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肖录这么一打扰,司茗晚上的时间变少了许多,加上他回到家就被客户逮着,抓去改那个该死的稿,等真的歇息下来,已经过凌晨了。
入职的时候说的是时间自由可以在家办公,不用像别的上班族那样天天在办公室坐班,实则是一个会占用你一天24小时里任何时间的免责说明。
拖着疲惫的身体洗完澡,司茗没有想做任何事的欲望,只想放空自己。
他从柜子里拿了瓶酒,调了个简单的桑葚味,在冰箱门口就全数喝下。
杯子入垃圾桶,冰块都还没化。
失眠了这么多年,司茗为什么选择用喝酒来催眠,因为酒精能让他很快上头,很快头晕,很快入睡。
最重要的还是可以顺便喝他爱的各种味道的果汁,特别是被稀释了的甜味,再加一点小酒味,刚好清爽,哇,美味。
要不是酒量不佳,他还想再喝一杯。
刷完牙上床,司茗很快就感觉到晕了,并且眼皮子也耷拉了下来。
他放下手机带上眼罩,盖好被子。
只是眼睛闭上的瞬间,竟然有一个可恶的画面冲进了他的脑子里。
是肖录用浑浊的眼神看着他的唇,嘴里不断说话的那个画面。
什么好软,什么有瘾,什么煎熬,什么这个那个的……
司茗打了个激灵,瞬间抓起了他每晚习惯性抱着的小狗玩偶,翻了个身,把脸蛋贴在小狗的耳朵上。
好诡异,好吓人,好离谱,好变态。
肖录你这个王八蛋,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酒精上头,这会儿有股热气不断不断地往司茗的脑袋上涌,太阳穴突突的。
脑子却还不受控制地继续回忆,回忆那天肖录突然低下头,轻轻碰他的那一下。
啊啊啊啊!走开啊!
司茗身体莫名的抖了一下,眼罩里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好热,他一脚踢开被子,紧紧抱着小狗,又翻了个身。
臭肖录!
司茗气不过,眼罩一摘,把手机拿起来,点开肖录的微信,拉黑。
舒服了,司茗重新戴上眼罩,这下终于美美睡下。
当然,拉黑不是不联系了,拉黑是一种态度,毕竟第二天下午,他们得去公司,会产生见面。
是徐总约的,说是合同拟好了,让他们过去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开始执行。
能说的写在合同上,比如暂时三个月为期看看效果,比如得参加公司安排的综艺,比如日常得一起拍视频,比如每个月产出多少,至少多少双人直播,各种互动。
不能说的口头交代,比如他们的营业的方向,得明确。
司茗在进会议室前还有点忐忑,这事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股奇怪的第六感,在叫他不要去做。
真的能行吗?首先他卖腐?其次他和肖录卖腐?
但是门打开落座,徐总和他的助理侃侃而谈他们的美好未来,司茗又陷进去了。
焦虑的心态,变成了冰冷的银行卡上的预付金,司茗认真读了一遍合同,头脑一热签了字。
合同提交之后,司茗抬头看和他隔了好几个空椅子坐着的肖录。
这个人低着脑袋,非常认真地看合同,还在第二页。
“怎么了?”
时间悄然流逝,墨迹到徐总都忍不住问肖录:“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肖录似是愣了一下,才道:“还没看完。”
接着他往后翻了一页,但很快又往前翻了回来,却又不看,突然抬头,将视线投向司茗。
干嘛。
司茗连忙收回目光。
几分钟后,磨磨蹭蹭的人终于把合同签了,徐总又在办公室和他们有的没的聊了几句,今天公司的要事就结束了。
司茗收拾手机和文件,背上包站起来,径直往外走。
但还没到门口,手腕被人拉住了。
“那我先走了,”徐总已经到门外了:“还有会要开。”
肖录紧紧抓着司茗的手腕,藏在身后:“好嘞,再见徐总。”
司茗嘴里也道“再见”,手里在尽力挣脱。
徐总又道:“你俩私下多见面多交流哈,不要觉得尴尬,”他拍了拍肖录的肩膀:“多促进促进感情。”
肖录手指用力青筋爆出:“好嘞,会的。”
等徐总离开视线,肖录后退一步,把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干嘛!”司茗趁机抽回手,用力甩了一下。
有点甩太猛,把肖录的手甩在了门把上,砰的一声,听着是手腕的骨头撞到了。
司茗不自禁地往前走一步想要查看情况,但见肖录的第一反应是转头来看司茗,司茗又后退了。
“活该。”司茗说。
肖录抓着手腕,缓缓拧住了眉:“好痛。”
司茗淡淡撇了撇嘴:“我看看。”
肖录给司茗看根本没什么事的手腕。
意料之中得到了司茗的一个大啪唧,啪在肖录的手背上。
拍打声很响,在空旷的会议室回荡。
这次肖录是真痛了,他倒吸了一大口冷气。
“谋杀亲夫啊。”肖录说。
司茗一口气提起来,只是他还没开骂,肖录就去捂住了他的嘴:“错了错了,不说不说。”
司茗赏肖录一个大白眼:“手拿开。”
肖录听话后退,手是拿开了,但顺手轻轻敲了一下司茗的额头:“把我拉黑了。”
司茗靠着会议室的桌子,手环在胸前:“嗯。”
肖录歪身体,去捕捉司茗的眼睛:“生气了?”
司茗淡淡直视:“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肖录手伸了过来:“聊聊嘛。”
看起来是想抓一下司茗的手腕。
从前就这样,惹了司茗要道歉了,就黏过来要抓抓司茗,或者是手腕,或者是手指,或者是衣角,有时候还会恶心地晃一晃,企图缓和司茗想要杀人的氛围。
所以司茗当然,往左边狠狠移动一大步。
别想碰!
司茗躲开,肖录并不是很惊讶,他甚至已经习惯了似的,很自然地把手收回。
“昨天喝得有点多,”肖录道:“对不起。”
司茗发出一声冷笑:“对不起就能解决?”
“不行吗?”肖录说:“又没亲到你。”
司茗论起拳头就想打过去,肖录躲了一下。
“你还想……”司茗拳头还在半空,但是说到这儿,抬头看了眼墙角。
妈呀有摄像头。
司茗才想起来这事儿。
司茗的脸颊瞬间红了,肖录见状顺着司茗的目光看去,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往司茗的方向挪了点,挡住了司茗。
“一般公司的会议室,没有开会的话是不会开启摄像头的。”肖录说。
司茗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面容缓和了些,但下一秒:“谁问你了。”
肖录一下子笑了起来:“你真的很像那只小猫。”
司茗:“什么小猫?”
肖录:“你给我发的那只小猫。”
司茗拧眉,对着肖录“呲”一声。
肖录完全笑住:“给小猫取个名字吧?”
司茗不猫了:“取个头,别想再给我取外号。”
肖录:“叫小小茗。”
想者没什么事了,司茗往外走,顺便丢下一句:“滚一边去。”
肖录跟上司茗:“小小茗一会儿有空吗?”
司茗大门打开,并不给肖录留门地往外走:“没空,今天忙的很,干嘛?”
肖录:“徐总不是说要录视频嘛。”
司茗心里哦了声,既然是工作,他脚步放慢下来:“你有想法?”
肖录说:“没有。”
司茗又大步往前:“……没有说个屁。”
肖录再次跟上,小声道:“你好凶啊,你今天对我好凶。”
司茗没什么表情:“你要不问问你自己,我为什么凶呢?”
肖录:“不就让你给我亲一下。”
司茗又停下来了,他疑惑地看着肖录:“不就……?”
肖录含糊地再说:“你不没让我亲。”
肖录还知道不自在,他躲避了司茗的视线,看看天,看看低,再看看墙。
司茗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
看来昨天没有断片。
“而且我们还没聊完呢。”肖录又说。
司茗冷淡:“聊什么?”
“一个月前,”肖录说得还挺有节奏感:“的某天晚上。”
司茗脚步微顿,但很快就又正常起来:“那有什么好聊的。”
身后跟着的人安静了片刻:“你真这么渣啊,叶小珉。”
司茗丢了个懒得回应的:“嗯。”
又几步之后。
“真不给亲啊?”
真阴魂不散。
司茗:“……?”
肖录还在加码:“你不觉得亲亲的感觉很好吗?”
“你有病啊?你正常吗?”司茗忍不住大声,骂完他问:“你昨天到底清不清醒?”
问出来司茗就后悔了,肯定不清醒,这难道有清醒的可能吗?
什么破问题,问得他心跳都快了。
“我说清醒,你会打我吗?”肖录声音传来。
司茗肯定:“我会打死你。”
肖录说:“那完了。”
“别说话,”司茗不想再聊这个了:“你好烦。”
肖录唯一值得表扬的一点是有时真的很挺听话的,就想此刻司茗叫他别说话,他就真不说话了。
下楼的路上,司茗有点思绪放空,他好像在想很多事,营业综艺vlog合照亲亲合拍视频直播。
但好像也什么都没想好,断断续续的。
到了楼下拐角,一个金色似镜子的墙照出了他们彼此,像从前的很多次一样,肖录惹了他,赶不走,就在他身后跟着。
“先拍个视频吧。”
到了门口,司茗丢下了这句话。
肖录大腿一迈,站在了司茗身边:“什么视频?”
司茗:“你想。”
肖录笑:“好的,我想。”
司茗想了想又说:“我今天白天都没有空,晚上我要直播,九点下播。”
肖录非常配合地接话:“我很闲,我去找视频,看看有没有适合我们翻拍的。”
司茗嗯了声:“你确实最会做这种事了。”
司茗说完,飞快地看了肖录一眼。
但这个人莫名其妙,被阴阳了还笑。
司茗:“……”
“那我等你晚上下播,”肖录说着问:“可是怎么找你呢茗茗。”
司茗说:“视频软件上找。”
肖录长长哦了声,问:“你这两天都来看我了,为什么不关注我。”
司茗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肖录:“有访客记录。”
司茗惊讶:“你那么多粉丝,你还看访客记录。”
肖录眼睛弯了下来:“以前不会看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来看我了,一打开看还真是。”
“你……”司茗你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挺闲。”
“不闲,”肖录蹬鼻子上脸,用恶心人的语调道:“是因为茗茗你不一样。”
司茗闭眼。
肖录的车就停在楼下。
司茗本来没想坐的,但耐不住肖录一个劲儿地烦他,还恶心地茗茗,珉珉,小茗茗地叫。
受不了,坐就坐吧。
上了车,这个家伙更是得寸进尺:“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吧珉珉?”
司茗扣上安全带:“不放。”
肖录:“求你了。”
司茗:“跪下。”
肖录解开了安全带,司茗问:“你干嘛?”
肖录一副要下车,并且绕过去给我家茗茗狠狠跪下的姿态:“去跪。”
司茗懒得多言:“神经,开车啊,我要回去上班了。”
公司到家十分钟车程,肖录不知道为什么不放点音乐,司茗也不想提醒。
有点无聊,恰好这时片片来找司茗,两人顺势聊了起来。
先是聊了点片片妈妈最近的体检结果,而后话题逐渐到了片片身上。
他说好像要有新恋情了,然后给司茗看一段他和暧昧对象的对话。
司茗没看过这种东西,加上对面还是个男生,非常新鲜。
司茗:「你们也太会拉扯了」
司茗:「第一次见这样的你,好陌生」
片片:「多的是你不知道的我」
突然幽默一句,司茗嗤的一声笑了。
没想到这声笑的下一秒,司茗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有人猛踩了刹车。
司茗抬起头,见前头的闪闪发光的红灯。
他转头看肖录。
“和谁聊天呢,”肖录正好开口说话,他的手在方向盘上:“笑这么开心。”
司茗险些要回答是片片,但想着他还不爽呢:“不关你的事。”
肖录稍稍沉默半秒,对自己很小声地说了句:“行。”
片片又发来了消息,司茗这才发觉,安静的车厢里,震动声这么明显,嗡嗡的。
司茗拿起手机,解锁的瞬间,他听肖录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司茗又把手机放下:“什么?”
“我们从前曾立下誓言,我们彼此要是,那个,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分享,”肖录声音很轻:“你忘了吗?”
司茗很轻地眨了眨眼睛:“听不懂。”
第22章
首先司茗没听懂肖录这句话是在表达什么,其次,肖录从前让司茗立下的誓言,不要太多。
动不动就拉着司茗要这要那,要司茗答应他,有了新朋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要司茗答应他,收到情书第一时间告诉他。
要司茗答应他,有了新的兴趣爱好第一时间告诉他。
要司茗答应他,不能有事瞒着他,不管事情是好是坏是大是小。
如果司茗不这样,没关系的,只是他的春日会凋零,他会退回安静的角落,不再打扰。
“……”
肖录骨子里是带点非主流的,司茗很早就已经体会过了,比如初中时期就一直挂着的签名“谁让星珉一滴泪,我必屠他一座城”,导致上高中了,又女生来司茗这儿打听,谁是星珉。
得知询问的对象正是叶星珉本人,女生们十分震惊并觉得好笑。
肖录这个人生活就是很无聊,司茗完全知道,好像没有司茗就活不下去,做的玩的几乎都是从司茗这儿抄来的。
肖录一直没有女朋友,他就只能逮着司茗薅,可能是想先在司茗身上先练练这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和奇怪的痛心文学。
这方面司茗太了解肖录了,他这个人动不动就喜欢搞一些伤春悲秋。
既然聊到这儿,那就提一提肖录的高中作文。
作文嘛,是上学时期唯一有机会创作的地方,这太有得肖录发挥了,这个人虽然审题一塌糊涂,但一点也不影响他激情创作,并拿到零分。
既然又说到这儿,这里就再勉为其难小小聊一下肖录的字吧。
是专门练过的,还不错的字,所以他经常用他那清隽利落的字体,写他那牛头不对马嘴的内容,老师是看多了无奈,看少了可惜,只能评价他屎盆子镶金边。
既然再说到这儿,那就再再提一提肖录那能和作文媲美的,阅读理解。
更是一绝,他从来不知道作者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洋洋洒洒一顿瞎写,遇事不决,就思乡之情。
好现在话说回来,说回他们的誓言。
司茗还记得,有一次他刚开始追一部动漫,因为喜好和他的前桌相同,他们就先讨论了一阵。
早上刚论,下午就被肖录知道了,晚上肖录的小作文来了。
问司茗是不是忘了什么,说司茗一定是忘了,叶星珉你就是不在乎我了,我知道的,我在你心里一直是一株无关紧要的路边小草,没有他香,没有他高。
气得司茗给他打了半小时的电话,解释来龙去脉。
“想知道什么直接问。”红灯过后,司茗对肖录说。
肖录好似酝酿了一会儿:“你……”
也没酝酿出个什么。
司茗追着问:“嗯?”
肖录摇摇头:“没什么。”
司茗不耐烦:“问。”
就在这时,司茗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领导打来的电话,对司茗说又给他接了个客户,问他时间o不ok,接着再聊了点别的事。
这通电话一路聊到司茗小区楼下,肖录把车停好。
“你要问我什么?”领导的电话挂断,司茗再次问肖录。
肖录还是那句话:“没要问什么。”
司茗随便肖录了,爱问不问。
但有一件事不能随便。
“上去坐坐?”司茗发出邀请。
肖录明显的顿了一下,似是有些惊喜地转头看司茗。
然后他直接把车熄火了。
昨天的肖录清不清醒司茗不知道,此刻的肖录一定是清醒的。
和肖录一起上楼,司茗先给肖录一杯水,先去处理工作。
嗯,是这样的,三点前有个文档要发,不好意思。
等他把手头上的东西发送,转过头看,就看到肖录懒懒地靠着沙发,玩着手机游戏。
这一幕将司茗的思绪打回了从前的时光,从前肖录就总喜欢待在司茗家,他会快快地将作业瞎做一通,然后像这样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安安静静地等司茗做完作业了,把他赶回家。
不管小学,初中,还是高中,他总这样。
不管小学,初中,还是高中,只要司茗回头,就一定能看见肖录。
司茗这次没有吱声,他安静地等着,也在思考一会儿怎么和肖录开口。
但他似乎没能思考多久,好像也就小几分钟,肖录就抬头了。
两人视线对上,肖录愣了一下,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工作结束了?”肖录问。
司茗:“嗯。”
肖录:“怎么不说。”
司茗:“说。”
肖录:“嗯?”
司茗鼓起勇气:“聊聊那天晚上。”
肖录沉默几秒,好好坐好。
聊天氛围启动,司茗思想稍稍准备一下。
“是这样,”司茗整理清楚他要说的话:“那天晚上我也喝多了,我没比你清醒多少,而且我不知道你也断片了,我醒来时天快亮了,我觉得尴尬才走的。”
肖录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司茗,看似是在看司茗的眼睛,又看似没有焦距。
看得出来,肖录开始思考。
客厅陷入一段沉寂之后,肖录开口问:“那你知道那天晚上是我吗?”
司茗不知道这问的是什么问题:“我不瞎。”
肖录:“我说上床前。”
上床这个词,让司茗有片刻的不适和鸡皮疙瘩泛起。
但现在不是纠正这种词的时候。
司茗还是那句:“我,不,瞎。”
不知道这话有什么好高兴的,肖录十分舒坦地又靠在了沙发上。
“所以都是真的。”肖录说。
司茗:“什么真的?”
肖录道:“你抱着我很紧说你快要s了是真的。”
司茗哗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唰的一下脸红了。
“你……”司茗一股热气冲上头顶:“瞎说什么?”
肖录摇头:“我没瞎说,”像是要证明确有其事,他继续道:“你还叫我用力一点,叫我抓住你的小叶……”
“啊!”司茗大叫打断。
真是不知羞耻!
司茗摸摸头发,再摸摸鼠标,看看书,看看鞋,最后逃离现场。
来到卫生间,司茗用手做扇子,用力扇了好几下脸旁的空气。
他其实是忘了那天晚上的细节的,但肖录这么一说,他那些破碎的记忆这会儿像是磁铁一般迅速粘合,拼成了完整的画面。
他确实是在某个点的时候感觉到非常舒服,搂着肖录叫他快点用力点。
他确实是在涨.得很的时候,渴望得不行,叫肖录wo.住。
……
司茗此刻突然看到了这二十多年来,自己都没有见过的人设,他感觉好割裂,好陌生。
他不想承认,这谁啊?
而且,谁要和肖录聊这个了!
司茗这才发现自己的思绪被打乱了,不行,不对。
在洗手间沉淀了半分钟,司茗再次整理好心情,走了出去。
“你闭嘴。”
为了防止肖录口无遮拦,司茗先警告。
但肖录却:“我还没说完,我有问题。”
司茗:“那也闭嘴,听我说。”
肖录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茗这才把一开始脑子里拟好的稿子,展现出来,他走到肖录面前:“我想说的是,那天晚上无论是对喝多的你,还是喝多的我来说,都是一场意外,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就当那件事没发生过,我们有各自的生活,对你对我都好。”
司茗说这一大段,肖录从眉眼放松逐渐变成眉头紧皱,虽然仍旧四仰八叉地坐着,但向司茗丢去一个:“渣男。”
司茗:“……我认真和你说。”
肖录偏开了点眼神:“我也认真。”
司茗没招了:“你搞清楚,我也喝多了。”
肖录:“不搞。”
司茗没脾气了:“随你便。”
说完他抬起了手,只是还没指向门口,还没说滚,肖录就抓住了司茗的手腕。
司茗下意识就甩开,但没想到肖录抓太紧了,他踉跄的了一下,往肖录的方向栽去。
被肖录接住,坐在肖录的大腿上。
“投怀送抱。”
有个贱嗖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司茗无奈,要站起来。
但被肖录搂住了腰。
不仅如此,肖录还靠在了司茗的背上。
“干嘛。”司茗挣扎了一下。
肖录的手立马紧了:“你接受了,我还没接受呢。”
司茗顿了一下。
心也突然软了下来。
他能理解肖录,或许此刻肖录,就是一个半月之前的司茗,是刚从肖录家逃离的司茗,惊讶,不解,疑惑,难堪,心慌,无助,匪夷所思。
任谁都不能接受和自己的兄弟这样睡了一觉吧。
更何况他们还是俩直男。
那天虽然不对,但谁都没有错。
而现在司茗是走出来了,肖录刚陷进去。
司茗把手放在肖录的手上,轻轻地拍了两下,算是安抚。
他想了想,还是不说那句“时间会冲淡一切”了,显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刚刚说有问题问我?”司茗问肖录:“什么问题?”
肖录似是沉默了几秒:“那我问了。”
司茗嗯了声:“你问。”
肖录:“我真问了。”
强调必然有诈,司茗防心大起:“哪方面?”
肖录轻轻说了个:“床上,”接着他道:“你那天对我说跪着的姿势比较爽……”
司茗连忙打断:“好了别说了。”
肖录:“哦。”
真不错啊,司茗那晚跪着的画面,这会儿也补充进他的记忆里来了。
虽然他没有印象他和肖录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知道那天早上他收拾了三个用过的t。
买t的记录也在司茗的手机里,只是细节和时间已经无从得知,因为司茗发现的当场,就删掉了订单。
跪姿。
是第二次和第三次。
司茗此刻全想起来了。
因为第二次感觉不错,他们于是又试了一次。
司茗对自己的人设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下好了吧。
谁也别想接受这一切。
司茗大拇指无力地勾着肖录的小指,他仰着头看天花板,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他的脑袋逐渐放空,也逐渐飘远。
所以?那又怎么样?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多想也是于事无补。
刚刚那个手扶梯的设计,换成半圆好像会更合适一点。
诶蓉蓉的餐盒是不是落在厂里了。
一会儿得记得发一条晚上要直播的动态。
……
“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就说算了。”一道闷闷的声音突然从后背传来。
司茗收回没有焦距的视线,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大概是肖录嘴靠着司茗的背,背靠着心,司茗感觉他的神经某处在低低颤动。
司茗思绪回神:“那你想,”他声音也不自禁软了下来:“怎么办嘛。”
肖录说:“我也不知道。”
司茗轻轻捏了一下肖录的大拇指:“那不就算了。”
肖录说:“不行。”
司茗只能还是那个问题:“那怎么办?”
肖录说:“要不你给我亲一下。”
司茗:“……”
司茗:“……”
司茗真是脑子被门挤了还可怜起肖录来了,他撇了撇嘴,松开衣摆,嚯的一下从肖录身上站了起来。
“你很好笑,你瘾大你黏着我干什么?”司茗觉得很无语,脑子里更是拿出了强有力的说辞:“我是男的,我不是gay,这么想亲嘴找别人亲去。”
“你说什么?”肖录逐渐惊讶地看着司茗:“你叫我找别人?”
司茗肯定地重复:“我叫你去找别人。”
肖录下巴抖了两下,看表情似是要狠狠和司茗辩论一番,但张嘴半晌,话说出口却是:“叶星珉你没有心。”
司茗点头:“是,你最有心了,这么有心一定能找到合你嘴的人。”
肖录看着很生气。
司茗不懂。
不懂肖录在生什么气,也不懂自己这会儿生的哪门子气。
只是司茗没空生气,他还有工作要做。
懒得理人了,狗东西爱干嘛干嘛吧,司茗回到电脑前了。
肖录却也不离开,接下来的时间,就这样司茗继续上班,肖录继续耍他的手机。
耍到马路逐渐吵闹,日朝西斜,阳光从窗子洒进司茗的书桌上,司茗才感受到肖录的动静。
他的心思本就九分在工作,一分在沙发,肖录突然站起来,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但司茗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地忙自己手上的事。
余光里,肖录把手机收进口袋,往门的方向去。
司茗点击鼠标的频率更快了。
他听到开锁的声音了。
“我有事先走了。”
门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
司茗的鼠标停了下来,他稍稍张了些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边似乎是等了片刻,接着过了一会儿,门就被关上了,锁扣咔哒一声响。
端正坐着的司茗一下子瘫了下来,两根手指同时按键盘,做了三个撤回的动作。
三秒后,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
第23章
虽然肖录在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肖录这么一走,司茗顿感清静。
司茗从抽屉里拿出耳机戴上,选了个平常工作时常听的歌单。
不知道为什么,肖录一走司茗的灵感变得特别好,一切都豁然开朗了起来,欻欻几下就给他的客户设计了一个他觉得非常对客户口味的漂亮窗台。
楼梯也很漂亮,吧台也很美,一切都很丝滑。
他就这么一路画到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是被标记了“跑腿”的电话,司茗疑惑接起,听电话那头说你好,你的外卖挂在门口了。
挂断电话,司茗发现已经快七点了,太阳不知不觉变成了橙色,在山头剩最后一点光。
正好手头的设计稿可以告一段落,司茗点击保存,并点开了手机视频软件。
几十条未读私信里,躺着一个叫“肖录”的人。
果然如同他猜想的那般,外卖是肖某人点的。
肖录:「他家纸包鱼很好吃」
陌生人只能发一条私信,肖录言简意赅倒是信息量足。
司茗去楼下把巨大的外卖袋子拿上来,并给肖录回复了一个:「谢」
袋子还没打开就已经香得不行了,拿出来更是色香味俱全。
没有司茗不爱的葱蒜胡萝卜,有他最喜欢的小粉条,还有一碗水晶汤圆冰粉,被工作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的司茗,顿时心情开朗。
哼。
只是现在时间有点紧迫。
但又好像……
司茗他看看桌上的餐,再看看电脑,花了十秒钟思考,决定今晚做个吃播。
说干就干,他把桌子和电脑摆好,再收拾一下自己,打开镜头确定没有问题,点击开始直播。
时间正好走到七点。
“晚上好,因为还没有吃饭,所以今天边吃边和大家聊天。”
“看什么呢?”
A市楼门外的摩托车赛场休息区,赛场老板坐在了沙发上。
肖录单腿架着:“没什么,直播。”
老板凑过来看了眼:“吃播啊?”
肖录没解释太多:“嗯。”
毫无预告并且是第一次吃播,有点新奇,弹幕也终于不那么千篇一律,除了每次都会说的“茗茗晚上好”,也激动道“哇!是吃播!”,“好啊好啊!太好了可以看茗茗吃东西!”,“好香啊茗茗!”,“吃播好,吃播好!”
但这个司茗,似乎不知道大家想看什么,他回应了弹幕一句“你们等我一下”之后,就埋头开始吃了。
整个过程没有给镜头一个眼神,看起来只是因为约定的直播时间到了而开启的这项活动,此刻目就是快点把桌上的都消灭了。
肖录手撑着下巴,看着屏幕笑了起来。
司茗的脸颊本就有些婴儿肥,这会儿因为快快吃着东西,一鼓一鼓的。
刘海特地喷过,此刻对着镜头,也遮住了他的眉眼,只能看到下半部分脸似仓鼠般快速动弹。
碗里的吃完后,终于抬起头,但也只是寻找食物。
或许是脑袋空空只想着下一口吃什么,眼神特别清澈,眼睛圆圆的,大大的,没有一点攻击力。
弹幕要被司茗的可爱刷爆了,但司茗一点也不知道,他一句话不说,吃完花菜吃鱼肉,吃完鱼肉吃粉条。
“什么吃播这么好看啊。”
肖录的耳边有传来声音。
肖录收敛了些笑意,把手机躲开些:“没什么,”他问老板:“他们什么时候来?”
老板笑道:“半小时内会到,”他十分客气:“您实在告知得晚,不巧他们都不在这边,不过他们的时间肯定是要给您空出来的。”
肖录摆了摆手,不是很在意:“没事,我等一会儿。”
肖录懒得说话,也避着老板,老板没能再多聊两句,对着空气笑笑两声,就识趣离开了。
屏幕里,司茗的吃播快到尾声了。
他也终于意识到,直播间有这么多人在等他交流了。
“唔,”司茗凑近:“你们说这么多。”
肖录刚刚那个笑容又回来了。
刚吃完东西的叶小珉,十分的人畜无害,嘴角还有酱。
弹幕看见主播终于来看评论,刷得更猛了,夸可爱的,夸吃得好香的,夸好会吃的,问吃什么的,文字飞快地在屏幕上滑过。
司茗一边对食物做最后的收尾,一边一一把大家的问题回答了。
继而有人问:“这是哪一家啊?看起来好好吃。”
司茗说:“不知道,朋友给我点的,”他说着鼓着嘴,嘀咕抱怨了句:“每次都给我点这么多,撑死我了。”
肖录手往上移,遮住了自己的嘴。
弹幕又刷起来了,问是什么朋友啊,主播第一次提到朋友诶,是A市的朋友吗?
司茗说:“普通朋友。”
肖录手又拿开了。
“……”
弹幕继续刷,让司茗要多吃点,说司茗太瘦了,说司茗肉肉的脸很好看……
厅里突然传来热闹的声音,有人在喊“肖哥”,肖录抬头看,俱乐部的赛车手到了。
肖录对来人点点头,低头准备关掉司茗的直播间,却在这时,他突然有个想法。
想了就做,肖录从小号离开,切进自己的大号,再次进司茗的直播间,点开下面的礼物栏,连续给司茗送了十个最大份额的礼物,接着退出直播间。
肖录是来了就刷,刷完走了,留下直播间的司茗和粉丝们一脸疑惑和震惊。
大家好像都是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的,刚才话题还稀碎呢,这会儿全都统一地在问:“肖录???”,“刚刚那个是肖录???”,“是肖录没错”,“连刷了十个?”
同时,明显的,此刻的主播很无奈地撇了撇嘴。
来看就来看,干什么这么大阵仗。
这个表情,也立马被直播间的粉丝们捕捉到了。
毕竟都是司茗的家人们,心肯定是更偏向于司茗的。
“肖录什么意思?”
“谁知道肖录要干什么?”
“哇靠挑衅吗?”
“挑衅到我们茗茗直播间来了什么意思?”
“干什么啊干什么啊?”
……
也有人在喊“啊啊啊啊啊”,“我没看错吧?是肖录吗?”,“是肖录是肖录!”,“呦呦鹿鸣szd!”……
对了,司茗这两天抽空把她们玩游戏的那个视频给看了。
是个小综艺的样子,不愧是请了专业的剪辑师,剪得很精彩,有悬念有高光有笑点。
司茗这两天粉丝量突然上涨,他怀疑有很大一部分是从那个视频来的。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弹幕那么多人嗑他和肖录,毕竟他们在游戏里没有任何对话,只是肖录偶尔会盯着他看而已。
肖录从前就很喜欢盯着他看,特别是他帮肖录解物理题的时候,那时成浩就常吐槽肖录,你不看题不盯着人家脸看干什么。
司茗知道自己在解题时很有魅力,肖录盯着他看不是人之常情吗?不盯着看才是肖录你没眼光。
还有一个大家都很磕的点,是玩游戏的过程中司茗蹲下去桌子下方捡东西,而这时站在一旁的肖录把手放在了或许司茗起身会撞到了桌角上。
关于这一点,司茗更是觉得。
难道不应该?
这会儿因为肖录的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弹幕飘得很快,司茗扫了一眼假装没看到,面上和往常一样,不回答任何和肖录有关的问题。
正题开始,司茗连线今晚的第一个女生。
只是他以为这个女生像往常一样,是来吐槽渣男的,没想到听着听着,画面逐渐甜蜜了起来。
女生分享的是她和她的crush最近暧昧的故事。
司茗一个没注意,弹幕已经开始啊啊啊啊了。
再一个没注意,这个女孩子在说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了。
大家最近已经有点听腻了渣男的故事,突然小清新的一来,大家很是新鲜,司茗也听进去了。
当这个女孩说到她的crush趁他不注意,在她耳边给她变了朵花。
司茗想到了肖录。
肖录也这样给司茗变过花,突然的闪到他面前,突然的在他耳边抓一下空气,一朵花突然的抓在手中,递给司茗。
“真的,好拙劣啊,”连线的女生吐槽:“太土了吧哈哈哈。”
司茗没忍住低头笑了笑。
原来是个人看了这个魔术,都会觉得拙劣。
是很土。
司茗的偷笑很快被弹幕抓到,他马上收起笑脸,正襟危坐起来。
“但是我好心动啊。”女孩说。
继续,女孩说他们逛公园的故事。
说月亮很圆,说有微微的风,说有虫鸣,有鸟叫。
女生的表达能力很好,司茗手撑在桌上,开始想想这个画面,画面里他手上拿着那支花,画面里肖录在和他说很无聊的冷笑话。
司茗不自禁的,嘴角又微微勾起了。
“我们走着走着,到了一个很黑的地方,”女生甜甜的嗓音继续道:“他突然停下来,拉住我的手。”
司茗感同身受,仿佛自己的手腕也被拉住了。
女生说:“然后他低下头,亲了我一下。”
司茗的心跳在这里漏跳一拍,嗓子也动了动。
他立马感觉到不对劲,马上从画面抽了出来。
弹幕已经开始啊啊啊地叫了,大家都在说好甜好甜,也说茗茗你也觉得好甜吧,我看到你笑了!茗茗笑起来好好看啊。
司茗是可以笑,但不可以因为……
司茗手握拳轻轻咳了一下,接着露出淡淡的微笑。
女孩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他们还在微信拉扯,离开前她十分甜蜜地说,大家喜欢的话有进度了再来更新。
挂断电话的司茗轻轻缓了一口气,再和弹幕小聊一会儿,就接进了下一个连线。
这个连线又回到了初心,是来吐槽渣男的。
……
两个小时的故事会依旧圆满结束,时间差不多了,司茗到点下班。
把软件关了,回复几条微信消息,把房间的垃圾丢下楼。
再回到屋子里,司茗点开他的私信却,没有姓肖的任何消息。
司茗再去微信,把肖录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五分钟过去,还是没有任何提示。
司茗觉得有些不对劲,肖录从不无缘无故对他迟到。
肖录根本不敢。
正这么想着,司茗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陌生电话,来自A市。
司茗有种不详的预感。
“喂,你好。”司茗把电话接起。
那头声音很嘈杂,他说:“是司茗吗?”
司茗认出了这个声音:“张有恒?”
张有恒:“对,是我,肖录骑摩托车摔倒了,现在在医院。”
司茗心脏突然紧了一下:“什么?摔倒了?哪个医院?”
张有恒:“市医院,不过现在准备回去了,”他说:“他让我告诉你,他手机落赛场了,跑腿还没送到手,让我先联系一下你。”
司茗觉得这个张有恒一点也没有重点,他问:“摔得严重吗?”
张有恒先说“不严重,”但突然的,又改口:“严重,呃,有点严重,严重,吗?”
司茗服了这个人了:“你们在哪?我过去。”
张有恒:“他要回了,你直接去他家吧,你知道他家吗?”
司茗说了句“知道”,就把电话挂了。
去肖录家的路上,司茗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有肖录骑摩托车翻车了飞到很高的天上,再重重往下掉的画面。
但同时他也安慰自己,肖录应该不严重吧?严重的话肯定被医院扣下了,这会儿怎么可能回家。
但是肖录这个不靠谱的,骑摩托车的时候肯定觉得自己可厉害了,肯定耍帅来着,万一到了医院也嘴硬。
脑子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到肖录小区门口。
司茗就来过一次,他以为他不会记得门牌号,但可恶的记忆却让他大晚上精准地找到肖录的家。
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司茗按下门铃。
铃声刚响,门就从里头开了。
司茗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从上到下地观察肖录。
头完整。
五官完整。
双臂无碍。
人笔直。
腿瘸了。
司茗最后的视线落在肖录脚腕的白色绷带上:“这怎么回事?”
肖录带着莫名其妙的笑意,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单手撑在门框上,眼睛弯弯地对司茗说:“你紧张我。”
司茗:“……?”
说了把这个人的理解能力堪比一头猪,根本不着重点。
司茗:“我问你怎么回事?”
肖录还是那个表情,还看了眼表:“十八分钟你就到了。”
司茗:“……?”
司茗:“我不想再问一遍。”
肖录把手上的腿抬起来:“就这样。”
司茗问:“怎么摔的?”
肖录这才正儿八经道,并心虚解释:“骑最后一圈时差点和旁边的撞一起,拐了一下,就摔草里了。”
司茗淡淡听完:“觉得自己可酷了?”
肖录笑:“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别太酷。”
司茗:“……”
确定肖录确实没出大事,司茗点点头:“行,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
肖录诶了声抓住了司茗的手腕,接着他眉头一拧:“脚好痛。”
司茗:“……”
司茗停顿两秒:“真痛假痛?”
肖录轻轻吸气,又把腿抬起来:“这还能有假?”
肖录扶着门框,把司茗拉了进来,并单腿跳着从鞋柜上拿出一双很是肖录风格的湛蓝色拖鞋:“都是我的拖鞋,我家没别人来过。”
司茗问:“张有恒呢?”
肖录:“送我到门口,我叫他回去了。”
司茗换好拖鞋,肖录就一跳一跳地往里走了。
“其实想联系你让你别来了,已经很晚了,”因为跳着,肖录发音很怪,但又真诚:“可我又想见你。”
司茗在他身后跟着:“见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医生。”
肖录:“你就是我的医生。”
肖录就这么一跳一跳地招呼司茗,让司茗坐在沙发上,轻快又滑稽拦都拦不住地去拿水果,拿饮料。
终于也坐下之后,他也一点没闲着,可怜巴巴地对司茗说:“好痛啊珉珉。”
肖录在他的绷带外比划着:“这里肿了,这里流血,拍了片显示这里崴了。”
司茗听后异常冷静哦了声,对肖录说:“我给你亲一下。”
第24章
肖录上一秒还在装可怜。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嗯?”
司茗自己也有点愣住,他看着肖录瞬变的表情,不自在地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
没够着,手被肖录握住了。
司茗被按在了沙发靠背上。
瘸了腿的男人此刻异常灵活,他单腿支撑起整个身体,翻了个面,膝盖跪在沙发上,将司茗环在他和沙发之间。
司茗的心跳因这份动静,悄然上涨。
抬眼,巨大的阴影遮挡下,是肖录惊喜的眼神。
肖录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视线就聚焦在司茗的唇上了。
司茗感觉嗓子有点干。
有点太明目张胆了,脑子清醒,灯光明亮,所以在肖录低头靠近时,司茗本能地退缩了。
唇与唇的距离,从五公分,伸长到八公分。
好奇怪的感觉,现在后悔还有用吗?
肖录抓着司茗的手腕,用力了些,他当然察觉到了司茗的后退,但他没有多想,他的目光只聚焦在司茗的唇上。
他补上了这三公分,进攻那五公分,轻轻稳稳的,把自己的唇落在司茗的唇上。
好软的触碰,司茗的睫毛颤了颤,神经也颤了颤。
肖录轻轻一碰就离开,像是完成某种仪式。
两人呼吸都变得重了,咫尺的距离,肖录温热的气体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司茗的脸颊。
司茗脑袋空空,思绪里全是刚刚那软软的一下。
按理来说,这个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亲一下,就是亲一下。
但肖录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样子,他的视线还聚焦在司茗的唇上。
司茗看着有些紧绷。
空气中的呼吸声明显越来越急促,司茗嘴唇微启。
这促使肖录全身的血管都在叫嚣,他太阳穴突突地跳,感官控制大脑。
所以肖录再次低头,覆上了司茗的唇。
肖录没有接过吻,也不会接吻,他只知道司茗的唇好软好香,好好吃。
再次触碰,他像刚才那样轻轻地点了两下之后,似乎发现可以做更多。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捧住了司茗的脸颊,用手心将司茗的下巴拖起来些,张开嘴,含.住了司茗的唇.瓣。
突然的这一下,一股热流直冲司茗的大脑,好像有什么在他的身体点燃,密密麻麻地爬上他的脊椎。
肖录动作不大,很轻,柔柔地一点点侵蚀司茗。
司茗意识逐渐飘了起来,仿佛被人拖在了云上。
司茗逐渐闭上了眼睛,感官被放大,身体神经此刻全聚焦在唇上。
感受他被肖录包住,被肖录抿着,被肖录按压,被肖录吸进嘴里。
“嗯……”
一声低.吟,从司茗的鼻腔发出。
这似乎使得肖录更兴奋了,贴紧司茗的同时,掰开他的唇,探进舌尖。
司茗的状态被搅得乱作一团,感受到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他将手放在肖录的胸膛上。
只是他根本使不上力,还没推呢,拳头样的手就被肖录抓住了。
肖录的动作因此慢了下来,最后他轻轻舔了一下司茗的下唇,手压着沙发和司茗分开。
一条银色的丝,在两人唇中拉开,跟着两人的距离拉长,断裂。
司茗的脑袋有点嗡嗡,耳边似乎有拉丝断开的声音。
叭。
唇上有片刻的小冰凉。
司茗感官过载,无法思考,只能抓起旁边的抱枕,硬塞进两人之间抱住,缓缓地从沙发滑下去,做暂时的躲避。
肖录就这样看着司茗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怀里滑下去,视线中刚才还能看见上半身的人,逐渐的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
肖录此刻万千的思绪因这个画面被全部推翻。
变成了全然欢喜。
“你干什么?”肖录笑着低声问。
司茗把抱枕拿起来,完全遮住:“你不要说话。”
肖录这次却不听话,他说:“我要。”
司茗警惕:“你要说什么?”
肖录问:“你心跳快吗?”
司茗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不快啊。”
肖录哦了声:“我心跳好快,”肖录的声音很低,很混,他喊司茗的名字:“叶小珉。”
司茗声音很闷,也很警惕:“干嘛?”
肖录问:“你爽吗?”
司茗脑袋都麻了,问的什么啊。
接着司茗再脑子里找到了此刻或许是最适合这个问题的回答:“不会以为自己吻技很好吧?”
肖录却没有被吐槽的尴尬,不在意地哦了声,完全不介意分享:“我很爽。”
司茗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胡乱地应了一句:“这有什么好爽的。”
“你不爽吗?”肖录还在问:“不爽你喘什么?”
司茗抱枕拿开些:“操了谁喘了。”
肖录笑:“你。”
“是你,”司茗呵了声:“你别以为我没听到。”
肖录挑了挑眉:“我也喘了吗?”
司茗:“就你喘了。”
肖录笑了起来。
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了别的声响,是手机消息的声音。
此刻任何动静都足以让人敏感,司茗马上对肖录说:“你手机拿回来了。”
肖录嗯了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俱乐部的人帮我送到医院了。”
司茗哦了声。
两人或许没察觉,他们此刻的姿势有些暧昧。
司茗几乎已经滑倒在了沙发上,而肖录单手撑着沙发,像是把司茗环在怀里。
所以在这个角度下肖录打开手机,他能看到消息,司茗也能看到。
只是确定内容的肖录,下一秒就将手机屏幕挪开了。
是张有恒发来的,他说:「你没机会了哥们儿」
还说:「蓉蓉有男朋友」
肖兄弟没什么表情地看完这些,接着咔的一声把手机锁了,丢到沙发的角落上。
司茗的视线随着手机过去,再回来,他没看到内容:“怎么了?”
肖录沉默半秒:“没什么。”
司茗看出异常:“有事?”
肖录摇头:“没事。”
司茗:“哦。”
司茗背有点扭着。
但肖录又亲下来了。
毫无预兆,半压着司茗就贴上来了。
攻击也十分迅猛,简单触碰几下唇,就撬开了司茗的牙关。比起刚才缓慢的失去意识,这次司茗的灵魂是突然被抽走了。
但来得快,离开得也很快,司茗刚探出点舌尖,肖录就和他分开了。
肖录手掌抱着司茗的脑袋,额头碰着司茗的额头,闭着眼轻轻呼吸。
司茗也平稳自己的呼吸,顺便挪了挪,好让自己的背舒服点。
“我吻技不好吗?”片刻后,肖录问。
司茗:“一般吧。”
肖录大方认下:“我没接过吻。”
司茗继续进攻:“那真是怪不得。”
肖录又说:“你教我。”
话音落,肖录就又贴近了司茗,轻轻碰上了他的唇,摩挲。
“这样喜欢吗?”肖录问。
司茗放在抱枕下的拳头握紧:“就这样吧。”
肖录收到信息,探出自己的舌尖,在司茗的唇上刮了一下,同时,他将放在司茗后脑的手挪开,捏住了司茗的耳垂。
司茗肩膀耸了起来。
“这样呢?”肖录问。
司茗放空的思绪被拉回:“嗯?”
肖录说:“你的嘴好软。”
司茗人也很软。
肖录继续张开嘴,把司茗的下唇放进自己的唇间。
“想让我x吗?”肖录问。
司茗有些恼火:“要吸就吸,嗯……。”
司茗感觉自己的唇像果冻似的,滑进肖录的嘴里。
“这样舒服吗?”肖录含糊道。
司茗不自禁扬起了下巴。
靠了能不能别问了。
或许是司茗的祈祷奏效,肖录果然就不说话了。
司茗的警惕逐渐松垮下来,全身心地感受唇间的温热。
但好景不长。
“你享受。”
这个狗东西又开口了。
司茗思绪一秒回神,全身警惕:“我没有。”
耳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我知道了叶小珉,”他说完又道:“你骗不了我。”
肖录终于再也不说话了,他摸着司茗的耳朵,捏一捏,鼻尖紧紧贴着司茗的脸颊。
司茗像烟花似的被点燃,悄悄绽放。
他逐渐习惯肖录的这个节奏,并情不自禁主动。
感受到这一下,肖录搂着司茗更紧了,司茗感觉自己更贴上去了,感觉肖录在夺食他口中的空气。
这一吻结束,司茗晕头转向。
身上的抱枕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很乱,躺得乱七八糟。
肖录的手撑着,司茗想整理自己的衣服,他动了一下,肖录的手掌也动了。
司茗怕痒,猛的一下缩进了肖录的怀里。
但似乎,碰到了什么,只听肖录闷哼一声,手更紧了,搂着司茗不让他乱动。
司茗下巴贴着肖录的肩,听肖录粗重的呼吸,还有自己强有力的心跳。
“咬我。”肖录说。
神经末梢兴奋作乱,司茗迟钝的大脑分辨不清为什么肖录要说这个,只听得懂指令。
他张开嘴,稍稍低头,咬住了肖录的肩膀。
“用力。”肖录又说。
司茗不客气了,牙关咬紧。
几秒后耳边传来肖录的一声叫,司茗这才放开肖录。
他发现自己的口水沾在上面了,有点不好意思,又低下头,把口水舔掉。
只是没想到舌头刺激伤口,肖录又叫了起来。
这次叫得很惨烈。
“啊!”
司茗抬头:“痛?”
肖录拧着眉:“痛。”
司茗发出得意的笑声:“哼。”
肖录却笑了起来:“但有点爽啊。”
司茗很被肖录说的话吓到:“你是m吗?”
肖录:“什么是m?”
司茗:“……”
神同鸭讲。
“叶小珉。”肖录突然喊他。
司茗:“干嘛?”
肖录问:“为什么让我亲?”
司茗顿了一下,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肖录就问:“安慰我?”
司茗这才反应过来,确实是这样。
“还是cp福利?”肖录又说。
司茗心里哦了声,感觉这个似乎更有道理一点。
但好像又不对。
司茗:“我们只是营业。”
肖录淡淡地哦了声,意味深长道:“好亲。”
好感叹的一句话,司茗不自禁咬紧牙关。
也在这一刻,突然抽了出来。
“起来起来。”
司茗手忙脚乱地推肖录,察觉到有一丝缝隙,就赶忙从肖录身.下溜了出来,逃离这个沙发,坐到另外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不是……
刚刚。
发生。
了。
什么?
司茗你没喝多吧?
司茗双手环着,十分脸臭地看着前方。
都怪今晚那个直播,把司茗给害了。
司茗轻轻吸气,再轻轻吐出来。
什么玩意儿接吻这么爽的吗?
司茗缓了一会儿,抬头发现肖录已经坐好,这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受伤的那条腿蜷在沙发上,膝盖撑着手。
客厅静置。
是得冷静。
这里的每个人。
“我要吃西瓜。”
几分钟后,司茗朝那边说了句。
肖录的思绪显然被司茗召回。
他转头看了眼司茗,准备站起身。
司茗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强壮无比的人,是个病人。
“算了,”司茗阻止肖录的动作:“不想吃了。”
虽然这么说了,肖录还是把水果挪到了司茗面前。
司茗又准备好了,他心里咳了咳,发表讲话:“那什么,今天的事也还是一样,谁都不许说出去,都别当回事。”
肖录把目光投向司茗:“又要抛弃我?”
肖录的话接得很快,司茗甚至都能现象,他这话后头还藏了两个字“渣男”。
“什么叫又要,”司茗抓住他的错词:“什么叫抛弃。”
肖录说:“我们是cp,徐总说我们私下得多联络感情。”
司茗脱口而出:“还不够吗?”
肖录突然笑了起来。
司茗脸烧了:“……笑屁啊。”
既然说到徐总,这真是说得好啊。
司茗腰板都直了:“你找我们能拍的视频了没啊?”
肖录好像也才想起这件事:“找了。”
找得不多。
都是男生和男生一起拍跳舞的视频。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这么隔着一米的空气,就着肖录的手机,把肖录的收藏全看完了。
“还行,”司茗做简单评价,并问肖录:“不过你现在怎么跳?”
肖录点头:“好问题。”
司茗问:“我们只能拍跳舞的吗?”
肖录:“也可以拍别的。”
司茗对这块不是很了解:“什么?”
肖录:“不用跳舞的视频。”
司茗:“……”
空气此刻又静置了。
氛围也变得诡异。
司茗开始疯狂在脑子里寻找话题,想聊点什么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冲淡。
死嘴快说话啊。
不过让司茗舒心的是,肖录这会儿看着也有点不自在,一直在喝水。
那就好,尴尬的不止司茗一个人。
司茗突然又得意了起来,把身边的抱枕丢到肖录的脸上。
肖录吓一跳,把司茗逗得笑了起来。
既然待在这儿没什么屁用。
“我走了。”司茗说。
肖录哦了声,倒没什么意见:“我送你。”
司茗看着肖录的腿:“你怎么送?”
肖录这才反应过来:“也是。”
司茗无奈,也道:“我回去也找找合适我们的视频,这两天得拍了。”
肖录:“好。”
司茗起身往外走,见肖录也站了起来。
他想叫肖录不用送,但见肖录一跳一跳的很是灵活,又闭上了嘴。
不知道这个屋子是肖录租的还是买的,还挺大。
屋子里的东西都很简单,物品不多,没有多少元素是肖录和司茗喜欢的颜色。
应该是租的吧,肖录在A市没有朋友没有产业没有亲人,好好的买什么房。
两人就这么到了玄关,司茗换好鞋开门。
只是这个门才大家一个小缝,司茗感觉身后有人贴了上来。
司茗的肩膀突然被扣住,紧接着空气里传来关门声,同时司茗被按在了门上。
“再亲一次。”肖录说。
说完肖录就低下了头。
司茗没同意呢!
他闭上眼睛时这么想。
第25章
司茗离开之后,肖录躺在了沙发上。
思绪本放空着,但嗅觉敏感。
脑袋上是司茗刚刚抱过的抱枕,身体下是司茗刚刚躺过的地方。
有司茗的气息。
若有似无。
肖录闭上了眼睛,尽力用鼻子捕捉这个气味,并舔了舔唇。
他刚刚被司茗咬了。
亲得好好的,突然咬了他一下,拧着眉叫他“走开”,不高兴地走也不回溜走了。
咬得还挺重,肖录舌尖试探时,能感觉到唇上的皮肉破开,口水触碰毛细血管,刺激神经,感觉到痛。
肖录又舔了一下,重复这个痛感,似乎是在感受这件事的真实性。
感受司茗闭着眼睛时长长睫毛轻轻颤的样子。
感受司茗被他入侵时,鼻腔深处闷闷哼叫的样子。
感受司茗亲吻结束后眼中带水的样子。
感受司茗被亲得嘴唇发肿通红的样子。
感受司茗三言两语就脸颊通红的样子。
……
今天可没人喝酒。
肖录嘴角缓缓勾起,双手舒适得举到头顶,交叉放着。
今晚月色真美,圆圆的。
司茗的耳垂也圆圆的,很漂亮,今天被肖录捏在手中。
软乎乎,一碰司茗就抖,看起来很敏感。
如果下次,肖录把捏司茗耳垂的手,换成他的嘴。
想到这儿,肖录感觉心脏处似乎有个柔柔绵绵的东西压在上面,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保持匀速呼吸,并再拿一个抱枕,盖住了裤子。
司茗的头发也很软。
靠在肖录身上时,肖录的脖子能清晰感受到头发在他肌肤上摆动,会像绒毛似的轻轻扫过,也会有那么一两根试图扎人。
从司茗高三暑假突然消失开始,司茗从肖录的时间里消失了将近六年的时间。
六年,不是六个月,不是六天,长这么大,司茗都没有离开过他超过六十小时。
即使两个月前重逢,肖录仍旧心神不宁,司茗装不熟,司茗躲避他拒绝他,满满地距离感。
直到这几天的相处,才让肖录对司茗的存在,有了实感。
这个人不再虚无缥缈,不会总是握不着,不会总捉摸不透,不会明明很近却又很远,肖录重新获得了司茗的喜怒哀乐,重新拥有了司茗的小脾气。
就像刚才,司茗一点没有攻击性地窝在他怀里,像一只要抱抱的小动物。
虽然不够。
肖录还不够,他的心仍旧很空。
如果小动物一直这样窝着该多好,司茗在他怀里时,他整个人都暖暖的,很心安。
肖录静静地躺着,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天花板,整个人的状态轻松又惬意,很享受。
正美味着,空气突然传来嗡嗡两声,肖录被震得回过神来,赶忙伸手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拿出来。
哦,张有恒的消息。
他问:「哥们儿你是睡了吗?」
这是刚刚发的,而在这条消息的上面,还有十分钟前的两条。
一条是:「不过也不好说,听说他们谈很久了,现在感情蛮一般的」
一条是:「怎么说兄弟,上吗?」
肖录笑意骤减,回复张有恒:「没」
张有恒:「没睡不回我消息」
肖录:「你要我回什么?」
肖录:「你有正常人的思维吗?」
张有恒发来了一个搞怪的表情包。
张有恒:「哈哈哈那也是」
张有恒:「你才不屑干这种事」
肖录把手机放一旁,突然觉得唇上的伤好刺痛,有点血腥味。
司茗你真是下狠嘴。
肖录又把手机拿起来,给张有恒发去一条消息:「他们感情不好为什么还在一起?」
张有恒:「啊?」
张有恒:「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再帮你打听打听?」
肖录思考了片刻,给张有恒发去一个:「嗯」
张有恒:「行」
张有恒又问:「你就这么爱啊?」
肖录:「少神经」
张有恒:「哈哈哈哈哈」
肖录不和张有恒聊了,他看了眼时间,离司茗离开他的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应该还在回去的路上。
肖录突然感慨万千,他拿起手机,给司茗发去一条消息。
惊喜,发送成功了。
司茗确实还在车上,这会儿他正和他的客户沟通。
烦死了,每次都是大晚上找他,已经定稿了又要修改。
此刻他们正在聊细节,肖录的消息就这么从手机顶部弹了出来。
你是谁家的小录:「你一定要幸福」
司茗:“……”
又发什么神经。
司茗把客户发的图片保存,切到肖录的聊天框,发送一条:「这么有空去找视频」
你是谁家的小录:「遵命」
你是谁家的小录继续正在输入。
不知道为什么,司茗有些警惕,他总觉得肖录下一秒要发个“老公”过来。
真这样司茗不介意再拉黑一次。
哦不是。
肖录发来了一只听话小狗。
司茗因此笑了起来。
行吧,还挺可爱。
从肖录家出来到回自己的小屋子,司茗都在处理客户的消息。
等到终于把客户的诉求聊明白了,司茗发现自己已经瘫坐在了沙发上。
好累。
他把手机丢一旁,拿起沙发上的抱枕,仰起头靠住,闭上眼睛,做片刻的休息。
只是这么一闭眼,某个奇怪的画面就撞入他的脑子里。
司茗一个激灵,瞬间坐直。
都怪肖录,都是他怂恿的司茗,是他用言语勾引,是他用表情蛊惑,他威逼利诱,他令人发指!
他还,亲得这么好。
司茗想起临走前他咬肖录的那一下,算是给肖录一个教训。
这会儿有些上头,他想找个情绪出口。
而他的身边,对此事最了解的,只有一个人。
于是司茗翻到片片的微信,给他发送一条:「你接过吻吗?」
这条消息刚发送,司茗的手机顶部弹出了一个新消息。
仍旧是大罪人发来的。
你是谁家的小录:「你回关我了」
你是肖家的小录:【胜利猫】
司茗甩去一个:「。」
下一秒,肖录打来了电话。
司茗没好气接起:“干嘛?”
肖录:“干嘛又生气?”
司茗心里呵了声:“谁生气了?”
肖录:“你。”
司茗:“我没生气。”
肖录跳过这个纠缠,直接问:“怎么了?我干什么了?”
司茗这次呵出声了:“你说你干什么了?”
肖录笑了。
肖录竟然笑了?
司茗把电话挂了。
电话又响起。
这次司茗晾到铃声快要结束了,才点击绿键。
“有事?”司茗问。
肖录:“真有事。”
司茗:“说。”
肖录:“我给你发了视频,你来软件上看。”
司茗:“哦,挂了。”
“别挂,”肖录突然怪叫一声:“脚好痛。”
司茗:“……”
司茗:“真痛假痛?”
肖录语调都变了:“真痛,”他委委屈屈道:“叶小珉你知道的,我一个人在家,干什么都不方便,总会磕到碰到,”他又叹了声:“不过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你去看视频吧。”
司茗撇了撇嘴:“受伤了自己注意点,走来走去干什么?以为自己很能跳?”
肖录嬉皮笑脸:“你说的是,你要多骂骂我。”
司茗:“没这闲工夫。”
司茗刚呵客户交流完,笔记本正在茶几上,这边打着电话,索性他用电脑登录。
“就找了一条?”打开肖录的对话框,司茗问。
肖录话语自信:“你先看。”
司茗鼠标点击播放。
视频打开就是强劲的音乐,里面站着两个修身西装男,在昏暗的空间淡紫色的打光下,白发男被寸头男推倒在椅子上,寸头男顺势倾身押下,将白发男的领带咬在嘴里,并把手放在白发男的脖子上。
两人接触亲密就算了,他们的表情,好欲……
“这怎么拍?”
司茗这不是提出疑惑,他只是感叹,并说:“我不要。”
肖录问:“为什么?”
司茗:“太那个了,不拍。”
肖录:“哪个?”
司茗无语了声:“那个就那个,我不拍这个,你重新找。”
肖录哦了声,像是准备好的,马上又给司茗发了一条新的,司茗点击鼠标。
画面里靠前站着的男生半露着腰,他后面站着的男生紧紧贴着他,他一只手在这个男生腰上,一只手抓这个男生的屁股,而前面的男生更是仰着头,眼神迷离,咬住了后面男生的脖子。
比拍不拍这个还来得更快的疑惑,这能过审?
“你要当哪个?”司茗问肖录。
肖录:“当然是后面那个。”
司茗稍稍代入了一下。
他有病啊竟然还去代入……
“能不能找点正常的?”司茗关掉这个视频:“我不可能和你拍这个。”
肖录仿佛没听到司茗的话,在那边兴奋道:“你看看这个。”
新的来了,司茗再次点开。
并且三秒关掉。
司茗:“……”
画面更是离谱,男1跪在地上,手被绑在身后仰着头看他面前的男2,男2低头抓着男1的下巴,而他的另一只手,抓着绑着男1的绳子。
男1的高度,脑袋正好和男2的裤腰带齐平。
司茗无语了:“能不能别找这种?”
肖录一点不觉得什么:“这是哪种?”
司茗:“很不正经。”
肖录还疑惑了:“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啊。”
司茗呵笑一声:“谁跪?”
肖录没有任何思考:“我。”
司茗:“当然是你。”
肖录觉得有希望:“那我们拍这个?”
司茗:“拍你的头。”
肖录:“他们能拍我们也能拍。”
司茗:“你能拍我不能拍。”
肖录:“你不能拍我和谁拍?”
司茗:“你爱和谁拍和谁拍。”
肖录:“叶星珉。”
司茗:“干什么?”
肖录沉默了几秒:“我找别的。”
司茗决定不再相信肖录:“你别找了,我来找吧,”有点热,身上黏巴巴的,司茗决定今晚停止这项工作:“先这样吧,挂了,我要洗澡。”
没给肖录怪叫的机会,司茗把电话挂了。
来回折腾了一晚,司茗洗完澡已经凌晨一点。
这期间,肖录给他发了一堆消息。
司茗一边整理自己的脏衣服,一边把肖录的消息打开。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也洗澡」
你是谁家的小录:「虽然医生说这几天不要洗澡」
你是谁家的小录:「伤口不能沾水」
你是谁家的小录:「但我觉得以我的聪明才智」
你是谁家的小录:「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处理的」
你是谁家的小录:「谁能忍得住,谁会在这么热的天不洗澡」
你是谁家的小录:「臭死你了怎么办」
你是谁家的小录:「你说是不是珉珉」
啰嗦鬼,谁想知道你这么多屁事。
司茗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回复肖录:「沾到水了吗?」
你是谁家的小录:「没」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是谁啊,我包得很好」
司茗:「哦」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就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司茗:「只是怕你只身在A市,死了没人管」
你是谁家的小录:「是啊我的珉,我好可怜的」
你是谁家的小录:「你管管我吧」
司茗没理他,打开洗衣机的速洗,把手机收口袋。
回到客厅,他在酒柜前犹豫了几秒,想着明天没什么大事也不用早起,放弃喝酒这项活动,把牙刷了,随便开了个综艺。
等到洗衣机传来衣服洗好的滴滴声,司茗把电视关了。
晾衣服,关灯,上床,司茗的生物钟逐渐进入睡前的安逸时间。
手机里有三条肖录的未读,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是肖录发来的三个表情。
一个是最近那只说是很像司茗的小猫,两个是表情讨好的小狗。
虽然司茗经常说肖录狗,但并不是这种很可爱的小狗狗。
司茗仍旧对这些消息置之不理,打开了他的睡前读物。
但没想到,没有酒,他的精神这么好,本是想拿小说哄哄睡的,却越看越精神。
半小时后,眼睛像铜铃的司茗只好关掉这些文字,他思考了一会儿,打开了他的视频软件。
私信里,有一条肖录的未读。
大概是又找了新的视频,司茗于是点开。
即使已经对肖录发来的视频不抱希望了,但没想到会这样的不抱希望。
仍旧是两个男人,一个半裸肌肉男,一个书生样的长发男,长发男嘴里叼着毛笔,在肌肉男身上写字,从喉结,一路写到人鱼线的尽头,写完他丢掉毛笔,下巴靠着裤子边缘,抬头看肌肉男,含情脉脉,肌肉男也看着他,紧接着下一秒,肌肉男把手指伸进长发男嘴里。
司茗:“……”
好……色啊。
好……热。
肖录你都发的什么鬼?
视频马上就要重复播放,司茗连忙关掉,并一脚踢掉被子。
回到聊天页面他发现,这条消息显示了已读。
既然都已读了。
司茗打字:「你有肌肉?」
而他将发送这条消息的同时,对话框向上前进了两行。
肖录也发消息过来了:「你还没睡?」
马上肖录又发来:「?????」
肖录:「??????」
肖录:「你开什么玩笑?」
肖录:「你这是什么问题?」
肖录:「我有肌肉?」
肖录:「我可别太有叶小珉」
肖录:「不信给你看」
司茗:「不看」
不看还真就不发了,只发了只可怜小狗,蔫巴巴的。
肖录又问:「为什么还没睡?」
肖录:「睡不着吗?」
肖录:「又失眠了?」
肖录:「躺多久了?」
司茗又把被子拉了上来,暖暖盖住。
只要肖录正儿八经说话,司茗是可以好好回复他的。
司茗:「是有点睡不着」
肖录:「喝酒了吗?」
司茗:「没」
肖录:「别喝了」
司茗:「没喝,不喝」
肖录:「为什么睡不着啊?」
司茗:「不知道」
司茗:「有点精神」
肖录:「我好担心你」
肖录:「我能过去找你吗?」
司茗被逗笑了:「你过来找我我就能睡着了?」
肖录:「我哄你睡」
司茗:「你怎么哄?」
肖录:「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司茗:「幼稚」
迅速运转的话题在这里稍停了几秒,对话框又网上走了一行。
肖录:「我有个办法,或许能很快入睡」
如果是平常,司茗看到这个话是不会想很多的。
但这会儿是这会儿,这会儿是深夜,这会儿是临近睡觉但却睡不着的混沌时间,这会儿司茗刚看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视频。
司茗曾经听过一个说法,某种活动,是可以帮助入睡的。
司茗摇摇头,把某个可恶的想法抛之脑后,问肖录:「什么办法?」
肖录问:「你有没有自.慰过?」
司茗:「?」
第26章
司茗刚刚才拉上来的被子,又被他一脚踢开。
有点不够,司茗拿起遥控,将空调调低了两度。
“……?”
手机在无人问津的三分钟后再次亮起,司茗睁着眼感受凉风,等待脖子和身体的热气散去。
等屏幕光消失,他才再次拿起来解锁。
没头没尾的这段对话之后,肖录又发来了一个:「哈哈」
司茗觉得需要说明一下,于是他回道:「没」
再发去一个:「。」
肖录再:「哈哈」
好怪异的对话,在他们曾经那么感情好的时刻,也没有聊过半点类似的话题
难道是质变引起的量变?
不承认。
好吓人。
肖录又发来消息:「我听说这项活动可以帮助睡眠」
又说。
司茗却因此产生好奇:「你试过?」
肖录:「我不失眠」
司茗:「哦」
他们的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司茗内心尴尬,想找点事情打发时间,索性就开始寻找适合他们拍摄的视频。
但刷了几个视频之后,他又兴致缺缺地直接从后台把软件清了。
合拍什么的,明天再找吧。
司茗又打开了他的睡前读物。
这次阅读更是糟糕,三两行司茗就走神,翻页了发现自己只读了文字没读懂意思又翻了回去。
兜兜转转,最后他还是调了杯青缇味的酒。
酒真是好东西,再次上床,司茗明显感觉到身体开始困顿。
手机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二,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你是谁家的小录:「晚安」
司茗没有打开,没有回。
十几秒过后,你是谁家的小录又发来:「睡了吧?」
就当作司茗睡了吧。
小录又发来:「晚安」
晚安。
或许是睡前聊了这些,司茗晚上做梦了。
具体就不说了,很那个,他甚至是被自己的哼唧声吵醒的。
不确定是梦里的哼唧,还是他本人也哼唧出声了,总之很可怖,醒来回到现实世界的那一秒,他想把自己割了。
当然不会啦。
开个玩笑啦。
可以把肖录割了。
马上冲掉这个梦最好的办法是立刻入睡。
很成功,司茗翻了个身又进入了另一个梦乡,一路睡到十二点才再次醒来。
热烈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洒进来,司茗摘下眼罩在床上缓冲了一会儿,把灯打开。
拿起手机,上头一堆的消息。
工作消息先处理,而后是他的妈妈。
大概是药快要吃完了,妈妈一大清早又在那儿伤感,说自己要是没有这个病就好了,拖累阿珉,不知道阿珉最近工作辛不辛苦,妈妈问了又要嫌妈妈烦,云云。
阿珉仍旧保持一个乐观向上的儿子形态,我最近快乐死了,你别说这些,别想太多,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而后是一个叫天降大雨的朋友,问司茗这几天有没有空,他来A市了,可以一起拍视频。
天降大雨首先是片片的朋友,其次是蓉蓉的男朋友。
是片片介绍他们认识的,司茗刚入这行很迷茫,片片又是做游戏的不是一个赛道,就给司茗推荐了很有经验的天降大雨。
片片这个量级的主播,介绍的自然也是很火的主播,天降大雨完全不嫌弃司茗是个新人,在司茗的小白时期教了他很多东西,他们的共创视频就是那时约定的。
司茗想了想自己最近的安排:「要不就今天?你下午有空吗?」
最后,司茗打开了片片的消息。
也在这时想起来,他昨天半夜发神经,问人家接过吻没。
片片果然说:「你问我吗?」
片片:「我,接,过,吻,没?」
司茗:「哈哈。」
片片这会儿正在手机前:「你猜你昨天发消息那会儿,我在干嘛呢」
司茗小猜测一番:「在直播?」
片片:「no」
片片:「在做」
片片:「爱」
司茗:「?」
司茗:「!@#¥%???」
片片引用司茗的那句:「你接过吻吗?」
——片片:「你再问一次」
司茗:「……」
司茗:「不问了」
但也要问:「你和,刚认识的那个吗?」
接下来的时间,片片开始更新他的新恋情,相处的细节倒是三两句带过,主要篇幅放在了对方的身材上,说他180,他寸头,他非常壮,非常man,非常有男人味,肌肉很大,猛得要死。
司茗想到了肖录。
哦不是因为猛得要死想到肖录的不要误会,是因为肌肉。
肖录昨天说他有肌肉来着。
其实司茗也偶尔会看肌肉男,啊不是刻意去搜索了看的,是刷到的,停留了,这样看的。
因为停留,系统会时不时地给他推送一些。
但也不是有肌肉他都会看,那些太大块的不行,太瘦的不行,太壮的不行,他只会停留在穿衣有型,脱衣有肌这类的视频下。
这会儿片片还在聊他男朋友的肌肉,说很好戳,很好摸,裸半身靠近片片的时候,片片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接着片片问:「你老公有肌肉吗?」
司茗吓一跳:「什么鬼!」
司茗:「你老公」
片片:「我都没说谁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司茗:「无论谁都你老公」
片片:「看来你心有所属」
司茗:「属你的头」
片片发来了一大串哈哈哈。
片片:「你俩不是要卖了吗,以后他就是你的老公」
片片:「你得先习惯」
司茗:「我不要」
司茗:「我拒绝」
片片:「哦对,你昨天问我有没有接吻干什么?」
司茗确实有话要问:「你接吻是什么感觉?」
片片说:「爽啊!」
片片:「不好意思五分钟前刚接过吻」
接下来,片片用“柔.软”,“过电”,“缠.绕”等许多某种文学里才会出现的字眼,浪漫又直给地向司茗描述他这次和新男友的接吻。
司茗想阻止他的,他想说自己并没有这么大的兴趣,但结果是一字一句全看完了。
很糟糕。
最后,片片总结一句:「接吻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司茗看得手都要握不住手机。
片片又说:「咋了问我这个,你俩亲啦?」
司茗瞬间麻意从脚底板升到头皮。
本就意识涣散,片片这一句直接让他心脏砰砰跳。
他可以坦然地告诉片片高中发生的那件事,可以坦然地告诉片片喝多之后发生的事,而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他难以开口。
所以只好模棱两可地丢去一句:「你觉得可能吗?」
片片:「一切皆有可能」
片片又问:「你俩做的那天晚上,没有亲亲吗?」
司茗没有这个印象,据肖录的描述,应该也是没有的,如果有的话,司茗肯定肖录会在他面前大声嚷嚷。
司茗:「没有」
片片:「那真是可惜了」
司茗抿了抿唇,犹犹豫豫在框里打下“不过我们亲了”。
还没发送,上方弹出了一条消息。
来自你是谁家的小录。
司茗心仿佛被小锤子轻轻敲了一下,他连忙把这几个字删了。
不说,就是没发生过。
为了冷静冷静,司茗先切到了肖录的聊天界面。
你是谁家的小录问他:「沙发上掉了一个链子,是你的吗?」
司茗此刻有些回避,他想都不想:「不是」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家没别人来过」
司茗:「那你问」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以为你会承认」
司茗不迂回了:「我看看」
这句话刚发送,那边照片就发过来了。
而这个照片……
手机里,肖录裸着上半身,以仰拍的角度拿着手机,他嘴里叼着金属链子,稍稍仰着头睥睨镜头,刻意打了灯,照片的下边框,正好卡在他的裤头上。
这个角度,手臂线条,肌肉的影子,手腕的青筋,一览无遗,全数展现。
司茗:“?”
在缩小照片和狠狠吐槽之间,司茗选择了双手放大。
这家伙练这么好,司茗从下往上看,从人鱼线开始,到喉结,从手指开始,到宽肩。
这时司茗又发现了什么,他再次双指放大。
肖录的肩上,有一道明显的牙印。
司茗不看了,他点击缩小。
照片回到对话界面,司茗也看到了肖录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来的两条未读。
你是谁家的小录:「看这么久?」
你是谁家的小录:「这么为我啄米吗?」
司茗:「……」
司茗:「少自恋,我对男人没兴趣」
司茗又说:「是我的」
司茗:「下次见面还我」
高中结束那个暑假,肖录问过司茗,喜不喜欢肌肉?
那时肖录参加了一个训练营,也是唯一一个不跟随司茗报名的兴趣班,不过肖录还没来得及向司茗展现效果,司茗就离开S市了。
手机的打字框里,司茗在上头输入了:“以后别给我发这种照片”。
但想了想,他像删掉刚才那条“是的我们亲了”似的,也删掉了这条。
该起床了。
司茗叫了个餐,并和天降大雨约了下午三点。
和天降大雨是正经的工作关系,约好了时间之后,天降大雨就给他发了好几条想拍的合拍视频。
有剧情版的,有小故事版的,有一起跳舞的,看过肖录昨天发的那些,看完这些的司茗的心灵仿佛被洗涤了。
于是他把这些打包发给了肖录,并道:「我想要的合拍,是这个方向」
出聊天界面,司茗发现有最新更新,于是他点开了肖录的主页。
已经是在司茗没有更新的情况下,连更三条了。
看来这个家伙打算做自己了。
也好。
司茗来品品。
这一点开,更是骚气,肖录穿了条老头黑色背心,不知道high什么,笑得跟花儿似的,扭得乱七八糟的没眼看。
昨天半夜发的,数据挺好,司茗看一遍就退了出来。
然后一秒又再点进去。
对啊。
牙印。
司茗紧紧盯着屏幕,肖录左肩的部分。
背心的肩带盖过了大半,在司茗死死盯着的情况下,也只能看到不是很明显的一小点,背景不良,倒不是什么问题。
司茗正放心着,肖录突然跟着背景的节奏声往屏幕前凑。
同时,他的肩带因为动作,往边上走了点。
司茗屏住了些呼吸,他看到他的一颗牙印了。
凑到屏幕前也只是这一下,肖录很快又退了回去,扭啊扭。
司茗又拉回去看了眼,再看一眼。
他一边想着,这么黑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一边又想着现在的网友都很厉害的,特别是那些喜欢找与主题不想关的细节的网友。
司茗点击暂停,把该死的扰人心绪的背景音关掉,点开评论区。
半分钟后,他终于放心离开。
大家除了哇哇叫,没有说别的,没人发现肖录肩上有牙印。
这时,肖录回复司茗了。
肖录:「你要拍这些?」
肖录:「这些有什么意思」
肖录:「好寡淡」
肖录:「茗茗,我们是cp!」
司茗:「你也知道我们只是cp」
司茗:「你给我发的都是什么东西」
肖录:「那才是cp该拍的」
肖录:「你在家吧?见面聊?我去找你,我又找了一些」
司茗:「别来,没空,我今天有事」
肖录问:「什么事啊?」
司茗没有回他,时间差不多了,他收拾收拾出门了。
下午约定的拍摄地点是在天降大雨所在的酒店里,司茗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些,两人商量一番,一拍即合选中了最适合他们最不会出错的双人舞蹈。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天降大雨是带了团队来的,拍之前好好地给司茗弄了妆造,拍摄过程更是倾心指导。
司茗当初在舞蹈班学的知识几乎不能用,天降大雨说了,做视频跳舞,就是要夸张,就是要扭,要媚。
还对司茗说其实你身材这么好,比例这么好,可以在穿衣方面展露一些,叫司茗不要这么死板,也不用多干什么,露露锁骨,展示展示细腰,很能吸粉的。
“你和肖录是一个公司的吧?”天降大雨指导了一番之后问:“你们认识吗?”
司茗脱口而出就要说不认识,但话到嘴边还好改口了:“认识吧。”
天降大雨说:“他就很会扭,他就很会展露,你看他粉丝涨得,”天降大雨这时哦了一声,问司茗:“你俩是不是有仇啊?”
司茗噎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天降大雨说:“他不是一直,你拍什么他就拍什么吗?”
司茗很自然地嗯了声:“跟屁虫来的。”
天降大雨笑了:“不过我也能理解你放不开,每个人性格不一样,”他又说:“但其实你很有进步空间的,你看你今天跟我拍的,很不错啊,以后再大胆一点再放开一点,肯定更好。”
司茗扬起商业互吹的笑容:“是你带得好。”
天降大雨:“跟我客气什么。”
司茗再笑笑。
天降大雨:“怪不得片片说你慢热呢,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对我这么客气。”
司茗继续保持微笑:“还好吧。”
天降大雨被逗乐了:“你真挺有意思。”
有团队效率就是高,司茗和天降大雨聊天的这会儿,团队就把视频剪出来了。
有团队就是不一样,这个视频满满的天降大雨的风格,转场背景滤镜,一切都很顶。
两人确定没问题了之后就登上账号点击发送。
“接下来怎么说?”天降大雨问:“晚上一起吃饭?我叫了片片和蓉蓉,你有空吗?”
司茗正有此意:“好啊,我请你们。”
天降大雨把团队的餐食安排好,就叫上片片蓉蓉和司茗吃饭去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他们也仍旧围绕着工作,当然,也提到了肖录。
天降大雨对肖录很有好感,得知司茗和肖录私下有联系,他还有些惊讶。
“我以为你们关系不好呢。”天降大雨说。
片片笑了笑:“他俩关系可不一般。”
蓉蓉这时插了一嘴:“哟哟鹿鸣。”
司茗差点没喷出来:“你怎么知道?”
蓉蓉捂嘴笑。
天降大雨问:“哟哟鹿鸣是什么?”
蓉蓉笑着道:“他和肖录的cp名。”
不愧是天降大雨,一下子就猜对了方向:“你俩要卖啊?”
片片鼓着掌大笑了起来。
“这样啊,”天降大雨摇摇头又点点头:“怪不得下午和你聊肖录的时候,你表情那么不自然,还脸红了。”
司茗:“我脸红了?”
蓉蓉:“你脸红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蓉蓉:“真的假的?”
司茗:“怎么可能。”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天降大雨没有再接话,司茗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聊别的去了。
有片片和蓉蓉在,这顿饭吃得很轻松,最后司茗更是完美地抢到了付款的资格。
钱刚付完,司茗的手机弹出了新的消息。
是肖录发来的。
他先发来了一个视频,是下午新鲜的,司茗和天降大雨的合拍。
而后是一连串的文字攻击。
你是谁家的小录:「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谁家的小录:「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谁家的小录:「你让我等」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等来的是什么!」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等来的是你和别人合拍的视频」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你是谁家的小录:「你有没有在乎过我」
你是谁家的小录:「司茗你没有心」
手机嗡嗡嗡地响。
司茗一头雾水。
干嘛,他是出轨了吗?
第27章
天降大雨晚上和别人有约,片片马上要直播,蓉蓉今天夜班。
吃完饭,天降大雨拒绝了片片送他的建议,和顺路的蓉蓉先离开了,司茗则上了片片的车。
“你有打算买车吗?”车开到路上,片片问。
司茗摇头:“好像还没有这个需要。”
片片说:“倒也是。”
过了一会儿,片片又问:“我听说肖录买车了。”
司茗虽然没有仔细问过,但以他对肖录的了解:“对。”
片片:“你们上次去山上的那个别墅,就是他提车的第二天。”
司茗倒不知道这个:“是嘛。”
片片好奇:“他这是打算在我们A市久居了吗?”
“我不知道,”司茗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我没问过。”
片片点点头:“我还听说他是签公司的前几天才来的A市,一来就找徐总,当天就签了,也不看看别的。”
司茗还是:“是嘛,”并评价了一句:“说明我们公司确实还不错。”
片片笑了起来:“我是在说这个吗?”
司茗疑惑:“那你在说什么?”
片片问:“你不好奇吗?”
司茗:“好奇什么?”
“你说,”片片稍纵即逝地瞥了司茗一眼:“他该不是为了你过来的吧?”
司茗处变不惊道:“我吗?”
片片轻轻挑眉,似乎有些惊讶于司茗的不震惊和不反驳:“他S市应该有自己的产业。”
司茗点点头:“可能吧。”
肖录家主营知名运动器材的,在他高中时期,他妈妈就曾以玩笑话的形式让肖录快些完成学业,回来继承家业。
如今继承没继承司茗是不知道,名下应该有些相关资产。
“你说他来A市,没亲人没朋友的,”片片又说话了:“他来A市为的什么啊?”
司茗:“可能想当网红?”
“网红S市不也能当吗?S市不差哪儿吧,”片片又亮出证据:“而且你看他账号,根本不好好弄。”
司茗轻轻哦了声:“那可能真的是因为我吧。”
片片似乎因为这句话要跳起来。
而司茗又说了一句:“他就爱学我,就爱跟着我。”
片片:“嘿嘿嘿。”
耳边突然传来了熊大般的笑声,不禁让司茗缓缓回头。
“你干嘛?”司茗问。
片片似乎也发现自己有点憨了,他咳了咳:“我好像得重新审视一下你们的关系。”
司茗问:“我们什么关系?”
片片字正腔圆:“朋友关系。”
司茗疑惑:“不然呢?这需要审视什么?”
片片说:“你们可能比我想象中的关系要好一点。”
司茗不否认这一点:“我们以前关系是挺好的。”
片片:“现在呢?”
司茗开始思考。
要是片片一个月前来问司茗这个问题,司茗可能会用一些“不太熟”,“关系一般”这样的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但是这两天,司茗和肖录的相处,好像让他回到了从前,肖录还是那么欠,司茗还是那么见怪不怪并懒得理他,一切都没有变。
“现在也是好朋友,”司茗说着又补了一句:“很好的朋友。”
司茗觉得自己的回答足够温情,还可惜肖录不再现场,这要是让肖录听了他一定感动得热泪盈眶。
但却片片发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听着不是很满意。
“我说的不是这种好。”片片说。
司茗疑惑:“那是什么好?”
片片突然笑了一声。
司茗:“?”
片片问:“你有想过和肖录接吻吗?”
司茗瞬间应激了。
当然,是心里应激,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好在片片是个憋不住话的人,他没有观察到司茗细微的变化,他只把他想说的话说了:“你说你俩也那个了,你们会不会有某个瞬间……”
司茗忍不住打断:“那个是那个,”他连忙解释:“那个只是因为喝多了,加上有点好奇。”
片片发出一个疑问:“是吗?”
司茗很坚定:“是。”
如果给那天晚上的他的一切主动一个理由,只能是好奇。
不能是别的。
人对于新鲜事物的探寻,不就是因为好奇吗?
还能是什么?
没什么好心虚的。
“好奇啊。”片片的声音有些妥协。
但他也挣扎道:“那你们也太好奇了。”
司茗回应了声:“哈哈。”
片片发出了思考的声音,他似乎还想再和司茗辩一辩,但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蓉蓉给片片打的电话。
“蓉蓉,”片片直接用车载接起:“怎么了?”
蓉蓉那边情绪低落,她喊了声:“哥。”
片片似乎知道发生什么,他声音柔下来:“怎么了?”
蓉蓉问:“阿珉到家了吗?”
片片说:“还在车上,快到了,一条街。”
蓉蓉嗯了声,说:“他跟我说想和我分开一段时间看看。”
司茗脑子里还想着别的事呢,听到这话抬起了头。
但片片看起来不是很惊讶:“你怎么想?”
蓉蓉说:“我觉得也好,答应他了。”
虽然蓉蓉并不不介意,但司茗觉得这是别人的隐私,他们兄妹俩聊聊就好,他一个外人,不该听太多。
所以到达目的地后他没有打断蓉蓉,悄无声息地和片片说再见,下了车。
片片车掉头离开,司茗能明显看到他并不是很舒展的眉头。
蓉蓉和天降大雨在一起四年多了,因为异地和天降大雨的粉丝问题经常吵架,几个月前就已经听说在闹分手,但时而见着感情又很好。
司茗目送了一段,目光不自禁被微风吹动的树叶,他想起蓉蓉说,他和天降大雨的定情信物是春天的新叶。
司茗心里不仅感叹,陷入爱情的人啊。
收回视线,司茗的余光突然被视线中的某个东西吸引。
太扎眼了,司茗定睛一看,小区门口的边上,停的那辆车是?
车型是对的,车牌是对的,颜色是对的,车灯亮着,但因为看不清里面,司茗没有贸然上前。
他走到离车最近的那棵树下,不知道观察什么的观察了一阵,拿起手机打开肖录的微信。
聊天页面上,不仅有十五分钟前的那一串,还有三分钟前的那句。
你是谁家的小录:「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还用问,司茗当然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司茗不打算打字,他点击了拨打电话。
肖录的车隔音很好,司茗站的这个地方很安静,他只能听到自己手机发出来的铃声。
只是一首歌的前奏已经唱完,电话还没有任何动静。
司茗开始思考,肖录在里面吗?
司茗脑中无限遐想,比如会不会是肖录上次把车开过来没开回去,比如会不会是肖录把车借给朋友,朋友有朋友正好也住这儿。
有点不切实际,好在司茗的电话被接起了。
司茗怀疑是最后一秒被接的。
哼。
“肖录。”司茗先喊了声。
喊完他无限点击音量放大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但那头没有一点声音。
司茗不自信地继续点击音量键。
就在按的第三下时,那头传来了声音。
很清晰。
“你在哪里?”
司茗将大拇指移开按键,只是没等司茗回答,肖录又问:“还和他在一起吗?”
司茗下意识想问谁,但很快明白肖录说的或许是:“天降大雨吗?”
肖录不耐地丢一个:“嗯。”
司茗:“没有。”
肖录:“刚分开?”
司茗嗯了声:“晚上一起吃了饭。”
司茗听到肖录那头深深吸气的声音。
“吃了什么?”肖录问。
司茗:“家常菜。”
肖录:“好吃吗?”
司茗:“还可以。”
肖录不说话了。
“干嘛啊?”司茗看着玻璃窗问。
肖录声音很低:“你说干嘛?”
司茗也跟着声音低了:“我怎么知道干嘛,你干嘛?”
肖录这时停顿了一下,道:“我看到你了。”
司茗哦了声。
他本就没有躲,几乎是站在树旁最容易发现的地方。
“他送你回来的?”肖录继续在电话里问。
司茗说:“不是。”
这话不知道怎么了,肖录提起了一丝精神。
他语气扬了些,邀请司茗:“进来吗?我在后座。”
司茗把电话挂断收进口袋,拉开了后座的门。
这个家伙还开了音乐,空气交融的瞬间,伤心情歌传进司茗的耳朵里。
不过司茗没有开口吐槽。
是的,他这会儿有些心虚。
大抵因为肖录的态度,仿佛他干了天大的不该干的事。
“你开车过来的?”所以落座,司茗先问了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肖录说:“叫了代驾。”
司茗:“哦,那为什么不打车。”
肖录:“我喜欢我自己的车。”
司茗点点头:“嗯,你的车是宽敞些。”
肖录又说:“我不喜欢坐别人的车。”
司茗又点头:“嗯,你的车是很干净。”
肖录转头看了司茗一眼。
司茗警惕:“干嘛?”
肖录说:“转人工。”
司茗横了肖录一眼,道出这次主题:“找我干嘛?”
这句话好像点醒了肖录,他又回到了那个全世界都欠我的姿态里。
司茗:“……”
司茗只好解释:“大雨和我很早就约好了,这次恰好他来A市,就借机拍了。”
肖录的表情看起来欠他的人少了点:“你还知道说。”
司茗没管肖录这句话,继续道:“想着之后的合拍都是和你,就先拍掉他的,不会混在一起,而且我也想我们有一个正式的开始。”
肖录微乎其微地动了一下下巴。
他先质问其一:“为什么发给我的视频,却和他先拍了。”
这个是误会:“那是他发给我的,我只是给你看看,没准备和你拍这些。”
确实里头涵盖了许多跳舞合拍,肖录接受这个解释,接着质问其二:“我也可以和别人合拍吗?”
司茗当然完全同意:“当然可以啊,”司茗这个人从来不双标,而且重要的是:“我们合同里没写不能和别人拍,你想拍当然可以。”
肖录转头看司茗。
司茗:“干嘛?”
肖录口齿十分清晰道:“我只和你拍。”
司茗:“和我拍就和我拍。”
肖录又问:“以后还会和别人一起拍吗?”
司茗摇头:“没外债,应该不会了。”
肖录:“应该?”
司茗怎么知道肖录说的以后是什么以后,一辈子的事谁能保证,但司茗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会好好营业的,这个你放心。”
肖录看起来并没有多被安慰,只是他也没多余的话说了,索性挑刺:“他为什么不送你回来?怎么,拍完就丢下你不管了?”
司茗摇摇头:“他还有事,片片送我回来的。”
肖录疑惑的表情重出江湖:“片片?怎么还有他的事?”
司茗:“我们晚上一起吃的饭。”
肖录拧着眉头很不解。
司茗:“还有蓉蓉。”
肖录紧蹙的眉瞬间放松,目光似乎突然散了。
“她也在。”肖录说。
听着语气很怪,司茗问:“你认识蓉蓉?”
肖录:“不认识。”
天降大雨虽然对外默认有女朋友,但谁也不知道女朋友是谁,加上他们似乎要分手了。
有点琐碎,索性就不介绍了吧。
司茗锁住话题,回应地“哦”了声。
但肖录好像不满意:“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司茗想了想,似乎该解释的都解释了:“说……什么?”
肖录点点头:“行。”
接着肖录突然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盒子。
又是类似的场景。
还好,盒子很大,通过封面的画,不难判断。
“手表?”司茗问。
见司茗没接,肖录再递过去一点:“你的。”
司茗疑惑接过:“我的?”
肖录说:“这个手表有绑定情绪的app,你戴上,我好知道你每天开不开心。”
司茗这才发现肖录手腕上的表换了,不是他这几次常戴的机械表。
司茗嘴上嘀咕:“你要知道我的心情干什么?”手上,把盒子拆开了。
和肖录同款不同色的手表,肖录黑色,司茗白色,表带也不同,肖录的是蓝色相间,司茗黄白色的。
“不开心了给你买蛋糕吃。”肖录接上司茗的话,并扭过身子,把手表环在司茗的手腕上,扣好。
司茗并未发觉,他心尖被小勾了一下。
“开心呢?”司茗问。
肖录说:“开心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司茗带着笑凑到肖录面前:“真的?”
后座只开了鹅黄色的灯,肖录因为司茗的凑近,冷了瞬间。
司茗眼带俏皮,嘴也因为在质问抿住,灯下肌肤是透了光的细腻,肖录还能看见脸颊上细细的绒毛。
片刻后,肖录才找到自己想要说的话:“我难道不是这样吗?”
司茗轻轻哼了声,好好坐了回去,研究他的新表。
肖录又说:“不过你因为别人开心就当我没说。”
司茗手指滑着表:“什么因为别人开心?”
肖录坐了回去,靠着把双手放在脑后仰着头:“比如你在和别人你侬我侬的时候,”他答非所问又答是所问:“我在给你买手表。”
司茗好像找到情绪软件了:“什么你侬我侬,现在我们是cp,要严谨。”
肖录似乎因此想说什么,但司茗又凑过来了。
“是这个软件吧?”司茗点击放大。
肖录说:“嗯。”
司茗:“你的给我看看。”
好奇小珉的眼睛很亮,他看起来是刚知道这种东西,满脸的新奇。
肖录已经连接好他们的账号了,他点开自己手表上的这个软件,给司茗看表上的小表情。
此刻两人的数值都很平稳,司茗的开心值会稍稍比肖录高一点。
车载音乐不知不觉变成了很柔情的男声,细细道来他的甜蜜恋爱。
“肖录,”司茗继续探寻这个软件的奥秘,并问身边这个人:“你是因为我来的A市吗?”
司茗知道他问得突然,他就是突然想问的。
只是问完他才发现这个问题未免太不要脸了。
他只好抬头对肖录露出微笑。
肖录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愣神。
但很快他也笑了起来:“你亲我一下我告诉你。”
靠。
还是你肖录不要脸。
第28章
肖录一直有个很欠揍的点,是他明知道司茗不愿意某件事的情况下,非要想办法司茗让他做。
比如很久以前,非要司茗吃听着就不好吃的雪糕,喂到嘴边那种。
比如司茗明明心情不好不想出门,非是把司茗拽出去玩这玩那害得司茗差点没能到点回家。
倒不是肖录有多爱推荐,他就只是因为知道司茗不愿意,就会狠狠来劲。
还比如现在。
听到司茗的一声“滚”,肖录直接将司茗扑倒在后座。
腿瘸在肖录的身上不知道具体起到了什么作用,这会儿这个人灵活得像黔灵山的小猴子。
司茗没有一丝防备,天旋地转的,被肖录压在车座上了。
紧接着,司茗就看到一张凑过来的脸。
司茗当然是一个巴掌pia在这个人脸上。
“干什么!”司茗手掌摊开在肖录脸盘的正中央,抵着他的五官。
肖录眼睛弯弯地低着头:“亲你啊。”
司茗大臂用力:“你滚开。”
肖录仅仅只被被司茗推开十公分,就又凑了下来。
司茗的力气根本不敌肖录,他的手臂施展不开,索性将手换个方向,像那天晚上似的,精准捂住了肖录的嘴:“敢亲我把你的嘴撕烂。”
肖录停了下来:“像这样吗?”
司茗:“怎样?”
肖录:“你手拿开。”
司茗:“你想得美。”
肖录:“我不亲你,给你看。”
司茗心里思忖了一番,量肖录也不敢在他不同意的情况下对他做点什么。
“你敢你死定了,”司茗说了这一句,就把手放开:“给我看什么?”
肖录把他的下唇伸出来:“嗯。”
司茗盯着半晌:“什么啊?”
肖录:“你咬的,你忘了。”
说完,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大概是伤口的那个地方。
根本,一点看不出来。
但毕竟司茗是始作俑者,他盯住了肖录的唇。
伤口是确定没有的,但好像这块的颜色,是会比旁边的要深一些,看着像是细胞自主修复的后期。
“你别这样看着我。”突然的,司茗盯着的嘴动了。
司茗回过神来,抬起眼皮:“干嘛!”
司茗这会儿躺着的高度比肖录低一些,司茗抬眼,他看到的是肖录半阖的眼睛。
这个眼睛并没有和司茗对上视线,这个眼睛在看司茗的唇。
是某种,记忆中的眼神。
似乎还有某种陌生又熟悉的信号。
“早就痊愈了,”司茗不自禁舔了舔唇,把刚才的话题拉回来:“少矫情,别讹我,关我什么事。”
肖录眼珠子闪了闪,这才看司茗的眼睛:“无情珉。”
司茗拉长音,推肖录:“是,起来,有情录。”
“等等。”肖录压住了司茗的肩膀。
司茗手停下来:“干嘛?”
肖录说:“腿好像有点动不了了。”
司茗把手放开:“没事吧?”
肖录摇摇头:“没事,先别动,动了要抽筋。”
司茗哦了声。
肖录逐渐低下头还拧了些眉,看起来他的全身注意力都放在了腿上那块不太舒服的部分,正在自行缓解。
司茗安安静静的没有打扰他,只是想着,肖录这样的姿势会不会难受。
司茗是躺得挺舒服,他身上这个人像在做平板支撑。
索性帮个小忙吧,司茗把手放在肖录的手臂上扶着点,减轻他为了撑着而多一块肌肉发力的负担。
只是司茗刚搂住,肖录就抬起了头。
司茗为自己的贴心感到十分得意:“不用谢。”
肖录眼眸流动,眼睛一弯笑了起来。
看起来是很为司茗的细心而发出的发自内心的欣赏的笑,司茗就不质问笑什么了。
肖录的车里开了空调,空调口正对着司茗的脖子,但又因为肖录环抱着司茗,冷风和肖录的体温相互抵消,在空气中留下正适合司茗的气温。
音乐懂事得很柔和,司茗不自禁轻轻地晃晃脚,这会儿要是他看到手表上的心情值,定能发现正在一分一分上涨。
人开心了,就容易做些,匪夷所思的事。
司茗扶着肖录的手,上下动了两下。
人类恰好的情商,总能在发现自己干完某件糗事之后骤然发现。
感知到自己在做什么的下一秒,司茗抬起了头,正好肖录也低头。
两人对视。
“感兴趣?”肖录问。
司茗眼睛愣了一下,手也悄然放松:“嗯?”
肖录说:“我练得很好。”
司茗确实在感受肖录的记录。
他发觉自己的手指有些软。
好像有什么在指引他,to do ro not to do。
“想摸?”耳边,又传来声音。
司茗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不容司茗纠结,肖录抓住了司茗的手,放在了肖录的大臂上。
和刚刚司茗偷偷蠕动而摸的不一样,司茗的手被肖录压着,他紧紧贴着肖录,明显感觉手心和手指腹上紧实的肌肉。
原来是这种触感。
司茗趁机手指压了压。
而司茗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眼神完全出卖了他,他挑起的眉,他凝住的眼眸,他收拢的目光。
全然沉浸。
有人嘴角正在偷偷勾起。
“我的腹肌也练得很好。”脑袋上又有沉沉的声音传来,司茗捏肌肉的手停住。
而这个声音继续问:“要吗?”
司茗感觉嘴有些干。
要要要要。
dodododo。
这次也不需要司茗主动,也仍旧是肖录带着他的手。
触碰的瞬间,司茗听到他的内心深处,发出了这样一个声音。
wu~
再发出这样的声音。
wa~
哇塞了,确实练得很好啊,司茗这有种肖录深藏不露的感觉。
而且肖录平常穿的那些衣服,完全看不出来里头是这样的,真是没有想到。
那可不客气了。
司茗将整个手掌贴了上去。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了一声:“嗯……”
司茗连忙把手挪开:“你……干什么?”
肖录脑袋偏了些,司茗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手好凉。”肖录说。
司茗哦了声:“我手出汗了。”
肖录:“我知道。”
司茗是汗手,肖录是知道的。
特别是将热不热的那种气候,从前在校,司茗手上是要捏一张纸的,用完了就找肖录要。
怪不得说凉,水分蒸发加上车里的空调。
更何况,肌肉是热的。
“不然是什么湿?”肖录又道。
司茗:“……?”
司茗:“……”
哈哈没什么……
司茗没有回答肖录,既然凉的话,要不就到此为止吧。
只是司茗手刚想抽手,又被抓着按了上去。
“不继续了?”肖录问。
司茗:“你不是嫌凉。”
肖录很轻地笑了声:“没嫌弃,我怎么会嫌弃你。”
声音很轻很柔,几乎是哄着司茗说话。
司茗从鼻腔发出:“哼,”并问肖录:“还有哪里啊?”
肖录说:“都可以的,”他说着把抓着司茗的手松开:“自己来,好吗?”
司茗脑袋好热。
肖录就撑在他身边,这会儿不像刚刚支着,他脑袋垂下,额头抵着手臂,藏住了脸。
看不见了最好,看不见可太好了。
可以想象。
太容易想象了,因为肖录早上刚给他发过照片。
司茗睁着他的大眼睛看车顶,照着记忆里的那张图,在心里想想,刻画。
有人在紧紧握拳。
司茗毫无察觉,他全神贯注,心跳咚咚。
人鱼线吗?
太过于沉浸,司茗完全忽略了手背穿过一个或许是松紧带的地方。
直到他的手指的触觉神经传来一根奇怪的触感。
司茗瞬间警铃大震。
瞬间把手抽出来。
什么东西?
逼仄的空间,传来松紧带弹到皮肤上的声音。
“啪”。
肖录要抬起头。
被司茗按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司茗紧紧按着肖录的脑袋。
耳边有人闷闷地在笑:“我为什么要?”
“你……”司茗感觉到自己脸颊和脖子都很烫:“你真的,很不要脸啊。”
肖录完全没有被人骂的恼怒,他声音很混道:“是谁在动,这么冤枉人。”
“你就不要脸,”司茗完全慌张:“摸到怎么办?”
“摸就摸了,”肖录非常不在意:“你又不是没有过。”
司茗不思考就道:“我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六年前肯定没有。
那就是……
肖录帮司茗恢复记忆:“你说我很大,叫我给你……”
“啊!”司茗一点也不想想起:“闭嘴啊!”
司茗深深吸一口气,并马上冷静下来。
他现在要是慌张就输了。
特别是肖录此刻这么得意这么嚣张这么松弛,真可恶啊!
可不能输。
……
空气刹时静置。
司茗感觉到肖录僵住了。
司茗也有点僵住。
只是现在还不是僵住的时候,现在是扳回一局的时候。
即使有些无力,司茗还是要高你一等地问:“你?”
而司茗预想中的,某人的反驳和窘迫并没有出现。
司茗脑袋要麻了。
“这很正常吧。”肖录又说。
司茗这才有话可以说:“这哪里正常了。”
肖录竟然一点不在意,他还说:“你没?”
司茗轻轻吸一口气:“我怎么可能会。”
到这个时候,司茗才恍悟过来,这个话题非常的没有聊下去的必要。
到底要聊这个干什么?
他到底在干什么?
就不能干点别的?
司茗像翻找资料似的,连忙从脑袋瓜里找出一个这会儿非常能聊的话题。
ok找到了。
“我找了几个我们能拍的视频,”司茗南方口音都出来了:“我们一起看一下。”
司茗突变的正经语气让肖录好奇地抬头看他,司茗才不管这些,推着肖录也后退,让他从自己身上离开。
等肖录坐好,司茗已经点开了他收藏的视频,十分正经:“这里开始,你一条条往上滑。”
肖录嗯了声,将司茗的手机接过去,点开视频。
属于短视频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两人隔着半个人的距离,一起盯着手机看。
只是看着看着,司茗的注意力逐渐分散,首先,司茗确定肖录的车没有车挂饰。
其次,他发现肖录的坐姿显然有点怪。
y了吗?
司茗眼神不自禁地往某个地方瞥。
太黑了,根本看不见。
“这个可以拍?”肖录突然对一个视频发出疑问。
司茗赶忙收回视线,看向手机:“可以啊,这为什么不行?”
肖录说:“这个文案和内容擦边了,你不是不喜欢这些。”
司茗疑惑地往前凑:“擦边了?我怎么没发现。”
“你不知道?”肖录突然笑了起来:“差点忘了你理解能力很差了,小时候看mv,你都看不懂他们在演什么。”
司茗呵了声,别人说他就算了:“你好意思笑我,你这个阅读理解零分的人。”
肖录笑意更深:“你又好到哪里去?你三分笑我两分?”
司茗:“你搞清楚你是零分,我比你多三分。”
好吧,司茗也是一个纯理科生。
当然理科文科的,和语文没什么关系。
他俩就是卷子发下来发现阅读理解没得分还没来得及伤心的时候,发现对方分数更低而狠狠嘲笑的人。
但司茗可没有作文拿过零分,司茗的作文向来中规中矩,这局必然是他硬。
赢,sorry。
既然擦边了,司茗肯定将这个视频pass。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花了五分钟敲定了他们要合拍的视频。
ok。
好像没事了。
嗯。
……
“不礼尚往来一下吗?”气氛撇开正事之后,肖录又突然说。
司茗收起手机,很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往来什么?”
肖录:“你不给我摸一下?”
司茗咽了一口口水,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并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我没有肌肉。”司茗说。
肖录:“我知道。”
司茗:“那你要摸什么?”
肖录想了想:“都能摸吗?”
司茗妙拒绝:“当然不是。”
肖录失笑:“你以为我要摸哪里?”
“没有啊,”司茗声音轻些:“我怎么知道。”
肖录稍稍往后靠一下,斜着身子手撑着脑袋看司茗:“那天桑已抱了你。”
司茗疑惑,他脑子里完全没有这个记忆:“哪天?”
“我们玩游戏那天,”肖录似乎是更正了一下:“他搂了你的腰。”
这才司茗有画面了,大概是桑已叫他去另一边闯关,搭了一下他的腰。
肖录又说:“他说你腰很细。”
司茗点头:“所以?”
肖录没什么表情地撇了撇嘴:“给我摸一下。”
“我的腰吗?”司茗有些疑惑:“这有什么好摸的……”
司茗话还未落,他突然感觉人悬空了。
他被拉了过去,坐在了肖录的腿上。
坐的是没受伤的单腿,以一个不是很舒服的姿势,和肖录面对面。
而肖录的手很快地,像掐脖子似的,掐住了司茗的腰。
“是很细。”肖录没什么语气地评价。
司茗觉得这个肖录挺有意思:“好像你没搂过我的腰似的。”
而且不止一次,小初高,还有前几天,肖录搂着腰带着司茗走路的次数,数不胜数。
说啥呢。
“那也是,”肖录量完腰围点点头:“是得不一样一点。”
他抬起头,带着笑对司茗扬眉:“我进了。”
司茗觉得这事好像有点怪,但鉴于肖录那么大方地让他摸来摸去,他这点小事不愿意的话,显得很小气。
“进呗。”司茗说。
话音落,司茗就感觉到了。
但肖录却不似刚刚量腰围那样,他大手手心覆上来,大拇指稍稍拐过来。
肖录的手很热,手指间有茧,他低着头,眼睛盯着他们相碰的部分。
司茗不自禁挺胸坐直,腿发力。
他理解肖录说的那句话了。
“这很正常吧。”
第29章
司茗不怕痒的,但肖录在他身上的这只手,让他感觉整个人骨头酥酥的。
有点麻,很异常。
“差不多了吧。”
司茗尽量自然地说话,他压着肖录的肩借力站起来,将自己的下半身隐于黑暗,再坐回旁边的位置。
有一瞬间,他似乎撞到肖录的眼神。
有种难以言说的失焦感,司茗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晚上没喝酒吧?”司茗问。
肖录又往后靠了,手心空空朝上放在腿上,一副看起来喝多了的样子说:“没。”
司茗又问:“那你干嘛?”
肖录疑惑转头:“嗯?”
司茗咽了咽口说:“没事。”
其实也有事,司茗清了清嗓,对肖录说:“要不我们明天就把视频拍了吧,既然已经选好了。”
肖录没什么意见:“好。”
司茗不满意:“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肖录先是疑惑了声,而后才发表讲话:“明天什么时候?明早?”
司茗摇头:“我明早有事。”
肖录:“什么事?”
司茗想了想,还是告诉肖录:“明早要和我妈去医院。”
肖录担心问:“姨姨怎么了吗?”
司茗摇头:“没事,周期性检查和买药。”
肖录点点头:“哪家医院?我可以送你们去。”
司茗呃了声。
肖录捕捉司茗的表情:“不方便?”
司茗想了想:“也不是,”他说:“我妈还不知道我们最近有联系了。”
肖录不爽:“怎么,我这么见不得人?”
司茗:“不是…… ”
司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和他妈妈这些,当初家里出事,他们其实是可以寻求亲戚朋友的帮助的,只是他们没有。
一来杯水车薪,二来,杯水车薪却要看别人脸色,司茗一家子都不愿意。
所以索性销声匿迹。
虽然固执,但显然省去了很多麻烦,不管是人情还是面子。
“我们这几年,”司茗想了想,道:“都没有和以前的任何熟人联系,”他抿了抿唇:“你能理解吗?”
肖录听后沉默了两秒,发出来一声短促的:“呵。”
司茗:“?”
司茗:“你呵什么?”
“六年,”肖录脑袋偏了些,看着窗外:“叶星珉。”
司茗很轻地眨着眼睛,安静地等着。
但是等了好久,肖录都没有说话。
司茗:“啊?”
似乎是要等司茗的一个回应,肖录听到之后才继续道:“你凭空消失就是六年,留我一个人在回忆里,我有多跌撞,你现在轻飘飘一句,能理解吗?”
司茗:“……”
现在不是问你有多跌撞的时候。
虽然确实是司茗理亏。
好吧,是他理亏。
但……
“可是我告诉你,”司茗嘀咕:“有什么用?”
肖录更是不解地转头看司茗。
司茗抬头躲避肖录的目光。
干嘛。
“你就没想过我可以帮你吗?”肖录问。
司茗问:“你要怎么帮?”
肖录:“你需要什么,我都能尽力帮你,不是吗?”
司茗不是不信肖录,司茗是怕肖录会这样。
司茗甚至能想象肖录知道这一切,会费尽心思帮司茗东奔西跑。
这怎么能行,且不说这件事和肖录没有任何关系,肖录一个高中生,他能干什么?让他去求他爸妈吗?别招笑了。
司茗不愿意。
“哎呀,”司茗扬起一个大笑脸,往肖录那边大挪一屁股,歪着脑袋看肖录:“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你现在好…… ”肖录只说了这几个字,没有继续往下。
点到为止,司茗也不接这个话,他再凑过去一点,下巴碰到肖录的肩:“不会生气了吧?”
肖录嘴角动了动。
司茗马上指着肖录:“我看到你笑了。”
肖录又憋住了表情。
司茗当然有招:“肖录哥哥?”
肖录明显顿了一下,接着他完全把脑袋偏向窗户外,还很不自然地动了动腿。
不过很快,他就把头转了回来:“你有打算告诉姨姨吗?我们最近的关系。”
司茗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明日:“明天就说。”
肖录发现司茗并没有掉进他的陷阱,只好表明:“说你有老公了?”
司茗给肖录一个眼神。
这个人现在是心情好了,下巴还有稍稍抬起的倾向:“那你们明天办完事了,我去医院接你们?”
司茗再次面露难色。
肖录拧眉:“这也不行?”
司茗说:“明天还有别人。”
肖录问:“谁?”
司茗:“片片和蓉蓉,还有他们的妈妈。”
肖录顿了一下。
司茗以为肖录会继续问他们为什么会一起,但肖录没有,他似乎稍稍思考,就接受了这一切。
没问就好,司茗也不想传播别人的家庭情况。
但肖录有别的话。
肖录:“你和他们在一起,你快乐吗?”
轮到司茗顿一下了。
其实没什么快乐不快乐可言,但肖录问了,司茗想起了好几年前的某些情绪。
他从前其实不是很愿意和片片联系,因为各自妈妈的关系,他们只要产生联系,必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司茗思考时,表情并不那么好。
所以不等司茗回答,肖录又说:“叶小珉,不适合的关系要及时斩断,”肖录此刻因为司茗的感情不顺,心脏处隐隐作痛:“我不想你不开心。”
司茗脑子里的思绪瞬间被这句话打断,又变成了疑惑。
啊?
“我永远陪在你身边,”肖录又说:“只要你愿意。”
司茗轻轻挑了挑眉。
这是?
“明天下午吧,”肖录又说:“两点可以吗?我来接你。”
司茗有点懵:“要干什么?”
肖录:“拍视频。”
司茗心里哦了一声,嘴上也:“哦!”
肖录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司茗的额头:“笨蛋一个。”
司茗:“你才笨蛋。”
至此,今天该聊的,都聊完了。
并且不该发生的,也都被掩盖了。
司茗某处,也冷静下来了。
“你怎么回去?”司茗作话题的收尾:“还叫代驾吗?”
肖录嗯了声。
司茗突发奇想:“要不我开车?”
“你……”肖录问司茗:“上次什么时候开的?”
司茗:“考驾照的时候。”
肖录笑了起来。
司茗坐直,啧了声:“什么意思?!”
司茗显然有些跃跃欲试,肖录索性问:“这辆车你喜欢吗?”
“怎么,”司茗问:“这车给我啊?”
肖录问:“你喜欢什么颜色?”
司茗:“要干嘛?”
肖录说:“这辆车旧了,我给你买辆新的,你拿去练手。”
好久没有过这么阔绰的日子了,少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真令人惶恐。
“不用了,我不开,”司茗也只是一时兴起:“我不怎么需要车。”
说完他继续一时兴起地拿起手机,点开相机自拍:“来吧,我们合照一张。”
说来就来,司茗摆好姿势,把后头的肖录也放进框里,咔了一张。
司茗上车的时候就觉得这个车里光线很不错,果然拍出来效果很好,虽然这个肖录一副显然没有准备的样子。
但这样才对嘛,要的就是出其不意的自然感,以及两位顶帅。
“拍照干什么?”肖录带着笑看司茗:“你从前从来不和我合照。”
从前是从前,司茗以前不喜欢在镜头下,他总觉得照片里的他很失真,并不能拍出他的半分帅。
不过肖录不这么觉得,当初毕业为了和司茗留下一张合照,几乎要把全世界的夸奖词都说光。
“随便拍拍,”现在的司茗不一样了:“或许以后可以当素材用。”
肖录:“……”
肖录:“因为我们是cp吗?”
司茗:“不然?”
肖录笑意骤减:“今天来和我解释大雨的事,也因为我们是cp吗?”
司茗倒是没想过这个,但肖录这么说了,他觉得挺有道理。
如果不是cp,司茗爱和谁拍和谁拍,不需要和肖录有半点解释。
“对的。”
司茗的回答很清晰。
肖录:“…… ”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肖录又靠着靠背了:“从前老师交代给你的任务你都会好好完成。”
“还是不太一样,”司茗说:“以前哪有钱赚。”
肖录叹气声随着话出口:“那更要认真了,司茗老师。”
司茗点头:“肯定的。”
附近的代驾很多,肖录叫了不到五分钟,代驾就过来了。
目送肖录离开,司茗心情畅快地上楼。
畅快在……
是啊?为什么畅快?
司茗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但手上,他打开了片片的微信,飞快打字地问他:「你摸过腹肌吗?」
发完他再补一句:「你男朋友的」
片片是在司茗到家之后回复的,他说:「当然」
片片:「怎么了?」
司茗问:「怎么样?好摸吗?」
片片:「一般吧,我对肌肉主要是欣赏,用眼睛看」
司茗心里哦了声。
他倒是没见过动的。
可是……
摸着蛮不错的啊。
片片:「话虽如此,我还亲过呢」
司茗一下子坐在了沙发上。
他脑子有画面了。
啊当然不是片片和他男朋友,这种画面有点太冒昧了。
司茗:「亲吗?怎么亲啊?」
片片:「用嘴亲啊」
片片:「吸过草莓」
司茗的嘴不自禁哦成了个小圆。
片片又说:「不好亲,绑硬,没什么口感说实话」
司茗的小圆消失,变成了抿嘴。
片片再说:「还是嘴和口口好亲」
司茗确定微信没有屏蔽词汇的功能,这两个字是片片手打的。
司茗:「口口是?」
片片:「哈哈,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司茗:「?」
司茗本来不知道的。
现在他似乎有可以代入的东西。
不会吧?应该不是吧?
这也太奇怪了?
……啊?
片片:「怎么了?突然又问我这个」
司茗:「好奇,没什么」
片片:「你老公有肌肉吗?」
司茗很轻地叹了声,懒得打什么问号无语之类的东西了,他直接回复:「有」
片片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真的啊!」
司茗:「真的!」
片片:「你怎么知道?」
问得……
好!
司茗绞尽脑汁,在瞒与不瞒中,选择了:「他发了个穿背心的跳舞视频,一看就有」
司茗不想探究他现在为什么这么心虚,亲嘴不敢说就算了,现在连摸过肌肉这种小事都不敢说。
片片没有丝毫怀疑:「我去看看」
半分钟后:「哇靠,这么有料!」
片片:「这你不想摸一下?」
又说:「他最近更新频率怎么这么奇怪,不跟着你就算了,扭这么猛」
片片:「开心啥呢?」
司茗:「谁知道」
片片又道:「你也很奇怪啊」
司茗警惕:「我咋了?」
片片:「昨天来问我接过吻吗?」
片片:「今天来问我有没有摸过肌肉」
司茗呼吸都轻了,他紧紧盯着屏幕。
片片:「想摸他?」
司茗真是怕了这个片片了。
但这次他没有猜对,因为司茗已经摸了!
桀桀桀。
“…… ”
司茗仍旧发挥似是而非的话:「你不是说肌肉不好摸」
片片:「这不是主观意识嘛」
片片:「我觉得不好摸不代表你觉得不好摸」
片片:「万一你很喜欢呢」
片片:「万一你摸了之后爱不释手呢」
司茗坐了起来,用收当扇子,给脖子扇了扇风。
再拿起手机,片片又说了一句:「是不是很心动!」
司茗服了。
他此刻满脑子他被大手臂包围窝在某人的怀里,一点一点地用指尖探寻肌肉的画面。
是热的,是韧的。
某人在某刻,似乎还想亲他……
但司茗说:「还行吧」
司茗:「肌肉而已」
片片:「哈哈,你果然是直男」
司茗:「嗯是的」
司茗又说:「我们准备明天把合拍视频拍了」
片片:「哇哦不错,准备官宣了」
司茗:「?」
片片:「不讲不讲」
别肌肉亲亲了,司茗把手机放一旁,拿好睡衣准备洗澡。
只是水龙头一拧,花洒空空如也。
司茗心里叹了声,……又?
再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司茗确定是停水了。
他给房东发消息问什么情况,得到的回复是水管又爆了正在抢修,并和司茗道歉不好意思忘了通知了。
司茗不想回他。
他蔫蔫地把手机一丢,又瘫在了沙发上。
何以解忧啊。
只是人刚倒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肖录打来的。
“怎么了?”那边开口就问。
司茗疑惑:“什么怎么了?”
肖录说:“你的情绪显示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
司茗抬手看了眼手表,不过他没有点进软件里,这会儿上面只有表盘上的时钟。
司茗又瘫了下来,低靡:“没什么,停水了,”他抱怨:“老停水,澡还没洗呢。”
肖录问:“什么时候来水?”
司茗:“可能十一点吧,不知道。”
肖录声音轻了下来:“我以为怎么了,”他又安慰道:“不是大问题珉珉。”
司茗声音也变得低了:“嗯,我知道,但好烦。”
“不烦,”肖录声音温了下来:“我们不要为这种小事烦,我可以解决。”
司茗问:“怎么解决?”
肖录:“听话的吗?”
司茗嗯了声。
“十五分钟后下楼,”肖录说:“我来接你。”
第30章
司茗在楼下了。
挂断电话就下来了,因为没有去别人家洗澡的经验,司茗到楼下了才恍悟过来自己什么都没有带。
没有任何洗漱用品,一部手机一把钥匙就下来了。
但人是不可能为了几件小物件,去爬高高的五层楼的。
司茗在小区门口吃冰棍了。
夏天晚风的晚上,来这么个冻死牙齿的东西,真是惬意的很。
嘴里的冰棍在三分之一时,司茗开始思考此时此刻这个行为的合理性。
他。
为什么要去。
肖录家洗澡?
但在三分之一的下一口,司茗却又觉得身上黏黏的实在是受不了,他现在就想马上把一身的尘埃都洗掉。
只是吃了二分之一时,司茗又恍惚了,千里迢迢去别人家洗澡,这事有点奇怪吧?
他怎么一时上头就答应肖录了呢。
怎么想都不想就觉得肖录给了他最优解呢。
司茗又咬来一口。
哇好冰,太大口了。
在冰棍刚好吃完时,肖录的车停在面前了。
停得很好,很稳,司茗不用迈任何一步,伸手就可以打开后座的门。
于是他打开了。
车里的冷风瞬间袭来,肖录像霸总似的手撑着脑袋,腿架着腿斜斜靠着,歪着头,救世主的姿态看着司茗。
司茗:“…… ”
死装。
司茗坐了进去,把门关上。
“又见面了,珉珉。”肖录说。
司茗问:“你洗过澡了?”
肖录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我很香吗?”
司茗:“臭死了。”
肖录没有反驳司茗这个话,却说:“你很香。”
司茗说:“我也臭。”
肖录更是欣然接受:“太好了,臭一块了。”
司茗无动于衷,肖录就没有任何装下去的必要,他把撑着的手放下,放好他的腿。
突然凑了过来,在司茗周围的空气闻了一下。
“吃了什么?”肖录问。
司茗:“冰棍。”
肖录:“牛奶巧克力。”
司茗轻轻挑眉:“狗鼻子。”
肖录:“汪。”
司茗被逗得笑了起来。
肖录又盯住了司茗嘴唇:“有巧克力,”他凑上前:“我帮你舔了。“
又来。
司茗无语一把掐住肖录的下巴和脖子,推开:“走开,”司茗嫌弃道:“狗吃巧克力会死,知不知道。”
肖录问:“不是巧克力就能吃?”
司茗不进陷阱:“滚开。”
肖录低头看了眼他的手表,放心地轻轻敲了一下司茗的额头:“总算开心起来了,叶小珉同学。”
司茗:“干嘛。”
肖录问:“你想泡澡吗?我家有浴缸,”
司茗思考了一番,觉得似乎有点麻烦:“还行吧。”
肖录:“樱花,桃子,玫瑰,薄荷,茶树,你喜欢什么气味的盐浴球?”
全是司茗以前用过的,不是香水就是香薰,司茗开始心动了:“我要樱花。”
肖录又看了眼手表,心里十分满足:“好。”
决定了是樱花,肖录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消息,对那头的人说麻烦把主卧的浴缸清洗一下,放水。
“你叫了阿姨?”司茗好奇。
肖录嗯了声:“我的家政阿姨,叫她上门把闲置的那间房收拾一下。”
司茗思考半秒:“不会是给我的吧?”
肖录说:“你决定,只是怕你担心洗完澡再回家又会弄脏,就给你留个房间,”他又说:“睡衣和洗漱用品也给你买好了。”
司茗心里有些触动:“干嘛这么贴心。”
倒是肖录疑惑了:“很贴心吗?”
很贴心。
其实一直都很贴心。
肖录从来对司茗事无巨细,司茗想到的想不到的,肖录都会考虑,肖录也总喜欢帮司茗解决问题,导致从前只要在肖录身边,司茗就会犯懒。
只是司茗他好久没过这样的日子了。
六年,肖录说得对,确实很久了。久到司茗几乎要忘了一开始的那段时间,他时常习惯抬手就要召唤肖录,继而才想起肖录已经不在身边。
“那就贴心吧,”肖录自己接上这个话:“你忘了吗?我是你的超级英雄。”
他说着就:“你说我是你的……”
司茗:“……”
司茗:“别唱求你。”
真是白真情实感了这一段。
“其实不留房间也行,”肖录又说:“你跟我睡。”
司茗呵了声:“你想得美。”
肖录疑惑了声:“怎么呢?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不能和我睡吗?”
司茗:“不能。”
肖录又拿出论据:“我们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司茗:“你也说是以前。”
肖录:“现在有什么区别?”
司茗说:“现在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这么说来,”肖录似乎是思考了两秒,才问:“你成年之后没和别人睡过?”
司茗:“当然没有。”
肖录看起来很惊讶。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司茗自然顺着问:“你和别人睡过啊?”
肖录:“我当然也没有。”
话题到这儿,两人突然都顿住了。
司茗顿住,也看出来肖录顿住,肖录顿住,也看出来司茗顿住。
他们此刻不仅知道自己恍悟过来了什么,还明白对方也一样想到了。
这两个人里,有两个人成年之后和别人睡过。
还不是单纯的睡。
“…… ”
车很快停在了地下室,肖录对代驾道了谢,就和司茗一起乘电梯上楼。
看这个腿,应该能好得很快。
“你买了房吗?”安静的电梯里,司茗突然想到了片片的问题。
肖录说:“不算买的,我舅舅的房子,装修好了之后一直没住过,知道我来A市就给我住。”
司茗思考片刻:“我见过你舅舅吗?”
肖录:“没有,你见过的是我的叔叔。”
司茗哦了声。
“怎么了?”肖录问:“想了解我?”
司茗:“就问问。”
肖录看起来心情愉悦:“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司茗:“没了。”
“有,”司茗不问,肖录想到了会说:“徐总是我舅舅的朋友。”
这个消息倒是新鲜,但好像不足以让人很惊讶,司茗问:“他推荐你干这一行的?”
肖录摇头:“不是,”他疑惑地看司茗:“你不是知道,我是为你来的。”
肖录总会在司茗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恶心人的煽情话,毫无预警地就撞进司茗的心里。
“那谢谢你。”司茗说。
肖录摆了一下脑袋,像小狗摆尾巴那样:“我知道我很棒。”
司茗:“…… ”
司茗:“棒在?”
肖录得意道:“棒在你愿意和我重修旧好。”
司茗下意识想顶嘴,但想了想,还是说:“那也是。”
接着他马上又道:“走开。”
阻止了肖录的靠近。
虽然某人时常嘴皮子很贱,但是司茗需要私人空间的时候,他是会狠狠给的。
阿姨已经收拾好离开了,到了家,肖录一声自便就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了,让司茗自己处理自己。
司茗当然感激,毕竟他觉得此刻他的心态,只要肖录多说半句,他就会马上扛火车回家。
浴缸在主卧,司茗进去的时候水已经放好了。
很大的浴室,里面放好了新的睡衣和浴巾。
因为知道外头的那个人是肖录,司茗此刻非常的放松。
他不紧不慢,甚至把这个地方当自己家地缓慢享用。
泡到手都要皱皮了才出来,脑袋昏昏,但人爽爽。
好舒服,好久没有泡过澡了。
收拾好自己,司茗继续懒懒散散地往外走,打开浴室门,再打开主卧门,和在沙发上的肖录对上视线。
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那就。
“晚上好。”司茗说。
肖录因司茗突然的这一下,笑了起来。
大概洗完澡之后,随便吹了吹头发,司茗这会儿头发发尾有点湿,它们软软的搭在司茗的脑袋上,额前的那些,几乎要遮住司茗的眼睛。
日常的司茗,总没表情,也时常只抬他那个眼皮,表情特别的唬人。
不像现在,虽然眼皮也耷拉着,没有精神,眼尾上翘的漂亮桃花眼规律性地一眨一眨,像刚睡醒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小动物。
那只猫。
肖录脑子里立马有画面了。
但比猫更可爱。
是司茗自己。
是穿着肖录准备的桃金色睡衣,长长的袖子长长的裤脚都是司茗风格的,司茗自己。
冷白皮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很适合,白色是百搭色说明司茗也可以和世间万物的美好画面全都百搭。
即使在这个还没什么人气的房子里。
“晚上好。”肖录也说。
如果这时有人偷偷去看一眼手表,一定会发现司茗的心情处在一个还不错的分数。
而这位沙发上坐着的人,红色在蹭蹭上涨。
蹭蹭的,因为司茗的靠近,愈发剧烈。
“泡澡好舒服哦。”空气里传来司茗的声音。
肖录来A市的这几个月,除了偶尔去摩托车俱乐部,偶尔和张有恒吃饭,偶尔回几趟家,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
虽然失去司茗之后,他也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但这儿不一样。
这儿是他知道的,几公里内一直有个叫叶星珉的人存在的,自己一个人。
肖录懒得布置这个房子,懒得社交,懒得经营账号,懒得回徐总消息,他虽然自由得想干什么干什么,但也孤独得什么都不相干。
只想司茗。
想着他每时每刻下的此时此刻,司茗在干什么,想司茗现在的生活好不好,想更靠近司茗一点。
司茗的存在,像是一支带了颜色的笔,在肖录的这几年的黑白生活画布上,轻轻点了一下。
笔尖的五彩斑斓因此散开,渲染肖录的世界。
特别是此时此刻的现在,司茗的声音,像是带了水雾,滑滑的,黏黏的,把肖录周围的空气都湿润。
肖录想伸手拉住司茗的手腕,把他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抱住。
只是这样的话,比司茗的樱花香来得更快的,一定是司茗的巴掌。
“你平常也泡澡吗?”司茗又问。
肖录说:“偶尔。”
司茗在肖录身边坐下。
搁了有一段距离,可以塞下一个大胖子。
“我没用过樱花的,”肖录说:“好闻吗?”
“好闻,”仰头扇了扇自己的脖子:“闻到了吗?”
肖录:“没闻到。”
司茗再用力扇了扇:“没有吗?我都闻到了。”
肖录还是:“没有。”
司茗啧了声,屁股一挪,坐在了肖录身边。
连着司茗的睡衣,司茗的身体,司茗的头发,也一起过来了。
发尾的凉意似乎扇过肖录的肩,而衣服的下摆,此刻在肖录的手背上,随着司茗坐下的动作,轻轻刮着肖录肌肤上的纹路。
“该闻到了吧?”司茗又说。
肖录发出了不置可否的一声“嗯?”,接着凑近司茗:“我闻闻。”
司茗很大方,他扬起了头。
肖录也不客气,他低头就凑近。
早在司茗开门时他就闻到了,而这会儿鼻子下,还混有另外一种特殊香味。
是属于司茗的,独特的气味。
肖录闭上了眼睛,嘴上说了句“气味好淡”,鼻子更凑近司茗。
鼻尖碰到绒毛了,肖录脸颊的某些神经,有种很酥麻的感觉。
他轻轻地,不动声色地抓住了司茗睡衣下摆的边缘,揉在指尖。
“还很淡吗?”耳边传来声音。
司茗问时,他嗓子在震动,嗓子带动肌肤,肌肤带动绒毛,在肖录的鼻尖上颤啊颤。
肖录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
但有点控制不住想要扬起的下巴。
他想把嘴也凑上去。
千钧一发,周围的触感突然全部消失。
“你鼻子坏了吧这么近还闻不到。”司茗远离了肖录。
肖录憋着的一口气这时才吐出来,他睁开眼睛,胡乱说了句:“闻到了。”
司茗:“说你鼻子坏你就闻到了。”
肖录又说:“好闻。”
司茗嗯了声,认可:“这个樱花味确实不错,不呛人,淡淡的。”
肖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裤子。
司茗在吃茶几上的水果了,他倾身过去拿,再坐回来放进嘴里。
块状的哈密瓜被丢进嘴里,肖录斜后方的这个角度,能看见司茗的嘴一鼓一鼓的。
司茗如果是吃播,肖录可以看一辈子。
不是吃播,好像也可以看一辈子。
“你吃吗?”司茗吃了几块之后转头问。
肖录回过神来,他想都不想,把嘴张开:“啊。”
司茗对肖录拧了个特别你少可恶的鼻子:“自己来!”
肖录没放弃,继续张着嘴凑过去。
“看你腿瘸了的份上,”司茗另外拿个新的叉子,没有喂,叉了一块给肖录:“不用谢。”
肖录接过甜蜜哈密瓜,但没有马上吃。
“珉珉。”肖录喊了声。
司茗又叉一块哈密瓜:“干嘛?”
肖录看着司茗动啊动的嘴:“搬过来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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