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这年上也太年上了箭头 50-60

50-60

    第51章


    是同龄人或者是玩得好的, 开开玩笑没人会当真。要对方是差年龄的,还是自家的长辈,不好去乱开玩笑。


    说揍哭人家的孩子, 要舅舅当真了,以后就见不到舅舅捞他出牢狱了。


    百里修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才敢跟舅舅开玩笑话, 他要说实话了, 只能得到一个下场。


    他舅转身就走, 顺带着给他多关在牢里反省。


    他要惹麻烦事了, 不会给他处理,只让人教训好他。


    百里修心中对卫汲的仰慕主要是闯祸了, 有人给他兜底,这比他父母都要重要,去看了眼墙壁,眼睛一转变了脸, 笑嘻嘻地说道:“舅啊, 也没什么的, 我不是想你都这把年纪了,我就说了下你日后会喜欢谁?我们能有何事可说的, 我就多说了那几句闲话。”


    卫汲眸色清幽, 正看着百里修, 在他所说的话中, 有片刻的轻微地笑,只看人不说话。


    一个人在牢里,一个人在牢外,气氛压抑,极其的古怪。


    狱卒感觉到了他们舅甥的异常, 肩膀缩了缩,再往旁处通人的走道走动。


    火把又高举着,给牢里照亮好。


    百里修面对这种情况,不寒而栗,壮着胆子问道:“舅舅,你倒是跟我说句话,我该说的都说了的。”


    “我们还能说什么?这就没了的,我全给你说了。”


    信不信都跟他说句话还好,但看着他笑笑不说话,那就有大问题了。


    卫汲右侧有人影倾来,是有人向他步进。


    “贤弟,我听人说起你来了,我特意过来与你相见。”


    “可不多见你,还想着我来了就不见你人在何处了。”


    “幸好,我来得及时,你还在。”


    百里修见到人影消散,现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爽快一笑,引出了下言,身为官员不比少之又少的青年人士,那些人少年成才又为官,早早就被提拔。做官后的年纪是大些,在朝中是正常的,留着长胡须,亦可见他年轻时的好颜。


    大理寺少卿来了,他一来就同卫汲寒暄,视线不经意地移到牢里,弄了弄衣袖,手抓着下巴处的长胡须,与之笑言:“贤弟,这无伤大雅,你要想,可以随时出去,也可以当在家中,就那么几日,一二日便可出牢了。”


    “你我的情谊,天地有见到,要现在走,也没事。”


    “跟我大理寺狱中的有罪之徒比,我这不是杀人再有不孝之子就是天理不容的罪人,就这么一件小事,不会有人乱说的。”


    百里修:“……”要是可以,他更想出去,不想当家。


    不得不说他舅是天生当官的命,是有一手的,怎么朝中有名有姓的官员,都和他相处得当称兄道弟的,少有人会暗算他。


    有朝臣弹劾,说好话的也不在少数,他们是不是蛇鼠一窝、一丘之貉?


    百里修肚里墨水不多,想不到好的形容,只想到了不好来形容人的话。


    对于大理寺少卿的提议,卫汲和善谢绝,“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给他多关着,一二日不够他认识以前做的错事,我还想要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


    大理寺少卿问:“那依贤弟的意思是?”


    卫汲回道:“再关他十几日,在牢里回想自己以前干了什么事。”


    “他的事,我会和他父母说好。”


    大理寺少卿抓长胡须的手一顿,顺意道:“那行,既然是贤弟的意思,就关十几日,不多不少吧。”


    “把这当自己家,不会出事的。”


    “我们少有见到,不知你还有没有事,我们去喝一杯?”大理寺再次提议道。


    卫汲道:“我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聚。”


    大理寺少卿遭到卫汲回绝,也没多想,先行离开了。


    原来一二日就能出去,在舅舅的话下要被关旬余了,百里修人要开裂了:“???”


    他大吃一惊,喊住就要走的卫汲,叫苦连天道:“舅舅,这会不会太久了,你少说点啊,我们不能总看着以前的事,要往前看。”


    “你关我五日,就五日就行了!”


    卫汲看都没看他,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你再说,那就一个月。”


    “一个月?!那不行,我要在这里饿瘦了,八天行不行?”


    “两个月。”


    “你还是不是我舅了,还两个月,我要十日!”


    “三个月。”


    “十一日!十一日是极限了,不能再多了。”


    “半载。”


    “……”


    “舅舅,我不说了,还是给我十几日吧。”百里修消停了,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不来总吊在心口,他喊道:“这是不是在公报私仇?我可是你的亲亲外甥啊,我一句坏话都没说过。”


    他就说了那几句,就要被关十几日,谁有他倒霉?


    “我问你的话,没来跟我说实话,我还不知道你?是说了我什么话,再来对我说好话。”卫汲临走之前,道出话。


    这也可以?猜都能猜到他动机不纯?


    百里修有床不坐,他挨着墙角坐下来,挖苦自己道:“我舅这人,他有意思么,这时候跟我算这些烂账,不就是十几日的工夫么,我有什么不好待的。”


    “我天亮去打坐,天黑了就入睡。”


    狱卒没走,他脸靠近牢门,对牢里的少年人吹了口哨,吸引了他的注目,要去搓着手,手中却有火把在,搓不了手了,就开口说道:“你有事可以叫我,我在牢房当值的,你不是说了天黑跟你说下?”


    “这牢狱黑黑的,分不清日夜,我天黑了就来跟你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要是他被人献殷勤了,那就太舒服了,证明不会被这里的狱卒瞧不起,还能和他多说话。


    百里修说道:“可以啊你,不错不错,对我好亏不了你的。”他一进了牢狱,想着身上的银子没用了,就给了这个人,却不成想这人殷勤得很,对他态度很好。


    狱卒笑着点头:“我对谁都这样的,你不用觉得在这里没有家的感觉,你日后要还是进来,都是我在当差。”


    “我同胞的哥哥也在的,有事没事都跟我们说就好了。”


    百里修:“……”能不能盼他点好。


    就想他日后还进来了?


    ……


    卫汲一回来,萧居和在婢女服侍下,擦洗好了身上的汗,穿了一件单衣,还在睡着。


    他一来,很轻的脚步,却还是让她醒来了,到他掀开明黄帐幔,人睁开了双目,醒了眉目。


    卫汲见人睁了眼,俯身要去抱起她坐起来,又在与她短暂的对视下,呼吸沉了几分,得见到少女双目中的柔弱之意,有被引诱到,去吻上她的唇。


    辗转反侧,留恋不舍,又去松开了。


    萧居和喘息未定,有丝力气去瞪着一言不合就来亲她的人,而这一瞪他,意外地讨得他喜欢。


    他手抚过她的嘴唇,移至了下巴处,轻轻地抚掌到,复来亲了她。


    下巴被他抚掌,给他用了些力,微仰着头供他吻上,唇齿本就没力再去合上,这一去迎仰着,他很好地亲她。


    她还张嘴,似邀了他来亲,深来吻上。


    萧居和到了唇被松来,她连瞪他都不去瞪了,无助地呼吸,什么都是他的气息。


    心中烦得他老伸来舌头,怒气正盛,却毫无气力了,一松了想法,身体一到放松,空落落的。


    她给他抱起来了,他拿了衣裳要给她换上。


    萧居和很累,一给他抱起来见他拿了衣裳,没想给他好好去弄好,一到他怀里,脸就压在他肩处。


    萧居和脸压着压着,感觉到这还不错,又想去睡了。


    卫汲摸了摸萧居和的后背,轻笑她这般的举动,他也受用得到她依赖的样子,没想说什么,就抱好了她。


    一将人抱好,再为她穿上衣物。


    萧居和困倦地看着男人给她穿好剩下的衣裳,待穿好了,她静静地看着他。


    “六娘,还要不要回去?”他问她,又道:“还是不要回去?在此歇息一夜?”


    这也要到了夜黑的时候,能有两种意思来问人,其实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在后言。


    这人贼心不死,她才不干。


    没有他,她更好,不会是成了这模样。


    萧居和不想跟卫汲在外待一夜,她就是再累也要走,“我要回去的,要是四叔还有事,我自己回府吧。”


    她想再休息会,等身体好受了,再跟去梅云春回府。


    “我是没有事了,你要想回去,我们一起回去。”卫汲原想着不早了,他少有归府,都是在一处宅子和皇帝赐下的府邸住,要是不赶回去,他带她过去住一夜。


    可见她态度坚定,他说什么都不想听,就没再说了。


    萧居和一听到卫汲说要和她一道回府,她就想赶走人,面上笑着跟他说:“这样不太好吧?我们还是不要一道回去的好,我们要不一前一后?”


    “这样,我好安心。”


    卫汲来抓上她的手,道:“就是一起回府,六娘在想什么事?你连这都不允上我?”


    萧居和真想给他一拳头,没事就抱她,还抓她的手。


    这是在干什么?


    她就不能生气吗?


    他这人有没有点,该有的男女距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四叔说什么允不允的。”她手被卫汲抓住, 他因要给她穿上衣衫没再去抱她,这一事完毕之后两人还有些微间隔在,萧居和垂下眼眸, 提到了令她羞脸的事,避开他探究的目光, “我说不好就是不好, 四叔说我不允你这一事, 哪是这么回事, 我还要跟四叔说……要你允我才对。”


    她说道着话, 知道他是有在听,同在一张床榻坐着, 被抓上的手在略略乱挣扎,道话:“我是要听四叔的话,我跟他们不多亲近,是和四叔多亲的, 我是想与你走得近, 可我不能, 要被知道了我成什么人了,这到我们成婚了再说。”


    “那时四叔想怎么着, 我都不会多言。”


    话是如此, 她多次喊了他四叔, 较真地说, 想唤起他仅有的那点良心。


    他要能听下去,都不对她有一丝的愧疚,她还能说什么?


    一说到了府上的人,卫汲不以为然:“六娘,你倒在意这些?有我在, 是可以不用在意的。”他更在乎她所说的和他更亲,语调是轻慢的,同她形如天底下的夫妻,恩爱两不误。


    话语也如那成亲多时的夫妇,真心所说的话,是打心底里的笑意。


    萧居和低头,手给男人把玩,只能一笑。


    她想用言语分散他的注意力,教他注意力集中在话题上,自己好去无意地扯开他的手,等他话都说完了,她手早解脱出来了。


    却不然,卫汲一出言,他有抓上她欲要挣开的手,萧居和听到他的言行,再怎么动都给他抓上,一次次地被抓上,希望渺茫到再一次被破坏后,她愠怒了。


    王八蛋!他不在意她在意!


    萧居和心去暗骂他,嘴上说道:“有四叔这番话,我知足了,我不会给四叔添麻烦的,我能与你这世为夫妻,命里的事。”


    手挣脱不出来他的手掌,她一有了消不了的怒气,去给他投怀送抱,不欲等他下一言,人往他怀里去,要挂在他身上。未有穿鞋,很轻巧地到了他怀里,一想到他怀里手就被松开了,心中讶异到,一双手便环住男人脖颈,还是那时的动作,头压在他肩上。


    她一知道头压在人肩上很舒服,就忍不住去做,既能让她看不到他的眼神,他亦是不会看到她在想什么。


    卫汲不出声制止她,看出她的举止,放开了手,只等到她到了他怀里,一去移动手,在她的后背,揽住了她。


    要她想走,先问过他给不给。


    他道:“命里无时莫强求,世无所事,是自己的都会得到。”


    太偏心去要到的,总是会得不到的,何不去放宽心态。


    要在给他带进府里那会,可敢想能去到他怀里?她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仍然觉到不真实,时间可真是残忍,能模糊掉她的记忆,她搜刮到的只有他不满意她做了什么,来说她的不对。她可能是满足了他的情欲,一做了什么都不来说她了,也有可能是他真将她当以后的妻,就不当外人来看,能容忍她那些娇气。


    她要不和他在一起,是不是会训教她?


    萧居和头压在卫汲肩上,声音闷闷不乐道:“四叔说得有理,那我问四叔一句话,我是说如果,我是跟你说的如果,可别去多想了,如果我们要是未能在一起,那我还是会跟喜欢的人成亲。”


    “就是今生不能再相遇,我会记得四叔的。”


    男人不可遏制地揽紧她,头偏下去贴近她耳旁道:“六娘,不能再说了,只有我能碰你。”


    就这还霸道上了?和他说就是在乱说,她哪里会想与何人成婚?她说了这些旁外话,他就跟她说只有他能碰她?


    他们还没成婚呢,她又不是他的。


    真的不能碰到这样的男人,甩都甩不掉,人都被认为是他一个人的,有理说不清,他没理也说有理。


    萧居和不答他,闭了唇。


    卫汲手臂还在加重,萧居和都要想他这是要将她给融进身体,为了不给自己被他勒成半个人,跟他说:“这是当然的,世上就没有如果的说法,我只给四叔碰,只有四叔能碰我。”


    “我说过了,我只嫁给四叔。”


    “不嫁给你,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嫁人了。”


    纯属在扯淡,个人的胡说八道,这不嫁人跟没说一样,她又不是非要嫁给谁,有父亲在,她在永州相安无事。


    这一生逍遥。


    她说了只给他碰,感觉到了腰后的手松了力,没再去揽紧她,只说了句:“六娘。”


    萧居和听后,有了想法,心情拔高,成心去问他:“我说了要嫁给四叔,那四叔喜不喜欢我?”


    她想要卫汲的一声喜欢,要是以后回了永州,她想起来了,他要真再来了永州了,她不见他还好,一见到他,又不是在京城了,什么话不敢跟他说。


    就把这句喜欢还给他。


    卫汲没说,是在萧居和问了他喜不喜欢她,有去静默。


    不知因何起的静默,他不置一词。


    萧居和听不到卫汲说一句,有疑惑到为何不说话了,这和跟她说只有他能碰她的人判若两人。


    在她的猜想中,卫汲道出了话:“重要么?”


    “喜不喜欢,要说出来谁都会去说,不如用实际行动来表达。”


    萧居和抬头跟他说:“很重要的,要是你不说喜不喜欢我,我来说了就好了,我可是很喜欢四叔的。”


    她一去仰目,望到他的眼眸,这话一对他说,他被触动到,眼里有某种情绪,她拿不准是何意。


    萧居和在卫汲要回话,投身去吻了他,不去听他是要说何话,她没对他是不是会说喜欢她有何样的意见。


    她还是有良心的,要是听了她所说就有所言,不去听到就好了。


    日后跑了,他怎么想她的,都不是她的事。


    萧居和要转移问题,一去亲了他,卫汲没有想到她会亲来,稍有凝目去观她。


    目色淡漠,却有给她主动来亲了他,有所变动,一点点地淡去要探寻人出言的动机,已是入了神,沉溺于她给予的一吻。


    直到她亲了下要走,就那么轻的一吻,再受不得她来亲他,到了她要低下头,追了上来吻住。


    她给予的那一吻,他还予她更深刻地体会,爱恨嗔痴,人世间天地生有的万物,这世上所有的悲欢离合归于这一刻。


    “……唔。”萧居和一让他回吻,早已经习惯了他要深吻,她心里有事,这次没在心上嘴他几句,到了他舍得离开了,她的唇还是热热的。


    吻得久了,唇上的热度不是自个的了,都是他传来的。


    萧居和喘气,不去看他,头往他肩上去压靠着,人呆若木鸡,呆傻住了,想要找话来说。


    “我不说喜欢了,那四叔讨厌什么?我能不能知道?”她有了话,道。


    “我讨厌旁人骗我。”他则是说。


    这次他说得很快,快到她都没能反应过来。


    萧居和有感觉到心脏有去猛地跳动,她略有紧张,心里犯怵,“啊……是么?”


    这不算是去骗他的吧?


    他的骗和她的骗,是不是会有不同的想法?


    他要了她,她都没说什么,次次来得那么狠,要谈情说爱的事,一方要不愿了,要走了。天各一方,怎么能说是骗他。


    萧居和想好了,跟卫汲道:“我们不说了,回府了,天都要黑了,等下就不好回去了,要在外头过夜了。”


    一到了金吾卫晓暝击鼓,就要快些回府了,不回府就要找一处过夜。


    她知道他有归处,不一定是要回府的,一和他有旁的关系,只想要远离,不想同他在外过夜。


    和他在外,他都不放过她。


    萧居和没穿鞋,不想唤人进来了,就要去自己穿好,那人一听了她的话,再看到她要弯身去探到床榻边的鞋,有了动作。


    卫汲不言不语,能给她穿衣,就将所穿的锦鞋拿上,给她穿好。


    萧居和有说自己来,摆脱不了他探下身去握住了她的脚,怕一来气就给他踢到了,要给了他一脚又不好去作出解释。而他又握紧了不给她离去,就双手放在榻上,瞧了他有微微地动下脚。


    这样又像别样的欲拒还迎,不想让他来穿鞋,自己又不去有大的动作,似拒似催。


    萧居和苦恼到了,在想要不要踢他一脚好了,整得她哪样都不好受。


    没能去踢到,脚上就有穿了鞋的感觉。


    等真一看到他说也不说地给她穿鞋,感到脸上一热,不知如何开口了,噤声了。


    在回到卫府,萧居和先行下了马车,一进了正门,拉着身后的婢女快步走人。


    她不管身后的人,如遇到了灾祸,赶着去避避风头。


    她跟他说得再多,都只能让他看她进了府,他在后头。


    这要给他太近了她,他们会被看到的。


    卫汲一进了府,另辆马车驶来,就停在府门口。


    是回府的卫步海。


    卫步海下了马车,他好似看到了谁,一直在想,有问在身旁的小厮,“我怎么觉得我方才拉开窗帘一看,有看到四郎?四郎是和那萧娘子一道回来的?”


    小厮不好说,也没注意到卫步海说的事,“老爷,奴哪里看得到。”


    “也许是捎人回府呢?”


    卫步海深思了下,在隔远时,有去看窗外事物,这一远好像看到了萧娘子从四郎马车上下来。


    萧娘子一进了府门,四郎后脚就跟上了。


    这要捎人回来,情有可原。


    可两人也太接近了,再怎么说都是未成婚的人。


    等有机会他们父子再好好谈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萧居和回了所在的厢房, 第一件事就是进了浴室,将自己里里外外洗好,再将身上的衣物都换去。


    她留在房中, 哪里都不去。


    本打算要用些膳食,一跟婢女说好了, 又一去想, 联想到了那些事, 身上哪儿都不好了, 再是洗得多都改变不了被他作弄的事实。


    起了闷气, 方起的食欲都无了,只去用了应季的瓜果填腹。


    半推轩窗, 起了灯火。火光似人似鬼魅,火舌随窗风弯动,火光滚落在了案面,映出了书案上的书和上面所写的字体。


    夜黑之后, 一盏灯, 火光所照过的地方, 特别是临近的案几,光源橘黄, 生有暖意, 与外头的黑隔离开。


    萧居和在读阅书籍, 她一去有心去看, 所买回来的书籍大多是不合她意,一侧了目,看到了不大想看到的故事书,心头有了新的想法。


    几番纠结下,她心想:“就看几眼, 打打杂再上榻睡。”


    那些误买到的故事书,被她挑选出来,看过的不看了,就拿了新的来看。


    萧居和随意拿起一本,手翻动,看到了这书的书页有字,上面所写下了这样一段话:你是否还在为难缠的人郁结于心?翻开此书,带你解开心结,终身受益。


    这好像她的生活,她不就是有难缠的人?


    是不是有做法指引?要不要学学?


    带着好奇心,她去看了。


    还是长篇的儿女情长,开篇是有名望的家族,在一对夫妇膝下有一女,大的儿女都成家立业了,只有小女儿陪在二人左右,他们对小女儿有求必应。


    待小女儿长成了人,岁月静好的年纪,人比花娇,有日却是有病在身。


    一有了病,犯病常会痛得叫唤,夜夜睡不下,瘦得愈发厉害。


    夫妇为小女儿请来了名医来府中医治,名医是他们的熟人,小女儿幼时的师者,那时上学堂见过面,不过多久就不做夫子,改为继承家中的医书,长久行走江湖,名声大噪。


    名医一诊治,跟夫妇俩说了这病难以启齿,需要男子来过夜,要他们想好了。夫妇俩终不得办法,见名医神采俊美,盛有温情,对人很好。一看就有医德,不是那等难打发走的人,怎么看都可以给小女儿治病,就请名医为他们小女儿医治。


    名医起初不应,要跟夫妇告离,让他们再另找他人。后见那人是自己所教过的,看过她的容貌,才知道都长成这么大的人了,又因心里不可说的私心,同意了。


    一去同意了,名医经常和有不可说出病因的姑娘过夜,还为她调理好身体,一得到了医治,她少有会痛得叫唤,不再夜夜难以睡下。


    常会嗜睡,睡都睡不够。


    夫妇见小女儿身体转好了,想过他们这事赶紧结束,这么下去可不行的,他们女儿还得嫁人,就跟小女儿说了这事。


    小女儿听从父母的话,夜里对名医说他们早晚要分开了,就不让他待在她闺房中了。


    名医听了只跟她说道:“难有痴者,可知我对娘子痴?”


    话遭了夫妇小女儿的不满,说他在垂涎她。


    这一日日下去,连翻的过夜,眼见名医没了断了的想法,夫妇的小女儿要劝人离开,名医又不走,说了和她有过夫妻之事,想娶了她。


    夫妇的小女儿不愿嫁给名医,多给他缠上身,又给名医使计,她给他夜里说不走,被睡服气了,又很爱和他在一起。


    她在父母又一次的劝说,就犹豫不决了。


    萧居和看后脸不红心也不跳了,室内有油灯,可她两眼一望,只觉得视线有一团黑,怎么看怎么黑,她人要被气晕了。


    “这写得什么?我再也不看了!”


    这是在说面对难缠的人,不要乱纠结了,直接去过日子???


    这都什么啊!


    萧居和想要砸书,怒气未消去,门扉就给人推开了。


    听到“吱呀”一声,她下意识地寻声望去,只见卫汲来了,他一来换了一身的长袍,像是沐洗好了,无事再过来。


    不是,这不是她房中?为何他想来就来?萧居和愤愤合上书本,道:“四叔,你怎么又来了,白日里我们不是才来过?”


    她在气头上,又言道:“这里是我的厢房,你老过来,我不高兴了!”


    而他礼尚往来,对她说:“那去我房中?”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去什么去。一和他有关系了,他这人就老是来她房中,不给她一点隐私。


    这还不如没有过,她的厢房就不是他的寝间了。


    好不要脸的人,看她比他小就没有该有的惭愧?


    亏她还有良心,看他对她好点心里就不得劲了。


    都这样了还对他有良心做什么?等回了永州最好不要再见到他。


    萧居和拂袖而起,她站了起来,跟男人对视道:“不要,我不要去你房中,你也不能随便来我房中,我们少见面,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喊吧。”


    她被男人一句喊吧,磨得没了脾性,失了声,口中顿觉嘶哑,难以说出话语。


    可话都说出口了,不想给他示弱,她强装冷静,去说:“那我等下真要喊人了。”


    “四叔可不能怪我,这是你说的。”


    这里是卫府,她住在府邸最远的厢房,她要跟他们比是外人,那也是客,这里就是她的厢房了,哪能给他乱来。


    他欺她太多了,连厢房都抢占了去。


    他有太多可去的地方,她在哪就跟到哪!还有完没完了?


    卫汲关好了房门,一步步走近她,视见了她站起身,直来盯着他,对她说了一句,再次听到她所说的话,就带笑道:“不怪你。”


    萧居和脾气来得快,所说的话是有意去说的,为的就是将人说得来气了,不来常见她。


    这才是她的本意,使人见多了她反复无常的脾气,不能去接受到,终有一天会和她吵。


    她也吵回去。


    他不是不喜欢她娇气么,她做给他看。


    卫汲却是不恼过她,还能听了她气得所说来的话,有来笑言。在她看来,这人是当她的话没任何伤害,更视她这人呆傻,没什么心思。


    口口声声说是会喊人,气势不足,他都不信,更别提他这人就没在意过这事的对错。


    她要真喊来了人,只有她去在意那些事。


    他来了,她怎么可能会喊人,要喊早就喊人,还能让他来得那么多次?她还要稳住他,不给他太明显了。


    萧居和想到这些就无力到了,再去坐到案前。


    她不跟他说话,在生闷气。


    卫汲看着萧居和,见她不抬头,近身去了,搂起她的腰身,探人到了他怀里。


    那些灯光照到他们身上,他轻轻地说道:“六娘,我来了,可是我的话不对?”


    “你倒是不跟我再说任何的话了。”


    “我想听你多言。”


    都知道不跟他说了,还有脸来问,他有没有一刻是跟她说的人话?


    萧居和崩溃到了极点,这人别来了就对她搂搂抱抱的,就不能让她一个人待会?等她回了永州,真想叫父亲砍了他的手。


    他哪次不是搂她就是来抱的,色胚无疑了。


    “四叔,你来了就来了,我是想你朝中有事,我不好让你来我房中,你处理朝事是会累的。”萧居和想动身出了卫汲的怀里,奈何他喜欢拥住她说话,一感觉到了她在动在离开,有来看她。


    他按住了她,道:“六娘,就别动了,你是走不得的,别去浪费工夫了。”


    萧居和被卫汲看得老实待着了,听了他所言委屈到了,去死死环住他的脖颈,将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四叔,我可是为了你好,你怎能在意我跟没跟你多说话。”


    “待日后我们成婚,有说不完的话。”


    她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萧居和一抱住男人脖颈,没听他有任何的不适,他是一点被她用力抱住的声儿都不发出,似很受用到她这番的举动。


    他的手压在她腰上,脸一转,寻了她的面容,去亲了她。


    萧居和气得不行,她一给他亲完后,就将头压在男人肩臂上,不给他另外的机会亲了。


    卫汲对上了萧居和前一刻说的话:“朝中的事,有急事也有闲事,少有夜直了,我们无事了会早些归家。”


    上朝的朝廷重臣和中书省、尚书省、门下省,通常是日出作为有事,既午而退。


    只有事多了,抽离不开,才会在官署多待。


    萧居和听懂了,这消息可谓是晴天霹雳,说道:“那四叔是不是会经常会来?”


    卫汲应了一声:“嗯。”


    早知道就不问了,萧居和头埋在卫汲肩上,不去说什么了。


    卫汲也未有话语,他们拥抱着,萧居和压在他肩臂久了,又是夜里了,困意来了。


    她打起了瞌睡,和卫汲道:“四叔,我要睡了,你还在不在,不在我房中我就要上榻睡了。”


    她一跟他说了,对方没有出言说什么,只将她抱了起来。


    萧居和等回过神来了,她就被抱到了榻上,而她一目过去,未去真瞧他。


    卫汲在褪去外袍,寻见了虚晃的一眼,和她道:“既然六娘要睡了,我和六娘一起睡。”


    萧居和有了睡意,气是气他什么都要来睡,可她困了,就留给了他位置,自己闭眼去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这一夜, 身侧还有人在,萧居和难得是同他好好睡下,什么也没做, 什么意外也没有发生,就这般无事。


    只有她先闭眼了, 感知到男人入了床榻, 手轻拂过她脸庞, 所落下的那一吻。


    “六娘。”恍如梦境, 语气如同是隔了很远所唤的, 风一来就能给吹散,寻不见踪迹。


    这能被风给吹散开的话, 却是传进了她耳中,一听就朦胧了心,再也忘不了。


    萧居和挣扎不了涌来的困意,有听到这一声, 半眯着眼睛, 将他看得直重影。


    她看得太虚幻了, 眼皮在垂下,又想去看他在做什么, 一垂下就掀了掀眼皮, 困意直达脑里, 看什么都迷幻。


    人一迷离起来, 恍惚中视见了男人的笑,她未能去看清他的笑意,被他一手给拖进怀里。


    她因为太困了,没理会他,连给拖到了男人怀里都没有反应, 人跟着他所愿,去依偎在他怀中。弥留之际,所想到的只有一件事。


    要是回了他一句半句的,还不得给他缠吻。


    一给他缠吻,都不用去睡了。


    新的一日,萧居和一醒来,回想到卫汲的那一吻,转动头去瞧人。


    她用惯了的青纱帐,前几日被婢女换成了逍遥游色样的帐幔。


    她一转头去看人,没有看到他,想他早去上朝了,就想要扔下被衾和枕头。


    未等她去动手,一只手撩开了一边的帐幔,那手骨的骨感,不会太瘦,从手就能看出男人身量略高,手透出了容颜不会是差的。


    手完美,人自是如此。


    萧居和沿着手看到男人脸上,再与他接目中,她抓了抓被衾,问道:“四叔,我以为你去上朝了。”


    “你怎么还在?”


    她挑时间醒来,真不是好的时候,就不能是到他去上朝了,才醒目?


    差一点就又扔被衾到榻外去了。


    这还是当他的面,事有一次就够了,还来第二遍,要他认为她是在嫌弃他,下回做事就收拾她了。


    萧居和心想,心里嫌弃他就得了,做得太多了,他就是再能包容,都忍不了她明目张胆地来。


    卫汲目视着她,跟没看到她的异常似的,平静到没有喜怒哀乐,只说了:“方才起身,现下穿好了衣物。”


    那他穿得还挺快的,她要是自己去梳发,要是自己去穿衣,梳不好发,就会生自己的气,没事留这么长的头发做什么。


    一去穿衣,感觉到太热了,抑或是穿不好,怎么瞧都瞧不满意,就没了出门的想法,缩在房中生自己的气,去想为什么要穿麻烦的衣裳?


    拿简单的来穿,不行?


    “这样么,那我等你回来。”萧居和笑道。


    她对他笑,他面容没有笑。


    萧居和不去笑了,窥视他眼里的情绪好不好,别是知道了她又想要乱扔被衾,就有了怒。


    要是一个人能看出喜怒还好,都能去预防,她还可以多说好话。可她面对的人是在朝廷做官,喜怒完全不形于色,她发觉不了他会因哪句话有去多想。


    卫汲眼里情绪很平稳,只有看着她,不动不笑,手勾起帐幔上了帐钩,在她心神不定中,忽朝她伸出了手。


    “六娘,来。”


    萧居和当这是台阶,有台阶就下,想卫汲是喜爱抱她,掀开了身上的被衾,身去了榻边,搭上了男人的手,小心又带着好意去拥抱了他。


    “六娘,我说了,你就来了?”在他的喟叹下,他引她坐到榻沿,手去拂过她的面容,动作似要记住她的皮与骨,在见到她抖动的睫毛,手不再去拂面,而是去了她后颈。


    卫汲探到她衣领后颈,蓦地勾起她,萧居和被迫仰起头,很不明白他这是在做什么。


    两人目光相近,彼此可见对方的神情。


    萧居和心慌意乱,眼睛一转瞥向旁处,眼神在躲闪他的目光。


    下息,男人俯身,她一跟他触碰到了嘴唇,就明了他的做法。心里幽怨他喜爱的事,她常常受不了。


    不光是有房事,还有亲吻。


    屋内响起了断断续续地水声,绵长亲咂,隐约可听到的哭动,男人道了话:“六娘,你先再睡会,我午时后回来。”


    无力答他话,萧居和身欲要倒向榻上,卫汲撑着她,一手环住了腰身,余下的那只手碾着她的湿唇,看了看她再说:“六娘,不可再做了,我都知道的。”


    “我能当一回不知,不是说了要与我成婚的?我是你四叔、四郎,你要这么不待见我,那以后怎么成,我是要计较上了。”


    萧居和嘴唇经过指腹的碾压,她凝眉,被亲得狠了,喘不过来气,还是要去张口呼吸。


    管这么宽,他以为他是谁?


    这算什么男人,不会哄她,反倒跟她斤斤计较上了。


    不给她在榻上提到外人和他去比较,也不让她嫌弃和他同床共枕。


    什么都不给,她就是要走,离得他远远的。


    那她要是跟他说想找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嫁他是想错了,那是脑子糊涂了。


    他不得要磋磨死她。


    萧居和要去咬卫汲作乱的手,想了想还是不去找死了,等下一咬到他,他当场报复回来,她就完了。


    听到了他后一言有她说过的话,心里去笑他,那些话就他记得了。


    她说说而已,岂会当真?


    给他看看她是不守信用的小人,这不守信用还只对着他用。


    他不给她再做扔下被衾枕头的事儿,不扔就不扔了。


    明着不行,他不给,她偏要暗地里嫌弃他。


    他再能管,又不是她的心脏脾肺,哪能想得到她所有的想法。


    要来管,都管不到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萧居和一到了卫汲手中,思及跟他叫板没有好下场,给他研磨唇瓣,用眼神给他示意知道了。


    他的手不再来弄唇了,就示好地去亲了亲他的侧容,闻见他眼色一变,不等她推开他,吻又来了。


    “唔……”他一猛吻上,她只能发出这声响了。


    到这一吻事完,人离了屋子,萧居和寻了帕子,手抖了又抖,是气也是无奈,更是亲得多了,身体习惯性地丧失了气力,手软,人也是虚浮。


    她用帕子擦了擦上下唇,多去想他一亲来就不会是温柔的,总是会要她张开嘴,人看着是那样的,可私下里,说到底也是人,生有七情六欲,喜爱何物,就是喜爱,不懂得怜惜。


    今儿这来了吻,夺了她口,一入迷了去,再吻得深去,就抢了她的氧气,给她几口去呼吸,就再来吻上。


    萧居和心一横,想他说了午时再要回来,那她就不在府里待了。


    她不爱出门,都要爱出去了。


    这一天到晚就见到他了,她躲他去。


    还想午时后回来?她又不等他。


    萧居和想了今日要去哪儿,这一想就想起去寺庙看看,她定是脏东西缠身了,倒霉死了,还总被他找到。


    她要断了这孽缘。


    京城有众多寺庙,萧居和不愿意去人多的,选了又远又难爬的石亭寺。


    寺庙远是她想要的,一来一回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石亭寺建在山顶处,建位太远了,除了节日香客多,其余的日子清幽难见人。


    今日一去,正好。


    石亭寺不关寺,日日开着供来往的香客和远到京城的旅人上香,太晚了,还可以提供住处。


    今日下了雨,雨不大,雨丝随风飘,落在天地,滋养天地生灵,到处是雨后的雨味,泥土与草的清香。


    萧居和去了寺庙,爬上了上山的石阶,进了寺里,遇见了那日所见到的两人。


    寺庙在山顶处,雨丝转为小雨,山中有了雨雾。


    整座寺庙被雨雾埋住,到处皆是雨来的湿雾。


    在进出寺庙,有棵挂祈福牌的粗树,他们二人就站在那儿,有一人在为看满是红绳飘动的树下人举起竹伞。


    他是最不可思议的人,雾罩住了他的眉眼,天青色的衣袍,这次没有了高帽宽檐,从远处所看,不太看得清他的目色。


    萧居和没有走,她撑着伞。身旁的婢女还在说说笑笑,说了几言,许是看到了她没动,只木木地看着一个方向。


    她们停了说笑,留在她一侧。


    在没有收回目光,所看之人举目而过,这一眼天地都黯淡下去,雨雾不再遮面,她也看清了他的目色,是再能见着她,自己都没能想到,眼眸流露出了难以平静的神色,不再是哀恸,是她都看不出的感情。


    永绝天地,再见到了朝思暮想之人,但那目光不是对着她,是有想到了所想的故人。


    而他不是少年心性的少年郎,不多几息,不作有何感了。


    故人是何人?他说过看到她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那他一看到她,所去想的人是他妹妹吧?


    萧居和心觉有异样,她很少能记住人的样貌,要说真有一眼万年的人,她父亲算一个,再抛开所喊的四叔。


    这人也是,有感觉到他年纪不像容貌所现出的,似要更大些的年龄,却是有一目去看,惊了双目,很难一眼就移开。


    她再遇见了他们二人,萧居和只想到了好巧。


    这初见了他们,就那日的浴佛节,今日她一来了石亭寺,还能再碰面。


    这世上遇见了何人,命运的安排,这一见,就是一生难见到,还有的一见,是再有下次的相见。


    这时他们朝她走来,这方向是要出寺庙。


    他们与她擦肩而过,回眸望她的人眼神不再有一丝的转动,如遇了陌生人,远时能看,近了就不会再多看一眼。


    云春看着那两人,还去看他们的背影出了寺门,等他们无了影子,来道:“好生奇怪的两人,那时候我给六娘拿帷帽的,有辆马车下了两人,他们各来跟我们六娘说了话。”她说着,就对自己看人产生了怀疑,“这会怎么看,都没了话,那会儿是他们两人吧?”


    去梅也道:“可不是奇怪,我也觉得奇怪,他们来了京城,说是云州人士的,你瞧瞧你来问的什么话,就是那两人,我记得清清楚楚的,错不了的。”


    萧居和没话说,她听着婢女在旁说道话,她不知何时有起了心思。


    她想去看那人站在树下,到底是在看什么。


    这一想,身跟着心事,就走到了用于挂祈福牌的树旁,长长的红布条,无数条红绳子,祈福牌被风引动。


    萧居和一觑眼,注意到了一个牌子所写下的话。


    不是祈福,不是求得何物,不为了姻缘,只是那人所写下的话。


    字体凌厉,只写了:


    身死道消,不敢忘。


    生当汝兄,死作汝兄。


    ——乃兄留,勿要走远了,小六。


    我会等,等到重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她将这些话收进眼里, 没细细体会那些话的深意,祈福牌随风荡去,往一处偏去, 再看不到它所写的字了。


    最令她看得深刻的不过是:勿要走远了,小六。


    她看到了小六, 方知是何人写的, 也只从那人口中听到, 而六这个数字, 她父亲也是很喜欢的。


    所谓的喜欢, 就是喜欢,她从不去过问为何偏偏喜欢“六”。


    而今, 在寺庙祈福牌看到了,就对这素不相识的人,心中倏忽泛起了大片的柔软,过后莫名地伤感, 悲不自胜。


    悲从中来, 口不可言喻这份悲情。


    萧居和想要再看一遍, 踮脚尖要抓住树上的牌子,想到自己的不对, 那是旁人所写的, 去看来作甚?


    就歉意地笑了下, 收回了手。


    身后传来了婢女的轻唤声, 她们撑伞过来了。


    萧居和转身朝她们走去,去梅问起了话:“六娘在看什么,我们说了会话,才看到您在这。”


    “没什么。”她只说了一句话,回头看了一眼飞动的红绳祈福牌, 就朝着寺中深处走去。


    雨雾没有散去,起了大雾,山寺似在雾中所建,放生池有数不清的金红鱼,水中清亮,雨水击打水面,鱼儿争先恐后游动,水过于清澈透明,不去细看,生觉鱼儿在石板无水游动。


    萧居和摇晃签筒,晃动一支签掉落,拾起来看了签上所写,自己不知道签上的话是何意,看半天都解不开谜团。


    拿给了寺中老和尚解签,知道摇到的签是上上签,她笑逐颜开。


    她是不信摇签与鬼神之说,可能摇到好签,总比坏签强。


    在要拜佛求得平安,她想到了父亲,希望他一切顺遂。


    她出到殿外,外头的雨还在下,愈有下大的趋势,一出了佛殿,迎面扑来清爽的凉意。


    一两个小和尚从旁经过,有香客要进佛殿,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孩子,他们看着就是一家人。


    孩子欢笑声太大,被父母说了一句就闭嘴不出声,这一不发出笑声,男女对视一笑,两人各去摸了摸孩子的头,一起带孩子跨进门槛。


    一家人其乐融融,在旁人眼中是寻常的人家。


    也仅仅是再普通不过的人家。


    萧居和正好回头瞧见,她心少有为他人有过喜悦,而今儿一见此景,不由地笑去。


    她心知是被这一幕感染到,心田似划过一抹暖流,身体暖暖的,她再是多去冷漠利己,都忍不住为这一家人,感到了幸福。


    幸福二字,早已有过,也未拥有过。


    大抵是没有感受过,原来还能如此的?看后心怀有羡慕。


    羡慕着、笑着就会失落,只有难言的苦笑。


    这辈子也没有办法,就这样下去了,她终其一生无法得到,未尝不可惜。


    不想被婢女给发现到异样,萧居和隐去不自然的神色,她留在廊庑,大概停留了盏茶的时间,就沿着寺中廊庑往下走。


    这一走就来到了寺中和尚挑水种下的菜园,她坐在廊座,看着廊外的一畦菜地。


    婢女三言两语,笑意隐隐,各自在说道话。


    她无事,更无话要说,就看着雨幕,那些雨落在天地,亦是落在她心尖上,无故看得称心如意,不会笑着就去苦笑。


    廊外的菜地,雨水积聚成了一洼水。


    她看到了,在想要是还小的时候,那不懂事的年纪,要是看到了这样的一洼水,该想要踩了。


    踩是踩不了的,都被父亲看着,他一直在她身边。


    要论有何想要的,这就够了,没什么想要的。


    萧居和放空想法,这一走了神,不知过去了多长的时间,雨是下小了些,却还是在下。


    她听不见身外事物的声音,只在看雨。


    萧居和往身后的栏杆一靠,并不想早些回去,想天色晚些再说,随口跟婢女说道:“你们再聊会儿,我还不想回去。”


    她一直在看雨和廊庑外的菜地,看雨打在菜上,菜叶有了水在滴划。


    下不完的雨,菜叶一直有着雨水。


    周遭没了声,万籁俱寂,只有雨的声儿能让她想到身处在寺庙,人还活着。


    在雨声中,有人来摸了她的手,他的体温不高,混了雨天的凉意,像是甫来到,“六娘,在这儿做什么,要不要随我回去?”


    摸她手的人笑道出话,并不只要摸着手,还往她脸庞去,“这有何要看的?随我走吧。”


    她脸比他手还要凉,他手掌寸寸抚过去,要感受到她面容的温度,要温好她脸上的冰冷。


    萧居和直愣愣地看向卫汲,分神得太久了,一见到这人,犯了迷糊,对他道:“嗯。”


    她这一声,轻得不能再轻了,不细心去听,根本就听不见,而他听到了,不再去抚摸她的脸,要牵上她的手。


    他们牵上手,以此带离她。


    萧居和回过神来了,瞥向无言的婢女,发现到了不对。


    她想了下,终于是给想到了。


    这人怎么在这儿?都在寺庙还能见到他?


    真就对她穷追不舍的。


    有必要吗?


    她躲开了他的手,从廊座起来,与卫汲面对面道:“四叔,你怎么在这里?”


    哪是只问他怎么在石亭寺,萧居和有一种她去哪儿,他都跟过来的荒谬感,这感觉还不是错觉,带着这股怨劲,复言:“你不应该在的。”


    卫汲没牵着手,指尖摩挲指腹,噙了笑,抬目道:“不是说了要等我回来?我不见你,听人说起你来了这。”


    那就能来了?


    要不要这么过分,对她步步紧逼的,不见到她,是担心她不会回来了吗?


    那他担心是多余了,她现在又不会跑。


    就是跑了,都不在京城了。


    萧居和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再道:“这能一样么,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人的想法是多变的,我是说了要等你回来,我睡不着了,我没事要做就来了寺庙。”


    “六娘。”卫汲突然道:“你看到我了,是不是很不高兴?”


    他视线在她身上,双眸紧盯着她,是他这人的习惯,还是随口一说,都未能知道。


    萧居和被他目光弄得恐慌,不想被他盯出个好歹来,侧过身,去说道:“我才没有,你来了就来了,我又管不了你。”


    “不要说我高不高兴的。”


    “那跟我回去。”他又随口一说。


    “是要回去的,我没说我不回去,我是有伞的。”萧居和听这话听得有了逆反心理,唤了婢女拿来收好的伞。


    她朝前走,不管他了,准备要出廊庑外,去打开伞,可手抓不紧,伞要从手中掉落。


    萧居和一看到伞要落下,手去拦住,这一拦没把控好,把伞给打到廊外了。


    油纸伞被雨无情地打湿,风卷动纸伞面,沿路的水都流下来,伞淌在水道。


    去梅跟云春赶了上来,看到了在廊庑外的油纸伞,觉得脏掉了,要是不能要了,就将新伞递来。


    萧居和睁眼望着,抓了抓手,没拿婢女递送来的伞,偏头去看人,见到那人将她方才做的事都看了去。


    有糗事被人给看到了,感觉到了尴尬,她一尴尬上,就想要去开口说话。


    这一说了话,随心去怪人,连看她不出言都是错的。


    “还看什么看。”萧居和张口埋怨道:“这都怪你,我的伞掉到外头去了。”


    “我不要跟你回去了,你自己回去好了。”


    伞是自己拿的,她不是真正地怪上旁人,而是被看到了,一不好意思起来,为了减轻窘迫,就拿了他开刀,都不管他听了是否会觉得她无理取闹。


    要听了意觉她说错了,他自己离开,那正合她意。


    萧居和一对卫汲说了这些话,就找了老和尚要了间客房,想自己待会。


    一关上房门,走了几步路,想想人能推开门,还不是会来打扰她。


    就要去锁门,不给他进来。


    一去转身,房门还没来得及反锁上,就给男人推门进来。


    他们四目相对,她快速撇开。


    萧居和只能弃门,离他远些,看他就烦躁不安,这一再走了四步的路子,有门被阖上的“哐啷”,重声一过,没待她多离,卫汲就从身后抱住她。


    “看到我就想躲?”他的声音从身后来,将她拥紧。是他雨中来了寺庙,路上有染了雨意?身上凉凉的,话很淡薄,口吻跟了雨般,没有多少感情在。


    “我可没有,我就走得快了,四叔不要血口喷人,你这样说我,我真要不高兴了,我一不高兴了就不想见到你。”萧居和嘴上说了没有,有去微挣,拥住她的手在加大力度,眼见挣扎不了,就随他耗着了。


    他们耗了会儿,她就被他抱起来,一样去找了椅子,不给她自己坐,不顾她说了要自己坐不跟他一道,自私地将她拖摁到怀里。


    这人一得到了想要的,再来向她道话:“六娘是在生何气?见了我,是不想看到我的。”


    萧居和想宰他的心都有了,又忌惮他们这么相处,不与他说好话又不行,怯生生地道:“我哪里会生四叔的气,我话都是说说的,是四叔先说了我在躲你,我又没有要躲着你,只是这会还在下雨,伞给弄掉了,我过会再跟你走。”


    一被他这么着,就没好事。


    要真来,这儿的床榻,哪懂得是不是能容得他不收力地折腾。


    还有更不想要的事,是他折腾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过去, 她常听婢女去梅所说的鬼怪故事,说得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要说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已经能同情到故事里的人被鬼怪给盯上, 那感受太绝望了。


    同情归同情,故事是假的, 鬼没有人恐怖。


    她是真的被人缠上, 这人还像鬼乱缠着她, 去到哪里跟到哪里。


    萧居和选择与卫汲和平相处, 可要是他对她动手动脚的, 那就和平不了了。


    此话一出后,他当即抓住了她的手腕:“六娘, 那我们等会再走。”


    萧居和手腕处给男人摩挲,她心头一紧,恼恨他不正经,他指腹还来摸拂腕内侧, 在冷肤下, 腕处的青色血管很是显明。


    男人指腹一过再回, 跟钝刀慢剐,她无了力气, 挣不过他, 口出嘤咛, 娇细的声儿, 遣得男人失了笑。


    他稍一用力,就将她瘦弱的身骨倾投向他,萧居和被迫靠在卫汲身上,无力感从手腕漫延全身,似断了全身的筋骨, 无骨支撑般依靠于他。


    她不想手被他握掌,想挥开却挥不动,一去同他反抗,他没当回事,不紧不慢地握紧。


    萧居和不去动了,这做了没有丝毫的意义,唤他道:“四叔,我有些话要与你说,你别抓我手了,我起来再跟你说。”


    “六娘要与我说何事,这事非要起来才能说?”卫汲还抓着她的手,微低眸凝她,到她顺这话仰起头去,就看到了他眸底的浅笑。


    萧居和被气得不说了,头颅一往肩上去,就压在卫汲肩颈,心里头谩骂他真该死,找各种机会欺侮她。


    他说什么就说什么,她不和他斗!


    这一不去出声,手就让他松开了,不再桎梏她,转去摸着她的脸颊,“六娘在想何事?”


    萧居和不满有人摸她的脸,和他赌气,更不理他,面容越往肩颈处靠,不给他摸到。


    却不料到他手往她脖颈去,伸到了下颌骨,全掌上后,去托起她,“想何事这么入迷,不理睬我?”


    萧居和有想到了不久前所看到的那一家人,心有消沉,因有他在,光有了气,想到了惟二做过的梦都是和他有关的,一被提起来,跟他两眼对视,就烦闷道:“我在想以后的事,等我嫁人了会过何样的生活。”


    这一说,她怨气冲天,想他命可真是好,梦里吓到她,梦外人活得更好,越想越气,一时气不顺拿他说过的话道:“四叔不是说过了,我嫁给你了,我还要给你生下孩子?”


    “是不是真的?”


    真就想得美死了,她不仅是在那些梦里吃亏,他来迫害她。不做梦了,他们一有了别样的关系,他老找她。


    这么在意她,想去甩掉他,谈何容易。


    卫汲手顺着下颌骨到脖子,再过去握住了萧居和的肩头,将她身形稳住,不给她有了想法就倒去他肩颈藏住脸,“自然是真话,你与我成婚,哪有不生有子的道理?”


    “这事只是时间问题。”


    这话,他说得从容淡定,仿佛是小事,张口就能言语。


    萧居和话都说不上来了,她舌头跟打结了似的,捋不直,话差点就讲不出来了,“你!四叔……说的什么话,什么道理不道理的,我就不应该和你说这话的。”


    她咬重了四叔二字,像在咬着他,提醒他的身份,与她说得过界了。


    卫汲一握紧少女的肩头,她是个身材纤细的人,身子单薄,人瘦弱得他每一次去握她,都会握了再握,总觉得她如此孱瘦,不敢相信,又怕她从他手中挣脱。


    一去握了握她的肩,看到了她听不得的羞愤模样,发笑道:“我与你说的是真话,这话对结亲的人都有关系,一个人要是想得太好了,那是不可行的。”


    “谁结亲了不生有子?”


    “像六娘所说,人的想法是多变的,而这番道理,不是想法便能安好的,亦不会轻易改变。”


    萧居和听卫汲所言,有片刻的迷惑,一去细想后,她是想明白了。


    他只是在阐述事实,一个普遍的事实。


    无论想得再好,无关男女,世上大多是不完美的,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不生子,就不要和人成婚,和人成婚了,就不能不去生子。这是真话,人不能太天真了。


    想要不生子,还要和人去成婚,又想要不生子,还要一生一世地与对方在一起,这是不可能的,绝大多数人,有太多无法杜绝的可能性。


    男也好,女也好,就算当初的想法是认真的,避免不了诸多问题,事出有因,而事在他们,也会有外界的干扰。


    贪婪、人性、善恶、亲情、爱恨,人活在世上,不撞南墙不回头,若有人来告诫,还能有所醒悟过来。


    萧居和想完,哀怨地看向卫汲,那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会真去傻傻地等他,更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他告诫她是好意,让她知道了这么个道理。不要去信与人为夫妻不生有子,这要么不结,要么就做好对方有一日改变了想法再找人的准备,抑或是该生子就生子。


    任何事不能想得太好了,人还是那个人,想法是会变的,要太天真了,总有一日会知道何为天真得可怜,有令对方可恨,双方闹得不愉快,无关有几载的情,终会分开。


    萧居和断了话,想要冷冷他,垂下眼再一去看他,是想跟他说要放开手,这一去看了人,瞧见了男人眼眸中的炽热,她能看得出来,就目睹了他俯身来咬了咬她的唇,说:“都说到了这事,我能说的都说了,那六娘要不要给我生一个孩子?”


    萧居和几乎要忘了呼吸,恼火他一出言就气到她,不给他确切的话,跟他说道:“这还用来问我吗?”


    卫汲却要跟她要个准确的话,“好六娘,我想听你亲口说的。”


    “你给我个准话。”


    她含糊其词又不行,看他的样子是不问到底就不罢休,为了不被他一直问,萧居和自暴自弃道:“我随四叔的想法,你怎么想的,我就怎么想的。”


    “那六娘是要同我奉子成婚?”卫汲亲啄含吻她,遂而道了话。


    这个人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萧居和脸上一热,知道面上有了烫意,定是脸红了,对他有了羞耻心,“四叔不要再说了。”


    为了让他适可而止,她继续道:“你再问,我以后就不跟你说话了,一句话都不说。”


    “那就不问了。”卫汲淡然道 ,一说出口就吻上她。


    吻完是不来问她了,可他抱着了她,要去往这屋子的寝榻。


    萧居和身到了寝榻,想到他还是这个德行,看着他动手松开蹀躞带,衣袍都不脱了,往她身上压来。


    她心想不行,伸手去推了推他,提醒道:“四叔,这里不成的。”


    一要来这事就跟无脑了,也不挑地方,也不有忌讳的事。


    “是有得罪了。”卫汲握上萧居和推他的手,看着她的面容,没有一丝不妥的意思,原原本本地说给她听,“就当作我们是来求子的夫妻,我走后会捐给寺中香火钱。”


    他没理就找理,真是好样的。


    萧居和恨恨地想,这话他真好意思对她说,谁和他是夫妻?这只要想想就能行了?来不及多说,就给他亲吻上,衣物相互擦动的衣声,他们亲密无间,腰上的衣带被人解开,有手顺着她腰往上去。


    弄开了里衣的绑带,往里去,探寻到了最后一件衣物,那是用来遮胸口的亵衣。


    他们这事水到渠成,她被吻得无力了,再不能去推他了,也随了他的意,不去乱挣乱动了。


    这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不顺着他去,他会不悦。


    卫汲于这事是莽撞地,不考虑她的承受能力,使她哀哀地哭唤来去,一听了哭唤又不罢休,死死摁住她,不给她离有分毫的距离。


    他到底是想要她如何,她是猜不透的,只知道他出了力,力道是要了她不能活命。


    早知道会有这么狠的力气,她就不乱说话了,一说到这份上,还要跟她说要不要给他生个孩子,日子久前是自己说的,而这次来问她,就非同一般了。


    所言不再是他自己的言语,是问她要不要给他生个孩子,已将他的意愿,也有她的意愿了。


    他真会得寸进尺。


    萧居和落泪,她瞳孔聚焦不了,那夜困得很,看什么都是重影的,那看不清楚的感觉又来了,她去看人,眼里满是泪水,一颗颗的滚落,眼泪留在眼眶,给晃得直落下。


    眼泪温热,在她的感受中是无力阻止地哭泣。


    哭后只会无能地去要抱人,央着男人道:“四叔,你……你莫要这么狠来,慢些来。”


    “嗯……慢些。”


    她吞住声,音调抽噎着,抱又抱不得,身体很不好受,受了力,身形不大稳上,去晃动着。


    身下的较长裙摆遮掩了他们在一块所做的事,声声有所出,房内有抽泣不止的声儿,还有男人的喘。息声。


    萧居和所有的想法都没有了,缓了好久,耳中听到了寝榻有了声,出言怪道:“都说了……要轻些了!”


    “这又不是、又不是给你做、做这些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寺中的客房不似府上的拔步床扎实稳固, 响动太过了,她一听到就害臊上,心忧寝榻经不经受得住, 要是给弄塌了,真就没脸见人了。


    萧居和羞赧不已, 暗骂他没良心, 何时何地都来欺负她。


    他不正经, 她确是个知羞的人, 不得不去出言劝告他这是何处, 不是他用来做这事的地方,还用这么大的力道。


    偏偏这几言语, 得不到男人半句回话。


    萧居和心火旺盛,本不欲和卫汲叫板,自知自己没那实力去,好话都跟他说了, 没能得到他丝毫的收上些力气, 就去忍耐。


    等了好久, 实在是难以忍受,不知这人要作弄她到何时, 便动手去推搡道:“四叔……你得了, 走开……”


    萧居和一抬手推搡, 依然没推动男人分毫, 还被他拿住手腕。


    “六娘怎么舍得让我走开?”卫汲一控制了她的手,去握了紧,还拖住她的手往他嘴边去,一送到就亲吻掌心,“纵使六娘舍得我走, 我怕是舍不得,你多担待下。”


    手掌被人吻上,萧居和觉痒,压不住地出了一声,她收不回手,注意到了他不是没听到她说的话,而是只回想回的话。


    那她之前说了这么多,他都在装聋作哑?


    萧居和内心大受震撼,震惊他这德行,又想着回了永州,她才不会对他有任何的感情,她定要在父亲跟前污蔑他,这事不能说,那就把没做过的事安到他身上去。


    诋毁他,让父亲和他决裂。


    “我还是、还是、喜欢以前的四叔。”萧居和稳住气息,借故说道:“我很想念来时所见的四叔。”


    她还不如被他多说几句,也好过跟他滚在一起了,他找寻机会欺辱她。


    卫汲依旧握住她的手,只不过没去亲了掌心,听了她的言语,忍俊不禁道:“六娘喜欢什么样的我,不都是我?”


    萧居和假意说道:“这不一样,我在永州,我从小就想找个疼爱我的男人,到长大了我还是这么想的,我以为我能找到的,我还是想得太远了。”


    “四叔你……你……”她说到了这就不说了,留给他想象此话为何意。


    她常抱不住他,卫汲松开手去抱了她,待他们相拥在一起,缓声道:“想找个疼爱你的男人,我现在不够疼你?”


    “这是……什么话?”萧居和语不成句,一听卫汲说到了此事,面上滚烫,羞愤欲死,“我说东,你说西,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我不是说的这意思,你不能、不能这么说的!”


    她说的疼爱和他说的不够疼她,是两种意思。


    她遇上他,她一生做下的恶事全一笔勾销了。


    但她罪不至此,遇到他是倒大霉了。


    萧居和不敢和卫汲说了,闭上了嘴,不再想去说何话。


    她不说了,不代表他不会说。


    “六娘,还要不要用膳?”卫汲道:“上一次就和我说过,只是这会在寺里,你要用,多为斋食了。”


    他前言还有些微的喘意,少许的声息使得人是喜爱此事的,待说了一句后,慢慢地平缓,眸中却不甚清明。


    萧居和听着,想起了那些事,断然拒绝道:“我不要。”再想他不安好心地说,续言说:“你……往后都不要再跟我提及了,我是不会用的,那时只是、只是、只是因为我没用膳,我才与你说。”


    就这事他还好意思来说,那是她吃得最不好的膳食,吃一口就不好受一次,何时回想到,就不想用膳。


    她不是不用食用五谷杂粮的神仙,又不能不去吃,就接受了。


    一回想到就不难受了。


    萧居和逃避,与卫汲拥在一起,想从他怀中出去,“我们不说了……不要说了。”


    男人摁住她的身体,要她起不来,还要往深地去,意有所指:“不会用了?六娘的意思是吃这就够了?”


    卫汲又来了她不好回答的话,萧居和失了声,等找回了声音,才道:“四叔不要说了……”


    “是或不是?”她不答他,要他不要说了,人是不甘心,边动她,边要她去感受。


    她一跟他说,他偏要她回上话,不能去马虎。萧居和抵挡不了卫汲的缠意,小声说道:“是的……这就够了。”


    “我不用膳了,吃这就够了。”


    他纯是来报复她的,一跟他有心眼了,就搁这来戏弄她。


    那次的事,他完全不想出去,只让她胡乱去吃。


    “六娘说的对,这儿太拥挤了,我们换个法子。”卫汲深觉这屋子的寝榻不好做这事儿,两个人在这榻上不好弄,还是小了些。不问她一句要不要,就做主去抱起她离了床榻。


    萧居和承受不住,哀怨道:“四叔做什么!”他要什么样的话,她都说了,还来这种事情。


    他要找个地就算了,可他抱她离了寝榻,就没再找地方,只亲了亲她,说:“六娘可要抱紧我。”


    萧居和目视卫汲不找地方,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他又抱住了她,她走不了,只能给他为所欲为了。


    她一抱紧他就是要求饶,知晓他体力好,这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光是站着来,还是很凶,哪次都不温柔。脸上泪水再多,四肢再无力,还是去抱了人,一张嘴便是求他放她下来,又或是太过饱腹,不适地用手去摸抚。


    原意是受不了他,吞他吞得太多了,担心自己会被他弄得要死去,哭哭闹闹地摸着自己的腹部,作为缓解。


    就这还被他看到,动作更不好,她眼眸看不得人,重了影,还给他乱动,啊啊嗯嗯的,他也不会只留在原地,她更会去求他少走少来了。


    他一来此事,总要很多时间,到了给她休息,还是坐在榻上,放置她在他膝上。


    萧居和累着了,睡在男人肩上,被他问到要不要回去,才呜咽地哭说要回去。


    怕又给他乱动,不想再跟他在外头独处,非要回府去。


    卫汲到了差不多的时候,才舍得抽身离开,而他们一分开了,她又受不得没了他,低吟出声。


    “六娘,辛苦你了。”


    辛苦是辛苦了,没见他有放过她。


    萧居和动了动眼皮,无力回他的话,她没脱去衣裙,衣衫很乱,就只有些力气睁眼去看他为她整理好衣衫。


    卫汲一弄好衣衫,将人抱住,摸了摸怀里人的娇容,道:“是不是很累,要不然再歇会?”


    萧居和摇了摇头:“不要,我不要歇了,我没有力气,你要背着我下山。”


    “我只要你背我。”


    石亭寺建在山顶,要上到山顶是要走台阶的,她累得没劲了,走不得了。


    她和他提要求,没想过他会答应她,都做好了要休息会,让身体恢复些力气,好去下台阶。


    可她一说了后,就听见他道:“好,我背你下山。”


    “六娘,我们走吧。”


    他们留在客房很久,一出去,外头还有丝丝细雨,走出了石亭寺,正巧碰上了寺庙在敲钟。


    钟声悠远长久,在雨幕下,有让离寺进寺的香客有久违的宁静感,再望到远处的山河,顿然生出不过如此之感。


    天下之大,路途遥远,看不尽又望不全。


    萧居和一被卫汲背着,她又后悔了,张口了又没有去说话,只将头搁在他肩颈,去看他撑着伞,还能背好她。


    她看着他的侧容,说不清楚他这人究竟是何样的。


    到马车回府,她心安理得地靠着他睡,想过离他远些的,可什么都做了,她太累了,要找个人靠住,就无所谓了近远了。


    萧居和只想靠住卫汲一会儿,没承想他会抱她入到怀里。


    她怨他,又无力,就找了好睡的位置,一直睡到回府再起来。


    萧居和先下了马车,她才走了一步,就见到有人回了府。


    卫步海很快下了马车,他一挥衣袖,要往府门口走,眼角一望,人当场定住了,迟疑地看着她道:“萧娘子,你这时候才回来?”


    卫步海常跟同僚在外喝酒,也有随同僚到府上小酌几杯,他是很晚才回府的。


    他经常是晚归的人,一回来,府上的人不是都在了府上,就是又少了卫汲不回来了。


    他们父子是很少碰面,一个晚归,一个也晚归,又可不归就留在旁处。


    这一看到了萧居和,不可能不去猜疑,转眸一看,有见到自家儿子四郎的马车。


    卫步海想到了上一次就见到他们过,这次还是碰面了,他又道:“萧娘子是跟四郎一块回来的?那这就太晚了,容我多言了,还是要早些回来的好。”


    萧居和在想要怎么答话,她太不走运了,一回来就正面迎上了卫步海归府。


    还有没有人比她更倒霉了?


    没有了吧。


    她还没有说一句话,肩上一沉,是卫汲在她身后,轻拍了下说道:“你先进府,剩下的话我来说就好。”


    萧居和走时 ,装模作样地跟他说道:“我给四叔添麻烦了,我在外面玩得太久了,下次不会了。”


    “多谢四叔送我一程,那我先走了。”


    卫汲听后一笑,“六娘这么说,我就受你的谢意了。”


    萧居和一进到府里,连同她的婢女也不见人影,卫步海看了看卫汲,还是有话说出口了,终是对他说道:“四郎,你们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卫汲目光在府门口, 此时朱门大开,能见到里头的青石影壁墙,雨不再下着, 也不用撑伞。


    天阴恻恻的,难见天光, 天缓缓归为暮夜。


    少顷, 他敛目, 只道:“多想了, 就是一件小事, 方才的话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就送一程,至于来跟我说这些话?”


    他们相对少言, 难得来开了口,言下之意竟是叫他少管闲事,卫步海闻声,了然地自嘲, 看着眼前早已陌生的儿子, 对他讲道:“你做什么, 也不是我能管的了,我也不是要管什么事, 我想你们毕竟是未有婚约的人, 要走得太近了, 终究不是好事。”


    “我才跟你说, 你们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严父出孝子,慈母多败儿,自是这么个理。同理,也多为子漠视亲情,对同窗好友、朝中官员好过自家人, 皆事不可亲,皆事不多见。


    卫步海已然不记得卫汲是何时变成这模样的,是少时?还是更早的时候?他想不出来,一说出了话,未听见对方有何话。


    父子关系形同陌路,心里堵得慌,想修复无从下手,了然对方不是无知幼儿,是早已成年的人了。


    他带着几分希望,去看了他。


    卫汲探来一目,是听着了他的话,当作是无关紧要的事,也是没将话放在心上,只有淡然一笑。


    卫步海看着了卫汲这一笑,从中看出了他不想在这事上多说,心低沉到谷底,开口要说些什么话。


    茫然若失,张口说不得话,只归为一叹:“四郎,我们父子俩少有这么面对面说话了,我看你无事的,要不跟我进府,我们叙叙旧?”


    很不想多说要叙叙旧,却用不到何话来说了。


    “也好。”卫汲没回绝不用。


    卫步海一进了府,没有去大厅,只让奴仆去告知母亲、妻子,他们要聚在一起说道些话,让她们不用备好他们的饭食。


    他让人送来美酒好菜,待所有都送来了,想给卫汲倒酒。


    卫汲忽地道:“有什么话就说,我是还有事的。”


    他乍然间的话,卫步海执起酒壶要往前倾,生生地僵住,觑望了卫汲,见到了他冷下的目光,就转回来给自己斟酒,“你是大忙人了,难怪你母亲你祖母时常挂念你,说你经常不回来,我也要跟她们似的了,你连这点时间都不留给我了。”


    在朝中官员中,就属卫汲告假最少,一载不告假都有过,他家中无事,常和皇帝在一道谈论国事。


    卫步海为自己斟酒,想到了很可笑的事,要不是萧娘子在这,四郎都少有归府,他外头是有住处的宅子,皇帝早给他赐下府邸。


    他归处很多,倒是少有回他们这。


    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能多见,跟他们只有这世道最不可去除的孝道。


    以孝治天下,君王为君父,他更要重视孝道。


    要没有了孝道,人怕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卫步海喝下酒,今儿一喝下,不比和旁人所言语喝得有辛辣,在嘴中回味着,是一股霸在心头的难捱,难熬又掠去心里话,对这儿子更难出言。


    他想活到了这岁数了,忏悔没在最好的时候讲开,没有父子情深,他们一见了面,只有隔不开的距离。


    “四郎,我想到了三郎,你兄长要还在世,怕是早就成家了,我也想他了。”


    卫步海与卫汲说起了病逝很久的大儿子,他又斟酒又再喝下,有了丧子之痛,“这么久了,我们不提起他,我都在想要他还在,那该有多好。”


    卫汲对言:“要提起兄长,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想是没有用的,再提起是浪费时间。”


    “我有事,不必说了。”


    卫汲一道了此言,再不想多说,离开了此处。


    卫步海看着卫汲走去的背影,真是头也不回就走了,他再看了看没动过的菜。


    想过他们还能说些话,却只有几言语。


    他只好自己去用这些烧好的菜。


    卫汲回了书房,待到了很晚,有去写下一封书信,唤来了亲信,交给了亲信叮嘱要送到永州。


    亲信快要迈出书房,就被唤了回去。


    “不用去了。”卫汲对上亲信投来的视线,跟他说了一句,便不管亲信纳闷地看着他,没有过多解释,将书信放到烛火下烧尽。


    待看到书信燃尽,成了灰烬,才出言与亲信道:“这事不用去了,我今日去寺中没带何物,现入夜了,我还要上朝,没空余的时间去了,你明日代我去石亭寺捐香火钱。”


    府里夜深,闭了府门无声无息,只有花草的虫鸣声。


    树影花草影,全团在月亮门的墙面上,风打了树枝,树叶声响起。


    去梅开了房门,回头同身后的云春说上话,“这也不早了,六娘还没睡,我们要不等会再去睡?”她把住门框,人一转回了头,就见着了男人淡漠的眼眸,她心惶惶,拉住了留在身后的人。


    云春一给她拉着出门,还笑她:“不是说要等会再睡?这会要不要去拿些香料,你要急着为六娘熏衣……”


    待一出了房门,话猛地消去了,她也看到那人。


    去梅拉出云春,她们二人心照不宣地止了话,等人一进了屋子,身后的房门不用她们去关。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阖紧的门。


    云春想到什么,悄声问了去梅:“六娘不是还在看书么,你也不说个声就拉我出来了,等下六娘就被吓到了。”


    六娘一回了府,就去沐洗换衣,她给六娘拿衣裳,一进了浴室,就听到了六娘在骂人。


    这骂在嘴边的人,不用想都能知道是谁。


    十句有九句是在骂人,还有一句是在心疼自己的。


    “我是没想到,人都进屋了,吱不了声了。”去梅一说,就听到了屋内少女惊呼,再和云春说道:“这……应该没事的。”


    屋里点着油灯,卫汲一步近内间,就见到萧居和坐在案旁,全神贯注地看着打开的书籍。


    他一走近到她身旁,她感觉到了就抬起头来,一瞧见了他,眼珠子都在颤,手去合上了书籍,声音抖着:“四叔你、你……怎么还过来,我要独处的。”


    “这么喜欢看书?”卫汲问道:“是看的什么?六娘不是不喜欢?”


    萧居和今夜是乱看的,而这乱看的书,她看得毫无波动,就看写的是什么,她就看了没几页,他就来了。


    这看的闲书,她自己都边看边谴责,想过是写来祸害人的。


    哪里能跟他说。


    他也是太欺负人了,是不是就看她是一个人,不用打招呼就来了?


    萧居和想完,圆话道:“四叔话说得不对,我自己选的书,我哪里不看书?”


    “要是背给你听,那我就不喜欢了。”


    她偷看了卫汲,窥视他心情如何,见他神情寡淡得很,几乎要没有人的情绪,不懂他们都说了什么,想着豁出去了,站起身来去给他投怀送抱。


    一给了他投怀送抱,就被他搂住腰,她试探性一问:“四叔要我先进府,你们说了什么了?”


    她静听卫汲的话,而他只说:“我们没说什么,六娘说过的话,我都记在心中,没有忘过。”


    “你要不想被知道,那就日后再说。”


    萧居和想着是不是问得冒昧了,可问都问了,还不如多问着,又道:“真的么?没跟我少说吧?”


    这意图太明显了,及时调整过来:“我这是在担心你。”


    她说了后就抱着他,他们两人近无可近,火光直晃动,亮光暗影时不时地来。


    卫汲搂抱萧居和,他带她坐到案旁,就她原先的位置,“我何时对你少说了?无论是何事,我已都跟六娘说了。”


    “我当然信四叔了,你是有什么都跟我说了。”萧居和道:“那我父亲的事,四叔要不要跟我说下。”


    他带她坐到案旁,只让她依偎在他身上,她豁得出去,由依偎他改到坐到男人腿上,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萧居和不死心,能问他就问他,“四叔就跟我说几句,几句也行的,又不是谁,那是我父亲,我们日后不是一家人?”


    “就这事?没事的。”卫汲语调偏冷,在她坐到他腿上后,更搂紧了她,“我在圣人身边这么久,有没有事我是知道的,我不是跟六娘说了,这事我不会置之不理的,要我猜错了,我会与圣人请示的,就是圣人不容官员之间有太多私情,我照样去说。”


    萧居和想要同他问得多些,一望去,就对上了他的眸子。


    卫汲深沉地看着她,“六娘还有什么要问的?”


    萧居和莫名心怵,这一久了后,他们关系太乱了,她都忘记了不跟他正面冲突的原因,还不是因为他不是小官,是大官。


    “没有了,我想到了父亲就随便问问的。”


    卫汲一默然,亲了她的耳垂,与她道:“六娘可有洗好了,我来时还没有,你要是洗好了,再跟我一道去洗一次?”


    萧居和想跟卫汲说:这一道去洗一次,是正经的么。


    不正经的,她才不干!


    她一要去问他,说不出这话,而他就抱起了她,不给她回话的时间,向着浴室走去。


    夜还长着,她又去洗了一次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自那日寺亭寺的雨, 又再下了两三日的雨。


    雨纷纷,落不停。几日的雨,将世界都罩在朦胧的雨雾下, 天亮时都比以往要晚些。


    官署,快要午时了。


    官员步入内堂, 在看到堂中主位的人, 去往他身边, 将情况告知:“卫四郎, 诏敕有不当之处, 门下省那边看后驳回了,要求重新拟定。”


    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 三省各有职责上的范围,中书省主要负责政策与拟定诏敕,尚书省颁发诏敕。


    其中门下省有权力看中书省拟下的诏敕,看到超越规格和不当之处, 驳回诏敕, 要重新审核通过, 方可到尚书省颁发旨意。


    要诏敕有看审不对,驳回重拟。


    “那便重拟, 我稍后会跟圣人说。”卫汲语气平淡, 早知道这旨意行不通。


    官员将驳回的诏敕说了后, 未离去, 还留下说起了官务以外的事,“要到午时了,这重拟也要明日了,就留一个人在官署,卫四郎是要回府?我们几个商量了要相聚, 不知卫四郎可要去?”


    日出视为有事,概午而退,一贯如此,就是要选一人留在府署,这是为了突发情况,没有圣旨会留到午时后所出。


    他们午时在官署用了午食就能走了。


    卫汲从案上的公务事抽神,看了手下的官员,回他的话:“下次再说,我要进宫一趟,就不和你们相聚了。”


    官员笑笑,“那就下次,要到了下次,卫四郎可别再拒绝了。”


    到了午时,卫汲出了官署,去了宫中寻皇帝。


    在皇帝身边的常内侍进殿,再出了殿,给卫汲道:“陛下在和人相谈,这要是旁人陛下就不见了,不过要是卫相公,那就另当别论了。”


    “卫相公,请吧。”常内侍低头,手伸开,给卫汲让道。


    卫汲要进到大殿,那些个宫女都在殿门口,她们见了他,个个示笑行了礼。


    厚重的朱雀螭龙朱门被宫女推动,满地的琉璃砖头,殿内有两人的相谈声。


    卫汲踏进殿内,就离他们大约有六七步远,没再进了。


    洛门衡偏眸,一眼就看到了卫汲,“卫卿来了?我这还要与人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你有什么事先等着。”


    “我想事是不急的,要有了急事,你来了不会不跟我说。”


    卫汲领了话,对皇帝此话没有异议,这会儿似才看到殿中还有一人,问道:“圣人,这位是?”


    洛门衡看着卫汲,从卫汲话中目光移到殿内人,之后舒展一笑:“卫卿问得正好,来得也及时,这位是云州惜家的惜顺咸。”


    “我就和他说了些话,听闻你来了,让你等在殿外多不合适。”


    “我就让卫卿进殿。”


    皇帝的话音落下,惜顺咸侧首,他与卫汲对目,两人两两相望,都没有多大的情绪。


    也未看出对方有何差异。


    大殿之中,日光从宽大的槛窗直射殿砖,形成有阴影有日光。


    惜顺咸有一张太过白皙的脸,像是生了场重病,白得毫无血色,眼中无一丁点的感情,看人都是冷飕飕的。


    他站位在日光与阴影之中,半身在阳光下,脸同肩臂没有照到,那些日光没有为他渡上温暖,仿若无人能将他暖化。


    身处大殿,无惧无悲无喜无心,光只看他,未得其言,也深知不是平凡之辈。


    芸芸众生,悲不同悲,喜不同喜,各有其樊笼。


    “陛下还有何话要对我说?”惜顺咸说,“我已从云州来了,不会久留。”


    “陛下惜才,恕我不能接受。”


    洛门衡没再跟卫汲说道话,接上了话:“那些话,是我问你来了京城如何感想,你只跟我说无意,高祖崩逝,有道旨意,只要惜氏中人无人犯下谋反大错,余下的错可既往不咎,你们这一族不入朝堂为官,实在屈才了。”


    “你要跟我说你的想法,何愁不入朝为官?”


    “我可为你开先例,选你当官。”


    高祖常念谋士高谋,打天下的过程异常艰苦,最开始先被各路势力摁着打,很憋屈,到处逃窜。


    到了山穷水尽,后遇了谋士,打动谋士一路相随。


    谋士当为世间绝无仅有的门客,搅动天下风云,逆风翻盘。


    最擅长以少胜多,谋得天下事,再多难的事,都为高祖出谋献策,而胞妹也随行左右。


    亲妹身亡后,谋士悲恸,将亲妹安葬,等到了打下山河,从容赴死。


    临死之前,死不闭眼,只跟高祖说要跟胞妹合葬,再跟她述说相思之苦。


    生同在,死相葬。为自己谋得了一份恩情。


    他如何不记得亡妹的长相,要闭眼时,最后再念了亲妹妹的名字。


    自谋士死后,高祖不找他们在世的父母,更对他们父母再婚所出的子女,不论他们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都震怒,不将谋士的恩情分给他们分毫。


    父母各自再婚有了家庭,对他们不闻不问,兄妹二人相依为命长大,何其苦难。


    他们父母抓不住财富,也不尽为人父母的职责,那他们就不配为谋士兄妹父母,更享受不到兄妹二人的任何恩情封官。


    高祖只找了谋士同族的兄弟,只将恩情分给他们,希望他们后代记住是如何享受的恩情。


    洛门衡找寻不到谋士兄妹的姓名,最终知道了这是高祖在完成谋士的遗言。


    死前除了要求他葬在她身边,有说倘若幼妹姓名不能被后世流传,他要划去姓名。


    若能流传,他也会有名字,没有就没有,但他们要在一起出现。


    高祖最终划去谋士的姓名,说他们兄妹知道对方的姓名,谋士死前一直念着自己妹妹的名字,那就是执念,要去找到她。


    不让史官记下他的全名,彻底抹除,意为他们能知道对方的名字,无外人能打扰到。


    洛门衡带着看过高祖起居注还有一言一行,对惜氏一族有着浓厚的兴趣。


    他不能亲眼看到谋士兄妹,感叹他们出生得太早,他生得太晚了。


    那就从惜氏一族去看。


    “我无意朝堂,只愿留在云州。”惜顺咸一字一句道:“我只能留在云州。”


    “那有我要守护的人,我不能走。”


    惜顺咸无愿留在朝堂,洛门衡听了也没有被人拒绝的怒意,他颔首,“我不会强人所难的,你们姓惜的,还真是一脉相传,别的我不知道,但有一处是真的像。”


    “你说呢?你是不是也觉得像?”


    相像之处在于都爱得深沉,知道不能爱,却飞蛾扑火,折磨自己。


    像诅咒,都有像的地方,惊世骇俗,不能言尽。


    惜顺咸在洛门衡说了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话,未有情绪,也去承认,“是很像。”


    “像又不真像。”


    洛门衡换了正事,问着惜顺咸,“你和萧充冶关系还好吗?要说你妹妹当初是嫁给了他,你又只在云州。”


    “按你看人的标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充冶是先帝所封的节度使,深得先帝看重,不然也不会记得一个小兵,上一任节度使亡去,就要他顶替上位。


    这一顶替,这节度使的位置就坐到了现在,可谓是强悍,有真本事,从小兵到成为节度使,压制底下的兵。


    洛门衡对萧充冶有深刻的印象,就是身为魏王时所看的那一眼。


    先帝身体不好,但能理政,有召见臣子,那时他为魏王不便在殿中。


    一走出议政殿,就有人与他擦身而过,朝着先帝方向而去。


    在与这人相临,洛门衡有瞥去一眼,就那一眼记得了他。


    这记得是记得,更让他看好的人是卫汲,那时羽翼未丰,就看先帝为太子选了人,让他进了东宫。


    自己赏识,又选不到。


    与太子争锋相对,没有长幼有序,难上加难。


    这事天都在助他,太子病重,先帝崩去,登上皇位的是他。


    他成为了皇帝,就将卫汲招到麾下,圆了那时的落寞。


    在说到了这人,惜顺咸眼里终于有了情绪,很淡,又让人感觉到他在说一个外人,“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两家早在我妹妹走后不再有往来,他更不会来云州的,我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的评价。”


    “要不是他娶了我妹妹,我不会认识他。”


    “他也不会认识我。”


    洛门衡不顾卫汲在殿中,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恨他,居然是这么个话,我是没想到啊,还是说你没说的实话?”


    “你当真是不恨他?”


    接二连三地说出来,是打定了惜顺咸对萧充冶是真的恨。


    假恨是假,真恨是真。


    “圣人要问我恨不恨他,开始时是恨的,谁让我妹妹喜欢的人是他。”惜顺咸道:“我就是再恨,我也不会有要他死的想法。”


    “我妹妹给他生了孩子,没多久就出事了,我只恨我救不了她,如今数载过去,那孩子也长大了,也无母,我只想在云州度过一生。”


    洛门衡道:“这么平凡的一生,你也愿意?”


    “值得你守在云州?”


    惜顺咸眼里有了感情,他想到了妹妹还在世的岁月,有了动容,后又想起了她早就离开了他。


    那点动容瞬息全无,只有毫无波澜的神色。


    “值得,死又有何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惜顺咸一说出这番话, 良久未有言语,他还是那副表情,漠视世上的所有事物, 只遵循自己的想法。


    他不会当官,从生到死都留在云州, 只为了值得守护的人。


    洛门衡一怔, 转而大笑起来, 笑有所缓就朝殿外唤来内侍, 待见到内侍捧着画轴进殿, 特地说道:“你意已决,我说什么都不能让你离开云州了, 既然如此,在要离开皇宫前,我要送你一份厚礼。”


    “这是高祖命人所画,传到了我手里, 你无意留在朝堂, 这画留在宫中也无用, 我就将这画送予你。”


    “惜家人拿走,也不算负了我高祖。”


    内侍打开卷轴, 较长的画卷都垂滚到了地面。


    壮观的金画布, 画上是两人, 青年人端庄秀美的衣袍, 他身躯占据大部分,有个年龄身材小些的女子微靠着青年人的肩,她睡着了还是被烦事给牵住了,凄凄哀哀地在着。


    青年人面前有一盘棋,他在看棋手中也捻有一子。


    最为奇怪的一点, 他们都无有面容,画上的两人像活着,从动作和缺少的神态,能感觉到青年人不是全在看棋,余外的目光有在望着这个微靠他的女子。


    已经死去的人,独有的引导看画者知道他们无人能干扰到,有了目光只见双方。


    画师没有画下两人的长相,在旁注明上了:


    生死两不顾,长情痴儿。


    痴儿痴,不痴?枉在世。


    夜无事,常听大兄。


    洛门衡见惜顺咸久久凝视着,他望向一直未有言语的卫汲,一瞬过后含笑说道:“我那时一看,甚为奇特这二人是何许人也,一去看了高祖留下的言行记载,我知道了这二人是何人。”


    “之所以没有画下他们样貌,是谋士不允许有很多人见到他们的相貌,这画是见过他们的人所画,那时要画他们的样貌,高祖看后只让这般来。”


    “而画上提有的字,是谋士在妹妹离世后夜里写下的。这事高祖亦有所说,说过谋士从此只有一人,魂归于妹妹葬身之地,行尸走骨,有朝一日便会死。”


    夜无事,常唤大兄。


    原意是指妹妹身亡后,在夜里总能想起伤心事,常会想到妹妹唤着兄长。


    高祖有护下全身的重甲胄,就是有破甲箭,不是必死无疑。而谋士以身挡箭,没去穿戴则是必死无疑。


    洛门衡所说,在告诉这位拿了谋士恩情的惜氏后代,要是谋士不想死,是可以不死的。


    谋士最终选择了死亡,他以这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这一生。


    这跌宕起伏的一生,如何运筹帷幄,如何反败为胜,如何笑看各路英雄豪杰,抵不过相陪伴的人离世。


    不求一生拥有权力,不求活着有妻有子,不求活得久,只求与她合葬在一起,只她一人的墓里,与她再做世世的兄妹,他们世世不分开。


    他甘愿划去姓名,做个无名人。


    死后终于不再夜无事,常唤大兄。


    高祖年老忆起,只说了他们兄妹情深,是再想起了谋士,有保护他们不被流言蜚语攻击。


    殿内少了一人,洛门衡偏头去看卫汲,看他没有要出言的意向,一向知道他话不多,更不可能将这事抖露出去。


    他对卫汲放心得很,不用卫汲开口,回想到了惜顺咸真一声不吭就接下画轴,不由自主地说:“看来惜氏中人长得好也不是好事,都看不到以外的人。”


    “姓氏为惜,惋惜了。”


    “不上进。”


    “我欣赏他,他却不是那等要进朝堂谋个一官半职的人。”


    “为何有人不喜做官?”


    惜顺咸那句是说的不惧怕死亡,也变相在说给他听。


    一个不怕死的人,再怎么相逼都不会当刀去害妹妹喜欢的男人。


    宁可死都不会当官。


    变故来得巧妙,洛门衡看不出惜顺咸是为了什么在坚持,而他又是惜家人。


    他高祖有下旨意,不是谋反不得处置惜氏男儿,将他们轻拿轻放。


    几任帝王都没处置过惜家人,惜家又无犯下大错,还不入朝堂为官,到了他就能干了?


    洛门衡不让自己后世落人口舌,死后难见祖宗,不会对惜顺咸有置气,这人要回云州就回了。


    他有一身好作为,只想一生平凡到死。


    卫汲道:“圣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与人是不同的,随他去吧。”


    “何必纠结没有意义的事?”


    他们都隐在阴影下,洛门衡看着刺眼的日光,有所问:“不去纠结怎知这是没有意义的?”


    “要你是他,你会如何做?”


    “臣亦是如此。”


    洛门衡饶有兴味地笑,不再看殿中日光,视线往卫汲去,藏住了笑,无了表情。


    “卫卿向来深得我心,这话是你也见过他?”


    能从一个无名小卒做到权力最盛的节度使,必然有他的风采。


    当初身为魏王,他一眼就记住了萧充冶,那时的年纪到后来看到了状元,方知赏识为何意。


    先看过萧充冶,往后几载看卫汲。


    他就更看好卫汲。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郎,面见圣人,由圣人牵线入了东宫,辅佐太子。


    洛门衡还记得卫汲入殿,与先帝所说的第一句话。


    “臣卫汲,参见圣人。”


    少年人的声音与男人的声音一道出现。


    “那时臣入朝,不过少年,而他早已是威风赫赫的节度使,有先帝在,有认识是正常的。”


    洛门衡有一瞬回到了当魏王的年纪,一看卫汲,仿佛将他和那时的少年郎重合在一起。


    雕梁画栋,金砖御阶,宫娥衣袂飘飘,对看满殿风华。


    少年郎拱手,袖口衣摆垂下,向皇帝请示,字字清晰,不是铿锵有力的声音,如击打玉石,让人听得清楚。


    现在他不是那个少年郎,而他不是魏王了,一别数载,一个还是朝臣,一个成了天下人的君父。


    君父、君父,将天下人视为子民亦同蝼蚁,为了更好去统治,施行以孝治天下,子不可犯上,子不可不孝顺。


    子不孝是大罪,罪无可恕。


    君臣自是如此,君是有最佳的话语权,朝臣不可忤逆叛上。


    这就要加强孝道,巩固思想。


    洛门衡辨识卫汲所言,会心一笑,那意思是说了他们做官的时间不同,但都是先帝看重的,能认识再正常不过了。


    先帝最爱提拔少年郎,总觉得当官的年纪太大,也要重视年少有为。


    朝廷的重臣,都是年纪大的,科举当官的,多数要往二十几去了,早过而立之年的也大有人在。


    年轻不可为重任,先帝反其道而行之,偏选了一个萧充冶,让他少年之姿顶替节度使,往后过了几载,又出了一个卫汲。


    先帝所挑好的后一位,倒成了辅佐他的朝臣。


    “说得有理,他当了节度使,你还没有入朝为官,先帝还在,你是进了东宫,最后才被我委以重任。”洛门衡道:“我还没问你,你来宫中是为了何事?”


    卫汲将事情说出,“圣人那道旨意怕是行不通,要重新拟定好。”


    洛门衡了然于心,没有过多在意,“既然门下省不认同,那就不去做了,而我是皇帝,我要是真想做的事,那就必须要下旨意,其余的我可以当作没看见,知情了可以去拟定。”


    “左卿不在,他还要巡视城中事物,我政务批改完了,卫卿随我去城郊外骑马。”


    有过他们三人去郊外策马,左嵊不多在,就只剩下了他这个文臣,卫汲问:“何时会回来?圣人常会忘了时辰,城郊外太遥远了,骑马回来要过了时辰。”


    洛门衡道:“管这作甚,那宵禁对我无用。”


    “我说了我是皇帝。”


    “定的规矩及律法,管不到我的去往。”


    ……


    在落脚的客栈,辞回章接过了画轴,还没问话,就听公子说道:“务必保管好,我要带回云州。”


    “这不能丢,丢了你拿命来赔。”


    辞回章拿着画轴,想这是他的命根子了,有它他在,没它他死,拿不定地看着公子。


    正想跟公子谈论一幅画怎么能和人命比?就见公子脸色苍白,他担心起了公子的身体状况。


    “公子,你要快死了就说句话,我去给你找人来看好。”


    惜顺咸当没听到,摇手赶走他,“你走吧,我没事的,就是用太多了五石散,我常会心有痛意。”


    辞回章没动身,他拿住是自己命的画轴,目视着男人摇摇欲坠地走进里间。


    似太疲劳了,仿佛下一步就要倒下。


    辞回章说不得劝慰的话,知道公子不会听,远远一看,就见他从身上翻出了五石散,全部吃进。


    惜顺咸垂目,他看了看腕骨戴上的手链,那是妹妹的,被他拿在了手里,她没要回。


    想过要还给她,又没去还,这一到他手里就到了今日,她人不在了,他就带在身边,想得多了会看看。


    这次食用五石散,全身不是起热,而是极度的冷,冷到了心口,心脏剧烈跳动,能听到跳动声,以及心是怎么跳的。


    惜顺咸意识模糊,再走不得下一步,只捂住心口。


    他耳边有了无数的人声,到倒在地面,目光望向了窗口。


    听到了说的是什么话。


    是他失去父母,下人悲呼来告诉他。


    他还是小小的人,听见了父母死于意外,突来横祸,令他站不住脚。


    伯父知道弟弟死了,飞书传信让下人送他来到云州。


    他一个人,见到了伯父伯母。


    伯父身边站有了兄长阿姐,他很阴郁什么话都不想说,还没从失去父母的痛苦中走出,只想到再无人能用心对待他。


    伯父痛从中来,立刻来抱住了他,一遍遍呼道:“弟弟弟妹亡去,我为兄长会将你们的孩子抚养成才。”


    “你们走后,他就是我的孩子。”


    他被伯父抱住,安慰不了伯父的悲痛,视线一转,就注意到了伯母身边的人,一个年纪很小的姑娘。


    她低着头,伯母笑着唤了她:“三娘,我们三娘最好了,这也是你哥哥,你以后也要叫他兄长。”


    他看着这个比他还小的人,在听到了母亲的话,就没去看着脚下的青石砖。


    和他有了视线的交集。


    作者有话说:


    无


同类推荐: 穿书渣A皇帝,标记了权臣首辅、 浩劫重生、 盛世小货郎、 丹凤朝阳、 和公主先婚后爱了、 炮灰,但渣了绿茶龙傲天、 漂亮炮灰今天也在努力咸鱼、 [洪荒]被圣人一见钟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