。”


    秦老夫人见姬氏持握瓷杯, 不温不火地看着自己, 她心中挥之不去那句“那是,婆母说了什么话, 我一去想想就能想起来。”, 心倏有一缩, 目视不得姬氏。


    这话是何意, 她是知道的。


    姬氏从进门到今儿,都记得她说了哪些话。


    秦老夫人要转目,想到姬氏是儿媳,她作为婆婆还能怕一个儿媳不成,她更没有对不住的地方。


    一起了这想法, 就与姬氏接目。


    姬氏是笑说出话,秦老夫人越看姬氏越觉得这笑有问题。


    这屋子里除了下人,就只有她们在。


    屋中有物件摆放,样样精美,她们每人一说一句话,似不有活人感,是人却不是人。


    纵使对姬氏颇有微词,秦老夫人平复好心情,面上堆满笑,合不拢嘴道:“要是你的侄儿,这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他要来就来了,你身为姑母就可以见见这侄儿。”


    “四郎在,他们表兄弟的难得能见到。”


    秦老夫人又扯了回来了,姬氏说完了想说的,对婆母要来跟她交好的话,有意外地看她,心里有了想法,就没再多说外话,谈起了自己的儿子。


    “婆母一来就跟我说四郎和萧娘子走得近,婆母也知道府邸大着,我们要不是想聚在一起,要有想法去寻,或是有事要来说,大概是碰不着面的。”


    “我平日里管事管多了,是真不知道怎么走得近了,萧娘子我是跟她说过话。”


    “就只是说过话,我们也没说多少话。”


    姬氏说了几言,放下瓷杯,她看着瓷杯空底的样子,抬起头去笑看秦老夫人:“我都忙着很多事,婆母都亲自来找我了,那就是我只专注府里的事,对四郎没太上心。”


    “我这个当母亲的比不过婆母。”


    “婆母就跟我说说看,都是什么事。”


    秦老夫人见姬氏不上套,始终是不想先做恶人的那人,恶语也不会先说,她只能自己来说:“当然走得近了,四郎就只多关心她。要不是她,四郎身上那些衣香是从何处来的?有的人看着是那好说好笑的人,做的事就不一定了,她要是会想的,就不会跟四郎走近,她怎么不离远点,依我看就是她了。我看你除了管事就只管自己如何的,这当然是不行的。”


    “你不知道萧娘子那人是什么性子的姑娘,人我是见得多了,我是不大喜欢她的,要不是四郎,我一辈子都不会跟她见上面。”


    “这不应该见的人,就该走了,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要我知道会成了这么麻烦的事,我当初就该和四郎说的,不可能让她来,还给她喊他四叔。”


    面上话过得去就行了,人前说好话,还有慷慨给的东西,许多事是会在背后嚼几句不好的话。


    秦老夫人可以对他人有善意,给他人任何事物,就只有一点有所谈论。


    怎么看怎么不喜欢的,对比看着喜欢的,那待遇可是天差地别,就是长得跟天仙似的,都不能比得上见面就喜欢的姑娘。


    在说话和给的东西上,就更是有看法。


    喜欢的怎么说怎么拿都行,要是不喜欢的说了拿了,便会说不懂得人情世故,只是面子上的客套话,给的东西推拒几次就拿了,不知道家里人是怎么教的。


    姬氏闻言,有问道:“事情我是知道了,婆母想怎么做。”


    秦老夫人拿姬氏侄子的到来说事,“你侄儿不是要来?他好歹是你侄儿,她又不和我们沾亲带故的,怎么能住在这里。”


    “我看就随便找个理由打发她好了。”


    “你侄儿都是外男,他要在府上留几日,男女不多见,就拿这事与她说了,她不是笨的,要听明白了,便会自己走了。”


    姬氏迟疑道:“婆母这么说,是不是对萧娘子不太好,这府里的厢房很多的,要对她说了,就不好再见到了。”


    秦老夫人冷嗤道:“有何不好的,要她另找地方,又不是为难她。”她一去想到了萧居和父亲就是不从孝道的,就更不想说隐晦点,“我们对她很好了,四郎在这事上拎不清,对她说好些做什么,这找的理由谁听了都知道不在道理上。”


    “没有道理的话,一听一个准。”


    “我就看她是走还是不走,要不走,我就把话再说明白些。”


    秦老夫人说完就走了,姬氏就坐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直到卫步海进门,目视她坐着不说话,想到了下人与他说的话,与她交谈:“母亲是不是来过了,她和你都说了什么?”


    卫步海一问姬氏,她才有了话:“是来过了,还不是四郎的事,我都在管理府上的事,婆母和我说了四郎和萧娘子走得近了。”


    “四郎和萧娘子?”姬氏一说出是何事,卫步海早有怀疑,现在一听到他们的事心里没有讶异,而是说道:“你们也觉得他们二人走得近了?看来不是我多想了。”


    “你知道?那你怎么不早些跟我说。”姬氏道:“婆母来了就提到了我,说我就管府里的事和自己的事,我看你也如此。”


    “那为何就对我说四郎和我不亲了,以后有我后悔的?是不是只要儿子好的,就不是我的功劳,但要是有不对的,就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教好。”


    卫步海没想到姬氏会道出这些话。


    他看姬氏的目光含有几许说不出来的意味,当后面的话不是她说的,就道出了之前见到的,“我是怎么知道的,也不是说知道,是我有次回府晚着,他们一起回来的,我那次是问了四郎的,他没说几句话,跟我说多想了,就是送一程。”


    “这事之后,我就没太想着了,就没跟你说。”


    姬氏:“要是有这事,你才来说,婆母来了是和我提到了四郎的事,她是看不好萧娘子,想要她走了。”


    “不用跟我说了,这事你们去做,就别和我说了,想做什么就做。”卫步海没往下听,心里是抗拒妇人那些事,他要听更愿意去和同僚说上话。


    姬氏没再要提,就说了和婆母说过的话:“我侄儿要来,一两日就到了,到时候他住几日再走。”


    卫步海:“侄儿?是哪个侄儿。”


    姬氏道:“这你都要问我,是我弟弟的小儿子姬圆。”


    卫步海讶道:“姬圆?是他来了!”


    姬氏对言:“瞧你这样子,除了姬圆还有谁,莫不是忘了他才跟我说的?你是不记得他了?我那几个侄儿都成婚有子了,他们都有家的人了,谁能过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姬圆倒是没相看好姑娘,就一个人的去哪都行,他能来看我。”


    卫步海说:“怎么会忘了,你的侄儿就是我的侄儿,他来了就多住几日,我到了空日子就带他去外头逛逛。”他听到妻子说了侄儿姬圆要来,对这事不知,声音都大了起来,喜呵呵道:“我们好些年没见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姑父,我有记得上他家去,我见过姬圆,那时四郎还不是这个年纪的,我想他多大来着?”


    “是比四郎小上五岁。”


    “对不对?”


    卫步海一去问姬氏,看她笑点头,知道说对了,就寻着记忆与她道:“路途远了,我们都没多见,就是有往来,想多见面都忙着忘了,这一晃都到了现在。”


    “时间不等人,都这么久了。”


    “姬圆要来,你要早些跟我说的,幸好你没到最后一日又或是人都到了府上才说,我要到那时知道,是要怪你的。”


    他们夫妻互相说了要早些说,卫步海想着所行的日子,说道:“一两日就来到了是吧,他要来了,你记得叫下人去找我,派人跟我说一声,我知道了就赶紧回来。”


    姬氏一目都不去移开,在看卫步海说着事,她有去笑了下,想到了以前的事笑容僵了下。


    她看卫步海滔滔不绝,就等他说得差不多了。


    便问起他:“良人,你今夜回府是什么时候?婆母走后你才回到府上?”


    卫步海还没从言语的话中醒来,愣了三四息,他去回想了姬氏的话,再去看姬氏脸上的表情。


    姬氏还是那副样子,笑看他。


    忽然问起的话,忽然地笑。


    这时没被关上的房门,透露出了昼时。


    卫步海无意地看向门口,然后说:“我是那时候回来的。”


    姬氏跟着去看门口,对他道:“我也觉得是那时候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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