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搬过来？


    “嗯？”


    司茗的嘴还因为哈密瓜鼓着。


    肖录也把哈密瓜怼进嘴里。


    他其实是一时兴起。


    但也可以有理由：“你看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很无聊啊。”


    可以有非常多理由：“除了主卧，还有两个房间都空着。”


    肖录再说：“我这离我们的公司更近。”


    越说越多：“而且楼下商场商铺都很近很方便。”


    再说：“你住哪儿不是住，和我住一起我们有个伴，剩两间房，一间收拾成房间，一间改装成游戏工作间，我们可以在里面玩游戏和直播，这日子多美好。”


    说到这儿肖录自己鼓了一下掌，他有没有说服司茗不知道，把自己聊美了：“而且我们现在正是炒cp的时候，住一起肯定是便上加便。”


    好在说完，他还没忘记身边的人：“您觉得呢？司茗老师？”


    司茗老师嚼着哈密瓜，咔吱咔吱。


    他双目放空，看起来似乎没认真听肖录说的话，实则心里已经在列图了。


    其实他现在住的房子，还有半个月房租就到期了。


    刚刚房东给他发消息，说水管还在抢修，或许得到明天才能修好。


    不仅是经常停水，家里的灯，电路和wifi，都并不是特别的好用。


    每天还要爬五层楼。


    他最近其实有在思考搬个地方住，但每次租房软件打开不到五分钟，他就嫌烦关掉了……


    “不然，你给我亲一下。”


    司茗正思考着，耳边突然传来这个声音。


    司茗边后退边看肖录边拧眉：“？”


    肖录没什么表情，分辨不清他是故意开玩笑还是干什么，而在两人对视的下一秒，他盯住司茗的唇。


    司茗：“…… ”


    司茗问：“这是在不然什么？”


    肖录继续胡说八道：“遇事不决就亲亲。”


    司茗：“……我回家了。”


    “别别，”肖录露出笑脸，轻轻抓住司茗的大拇指：“我只是在叫小猫回神。”


    小猫睨了肖录一眼。


    但肖录又说：“你不觉得接吻很爽吗？”


    司茗又拧眉了，他不知道肖录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这么不要脸的话。


    更没想到，肖录还乘胜追击：“你没否认。”


    司茗站了起来，又被肖录拉住手腕拉了回来。


    肖录把司茗的食指竖了起来，放在自己唇边：“不说了不说了。”


    “当哒哒哒。”


    司茗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即使客厅不那么安静，司茗还是被吓了一跳。


    看到来电显示写的是片片，司茗更是咽了一口口水。


    他的第一反应是心虚，但很快他又理直气壮地觉得心虚什么！


    “片片。”司茗把手抽回来，把电话接起来。


    片片那边直接道：“明早我没空去接我们妈妈，我突然有点事，不过我给她们预约好了车。”


    司茗哦了声：“好啊。”


    片片又说：“你呢？我让我妹明天捎上你？”


    司茗说：“好啊，”但马上他又说：“不行。”


    片片卡顿了一下：“呃怎么？”


    司茗干干一笑：“没怎么，我明天自己去，”避免片片追问，司茗先发话：“蓉蓉怎么能捎上我？”


    片片说：“她明天早上也要出门办事，顺路去你小区。”


    司茗哦了声：“不用了。”


    “行，”片片那边似乎在忙：“那就先这样，明天八点半医院门口集合。”


    司茗：“好。”


    挂断电话，司茗又叉了块哈密瓜到嘴里。


    也不经意地瞥了眼肖录，他看着正前方，嘴里也嚼啊嚼的，面无表情。


    不知是否是感知了司茗的目光，肖录突然一个回头，对上司茗的视线。


    “干嘛？”司茗盯着人看被抓包，先发制人。


    肖录却没有耍嘴皮子，而是正儿八经道：“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司茗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什么？”


    肖录声音很轻：“你说，非单身的情况下，能炒cp吗？”


    司茗其实对炒cp这个行业不是很熟悉，但他觉得按道理的话：“不能吧，这样岂不是很不公平。”


    肖录听后投来一丝诧异的目光，似乎司茗的话让他觉得很新鲜：“对谁不公平？”


    司茗说：“对cp中单身的那个，和非单身的对象。”


    肖录点点头又问：“那非单身那个呢？”


    司茗：“千刀万剐吧。”


    肖录看着司茗思考万千。


    司茗疑惑：“问这个干嘛？”


    肖录说：“倒也不用千刀万剐，但得打三下手心，作为惩罚。”


    司茗没听懂：“啊？”


    肖录摇摇头，司茗这才发现，他手腕上的串珠不知何时在他手指尖了，这会儿盘来盘去。


    “你，那你，你这个意思…… ”肖录卡顿地说这话：“你现在单身？”


    轮到司茗诧异了：“是啊，不然？”


    不过很快司茗就明白过来了。


    是他主观了，他以为两人都还是从前，他一直默认的两人都是单身的状态。


    所以难道说。


    “你，有女朋友？”司茗问。


    肖录：“我当然没有。”


    司茗哦了声。


    没女朋友这这那那的干什么，还说什么打三下手心。


    神经。


    吓司茗一跳。


    不过也好，聊明白了也行。


    嗯，对的。


    司茗放心地又吃了一块哈密瓜。


    他是放心了，他身边的人陷入了思考。


    肖录觉得他该问司茗一句“为什么”的，或者再多问问司茗一些细节，比如是刚分手的吗？什么时候分的？不喜欢了吗？四年很久啊，而且，司茗你是柏拉图吗？


    但是嗓子好干，他好像没有准备好听司茗的这段故事，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听。


    所以即使聊得磕磕绊绊，乱七八糟，肖录也不想补充，不想继续。


    不听不听。


    反正现在是单身。


    单身万岁！


    嘴里哈密瓜怎么突然这么甜。


    他真会买。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继续吃着。


    似是各有心事，又看起来都脑袋空空。


    折腾这一遭，时间已经不早了，哈密瓜见底，司茗拿张湿巾擦了擦手，丢进垃圾桶。


    “我晚上睡哪？”司茗问。


    肖录指了指十点钟方向的那个房间：“睡我隔壁。”


    司茗哦了声又问：“卫生间在哪？我要刷牙。”


    肖录又给司茗指了个方向。


    肖录了解司茗，想让他留下来就别多说一句废话，别多问一个问题，得这个事情自然发生。


    “嗯，我困了，”得到回答的司茗站起身：“洗洗睡了。”


    肖录：“去吧。”


    司茗：“你早点睡。”


    肖录：“好。”


    客厅是开着电视的，但因为他们刚刚的心思时不时的有点飘，所以只当它是一个微小的背景声，这会儿司茗刷完牙往房间走才发现，放的电视剧剧集已经到好久以后。


    这个屋子的夜晚好安静，不像司茗住的那个房子，好晚了，还能听到接上的吆喝声。


    “珉珉，”快到房间门口，肖录叫住了司茗：“考虑一下搬过来吧。”


    电视剧已经到了片尾曲的部分，司茗含糊不清地哦了声，开门进了房。


    灯一打开，司茗有些吓一跳。


    目之所及意式白色床架，象牙淡黄的床套和被子，墨绿色的遮光窗帘，原木色衣柜，乳白色躺椅。


    虽然细节有些许出入，但像极了司茗S市住了十二年的房间。


    司茗心脏有些闷闷的，他不确定这会儿突然的情绪是来自哪里。


    是对过去的想念，亦或是叹息。


    又或者，因为某人的太有心，而触发的感动。


    床头放了适配他手机的充电器，有一台正在工作的加湿器，有一瓶水，水的旁边是一盏台灯，台灯边上放着空调遥控。


    司茗站在房间门口，把可以一目了然的房间看了很久很久，才爬上床。


    开启台灯，关掉房间灯，给这会儿不知道是在客厅还是房间的肖录发去一条消息。


    司茗：「干嘛把房间弄成这样？」


    肖录那边一秒就开始正在输入……


    但好半天才把肖录发过来。


    你是谁家的小录：「喜欢吗？」


    文字的魅力在于它可以很简单地形容世间万物，文字的缺憾也在于它要是太简单了就无法表达作者的情绪和思想。


    司茗不知道肖录的这句“喜欢吗？”是带着什么样的态度，是邪魅一笑呢，还是好好地在询问。


    不过不管怎么样，司茗都会说：「喜欢」


    有点怀念。


    你是谁家的小录：「你喜欢就好」


    可是司茗好奇：「你什么时候弄的？」


    应该不是今晚吧，今晚决定过来的那个电话挂断到司茗登门，也就半个小时，怎么可能把这些定制弄到手。


    果然肖录说：「搬进来的时候弄的」


    司茗发去一个：「？」


    他更好奇了：「为什么弄成和我房间一样？」


    你是谁家的小录：「哈哈」


    你是谁家的小录：「刚过来的时候房子很空，主卧弄好之后想着顺便客卧也整理一下」


    你是谁家的小录：「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弄成你那样了」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司茗似乎很快地就接受了这件事。


    毕竟从前肖录在他身上抄的东西，数不胜数。


    但还有疑惑：「你自己的主卧布置得那么简陋，客房这么用心」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随便住住」


    几秒后，肖录又说：「其实我偶尔睡你这个房间」


    你是谁家的小录：「不过放心，今晚床上用品都是新的」


    你是谁家的小录又说：「我睡过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的珉珉肯定不会嫌弃我的对不对」


    司茗在框里打字，“你想多了，我超级嫌弃……”


    没打完，肖录又发来了新消息。


    你是谁家的小录：「毕竟我现在是你的老公」


    司茗把他打的字删了，速速发去一个：「？」


    肖录把老公撤回了。


    司茗：「？」


    你是谁家的小录：【小狗闭嘴.动图】


    司茗：【小猫打机关枪.动图】


    你是谁家的小录：【小狗死了.jpg】


    你是谁家的小录：「珉」


    你是谁家的小录：「喜欢就搬过来吧」


    你是谁家的小录：「这本就是你的房间」


    司茗很心动，但这样属实太冲动了。


    司茗想了想回了个：「我考虑」


    你是谁家的小录：「好！」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就知道叶小珉」


    你是谁家的小录：「你从来不会拒绝你的肖录哥哥」


    司茗反驳：「我拒绝你的次数还少？」


    肖录根本不理会这话：「明天早上我去买点你的生活用品，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和我说」


    司茗：“……？”


    他好像说的是考虑，不是答应吧？


    算了，司茗懒得和他掰扯了。


    困了。


    司茗锁掉手机，关掉台灯，盖上被子。


    睡觉。


    只是没想到半小时后……


    司茗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什么都看不清的一切。


    明明很困的啊，为什么？


    司茗又拿起手机，屏幕上，有肖录20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


    你是谁家的小录：「晚安」


    司茗把手机放下，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的天花板，再翻身朝左边，又翻身朝右边，再平躺。


    他吐了一口大气，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拿起手机。


    司茗：「你好，你家有酒吗？」


    已经十二点多了，不知道这头猪睡了……


    哦没睡，备注变成了正在输入。


    你是谁家的小录：「没有」


    你是谁家的小录：「睡不着？」


    司茗：「有点」


    司茗再问：「有褪黑素吗？」


    这个希望更是渺茫，秒睡的猪家里怎么会有褪黑素。


    果然，你是谁家的小录：「没有」


    略有点苦恼。


    睡不着的精神压力在这个聊天之后缓慢袭来，加上明天要早起，此刻的司茗控制不住得有些焦虑。


    他一边告诉自己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睡得很好，即使今天晚上睡不着偶尔一次并不是什么大事，但一边身体不听话地却愈加发热。


    他想到了那些许多次晚上睡不着甚至睁眼到天亮的夜晚，那些很想睡却一直清醒着的大脑。


    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睡不着。


    数羊吧，怎么样？


    还是现在叫外卖买瓶酒？


    肖录家门牌号是多少来着？


    这个小区的外卖能送到家门口吗？


    明天七点五十分就要起床了，留给他的睡眠时间不多了。


    正当司茗焦急思考时，他的手机亮了起来。


    你是谁家的小录：「你好」


    司茗等了好半天，就这两个字。


    司茗：【小猫疑惑.jpg】


    你是谁家的小录：「睡不着的话，要不要试试？」


    司茗问：「试什么？」


    肖录引用不久前他的那个消息：「我有个办法，或许能很快入睡」


    ——你是谁家的小录：「还记得吗？」


    司茗本就睡不着的大脑，瞬间更清醒了。


    当然记得。


    他是不是还得谢谢肖录没有把这句话接下来的那句引用下来。


    司茗：「？」


    你是谁家的小录：「嗯」


    你是谁家的小录：「不妨一试？」


    司茗思虑再三。


    再再思虑再三，发去一个：「我不会这个」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可以帮你」


    司茗：「？」


    司茗猛得一踢被子，再把空调调低一度。


    不是？


    帮……他？


    司茗一下子把手机锁了放在胸前，闭着眼睛感受自己的心跳。


    咚咚。


    脑子好乱，太想睡觉，司茗甚至已经开始心慌了。


    不行，这太离谱了。


    不行不行，这太怪了。


    只是大脑控制神经，神经控制身体。


    十分钟之后，司茗咬着牙给肖录发去一条消息。


    司茗：「你好」


    消息发送成功的同时，司茗在心里祈祷肖录你快睡着吧。


    但事与愿违，那边秒回了。


    你是谁家的小录：「你好」


    司茗眼睛一闭，速速打下两个字：「来吧」


    “xiu”


    消息发送成功。


    同时，司茗听到了房间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司茗：“？”


    第32章


    肖录打开门，把客厅鹅黄色的光也带到了房间里来。


    灯光很淡，把站在门口的肖录拉出一道模糊的影子，而肖录本人，因为后背挡着光，此刻看着整个人有一圈光圈。


    像……


    “你的超级英雄来了。”肖录说了进房的第一句话。


    司茗：“……”


    司茗觉得，这时候和肖录共脑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并且他刚才为什么要对肖录说：“进来。”


    肖录关门了，那一点光随着他的动作，逐渐缩小，变成门缝，完全消失。


    司茗咽了一口口水，勾腿把被子重新拉回来。


    司茗听到脚步声了，他缓慢把被子盖上，护住自己。


    “我看不见。”肖录说。


    司茗：“我也看不见。”


    不是司茗装傻。


    是的，司茗就是在装傻。


    他不要开灯啊！


    但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按下了台灯的开关。


    不是肖录你走路这么快？怎么就到床边了。


    司茗又把灯关掉。


    空气里，传来了肖录很轻的一声：“嗯？”


    司茗：“……”


    “有点黑，”肖录说：“珉珉。”


    司茗的呼吸都是乱的。


    床边陷下来了，司茗感觉到了。


    “开灯好不好？”肖录的声音很轻，柔柔的像一阵风吹到司茗耳边。


    司茗手指发软。


    肖录没有再说话，他似乎是在给司茗时间。


    司茗觉得此刻自己应该要好好思考的，但他的身体似乎有种力量在驱使他。


    在推他，在压力他。


    一分钟后，房间重新亮了起来。


    可以看见彼此的同时，司茗看见肖录的脸上有笑意。


    肖录在微笑，一个非常友好的，和善的，你好啊的微笑。


    莫名其妙，但司茗却因为这个笑安心了三分：“笑屁啊。”


    肖录问：“认床吗？”


    司茗想了想，自己似乎没有这个毛病，他的失眠总是很随机：“应该不会。”


    肖录眉眼低了下来，看起来很苦恼：“怎么会睡不着？”


    司茗也解释不了这个问题，但他可以问：“你为什么没睡？你不是猪来的。”


    肖录说：“猪也有不想睡的时候。”


    司茗疑惑：“为什么不想睡？”


    肖录没有马上回答，看起来在思考这个问题。


    没思考多久，很快肖录就回答道：“裤.子.tuo了.吧。”


    司茗瞬间应激：“&*@#%啊？”


    肖录看起来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很不自然地一直在摸他的串珠，但众所周知，这个人脸皮向来很厚：“我给你弄。”


    司茗：“#%&……？”


    司茗有点后悔了，他逐渐往被子里缩：“我能不能……我不想弄了。”


    肖录似乎预测到司茗会这样，他看着司茗的眼睛：“不想睡了吗？”


    司茗没有接话。


    肖录又说：“交给我，我会帮你处理好的，你躺着就行。”


    司茗还是没有接话，他感觉自己脖子上的脉搏在狠狠跳动。


    肖录脱掉了鞋子上了床，在司茗身边，靠在了床头上。


    这是一个很让司茗放心和安心的距离，就像他们从前很多次肖录非要陪司茗午睡那样。


    肖录还轻轻地摸了一下司茗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他。


    司茗思考了好久，还是轻叹气：“要不算了吧，好，好奇怪。”


    肖录不这么觉得：“哪里奇怪，”他又说：“而且司小茗，我们现在是cp，互相帮助一下很正常。”


    正常。


    吗？


    肖录又说：“你闭眼就行，好了我给你清理，你很快就会睡着。”


    司茗狐疑：“你好像很有经验。”


    肖录歪脑袋一笑：“那你相信我吗？”


    司茗把被子拉起来，遮住自己的半张脸。


    肖录又说：“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是不是？”


    司茗想到六年前的那个下午。


    肖录说的应该也是那个下午。


    “一点半了，”肖录又说：“你还想熬多久？”


    司茗神经有些松懈了。


    但也有点心慌。


    他问肖录：“你经常帮别人吗？”


    肖录脸色一下就黑了：“什么？”


    不等司茗提出疑惑，肖录说：“我怎么可能帮别人，我就弄过你，我怎么可能会帮别人，你怎么这么想我…… ”


    司茗小声：“我怎么知道。”


    肖录：“你现在知道了。”


    司茗哦了声，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放心的感觉：“知道了。”


    肖录说的对，一点半了。


    司茗观察了一下自己此刻的精神状态，以他现在这个样子，再在这个床上躺个两个小时还睡不着，根本就是基操。


    而且不弄的话，肖录肯定会马上被他赶走，肖录一走，就又剩他一个人在这里失眠。


    那要不……


    就？


    司茗不管了，他用力闭上了眼睛：“来吧。”


    但很快他又睁开眼睛：“不行。”


    肖录：“嗯？还需要什么？”


    司茗说：“你把眼睛闭上，你不要看。”


    肖录思考了小两秒：“可以。”


    肖录站了起来。


    司茗连忙抓住肖录的手腕：“你干什么？”


    肖录又坐了回去：“我去准备一下。”


    司茗想问准备什么的，但显然这个太装纯了，于是他放开了肖录的手：“哦。”


    肖录：“我很快。”


    肖录离开房间了。


    这显然是给司茗清醒过来的机会，他觉得他要是还正常的话，现在就应该冲到门口，把门锁上。


    但他的身体十分可恶，不仅软得动不了，他的身体还……


    肖录回来得很快，拿了看似是沐浴露的东西，还有几包功能不同的纸。


    司茗已经分辨不清他此刻的心情是什么了，他像是一只砧板上待宰的鱼。


    肖录把这些放在桌上，转头突然和司茗对视。


    司茗现在很敏感：“干什么？”


    肖录想了想：“我们两个必须有一个人要闭眼的话，我建议你闭眼，”肖录难得的正经道：“不然后续我可能有点难处理，如果我闭着眼睛。”


    司茗哦了声：“那算了不弄了。”


    肖录：“好我闭眼。”


    司茗问：“那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闭眼，你要是偷偷睁开看怎么办？”


    肖录说：“你的枕头下有眼罩。”


    司茗心里顿了顿，把枕头和耳塞放在枕头底下是司茗一直以来的小习惯。


    他紧紧盯着肖录，拧着眉往枕头下摸。


    肖录突然笑了起来：“怎么这么可爱的叶小珉。”


    司茗哼了声，把装眼罩的小袋子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打开。


    戴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肖录说的没错，后续还得处理。


    而且戴上的瞬间，司茗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突然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


    “来吧。”司茗声音都开朗了。


    空气里又传来了某人的笑声。


    司茗抬起腿：“笑屁啊。”


    没踢到，脚腕被肖录抓住了。


    混蛋，还挠了一下他的脚心。


    司茗再用力踢一下：“肖录！”


    肖录笑：“好好，不挠你。”


    这个不挠的下一秒，司茗感觉到肖录的手伸过来了。


    司茗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叶小珉，”同时，耳朵有沉沉的声音传来：“享受就好。”


    司茗心里很没底：“你弄就弄，不要说话。”


    肖录话里似乎有笑意：“好。”


    眼罩很大，一直从司茗的眼睛，遮到了司茗的鼻尖。


    这更让司茗有安全感了，他好像可以把看不见的地方当作不是自己。


    完全鸵鸟心态。


    也因此，其他感官变得灵敏。


    他感觉到肖录完全爬到了床上，他感觉到自己空了。


    触碰到瞬间，司茗很明显地抖了一下，整个人都紧绷了。


    但很快，他就放松了。


    肖录的手。


    凉的。


    司茗不确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放空的。


    脑子浆糊一片似乎是一瞬间的事。


    然后。


    只剩。


    爽.了。


    因为司茗的警告，肖录全程没有乱说话。


    司茗的思绪可以只放在自己身上。


    眼罩很大，他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表情。


    手因为一开始会下意识地乱抓，被肖录抓住了，一只手和肖录十指扣住，另一只手，在肖录的教导下塞在了枕头下。


    而他的嘴，咬着衣服的下摆。


    是肖录让他咬住的，司茗猜应该是太长有点碍事。


    对司茗来说却也是好事，嘴里咬着东西，可以让他顾忌自己不发出声音。


    时间似乎被拉长，好像又很短。


    他似乎在某些时刻身体乱动，但因为没有听到肖录发出的任何，司茗更加肆无忌惮地做自己。


    ……


    等到司茗完全瘫软下来时，他感觉脑子里的困意已经到达80%。


    这臭小子有点东西。


    脑袋沉沉，司茗现在像喝了酒似的，好晕。


    他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嘴上的衣服松开了，手也放松下来，软趴地放在脑袋两侧。


    肖录在清理了。


    司茗耳朵里传来了抽纸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弄的，司茗不想看，不想知道。


    睡意逐渐85%。


    “有点凉，宝宝。”突然有人说话。


    只是司茗还没从这句话反应过来，一个很冰的东西贴上来了。


    “啊！”司茗叫了起来。


    是湿厕纸。


    睡意75%。


    “很快。”肖录笑道。


    司茗放松，并做好身体要被冰冰的准备。


    肖录：“干嘛嘟嘴。”


    司茗马上表情管理：“没有。”


    糟了。


    睡意70%！


    这个情况倒不是睡不着，而是刚好足够有一点点的清醒。


    眼罩里的眼睛，缓缓睁开，司茗轻轻吸了一口气，手也轻轻抖了一下，神思归位。


    啊啊啊啊啊好羞耻啊！


    司茗你疯了！


    你在干什么！


    你在和肖录干什么！


    “你怎么这样？”司茗恶狠狠出声。


    他感觉到他身边的动作停了下来。


    “嗯？”


    肖录语气疑惑。


    司茗再问：“还没擦好吗？”


    空气静置了两秒，接着司茗听到了某人很轻的一声笑。


    “什么意思啊，”肖录整理的动作继续，而他的声音带那么点的痞味：“又这么渣吗宝宝？”


    这次司茗有足够的时间反应这个称呼了。


    “谁是你宝宝。”司茗警告一次。


    肖录在提裤子了：“还有谁。”


    司茗一边配合着把屁.股.抬起来，一边道：“反正不是我。”


    肖录再帮司茗把被子盖上：“渣男。”


    司茗抬起手，根据耳朵里听到的肖录的方位，用食指指着他。


    警告！


    不知道有没有用，司茗只感觉有个温温的东西贴在他的指腹上。


    算了手酸了。


    司茗又把手放在肚子上。


    “困困了吗？”肖录帮司茗把衣服拉好。


    问得好，司茗眼皮子又重了。


    司茗：“嗯。”


    85%。


    但好像，还差点意思。


    司茗此刻身体里某个地方好空，不知道是哪，找不到是哪。


    才这么想着，他感觉到身边的床突然陷了下去。


    接着有个软软的东西覆在了他的唇上。


    司茗的神经颤了颤。


    是肖录熟悉的气息，在司茗的周围，在司茗的鼻尖。


    司茗心脏大跳。


    啊？


    嗯？


    嗯……


    他觉得不该把自己交给肖录的。


    但又因为太相信肖录，全身心都在放松什么都不想管。


    完全一个矛盾体。


    就像，他觉得不该有这个吻。


    但他却主动把手环在了肖录的肩上，扬起了头。


    不知不觉，那个空空的感觉逐渐消失不见，像拼图的凹陷被另外一块凸起拼上，司茗突然感觉到安心。


    只是司茗的脑子已经不能够分辨他们在干什么了。


    好像是亲了很久很久。


    “几点了？”一吻结束，司茗问。


    肖录说：“两点十五，”他低着嗓子问：“明天几点起床？”


    司茗：“七点四十三。”


    肖录因为司茗有零有整的报时笑了。


    但很快他就不笑了。


    “明天能不能不叫蓉蓉去？”肖录突然说。


    司茗疑惑了声：“啊？”


    已经90%了，司茗甚至有点想不起来蓉蓉是谁。


    “你们不是已经没关系了。”肖录说。


    司茗用简单的大脑思考对他来说听不懂的问题，然后理解成自己的意思：“她有她要去的理由。”


    肖录沉默几秒：“姨姨也认识她？”


    司茗：“嗯。”


    肖录像是自言自语：“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司茗怀疑自己难道说漏嘴了：“什么地步？”


    肖录却没有继续问，而是道：“明天和姨姨提我。”


    司茗：“你在要求我？”


    肖录声音很闷：“我在求你。”


    司茗撇撇嘴：“我考虑。”


    肖录又说：“下次我陪你去。”


    司茗说：“考虑。”


    肖录又说：“宝宝，我们现在是不可分割的两个人。”


    有点奇怪，但司茗已经到95%了。


    “cp需要做到这个份上吗？”司茗问。


    “要的，”肖录的气息又近了：“要的珉珉。”


    明明司茗已经答应了，但肖录好烦。


    怎么又亲他了。


    “这对我不公平，”肖录边亲，边从嘴边挤出声音：“我才是你的%&”


    司茗首先听不懂肖录说什么，其次听不清肖录的最后含糊的两个字。


    司茗：“什么？”


    肖录这次说清了：“我才是你老公。”


    司茗声音没有力气了：“你，真是，欠打。”


    肖录：“那你打我。”


    司茗98%。


    “我们不是cp的话，”肖录又说话了：“今晚你会让我进来吗？”


    这个问题更难了，司茗的矛盾体再次出现。


    而他的2%帮他选择了自己的独处人格：“不会。”


    “叶星珉。”有人喊了他的大名。


    司茗的思绪不足够他问“干嘛”了，只能低低地：“嗯？”


    肖录说：“你这个人说话真难听。”


    司茗：“嗯……”


    肖录又说：“我要亲死你。”


    嗯……


    不好意思没亲死。


    亲睡着了。


    第33章


    司茗一觉睡到七点四十三的闹钟响起。


    第一秒，他把闹钟关了，第二秒，他感觉自己睡得好沉好好竟然没有做梦，第三秒他想起他此刻正在肖录的家里。


    第四秒，他猛然睁开了眼睛并坐了起来。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身边没有多余的枕头，也没有多余人类的余温，垃圾桶是空的，床头柜只有他进房间来时的那几样东西。


    房间空气清新，被子床单干净整洁，加湿器无声地工作。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唯一可惜的是昨天的司茗并没有喝酒，没有喝酒就没有断片的能力，他清楚清晰地记得昨天所有的一切。


    司茗：“……”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手心，狠狠吸一口气，再狠狠吐出来。


    你脑袋被大炮打懵了啊叶星珉！


    怎么会答应肖录干这种事啊！


    还好时间不等人，这会儿的每一秒都很珍贵，司茗没空在床上反省与后悔，四十四分他就从床上下来了。


    客卧的卫生间就在开门左转的地方，司茗按自己计划好的那样洗脸刷牙，弄好这些再到客厅，他看到沙发上放着新的一套，一看就是他风格的衣服。


    虽然肖录没有说，但司茗一秒就知道这是肖录给他准备的衣服。


    司茗继续时间不等人地回房间把衣服换了，用手机打了一辆车。


    “你吓我一跳。”


    开门出来，司茗看到客厅多了一个人。


    肖录不是单纯的站着，他穿着一条围裙，手里有个小袋子。


    “准备出发了？”肖录问。


    司茗嗯了声，问肖录：“你怎么起这么早？”


    像是就等着司茗这一问，肖录嘴角微微勾起，用一个很帅的姿势，单手插兜，单指勾着袋子，递给司茗：“早餐。”


    司茗愣愣地抬眼。


    肖录又说：“我做的。”


    司茗低头看袋子，并且他也闻到了：“三明治？”


    肖录：“嗯哼，还有热牛奶。”


    司茗接过袋子，肖录又说：“两份，一份你的，一份姨姨的。”


    司茗想说他妈妈肯定已经吃过早餐了，但想了想，还是对肖录说：“谢谢。”


    肖录眉眼瞬间得意，并问司茗：“送你去？”


    司茗摇摇头：“已经叫了车，快到了。”


    肖录又不得意了：“好吧，”他又道：“这是我的衣服。”


    司茗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淡蓝色的，对他来说正好大码的T恤：“所以呢？”


    肖录像是又被哄好了：“没事，”他把围兜接了下来：“你去吧，需要我随时给我电话。”


    司茗先点了点头，又道：“应该不需要，你去睡觉吧，黑眼圈很重。”


    肖录顿了一下：“怎么，不帅了吗？”


    司茗被逗笑了：“帅的帅的，睡一觉更帅，”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肖录：“可以了吗帅哥？”


    帅哥被司茗闪了一下，才满意道：“可以。”


    司茗抓在手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眼就接起来：“蓉蓉姐。”


    肖录转头看司茗。


    司茗拎着早餐往门外走了：“哦不用了，我已经打到车了，嗯好，一会儿见。”


    司茗离开得匆忙，好像身边根本没有肖录这个人，头也不回就把大门关上了。


    肖录甚至来不及将司茗送到门口。


    屋子又只剩一个人了，肖录回屋把围裙挂回厨房，从墙上抽一张厨房湿巾，放在灶台上。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张有恒打去了电话。


    昨天三点，张有恒给他发了条消息：「打听到了点蓉蓉的消息，醒了跟你说」


    “喂……”电话很慢被接起，那头张有恒的声音很困。


    相比肖录的声音十分清澈：“打听到了什么？”


    张有恒迷糊：“什么？”


    肖录：“昨天你给我发消息说醒了告诉我，我醒了。”


    张有恒叹气：“我说的是我醒了。”


    肖录哦了声：“再见。”


    “等等，”张有恒声音也清晰了些：“醒都醒了，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


    肖录湿巾重复擦着灶台：“嗯。”


    张有恒说：“我听说他们最近在闹分手。”


    肖录手停了下来：“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张有恒：“啊？是吗？”


    肖录没什么语气：“是。”


    张有恒：“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听的也是好几手的消息了，”他说到这儿疑惑了声：“啊？你知道啊？”


    肖录又抽了张湿巾：“我不知道。”


    张有恒：“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分了？”


    “那就知道吧，”肖录不是很想聊，他把湿巾放在洗手台上：“你睡觉吧。”


    张有恒呃了声：“好吧，那我睡了。”


    手机挂断，肖录打开了司茗的朋友圈。


    没指望看到什么的，果然什么都没有。


    楼下的司茗已经上车了，去医院的路上，他把肖录做的早餐吃了。


    还是原来的味道，但贴心了些，准备了保温盒。


    而当司茗在医院把这份早餐交给妈妈时，妈妈开口第一句就问：“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司茗额了声，相比外面的早点，是有那么点的粗糙。


    “不是。”司茗说。


    这会儿他们刚见面，在医院侧门的小厅里，预约的医生还得等半小时。


    “不是你做的啊，”妈妈打开餐盒看了眼，玩笑似的说了句：“难道是小录做的？”


    话音落，司茗惊讶。


    同时，隔壁坐着的蓉蓉和片片同时转头，对司茗行注目礼。


    司茗舔了舔唇，先装个傻：“哈哈，为什么这么问？”


    妈妈笑了笑：“他以前总给你做三明治，”妈妈指着餐盒里的东西：“生菜，火腿，西红柿，培根，鸡蛋，有天你生他气了不想吃，给了我，就是这样的配置，你忘了？”


    确实……不太记得了，司茗又不是只生过一次肖录的气。


    妈妈又道：“对挑食的你来说正正好。”


    司茗本来是会很自然的，但是侧边这两位的视线，实在是太灼灼了。


    那司茗就再：“哈哈。”


    妈妈被司茗哈笑了，她问：“真是小录吗？”


    司茗很少对妈妈说谎：“是，吧。”


    妈妈笑了一下，把餐盒盖上：“我吃过早饭了，饿了再吃好不好？”


    司茗：“可以啊，你随意嘛。”


    妈妈：“帮我和小录说声谢谢，难为这个孩子还想着我。”


    司茗哦了声，眼皮子快快抬了一下，偷偷观察妈妈：“你不惊讶我和他怎么会有联系吗？”


    妈妈没什么表情：“上次看你直播的粉丝提到他，我才知道小录最近也在做视频，就想着你们或许会联系上。”


    司茗有点羞耻：“不是叫你不要关注我吗？”


    他在直播间里太会骂人了。


    妈妈还是见怪不怪道：“我没有关注，是刷视频的时候系统推给我的，”妈妈立马找来帮手：“不仅是我，连姨也老刷到你的直播。”


    “是偶尔会看到，”身边连姨笑了笑，凑过来说：“孩子都不喜欢我们看他们直播。”


    妈妈：“阿杰也这样啊？”


    连姨给片片投去视线：“他还拿我手机，把他屏蔽了呢。”


    妈妈笑了起来：“那我不说话了，一会儿阿珉也让我屏蔽了。”


    司茗于是对妈妈摊开手：“手机。”


    妈妈拿起餐盒狠狠闻了一下：“哇，好香啊，一定很好吃吧。”


    司茗围笑。


    今天妈妈和连姨的检查结果都很不错，报告出来之后，他们和医生简单聊了一会儿，打了针拿了药，就离开医院了。


    中午大家都去小屋子里吃饭，阿姨煮了一大桌好吃的饭菜，吃完大家继续有兴致地打了一会儿牌，就快到一点半了。


    司茗和肖录约的就是一点半。


    是的，某人软磨硬泡的，让司茗来接他。


    不知道折腾什么，开不了车也还要来接。


    更是黏人得紧，来就来，还分享了自己的开车行程，这会儿司茗的手机显示，肖录还有五分钟到达目的地。


    正好手里的这局打完，司茗把位置让出来给片片，和大家道了别。


    时间刚刚好，司茗刚到小区门口，肖录那辆骚车就停了下来。


    “你真是不嫌麻烦。”上了车，司茗就说。


    肖录心情看起来不错：“反正我也得出门。”


    司茗转身关门，但发现：“你坐中间干什么？很挤啊。”


    肖录低头看了眼，往边上挪了挪。


    等于没挪，司茗还是和他屁股挨着屁股。


    算了懒得说了，也能坐。


    “姨姨知道是我去接你吗？”肖录期待地问。


    司茗：“不知道。”


    肖录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表情：“为什么不说？”


    其实是可以说的，但众所周知，现场有那么多人。


    早上片片和蓉蓉就用十分暧昧的目光，在两位大人不在的情况下，问昨天晚上肖录是不是在司茗家过夜。


    说怪不得接电话支支吾吾，说怪不得不让蓉蓉去接他。


    司茗只说肖录没在他家过夜。


    其实这也是可以说的，但只要这件事说了，昨晚发生的，司茗觉得自己瞒不住，继而，他们接过吻，也没必要再瞒着，某人肌肉很好摸，似乎也可以告诉了。


    真要告诉，司茗也只想和片片聊这些，毕竟他和蓉蓉的关系，还没到这个份上。


    但今早，他们仨几乎是连体婴的存在。


    那么，就索性都不要讲了。


    “没什么好说的。”司茗言简意赅回复肖录。


    肖录垂着眼睛看司茗。


    司茗：“干什么？”


    肖录语气低了些：“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司茗：“？”


    这又是在干什么？


    肖录又说：“我可是你的…… ”


    司茗警告：“你是什么？”


    肖录：“好朋友。”


    司茗接受：“哦。”


    “哦？”肖录重复司茗的这个语气词：“不会连好朋友都不是吧？”


    司茗：“那就是吧。”


    肖录：“叶星珉。”


    司茗：“肖录。”


    真烦人。


    司茗只好解释：“刚才不是只有我妈妈一个人在，所以我才没说。”


    肖录自己理解了一下：“片片和蓉蓉还没走？”


    司茗：“没。”


    肖录疑惑：“你都走了，他们留着干什么？”


    司茗只好道：“他们的妈妈也在。”


    肖录又理解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他直直盯着司茗的侧脸，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你们家长都见面了？”几秒后，肖录思考完了。


    司茗疑惑：“谁们？”


    肖录：“你和蓉蓉。”


    这话听着有点怪，但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她们关系很好。”


    肖录很轻地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肖录又说：“姨姨以前和我妈妈的关系也很好的。”


    司茗点头同意：“嗯。”


    肖录：“姨姨离开之后，我妈伤心了好一阵呢。”


    提到这件事，司茗难免的有些心虚，他眼珠子溜了溜：“是嘛。”


    肖录又说：“我也很伤心。”


    司茗撇了撇嘴：“那对不起嘛。”


    肖录转头看司茗：“不是想要你道歉的意思。”


    司茗不懂：“那是？”


    肖录稍稍张了些唇，但似乎没想好要说什么，又闭上了。


    这时司茗抓在手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蓉蓉发来的消息，一个425的转账。


    司茗知道这是什么钱，今早司茗按照上一季度妈妈的房租水电阿姨工资和日常开销，把钱A给了蓉蓉。


    大概是这几个月某些地方用量少了，蓉蓉找给他的。


    但是肖录不知道是什么钱，他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就看到司茗和蓉蓉和聊天记录上，全是转账。


    什么意思？


    分手费？


    在清算了？


    腿又痛了。


    司茗把这个钱收了，转头就见肖录一副不知道什么死样子靠着，手放在胸口。


    司茗问：“我们现在去哪？”


    肖录说：“找个了工作室。”


    司茗：“哦。”


    肖录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不仅靠谱，甚至有些过于隆重了。


    他们今天下午准备拍的，是一个很简单的手势舞视频。


    计划是司茗先在镜头前，拍了第一个八拍之后，肖录突然入镜，和司茗把后面的节拍完成。


    肖录一开始是不太同意的，他觉得这个视频太寡淡了，完全没有一点cp的感觉。


    但司茗觉得，这个手势舞的最后是双人比心，显然很有那个味道了。


    司茗特意去查了，卖腐这个业务不能一开始就搞得很明显，得要留有故事感，才会吸引粉丝。


    肖录你反对无效。


    而这件事隆重在哪里呢。


    肖录不仅找了工作室给他们做了精美的妆发，还特别定制了两人的服装。


    “怎么样，”弄好妆造，肖录臭屁把手搭在司茗的椅子上：“我安排得好吧？”


    司茗先嗯了声给予肯定，接着道：“大雨昨天也和你一样，是带着专业团队来的。”


    肖录的笑容一秒下坠：“哦。”


    于是这么的，在下午四点，两人穿得像王子似的，在工作室的华丽工作间里，在专业摄影师的专业镜头下，拍了个只需要学两分钟就能学下来的手势舞。


    十分钟，他们就完成了这个视频。


    都满意之后，三个人在偌大的工作间面面面相觑。


    “还有别的需要拍的吗？”摄影师问。


    司茗摇头。


    实在是没准备别的，而且某人的腿正瘸着。


    摄影师大也觉得这钱赚得太简单了，建议道：“要不给你们拍点合照吧。”


    司茗和肖录对视一眼：“可以。”


    只是没想到，这个拍照，这么诡异。


    司茗不知道这个摄影师是干什么工作的，第一个姿势，就让司茗单腿跪在肖录的腿上。


    有点怪，但好像又还行，司茗听话地照做了。


    第二个姿势，摄影师让肖录坐在地上，让司茗靠在他怀里。


    不用靠实，是一个摆拍，各自耍帅。


    司茗也接受了。


    第三个姿势，摄影师让司茗把手放在肖录的脖子上。


    司茗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前几天肖录给他发的那些视频里的某些画面，但实则又有点不一样。


    司茗又服从了。


    第四个……


    不知道第几张，司茗已经被肖录搂在怀里了。


    两人躺在地上，司茗枕着肖录的大臂，肖录斜斜靠着。


    及其暧昧。


    司茗视线在正前方，他感觉自己身边周围的空气热热的，也感觉到耳朵上有绒绒的触感，不知道是肖录的哪个部位在靠着他。


    太近了，他都能闻到肖录洗发水的香味。


    “好，这样很好。”前头，摄影师看着镜头说。


    而耳边，有这样的声音。


    “你耳朵好烫。”


    司茗想叫肖录别闹，但摄影师正在拍着，他不敢动。


    “你们，”这时，摄影师把相机拿开了些问：“要亲一个吗？”


    司茗不过脑地立马回答：“当然不要。”


    见过很多世面的摄影师点了点头，淡然自若道：“那位先生，你不要一直看他的嘴了哦，看我镜头哈，眼神不要飘。”


    第34章


    越拍到后面，这位摄影师的创作欲越浓郁，收尾阶段，他让司茗坐在一个黑色的椅子上，让肖录侧身站在他面前。


    不仅如此，还让肖录适当地脱点上衣，要露不露地展示一些肌肉。


    到这里都还算有点正常，再继续往后，他拿来了一个黑色的绳子，把肖录的手绑在了身后，司茗拿着绳子的另一头，跪在司茗面前，仰望司茗。


    这个部分是肖录提议的。


    司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照做的，但反应过来，摄影师和肖录都已经拍爽了。


    就这样吧。


    酣畅淋漓的一个下午，正事十分钟，玩闹二小时。


    这样的妆造司茗是肯定不好意思去吃饭的，但肖录好意思。


    他不仅好意思，还一副老子全天下最帅的姿态，昂首挺胸地走，带着司茗也变得好意思了。


    这不禁又让司茗想到了从前。


    从前，肖录也总是喜欢这样把不善社交的司茗带到人群中，让司茗迅速地交新朋友，迅速建立新友谊，迅速和大家打成一片。


    久而久之司茗发现，人和人的交流其实很简单。


    只是这几年没有肖录，司茗似乎又回到了自己本身的性格了，一旦到人多的地方，他下意识就会去找最角落的地方坐着，和大家隔开距离。


    并且发现，人和人不用交流，更简单。


    晚上肖录带司茗吃的是日料，因为等待时间有些许长，吃饭的过程他们顺便把视频发了。


    发完司茗就将手机收起来了，晚上的鳗鱼饭十分美味，只是等他三大口进肚，对面那个男人还在看手机。


    空气中，重复不断地播发他们这段只有十秒的背景音乐。


    司茗或许知道肖录在看什么。


    但他大概不知道肖录具体在看什么。


    视频最终是经过肖录的润色，才发出去的。


    没润色别的，他们俩几乎能原图直出，只是肖录最后突发奇想，给司小王子加了个黑色猫耳朵的特效。


    没想到竟然这么合适。


    他们拍的这个手势舞最近正热，而视频里的叶某人，似乎把这个舞蹈跳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视频里的站位，是司茗在前，肖录在后，一开始司茗的表情动作，都和他从前的风格一样，不苟言笑并眼睛半阖。


    但在第三秒，在司茗的爪子对着屏幕抓一下时，司茗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是突然的一个很不一样的司茗，与此同时，司茗的那只猫耳朵往下弯，动了动。


    肖录用手撑住了下巴。


    更值得一说的是第八秒，在他们的ending pose的那一刻，司茗很快速地眨了一下他的右边眼睛。


    是的，他wink了。


    虽然还是冷着脸wink。


    肖录的心跳此刻雾蒙蒙的，好像那把对他来说很特别的毛笔，在他的心脏上画粉色的棉花糖。


    好灵动。


    视频又回到了开头。


    肖录继续盯着司茗看……


    “你看好多遍了。”


    直到，对面有人提醒。


    肖录似乎这一下才回过神来，他终于恋恋不舍地收起手机，低头看，他面前热腾腾的牛肉饭，被挖去了一个深渊大洞。


    “我吃你一口啊。”司茗看到肖录发现了，主动承认。


    肖录的那个粉色棉花糖更大了。


    肖录问：“还要吗？”


    司茗摇头：“不要了，我的鳗鱼饭更美味。”


    肖录笑：“好~”


    又一道菜上桌，快要摆满他们的整个桌子。


    “你干嘛一直看一直看啊？”司茗嘴里带着饭，又问肖录。


    肖录把桌上的勺子拿了起来，嘴角带着还没消下去的笑意道：“你这次拍得很可爱。”


    司茗嘴里嚼啊嚼，看着肖录：“是嘛？”


    司茗在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会比平常要大一些，特别是好吃的东西。


    好似是美味的食物取悦了他。


    这会儿就是这样，或许还有肖录的夸奖加成，司茗眼睛亮亮的。


    肖录盯着司茗看，一时忘了他拿勺子是准备要吃牛肉饭，在碗上晃啊晃。


    “是的，”肖录甚至学着司茗的语气把司茗的问题回答了，也问他：“这次拍得很不是以前的风格，为什么啊？”


    就在肖录微微笑着，做好了司茗说一些类似“因为是和你拍啊”，“因为你在我身边”，“因为你我很有安全感”这样的话。


    司茗却蹦出了一句：“大雨说了，拍这种视频就是要表情丰富。”


    肖录陶醉的神情，一秒崩塌：“什么？”


    司茗还在认可地点头：“他昨天教我的，他说互联网的镜头下，就是要夸张，特别是跳舞。”


    肖录嘴角抽了一下，这下想起来是来吃饭的了。


    肖录kuai了一勺比司茗刚才还大的饭，狠狠送进嘴里。


    “你要不要吃我的？”司茗问肖录：“鳗鱼饭无敌美味。”


    肖录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拿他的勺子，在司茗的碗里雷霆一捞。


    然后深深呼吸，把饭咽下去。


    司茗：“好吃吧？”


    肖录只是点头。


    司茗又问：“我现在拍视频很有进步吧？”


    肖录喝一大口水，他不点头了：“你去问大雨。”


    司茗得意地笑了起来：“就是他夸我的，他昨天说了我很有悟性。”


    肖录感觉胸口噎得慌。


    司茗又说：“他还提到你了呢，”他对肖录说：“说你跳互联网的舞很有天赋。”


    肖录终于把这口饭顺到了肚子里：“用得着他说。”


    司茗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肖录筷子在嘴边放下：“你觉得什么？”


    司茗：“我也觉得你跳得挺好。”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


    肖录缓慢坐直，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拽拽地去夹菜：“还行吧。”


    司茗被逗笑：“死出。”


    这顿日料吃得特别愉快。


    愉快在真的很好吃，也愉快地聊起了他们的学生生活。


    聊他们那个历史老师因为上课太激动，假发被吹飞，被发现是个地中海。


    聊他们某个同学自习课偷完手机被窗户外的教导主任发现，吓得弹射倒在地上。


    ……


    也聊刚上高一时，高二高三的学姐们为了看一眼司茗，挤得路都走不通。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司茗听到觉得好陌生：“你胡说八道吧？”


    肖录淡淡地喝了一口汤：“ 可能因为我没告诉你，那时候你沉迷漫画，课间不活动，就坐在位置上看书。”


    这个司茗倒是想起来了，他当时确实沉迷某个漫画，并且没日没夜地一个礼拜就追到最新了。


    司茗：“你也没告诉我。”


    肖录：“我才不告诉你。”


    司茗挑了挑眉，似乎是挑衅地看着肖录：“怎么，羡慕我啊？”


    肖录突然噎了一下，似乎有点回答不上来。


    倒是司茗自己说完了，自己觉得奇怪：“你羡慕我吗？”


    肖录想了想：“没有吧。”


    司茗也觉得没有，他从没在肖录身上感觉到任何类似羡慕的情绪。


    反而这个肖录，比他身边的任何人都要拥护他。


    餐厅外有人等位，两人吃完整顿一下就离开了。


    七点半了。


    时间恰好，上了车，司茗发送一条晚上直播的动态。


    才发出去，他看到他的这条动态以消息通知的方式，从肖录的手机屏幕上弹了出来。


    “特别关注。”肖录解释道。


    司茗转头看肖录。


    肖录：“我知道你没问。”


    司茗噗的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肖录继续道：“没关系的，不用的，我不要求你给我设置特别关注，我没事的。”


    司茗带着笑斜斜看着肖录。


    行吧，看在今天司茗心情大好的份上。


    司茗把软件点开，当着肖录的面：“特别关注在哪里？”


    肖录0.1秒就凑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在司茗手机上按了几下：“好了。”


    然后问：“什么意思啊司茗老师？”


    司茗说：“咱们是cp嘛。”


    肖录：“…… ”


    他们吃饭途中，外面下了场阵雨，这会儿城市有些湿漉漉，道路有小水花，树叶在滴水。


    空气凉快，司茗开了点窗，肖录开了点音乐。


    “宝宝，想不想吃蛋糕？”


    车厢恬谧的气氛下，突然有人说话。


    司茗正垂着神经放空着，听到这话他耳朵都直了。


    他缓缓转头，缓缓看肖录：“叫我，什么？”


    肖录也缓缓笑起来，他开口又道：“老公，蛋糕吃不吃？”


    司茗：“？”


    司茗：“你皮痒了是吧？”


    肖录笑意更甚：“想打哪里？”


    司茗不解：“我怕把你打爽了。”


    过了一会儿。


    “我认真的。”肖录又说。


    司茗：“嗯？”


    就在司茗以为他要说些认真点哪家蛋糕的话，传到耳朵里的却是：“别人cp，都有特定的称呼。”


    司茗哦了声。


    这方面他倒没有特地去查：“是嘛。”


    肖录正经点头：“是的。”


    司茗：“好吧。”


    其实也有道理。


    “选吧司茗老师，”肖录对司茗说：“宝宝还是老公。”


    司茗拧着眉头思考几秒。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思考的。


    “宝宝吧。”司茗说。


    肖录在司茗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勾了一下嘴角：“好的宝宝。”


    选是选了，司茗还是有些羞耻：“少叫一点。”


    肖录摇头：“那不行，这个就是得养成一个习惯。”


    司茗：“……是嘛。”


    肖录:“是。”


    司茗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肖录问：“蛋糕要吗？”


    司茗立马：“好呀好呀，要要。”


    肖录笑了起来：“有想吃的？”


    司茗胃已经做好准备：“巴斯克芝士。”


    肖录问：“上次那家店可以吗？”


    司茗快频率地点两下头：“可以可以，他家好吃的。”


    正好红灯，肖录在他手机上飞快地点击了几下，十秒操作完成。


    付款消息叮咚一声，紧接着是肖录突然啊了一声。


    “我地址没改，”肖录说：“默认送到我家。”


    司茗说：“可以改的，还没送餐。”


    话音落，肖录突然一脚油门。


    绿灯了。


    “开车了，”肖录说：“不好改。”


    司茗伸手过去：“我来。”


    肖录：“哦。”


    司茗从架子上拿起手机：“我开了啊。”


    肖录：“嗯。”


    司茗滑了两下，点击输入密码。


    “诶？”司茗疑惑：“密码不是你生日吗？”


    肖录哦了声：“我好像改了。”


    司茗问：“改成什么了？”


    肖录发出思考的声音：“什么来着？”


    什么来着？


    司茗疑惑地看着肖录：“别告诉你不记得了。”


    肖录无奈了声：“我都是面容解锁的。”


    司茗问：“那你改密码干什么？”


    肖录点头：“好问题。”


    司茗：“？”


    既然是面容解锁，司茗说：“你看过来。”


    “不行，”肖录抬头看了眼前面的天：“有摄像头。”


    司茗也跟着看了眼：“那怎么办？”


    “那要不就，”肖录点了点头，道：“来我家吃。”


    司茗抓着肖录的手机思考：“我一会儿要直播。”


    肖录：“我家也能播，另外那个房间有设备。”


    司茗又陷入思考。


    好像也不是不行。


    而且他观察过肖录拍的视频，应该就是在那个房间，灯光很好呢。


    也可以。


    被巴斯克糊了大脑的司茗，微笑点头道：“好呀。”


    话音落，肖录抬手轻轻拍打了一下方向盘。


    司茗把肖录的手机重新贴上架子。


    “你今天有点可爱，”肖录突然说：“司茗老师。”


    司茗转头看肖录。


    可爱这个词，从前司茗是有点排斥的，但因为当了主播，他发现他的很多粉丝夸他可爱，都是带着满满的欣赏和爱意。


    那么又未尝不可呢。


    “只是有点吗？”司茗欣然接受，更甚追要。


    肖录笑了起来：“很多，”他再补充完成：“今天非常可爱。”


    话到这儿应该是要结束的，但司茗不知道怎么的，又追问：“只是今天吗？”


    肖录抓着方向盘的手不自禁紧了些：“是每天。”


    司茗疑惑了声：“每天都觉得我可爱啊？”


    肖录感觉有毛绒绒的东西，在挠他的心：“嗯。”


    司茗点头认可：“那你很有眼光。”


    肖录轻轻呼吸，似乎还能感受自己的脉搏。


    不知道在嗯什么，肖录又发出了一声：“嗯。”


    司茗没有听到，因为他突然对他们的cp，有了新的问题。


    “对了，”司茗提出这个问题：“那我是不是也得给你一个称呼？”


    肖录仿佛没有思考：“叫我老公。”


    司茗思考了几秒：“我叫不出口，”他摇摇头：“算了再说吧，叫你名字也行。”


    车子又停了下来，大概来到了一个大十字路口，前方是大红灯，长达87秒的倒数。


    “叫我哥哥吧。”这时肖录开口。


    司茗轻轻扬了些眉。


    “你小时候都叫我哥哥的，”肖录又说：“上了初中你就不愿意叫了，再后来你要求我办事了你才……”


    “哥哥。”司茗打断肖录。


    肖录顿了下来。


    红灯还在闪烁，肖录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转过头去。


    司茗捕捉到了肖录的目光，他也将头转过去。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肖录缓缓地凑了过来。


    气息逐渐靠近，浓烈的熟悉的氛围悄然升起。


    肖录垂眸看司茗的唇，在缓慢地呼吸。


    司茗的呼吸也很轻，他嗓子发紧，看着肖录渐渐靠近。


    靠近。


    就在肖录的鼻尖就要碰到时，司茗将头偏开了。


    很小的一个角度。


    肖录的唇因此滑过司茗的脸颊，停在司茗的耳边。


    有人心跳很快。


    空气有轻微的停顿，似乎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但很快，又重新播放。


    肖录又靠过来了，他在追司茗的唇。


    周围变得温热，司茗手心发胀，他察觉到了肖录又重又快的呼吸，他窥见了肖录垂着的眼眸。


    “好不好？”肖录鼻尖靠着司茗的唇角，问。


    司茗睫毛颤了颤，他没有回话。


    没说不好。


    肖录吻上来了。


    “哔！”


    几乎是唇贴上的下一秒，车厢的四面八方传来了惊险的喇叭声。


    司茗先回过神来的，他立马推开肖录，好好坐回去。


    轻轻的推背感传来，肖录的车从十字路口的绿灯下驶过。


    司茗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气氛似乎变得有些状况外。


    但司茗没有说话


    车继续开着。


    好像不能不说话。


    得，得说点。


    “哥哥。”半分钟后，司茗酝酿好了。


    肖录似乎心情很好：“嗯？怎么了宝宝。”


    司茗又抿了抿唇，把想好的话说出来：“我们是营业，你不要总……”他停顿半秒：“我们不要真亲。”


    肖录：“哦。”


    音乐继续放着，车继续开着。


    司茗内心的小人，挠了挠头。


    哦？


    什么意思？


    不懂就问。


    司茗：“哦是什么意思？”


    肖录左左手抬了起来，放在车窗上，撑着自己的脑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不明意味：“知道咯。”


    第35章


    他们是和蛋糕一起到的家。


    也因此，司茗偷偷观察到了，肖录家的外卖是得去一楼大厅拿，没有电梯卡上不来。


    他学会了。


    上楼梯的路上，肖录在打电话。


    司茗能听得出来是肖录家里打来的电话，似乎是问肖录到底去A市干什么了，为什么老是两头跑，叫肖录明天记得回来，奶奶生日。


    几分钟那头的电话换了人，变成了杨珠姨姨。


    姨姨问肖录在A市生活得惯不惯，够不够吃，够不够穿，有没有人欺负你呀？


    杨珠姨姨对肖录的溺爱程度，和曾经司茗妈妈有的一拼。


    她们俩当初能聊在一块，有一小部分的共同点，是都觉得自己的孩子在外胆小怕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抗。


    所以即使当初司茗和肖录联手把社会哥的肋骨踢断，身上没有任何伤，他们的妈妈也能在派出所抱着他们哇哇大哭，事后带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为什么说是曾经的司茗妈妈呢。


    其实现在司茗的妈妈也很爱他，但毕竟有些条件不允许了。


    在破产前，司茗几乎没有任何烦恼，想干什么就做，想要什么就买，妈妈无条件支持司茗的一切。


    破产了妈妈就溺不了了，还总因为司茗的东奔西跑潸然泪下，说些轻生的话，还好被司茗一句你死了我随后跟上给制止了。


    后来妈妈不潸然了，她作诗。


    痛苦是文学的温床，这部分，或许妈妈和肖录有得聊。


    司茗如今没有选择和妈妈住一块，也是这部分原因，毕竟司茗工作挺辛苦的，他怕妈妈看多了对月吟诗。


    喜欢是一回事，司茗担心久了精神出问题。


    妈妈现在每天吃吃睡睡搞点手工，晚上和邻居们打打牌，日子过得相对快活。


    肖录聊完正好到家门口，他收起手机把门打开。


    “我可以告诉我妈，我找到你了吗？”肖录问。


    司茗想了想：“会怎么样？”


    肖录也想了想：“我妈可能会过来。”


    司茗问：“来干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他们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一个画面。


    一个两位妈妈相拥哭泣的画面。


    司茗：“先不说吧。”


    肖录：“好。”


    像回自己家似的，两人换好鞋进去，肖录去冰箱拿喝的，司茗把蛋糕拆了。


    手机里有新的群聊，是徐总拉的，下周要做的那个综艺的参加人员。


    几乎是上次玩游戏的同班人马，再加两个也还算耳熟的同公司男生。


    群刚建好，助理小张就发了几个需要阅读的群文件。


    同时，司茗的私聊响了。


    是桑已，他说：「我看到肖录也在」


    桑已：「你和他一起录节目ok吗？」


    桑已：「这次要一起待四天」


    司茗：「ok的」


    桑已又说：「我听说你们还有cp向的视频」


    桑已：「哈哈」


    司茗想了想，回了个：「我也听说了」


    桑已问：「你看过？」


    司茗：「看过」


    桑已说：「我也看过」


    他这边在聊，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可乐的肖录也在聊。


    是张有恒。


    他问：「徐总怎么又把你和司茗安排在一块」


    肖录：「如何？」


    张有恒：「徐总是真不知道你俩不合啊」


    肖录：「他太知道了」


    张有恒：「哦？难不成故意搞节目效果？」


    张有恒：「确实，徐总是会做这种事的」


    张有恒：「话题这不就有了」


    张有恒：「听说前两天司茗直播你给人家连送了好几个大礼啊」


    肖录：「是啊」


    张有恒：「这难道是铺垫？」


    肖录问：「你没刷到过别人剪的我和司茗的视频吗？」


    张有恒：「你指的是？」


    肖录：「cp向的」


    张有恒似乎很惊讶肖录自己提到这个：「你也看过？」


    肖录：「都看过」


    张有恒：「我怎么有点不懂你了」


    聊到这儿，肖录的可乐正好送到桌上，他抬起头，正好沙发上的司茗也抬头。


    冷不丁的，两人对视一眼。


    “明天要去公司开会。”司茗说。


    肖录嗯了声，帮司茗把可乐拆开：“我和徐总说了，我明天去不了，得回家一趟。”


    司茗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回来？”


    肖录：“后天。”


    司茗：“这么赶，不多陪陪你奶奶吗？”


    肖录说：“那就大后天。”


    司茗：“就陪一天啊。”


    肖录：“那就大大后天。”


    司茗转头看肖录，触发代码：“就陪两天？”


    肖录：“那就大大大后天。”


    司茗：“三天。”


    肖录：“大大大大。”


    司茗：“四。”


    肖录：“大大大大大。”


    司茗笑了起来：“有病啊你。”


    肖录这才认真道：“后天回。”


    司茗嗯了声：“这么赶，不多陪陪你奶奶吗？”


    空气静置一秒，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好美味的蛋糕。


    司茗莫名的感觉到好幸福。


    吃完蛋糕，他们就去工作房间了。


    一进门，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肖录视频里的背景具象化。


    不过司茗没有和肖录展开相关话题，他明白的，只要他一开口，某人一定会尾巴翘上天，臭屁地说：“你偷看我。”


    工作间两台电脑两部手机，还有各种灯，肖录一一介绍每个产品都是什么功能，再盯着司茗把账号登上。


    “可以。”司茗对肖录点头。


    肖录摸了摸司茗的脑袋，再看了眼时间：“我就在客厅，有任何问题随时叫我。”


    司茗：“好哦。”


    肖录笑了起来，手已经离开司茗的脑袋了，又回头摸了摸。


    不够，他两只手都上来了，摸完头发摸脸颊。


    司茗缓缓闭上眼睛：“差不多了啊。”


    肖录轻轻捏起了司茗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抬了起来。


    抬得有些久，司茗的视线从电脑移到了肖录的脸上。


    “嗯？”司茗扬着眉抬着眼。


    肖录没回话，但他盯着司茗的嘴，舔了舔唇。


    司茗眉梢落下：“不行。”


    肖录一下子笑了：“不行什么？”


    司茗啪开肖录的手：“什么都不行。”


    他把下巴从肖录的手中挪开，视线继续聚焦电脑。


    司茗在下载软件了，他靠电脑有些近，屁股只占了椅子的一半。


    肖录看着椅子后头空着的一大半，想了想，将扶手放下，张开腿，挤了进去。


    司茗大概是发现了，但他的思绪不在这边，他正在登录自己的账号，还顺便往前挪了挪，给肖录让点位置。


    肖录计划得逞，心中雀跃，他垂下了些脑袋，靠在司茗的肩上。


    再把手放司茗腰上。


    再搂过去。


    再贴上司茗的背……


    等司茗感觉到有点窒息，他发现他整个人已经被肖录牢牢环住。


    这个人的鼻子还在戳他的脖子。


    “咳咳咳。”


    气管被摁，司茗没忍住咳了出来、


    “干什么啊？”司茗大声。


    肖录闷闷一声笑，将司茗松开了些。


    司茗把摄像头挪好：“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开播了。”


    说完这话的接下来五秒，现场鸦雀无声。


    司茗：“……？”


    司茗：“hello有人吗？”


    肖录嘴靠着司茗的衣服：“有。”


    司茗耸了耸肩上的人：“不动？”


    肖录又闷了两秒：“你说，你就这样开播会怎么样？”


    司茗认真思考了一下：“会把我的粉丝们吓死。”


    肖录：“你的直播间也有我们的cp粉。”


    司茗：“那倒也是。”


    肖录又靠近一点：“我们有双人直播的要求。”


    司茗似乎马上要被说服了，但很快他想起了自己一开始的观点：“我们慢慢来嘛，今天才刚发了视频，”司茗再耸耸肩，撞撞肖录的下巴：“好不好？”


    不说这个视频还好，说到这个视频。


    刚刚肖录认真看了评论，才除了夸“茗茗好可爱！”，“好看喜欢爱看多拍！”，“谁这么可爱啊，谁！”，其他没一个能看的。


    甚至有人问“旁边那个是你的同事吗茗茗？”，“茗茗最近是有合拍的kpi要求吗？”，“你们俩是玩游戏输了做惩罚吗？”


    当然，也有少量的cp粉，但因为视频实在是太寡淡了，他们没能说出个什么屁，只是一味的啊啊啊啊合体了。


    “不好。”肖录回答司茗。


    司茗失笑，回应肖录：“好。”


    靠了。


    好温柔。


    肖录只好：“好~”


    司茗再送两下肩，把肖录的脑袋撞得一颤一颤的。


    肖录笑了起来：“好，好，知道了。”


    时间将至八点，司茗一切都准备好了。


    肖录这才懒懒散散站了起来，


    但又坐了回来。


    司茗：“嗯？”


    肖录说：“你说慢慢来，要不一会儿我的声音入画，我人不进来。”


    司茗思考了一小会儿，觉得这个建议还挺不错：“可以。”


    肖录又站了起来，慢吞吞地从司茗和靠背的缝里挪开。


    接着他突然俯身，在司茗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好大的一声“mua”，把司茗吓一跳。


    但是来不及骂人了，某人还知道自己干了什么，风一样的溜走了。


    肖录将房门关上的同时，司茗把直播打开。


    这个主播今天肉眼可见的心情很好，整个眉眼都很温柔。


    等人来得差不多了，司茗更是轻声道：“hello啊大家，晚上好呀。”


    弹幕跟着观众的增多蹭蹭上涨，有回应司茗的话说晚上好的，有发现今天司茗的背景变了的，有在喊啊啊啊茗茗你今天好漂亮好温柔，有发现司茗的头发还是下午拍视频时的样子，也有人问司茗，猫耳朵怎么没有戴。


    房间外的肖录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手机上屏幕上，是司茗一一回答评论的画面。


    没一个想听的，怎么就没人提到他呢。


    肖录拿了个靠枕垫在摇头，四仰八叉地靠了下去。


    “晚上吃的日料，很好吃，特别是鳗鱼饭，”司茗继续在和大家闲聊：“牛肉饭也很好吃，不过还是鳗鱼饭好吃。”


    这时，有人发现了猫腻。


    观众：“茗茗是和谁一起去吃饭啊？”


    司茗说：“和朋友。”


    观众：“茗茗你今天好可爱啊。”


    观众：“茗茗今天怎么换地方直播了？”


    司茗：“今天在朋友家。”


    观众问：“是一起吃饭的朋友吗？”


    司茗点了两下头：“是的是的。”


    观众：“明明今天好可爱啊。”


    观众：“好可爱好可爱。”


    观众：“今天的合拍视频也好可爱好可爱。”


    观众：“猫耳朵是特效吗？”


    司茗：“是特效。”


    观众：“啊啊啊啊以后能不能一直用这个特效。”


    观众：“宝宝今天爆炸可爱。”


    肖录正乐呵着看着大家夸司茗呢，嘴边的笑意突然顿住。


    宝宝？


    肖录坐直了些，往上翻到这个粉丝的评论，点开他的id。


    12个粉丝。


    肖录又退了出来。


    评论刷得更快了，或许因为刚才有人开口叫了宝宝，这会儿弹幕上时不时的，都有宝宝闪过。


    有人不是很得劲。


    再过一会儿，终于有人提到肖录了。


    但这个坏司茗，竟然和以前一样，继续忽略关于肖录的所有问题，若无其事地开始连线听故事。


    肖录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开了司茗的微信。


    肖录：「宝宝，我将在第一个故事讲完时，进来给你送一瓶水」


    回到直播间，肖录看到司茗低下了头，点击了几下。


    同时，肖录的手机振动了。


    是司茗发来的消息。


    竟然是司茗自己的表情。


    他食指和大拇指在脸颊上圈成一个圆，并抓起了一些脸上的小肉肉。


    旁边配字“okk”。


    肖录盯着这个表情看了好几秒，点击保存。


    第一个连接的女生分享的也是个恋爱故事，不过自从上次有个女孩子说了甜甜的爱恋，直播间的画风不那么戾气了，这会儿这个女生在说自己的回溯性嫉妒。


    只可惜这个主播看起来不是很懂，他看起来很费解。


    费解为什么女孩翻到男朋友和前女友忘了处理的合照时，会伤心一晚上；费解为什么一方面想知道男朋友如今的生活里哪些是和前女友相关的，但一方面知道了又很心痛。


    肖录听进去了，他也不懂为什么有人分手了，还能和前女友一起去医院。


    因为司茗不懂，所以最后只问了女孩你男朋友爱你吗？女孩说很爱，他特别爱我。


    司茗：“哦。”


    直播间全都笑了。


    故事收尾，肖录也着手准备，他放下手机，去冰箱拿了瓶水，敲工作间的门。


    “进来。”里头传来声音。


    肖录应声开门，他悄然走了过去，正好在画面外停下。


    屏幕上，司茗侧仰着头，和旁边的陌生神秘人对视。


    陌生神秘人对司茗笑了笑，接着他用不大不小的，正好能被话筒收进去的音量，喊了声：“老公~”


    非常之骚气。


    司茗双眸迅速睁大。


    神秘人嘴角勾起，把水放在桌上。


    画面里清晰可见，司茗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的手。


    而这个人手上，戴了穿很吸睛的黑色手串。


    “我去洗澡了。”这个神秘男子又道。


    司茗石化了。


    第36章


    一声“老公。”


    一句“我去洗澡了。”


    此刻评论区滚得比海可枯石可烂天可崩地可裂还快。


    肖录是离开了，留司茗一个人在屏幕前，耳朵脸颊一阵一阵地红。


    不是？


    你这个臭肖录！


    战术性喝一下水吧，拿都拿了。


    司茗于是把瓶子拧开，并趁机稍稍远离镜头。


    他是侧着头喝水的，一边喝水一遍在脑袋瓜里思考要怎么和粉丝解释，也一边，偷偷看了眼屏幕上的评论们。


    刷得好快，礼物也在疯狂飞，一分钟前还在问刚才那个男人是谁，现在评论几乎都变成了。


    “是肖录吗？是肖录吗？”


    “是不是肖录啊茗茗？”


    “那个手串明显是肖录的！”


    “茗茗你在肖录家吗？”


    “晚上一起吃饭的也是肖录吗？”


    ……


    屏幕五彩斑斓的，司茗不敢看了，赶紧收回视线，又仰起头。


    细细啜了好几口，司茗终于把水放下。


    行准备好了。


    “是肖录。”


    司茗把大家想知道的回答了：“是和他一起吃的晚饭，这里是他家。”


    屏幕上的礼物又开始疯狂了，同时评论变得十分统一。


    全都在“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我的呦呦鹿鸣。


    司茗对屏幕露出微笑。


    此刻评论区的盛况完全出乎司茗的意料，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蹭蹭上涨，司茗不懂哪来的这么多人。


    还都是cp粉？


    甚至那些司茗眼熟的id，前几天因为肖录刷了礼物，还在那吐槽“肖录在挑衅什么！”“肖录干什么干什么！”的粉丝们，这会儿也在啊啊啊啊地刷着礼物。


    司茗，不懂……


    他也不知道这会儿该干什么，就只是坐着，看着大家啊啊啊到抛物线的最顶端，再啊啊啊地落下来。


    频率变慢，开始有其他文字进入评论区。


    一开始还零零散散地说些有的没的，“晚饭是你们两个人单独吃的吗？”，“肖录现在在干什么？”，“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直到有一个人问“肖录为什么叫你老公啊？”


    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原生家庭都不痛了，全在评论区统一刷这个问题。


    “肖录为什么叫你老公啊？”


    “肖录为什么叫你老公啊？”


    “肖录为什么叫你老公啊？”


    ……


    整整齐齐的像被训过似的，司茗不回答不行了。


    “他…… ”


    司茗当然可以回答，他可以很走心地说：“他有病啊，不然呢。”


    评论区瞬间哈哈哈哈哈哈。


    接着有人道：“这个老公是不是喊错了。”


    司茗说：“是啊，瞎喊。”


    评论继续问：“他把老公喊了你喊什么啊茗茗。”


    司茗：“我一般叫他臭狗屎。”


    评论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茗自认为他这句话回答得，虽然不能说十分正确吧，但是嫌烦的意味十分明显。


    没想到继续出乎他意料外的，评论区疯狂刷那两个字。


    “嚎嗑！”


    司茗也是这个时候意识到，哦，他们现在在营业啊。


    清醒点司茗！


    正当司茗想着要不要说点正向的话，挽回一下他们的cp形象，下一个连线的女孩进来了。


    先接电话吧啊哈以后再说啦啦啦。


    毕竟司茗还想起了徐总当初对他说的那句话，“你做你自己就好”。


    司茗此刻觉得有道理。


    而此刻此房间的主卧里，说要洗澡的某人，拿着手机坐在浴室门外的靠椅。


    似乎坐在这个地方只是表明了自己一个将要洗澡的态度，实则一点要洗澡的意思都没有。


    手机上，司茗的直播继续在放，肖录手撑着下巴，手指有意无意地摸着自己的唇。


    另一只手，他在一点点地在划五分钟前的评论。


    越划，嘴角的弧度越往上。


    这么好嗑吗？


    那你有眼光。


    要司茗叫他老公吗？


    会说多说。


    呦呦鹿鸣吗？


    天杀的谁这么会取名。


    女孩的故事说到最精彩的部分，肖录终于把刚才的评论都看完了。


    他把手机放沙发上，拿起床边的哑铃，一次没停地抡了100个。


    司茗今天也和往常一样，播两小时。


    等到最后一个女孩连线快要结束，直播间突然有个人从天而降。


    很拉风，带着特效进来的，评论区背景七彩祥云欢迎他的光临。


    已经沉默许久的评论区，因为肖录的到来又啊啊啊上了。


    完全显眼包来的。


    司茗都能想象某人拿着手机嘴巴歪到天上的样子。


    某人确实在歪嘴。


    不过不至于歪到天上啦~


    还没洗澡的肖录懒懒地靠着沙发，十分享受的样子看着屏幕。


    不够。


    肖录点开了礼物区，对着某个看起来很漂亮的，是司茗喜欢的淡紫色小物件，开始猛戳。


    画面又变得七彩斑斓了。


    又是蝴蝶又是鲜花，伴随着评论区啊啊啊的文字，好不热闹。


    第一个出现时司茗还小惊讶了半秒，但很快他发现是谁在连击送礼物了。


    司茗就这么静静等着，等着屏幕重新出现清晰的他本人。


    “谢谢肖录送来的三十三个城堡。”司茗嘴角勾起一个像素点，礼貌回应。


    肖录又送了五个。


    司茗很轻地挑了一下眉，继续礼貌：“谢谢肖录送来的五个城堡。”


    才说完，肖录又来了六个。


    司茗已经机械化了：“谢谢肖录送来的六个城堡。”


    又来一个。


    司茗：“谢谢肖录送来的一个城堡。”


    又来六个。


    这次司茗没忍住笑了：“谢谢肖录，送来的，六个城堡。”


    就在这时，肖录突然出现在了评论区。


    他说：“叫哥哥。”


    这段文字弹出的下一秒，屏幕又闪现城堡，连续不断。


    司茗微乎其微地歪了一下脑袋，语气虽然十分无奈，但显然甜了许多：“再次谢谢肖录哥哥送来的十八个城堡。”


    评论区完全被啊啊啊淹没，并像是被默许了似的，啥都敢说。


    “啊啊啊啊好宠好宠！”


    “茗茗你老公太宠你啦！”


    “老公狠狠爱！”


    “哟哟鹿鸣是真的！”


    “啊啊啊啊！！！”


    “啊啊啊怎么回事啊好甜好甜好甜！”


    “我爱我爱！”


    “99999999！”


    “肖录你竟然是这样的肖录！”


    ……


    怎么样的肖录？


    肖录的主页确实给人一种他随性又浪荡，松弛又浪漫的感觉。


    真是会蒙蔽人，看到了吧，这个家伙就是这么的欠兮兮。


    为了防止再被肖录玩弄，司茗趁屏幕没有动静连忙说：“好的朋友们今天就这样咯，再见下次见，拜拜。”


    说完点击关闭。


    直播有几秒的延迟，肖录看到司茗把直播关闭大概是在两秒后。


    也是这一下，肖录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打开卧室的门，把飞快从客卧冲出来，狠狠关门，并猛猛冲向门口的人一把抱住。


    “错了错了错。”


    肖录一边说，一边狠狠禁锢住司茗：“错了，我错了。”


    这个人单脚行动是不是有点太猛了点？


    司茗咬着牙用力解锢：“放开我！”


    肖录更是将司茗抱紧，将他手固定在身体两边，连着一起搂进怀里。


    “真错了，”肖录头也地下，压着司茗的肩：“不生气不生气。”


    司茗又挣了一下，完全无果。


    真不知道这个人腿的伤受到哪里去了。


    司茗不费劲了，定定站住。


    “放，开，我。”司茗说。


    肖录手劲一点没松，但语气软了下来：“不生气，宝宝。”


    司茗语气不善：“我没生气啊，我生什么气？”


    肖录靠着司茗的肩，又凑近脖子，从嗓子低发出了个闷闷的声音：“嗯~我错了宝宝，你不要生气。”


    司茗无焦距地看着前方，语气淡淡道：“笑？”


    这一问，肖录的脑袋更埋进去了。


    他语气闷闷：“糟，被你发现了。”


    “笑个屁啊。”司茗恶狠狠。


    肖录：“嗯嗯，我笑个屁。”


    司茗：“你有病。”


    肖录：“嗯嗯，我有病，我太有病了。”


    司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非常明显的哼，接着他问：“错哪儿了？”


    肖录：“我不应该在没和你商量的情况下叫你老公。”


    司茗不说话。


    “怎么回事这个肖录！不会事先说一声吗？”肖录正经恶狠狠道：“不知道别人一点准备都没有吗？而且…… ”


    肖录停顿半秒，切换了个淡点的语气，把话接上：“怎么能是他叫老公呢，应该是你叫他老公。”


    司茗呵了声：“你想得美。”


    肖录又笑了：“是很美。”


    这个人说完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突然埋在司茗后脖颈里笑了起来。


    “好玩吗？”司茗转头问肖录。


    肖录抱着司茗晃了晃，声音黏糊道：“可是宝宝，效果很好。”


    司茗呵了声，


    肖录趁机多说几句：“你看评论区，你看我们的cp粉，而且你的很多老粉也今晚也很开心，”他说：“宝宝你今天涨了很多粉丝。”


    司茗：“再说。”


    肖录低下声来，含糊道：“不说了。”


    好吧司茗承认，确实效果挺好。


    甚至于他直播这么久，从来没有过像今晚这样的盛况。


    徐总的这条路，似乎真的不错。


    不过司茗还是哼了声，他耸了耸肩，撞一下肖录的肩膀：“饿了。”


    肖录嗤的一声笑出来。


    司茗：“啧。”


    肖录马上不笑了：“小龙虾？”


    司茗：“算你识趣。”


    肖录知道的，是最后说故事的那个女孩，分享了一个她和他男朋友吃小龙虾时吵架的故事。


    故事倒是一般，把小龙虾形容得可香可美。


    肖录单手抓着司茗，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再继续环住司茗，双肘夹着司茗的同时，解锁手机。


    “我不会跑。”司茗说。


    不说还好，说完肖录搂更紧了：“你会。”


    司茗就这么被控制住，低头看着肖录操作。


    见他联系了微信里的一个叫“川菜老王哥”的人，言简意赅地发送要求，七斤，微辣，大虾，马上要。


    “你怎么认识这么多美食老板？”司茗好奇。


    肖录把手机收起来：“这不是身边有个小馋鬼。”


    司茗：“谁？”


    肖录：“sei？”


    司茗啧了声：“再学我说话！”


    肖录：“shui？！”


    司茗淡淡瞥一眼肖录，松松手：“行了，放开我。”


    小龙虾都点了，司茗肯定是跑不了的，但肖录还是不放开。


    并且得寸进尺：“晚上我家睡。”


    司茗：“看看吧。”


    司茗音色傲慢，听着似是要某人干点什么。


    “求你。”


    肖录当然就求了：“留下来好不好，求你求你。”


    司茗不说话。


    “我的床多舒服啊，对不对？你昨天一定睡得很好吧，”肖录说：“而且你睡在我隔壁我安心。”


    司茗觉得好笑：“你这个倒头就睡的猪，还安心上了。”


    “安心的安心的，”肖录听司茗有松口的意思，调出了他的哄人语气：“你要是睡不着，我可以给你做手工。”


    司茗顿了一下，又要逃了：“不留了。”


    肖录心里笑了声，手把司茗抓紧：“为什么，我弄得不舒服吗？”


    司茗：“……”


    脸皮厚是不一样，这种话都敢这么直白地说出口。


    其实司茗今晚也没想回去的。


    他已经在考虑搬过来和肖录一起住这件事了。


    实在是条件太诱人。


    没办法，离他两家公司都近，离妈妈住的地方近，离医院近。


    楼下有大超市，隔着街是大商场，公园在后头，母亲河在窗外，生活十分便利，晚上外头也不吵。


    而且肖录告诉他，他住这个房子不用给舅舅钱，言下之意就是房租都不需要。


    这谁能经得住诱惑啊！


    不只是今晚，司茗甚至都计划好了，在这边先住上一个礼拜，如果适应的话，等他们的综艺录完回来，他就搬过来。


    但是呢。


    哼。


    “你说留下来就留下来。”


    司茗挣脱了肖录，坐在了沙发上，腿架着腿。


    肖录跳着在他身边坐下：“已经很晚了。”


    司茗：“不晚啊，才十点多。”


    肖录：“吃完小龙虾就晚了。”


    司茗：“还好吧，A市很好打车。”


    肖录靠过去些：“珉珉。”


    司茗拿起一颗提子放嘴里，咔吃咔吃。


    肖录再思考两秒，突然抓住了司茗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


    司茗瞬间僵住，瞳孔地震。


    他先下意识把手抽回，但马上就改变主意顺着肖录的意思贴了上去。


    “这是什么意思？”司茗问。


    肖录对司茗挑眉：“可能是色.诱。”


    司茗要笑不笑的看着肖录的眼睛，感受着肖录的手压着他的手背，带着他一路往上。


    快碰到了，再拐个方向，一路往下。


    只是眼看着要再往下走了，肖录突然喘了一口大气，把司茗的手抬了起来。


    “我不行了。”


    肖录低下了头，看起来呼吸不是很好。


    “神经啊，”司茗故作镇定，把收手了回去：“谁要我摸的。”


    再笑着压力一句：“行不行啊哥哥。”


    肖录听后眉头一拧，抬起头和司茗对视。


    司茗更是挑衅地对肖录挑眉。


    肖录突然一笑，又握住了司茗的手。


    抓过来，按下去。


    司茗大叫了一声。


    第37章


    司茗和肖录在接吻了。


    司茗也不知道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好像是肖录让他抓，他十分不客气地狠狠抓了一下，肖录受不了，司茗很挑衅地挑了挑眉，肖录就凑过来了。


    司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躲开，他应该是要躲开的，再给肖录一个嘴巴子，毕竟下午才和肖录商量好的，不能亲。


    但实际上，司茗闭眼了。


    唇与唇相碰的瞬间，五官不受控制，身体不受控制。


    肖录推着司茗靠在了沙发上，他上下唇半包着司茗的下唇，轻滑按压了一阵，就稍稍用力，将司茗的唇瓣吸了过去。


    比果冻更软，更滑，肖录将头埋下了些，用舌尖在唇上勾画。


    很痒。


    肖录的力道时而重，时而轻，重时司茗的神经被按压，轻时司茗的神经被挑逗。


    他感觉到他的口腔上颚像被蚂蚁侵蚀，一点一点的，很麻。


    司茗脑袋发热，呼吸变得急促，他正享受着唇瓣的舒适，突然感觉，有个滑溜溜的东西抵住了他的牙关。


    司茗的嘴被撬开了，同时，那条轻巧的舌尖闯了进来，像在对他的舌头做邀请，绕着纠缠起来。


    司茗头更晕了，他没能控制住，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哼哼。


    这声哼哼更刺激了某人，司茗腰被搂住，下巴被压了下去。


    更深的吻侵来，变得急促，变得猛烈，肖录的鼻尖压着司茗的脸颊，温热的呼吸紊乱地喷在司茗的绒毛上。


    司茗呼吸也变得不够了，他将嘴长大些，想要因此获得更多的空气。


    但肖录不让。


    他好像误会了，以为是司茗的邀请，更甚地吞噬司茗。


    空气变得湿润，浑浊得嘤嘤呜呜。


    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某刻，司茗得到大口呼吸的机会。


    胸腔跟着上下收缩，司茗双唇微启，睁开眼睛。


    只是肖录还没有放开他，他捧着司茗的脸轻轻一吻，就转头含.住了司茗的耳垂。


    “嗯~”司茗缩了一下。


    肖录动作稍稍停顿。


    司茗低声：“痒。”


    肖录闷闷地笑了一下，扣着司茗的脑袋，在他耳边亲了亲。


    再靠近亲亲。


    再贴近。


    一步一步地，再次将司茗的耳垂送进嘴里。


    司茗又闭上了眼睛。


    好像不那么痒了。


    但也还是有点痒。


    “嗯……”


    司茗不自禁地逐渐缩进肖录的怀里，不自禁地将肖录的衣服抓在手心。


    不只是耳垂，司茗听到了耳朵里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肖录的舌头很软，很温，和司茗的耳朵是两种气候。


    “怎么耳朵也这么好吃。”肖录含糊道。


    司茗不知道要回应什么，他怎么知道。


    “我那天吃了吗？”肖录又问：“有没有吃？”再问：“吃了吧？”


    “不知道，”这个问题司茗可以回答：“不知道我不知道。”


    肖录沉醉：“好香，珉珉。”


    与此同时，肖录的手变得不老实。


    只是司茗没有什么力气了，他由着肖录去。


    由着肖录隔着，碰了一下。


    耳边的声音刹时停了下来，接着是肖录混混，又有点混蛋的嗓音：“嗯？”


    司茗抬开了眼皮，也瞬间精神了：“滚开。”


    肖录闷着笑了一下，将司茗抱住：“不滚。”


    司茗扭了一下。


    肖录抱更紧了，并且为了哄司茗，主动交代：“我比你还y。”


    司茗应该要应一句“关我屁事”的，但对不起他有点太好奇了。


    “真的假的？”司茗语气豪横。


    肖录又亲亲司茗的耳朵，闷闷“嗯”了一声。


    司茗说：“不信。”


    肖录低下头，看司茗的眼睛：“不信？”


    司茗字正腔圆：“不信。”


    肖录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抓住了司茗的手。


    司茗这会儿是真的好奇，因为他略微有些听说，那些健身男的那什么，都不咋滴。


    肖录你肌肉练得这么好，那你的……


    “啊啊啊啊啊不是不是，”司茗突然尖叫，也把手抽了回来：“你干嘛啊！”


    你这个臭肖录。


    肖录笑了笑，把脑袋埋在了司茗的肩上：“你不是想知道。”


    还知道不好意思。


    司茗抬手，狠狠地捏了了一下肖录的手臂，作为惩罚。


    “嘶……”


    肖录吃痛。


    也问：“信了吗？”


    司茗：“信个屁，都没碰到。”


    肖录拉了个长长的音：“哦……？那？”他问：“还好奇吗？”


    好奇？


    当然好奇。


    肖录这会儿还趴在他肩上，此刻两人谁也看不见谁，肖录说话的声音温温地喷在他的耳朵上。


    莫名的，更好奇了。


    “你别动。”司茗说。


    他真的太好奇了，并且他打算自己来。


    肖录：“好。”


    自己来……是需要点勇气的。


    其实中途司茗想过放弃的，他觉得这事好像很奇怪，但肖录在摸他的耳朵。


    摸得好舒服，把司茗摸得陷进去了。


    所以最终，司茗照着肖录刚才的路径。


    一开始他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但好像感觉有点不一样。


    并在心里发出感叹。


    哇了靠了。


    你真的假的啊哥哥？


    怪不得他那天那么痛呢。


    没开玩笑吧？


    这这这这。


    哇哦，真的很不一样。


    司茗越好奇，胆子越大。


    胆子越大，胆子越大。


    直到肖录突然亲上来。


    乱亲了一通，亲完紧紧抱住司茗。


    “你……”肖录声音很沉。


    司茗这才恍悟过来，他刚才都干什么了。


    他缓缓地把手收回来，扬起无辜的嗓音：“哈哈。”


    肖录呼吸很重，他没有动弹，只抱着司茗：“我好晕，宝宝。”


    司茗沉默两秒：“哦。”


    有点触感。


    因为探索过全貌，司茗这会儿感觉很不一样了。


    有点好玩。


    只是肖录没能晕多久，他的手机响了。


    小龙虾到啦！


    司茗从洗手间洗了手出来，整个客厅就都是小龙虾的香味了。


    肖录已经把东西拆好放在餐桌上了，来不及解释了，司茗狠狠闻了一下。


    “很烫，”肖录把司茗的椅子拉出来：“晾一晾，你等我洗个手。”


    司茗听话坐下：“好。”


    不知道什么手这么难洗，肖录去洗手间去了好久才出来。


    司茗馋得不行：“可以吃了吗？”


    遇到了美食，司茗就变得很不一样，眉尾会抬起，眼睛也比平日里大了许多，没有一点攻击力。


    “你什么时候能因为我这么高兴？”肖录说。


    司茗：“啊？”


    肖录：“可以ci了吗？”


    司茗啧了声，一拳打在肖录的肚子上：“不要学我说话！”


    他说完再补一句：“我说的明明是chi，ch，i 吃。”


    肖录：“可以ci了吗？”


    司茗又抬起了他的拳头，但肖录一颗刚剥好龙虾塞进了他的嘴里。


    司茗凶狠的表情瞬息万变，变得平和，变得温顺，变得笑意满满。


    “好吃！”司茗扭了一下。


    这顿小龙虾，肖录没给司茗戴手套的机会。


    司茗一边吃着，一边帮自己和肖录看综艺群里的群文件，有需要注意的地方，他会念出来给肖录听。


    7斤小龙虾，司茗大概吃了5斤。


    太撑了，吃完和肖录去楼下花园逛了逛，回来就困了。


    洗洗上床几乎只在半小时内，也几乎是着床就睡，并且一夜无梦，美美睡到第二天八点半。


    醒来他先看时间，接着是屏幕上一条肖录的未读消息。


    来自昨晚凌晨零点二十。


    你是谁家的小录：「睡得着吗？」


    早就睡啦哥哥。


    肖录是今早的飞机，两人几乎是一块儿醒的。


    肖录踩点醒的，煮了粥，吃了几口就匆匆出门了。


    又匆匆回来，在司茗脸上吧唧了一口。


    等到屋里只剩司茗一个人，他才缓缓抬起头。？


    头发有点翘，眼睛有点耷拉，人有点懵。


    再吃一口粥，司茗给肖录发了一条消息。


    司茗：「不！许！再！亲！我！了！」


    司茗：【警告】


    肖录回了个用司茗的脸做的表情。


    一个司茗低头微笑的样子，配字【司茗吗塞】。


    司茗：「？」


    你是谁家的小录：「宝宝你好可爱」


    司茗：「可爱个der」


    发完这句，司茗把这个表情保存了下来。


    司茗早上也有事，他约了片片去医院拿药。


    而当片片发现并不是去司茗的小区接司茗，而是停在A市的高档住宅区的门口时，片片的手作话筒几乎要塞到司茗的嘴里。


    “说！！！！！”


    片片仰天咆哮，还把车里的音乐关了。


    司茗于是说了个更惊天的大消息：“我打算搬过来和肖录一起住。”


    片片尖叫：“同居！！！！”


    司茗无语：“……你好夸张。”


    片片继续夸张：“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意思？”


    司茗说：“我的房租快到期了，那边住得不是很舒服，他这边房间多，空着也是空着，就叫我过去一起住。”


    片片嘴都歪了：“那怎么不叫我去住呢？”


    司茗问：“你谁？”


    片片沉默了。


    但没沉默很久，他就马上问司茗：“还不马上交代？”


    司茗笑了一下：“交代什么？”


    片片好像也突然不知道要交代什么了，他思考了一会儿，先问这个：“是肖录叫你搬过去的吧？”


    司茗说：“对。”


    片片呵了一声，好像掌握了最机密的情报似的：“我就知道。”


    片片又问：“他叫了你就同意了？”


    司茗：“那也没有。”


    片片：“哦？”


    司茗说：“思考了几分钟吧。”


    片片：“……几分钟？”


    “我真的，”片片说：“真的真的要重新审视你们的关系了。”


    司茗：“又要重新审视了？”


    片片被逗笑：“是啊！不然呢？你司茗是谁啊？你完全一个很难认识，很难靠近，很难深交的人，你知道我们学校多少人想加你微信，排着队都没办法，”他激动得手都扬起来了：“肖录怎么做到的？”


    司茗：“可能因为他色.诱了我。”


    车厢静置了两秒。


    “什，么？”片片惊讶地颤抖。


    司茗自己笑了起来，换了个正儿八经的说法：“他这个人烦就烦在这儿了，他不在乎我理不理他，他不管这些，反正他就是要在我身边嗡嗡嗡，我不同意，他就缠着我。”


    片片对此发言，只说四个字：“细说色.诱。”


    肖录家方便就方便在这儿了，才聊了这么几句，快到医院了。


    司茗今天确实是准备和片片好好聊聊的，他算了一下时间：“等医院出来了告诉你吧。”


    片片虽然疑惑，但只好照做。


    于是片片就这么被司茗吊着，去了医院，取了号，拿了药，签了字，回了停车场。


    一上车。


    “说！！！！！！”


    司茗被片片逗笑，他摸了摸下巴：“从哪儿说起呢？”


    司茗没想好，但是片片想好了。


    他早就想问了：“你们不会真亲了吧？”


    司茗先惊讶一小下，再抿了一下嘴。


    片片：“啊！！！！我就知道！！！”


    司茗远离片片：“别叫了维塔斯。”


    片片才不管，他抓住司茗的肩膀，猛猛摇司茗：“说！！！”


    司茗扶住：“好好好，又不是不说，脑浆要晃匀了。”


    片片这才放开司茗。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司茗把肖录是怎么发现他们那天做过。


    怎么找上门。


    他们怎么为什么会第一次亲。


    以及司茗去肖录家的一晚……


    “什么！！！！！！”


    当片片知道肖录帮司茗那个，惊讶得脸都叫红了。


    “他干什么了？”片片超级大声。


    相比司茗，非常淡定：“要聋了。”


    “不是，”片片捂着嘴：“不是？你们两个直男？你们在干什么？”


    司茗继续淡然：“帮我入睡而已。”


    片片：“而已？”


    司茗问片片：“不行吗？”


    片片惊叹：“不行吗？！！！”


    司茗其实不太确定行不行的，但看片片这个表情。


    “不行啊。”司茗说。


    片片突然温柔了下来，嘻嘻笑道：“当然行，当然行。”


    司茗疑惑了：“啊？”


    片片问司茗：“你为什么觉得行？”


    司茗说：“我其实觉得有点怪，但肖录觉得行，”他说着补了一句：“他做这个好自然。”


    片片嘴角抽了一下：“他他他没帮别人做过吧？”


    司茗：“那没有的，我问过。”


    片片放心：“那就好。”


    片片深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放在了太阳穴上：“我缓一下。”


    司茗问片片：“别的cp也这样吗？”


    片片被问得愣了一下，一下子笑了。


    司茗：“啊？”


    片片摇头，却又点头：“一般来说，我嗑的cp是会把床摇塌的。”


    司茗理解了一下，惊讶问：“做塌的？这么猛啊。”


    片片又被司茗逗笑：“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司茗点点头：“那你应该是嗑到真的了，卖的cp应该不会到这个程度吧？”


    片片问：“那卖的会到什么程度？你们这样？”


    司茗有点答不上来了，毕竟他和肖录也做过。


    但顺序不对，他们是在成为cp前做的。


    “所以不对，对吧？”司茗今天就是来问这个问题的：“我和肖录不应该这样。”


    片片想了想：“但是肖录说的有一点是对的，你们多接触的话，到时候拍视频做综艺什么的，会很自然，这些都是加分项。”


    司茗哦了声：“我可以搬过去？”


    片片点头：“这完全没什么问题啊。”


    司茗：“那什么有问题？”


    片片似笑非笑的，坏坏地看着司茗。


    司茗：“我就说，那些都不能干。”


    片片摇头：“那也不是。”


    司茗：“啊？”


    片片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事情：“你为什么会来问我这些？”


    司茗被问愣住了。


    片片直接给答案：“因为我是gay。”


    司茗思考：“是，吗？”


    片片眼睛一眯：“是。”


    片片再补一句：“你觉得我懂，你觉得和我相关！你觉得和我相似！”


    司茗思考ing。


    “那既然这样，”片片又道：“你信不信我吧？”


    司茗想了想，还是留有余地地问：“你想说什么？”


    片片十分自信，他指了一下天，总结道：“肖录他，喜欢你！”


    第38章


    司茗完全没想到片片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肖录喜欢他？


    “怎么可……”


    只是司茗才说了这几个字，就被片片打断。


    “你先别急着反驳，”片片伸出手掌阻止司茗：“毕竟我也没有证据，这只是我的第六感。”


    司茗：“……？”


    片片：“当然你要是再问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对你做的任何事情都是证据。”


    司茗又要开口。


    片片再此打断：“当然我也知道，很多好兄弟也这么亲密，对不对？”


    司茗嘴又张开。


    片片再掐掉司茗的话：“但没有兄弟会对自己的朋友有非分之想。”


    司茗意思地动动下巴。


    “我知道你要说，他或许只是好奇，或许是觉得好玩，或许就只是想帮助你，”片片看着司茗的眼睛：“我知道你也要说，发生关系是因为喝多了，对吧。”


    司茗知道他发言无效，索性：“略略略。”


    片片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片片眼睛眯起：“但你不觉得，你对肖录有种迷之吸引力吗？”


    司茗突然沉默住了。


    “是不是！”


    片片发现自己似乎戳中了司茗，声音都变大了：“他是不是就喜欢黏着你，就喜欢和你玩，就只对你感兴趣。”


    司茗陷入了思考。


    但越思考，眉头拧得越疑惑。


    越思考，表情越复杂。


    片片知道，司茗又陷入直男思维了。


    果然，司茗开口就说：“这就喜欢我了？”


    那片片也进入直男思维：“如果肖录这样对一个女生，你会这么想？”


    司茗稍稍代入了一下。


    片片：“是不是会觉得肖录肯定喜欢那个女生？”


    司茗是有这个想法，还是觉得奇怪：“话是这么说没错…… ”


    片片接上司茗的话：“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同性之间的交流，就是会比异性的更亲密。”


    司茗耸肩，一副道理你都懂的样子看着片片。


    片片：“反正不管。”


    司茗突然好奇：“你不会在嗑我们吧？”


    片片一下子抿住了嘴。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信，”片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继续道：“但是我的gay达向来很准，真的。”


    司茗没说不信，他只是问：“gay达是什么？”


    片片：“……”


    片片轻轻吸一口气：“gay达就是发现gay的雷达，”片片又补充道：“而且我的gay达告诉我，肖录还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是个gay的gay。”


    司茗完全狐疑：“真的假的？”


    片片免责声明：“反正我是这样觉得。”


    司茗再次陷入思考，并再起拧起了眉：“好奇怪啊，他是gay？”


    司茗脑子里闪进来无数个，肖录从小到大的生活画面。


    gay？


    “是也，非也，”片片算命大师似的摇摆他的食指：“他是一个只喜欢你的gay。”


    司茗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好诡异。


    片片还在加料：“是一个对你完全生理性喜欢的gay。”


    继续加麻加辣：“一个除了你之外对别的男人都是直男的的gay。”


    这会轮到司茗打断片片了，他伸出手掌，把刚刚从国内车外拿进来的车的缴费账单，贴在片片的脑门上：“好你先别说了。”


    片片被司茗定住，动弹不得。


    过了一分钟，司茗才帮片片解开符咒：“回家吧。”


    片片技能冷却，哦了声：“不聊了？”


    司茗问：“还有什么能聊的？”


    片片吸了一口气：“好像是没了。”


    司茗：“回家。”


    片片启动车，却又马上怪笑问：“送你回哪里？”


    司茗说：“肖录那。”


    片片微笑：“好的妈妈。”


    司茗：“？什么东西？”


    片片：“没什么没什么，吼吼吼。”


    但司茗还是要解释一下：“因为肖录中午给我点了餐，所以我才去他那的。”


    片片摇摇晃晃地笑起来：“我没说什么啊。”


    司茗：“你的五官都在说话，还没说什么？”


    片片仰头大笑。


    “不过话说回来，”片片又问司茗：“你为什么会同意肖录亲你？”


    司茗：“我可没同意。”


    片片兴奋了起来：“哦？难道是我喜欢的强制爱？”


    司茗心里呃了声：“倒也不强制。”


    片片说：“司茗同学，请询问你的内心。”


    司茗哦了声，去问了一下。


    五秒后，司茗的内心说：“可能接吻的感觉，还蛮不错。”


    有点怪，司茗补一句：“哈哈。”


    片片也：“哈哈。”


    哈哈完，片片没忍住先笑了，司茗也没忍住，跟着笑了。


    “那倒也是，”片片同意这一点：“谁不爱接吻啊，”接着他又问：“可是别的呢？”


    别的也没什么了：“确实那天弄之后也很快睡着，”司茗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正向反馈。”


    片片索然无味地哇哦了一声。


    车厢安静了几秒。


    司茗：“我不是gay。”


    片片噗的一声笑了起来：“我又没说你是。”


    司茗：“嗯。”


    片片好奇：“那你要是下次还睡不着，肖录又想帮你呢？”


    司茗：“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片片：“现在想。”


    司茗不想：“到时候再说吧。”


    片片微笑：“到时候再说啊。”


    司茗拧着眉：“嗯。”


    司茗又说：“肖录也说了，我们现在是cp，互相帮助很正常。”


    片片挑了一下眉：“他这是说给你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司茗：“说给我们听的。”


    片片：“啊……”


    过了一会儿，片片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你们怎么还没开始卖啊？我好急我好急我好急。”


    司茗哎呀了声：“在开始了。”


    聊完这些，片片终于满意离开，满意地送司茗到肖录的小区门口。


    回到肖录家，司茗先去前台把他的餐拿回来，拍照给肖录看，再去洗个澡。


    肖录这会儿已经到S市了，司茗一个澡的功夫，肖录和他报备了一堆事。


    臭狗屎：「落地了宝宝」


    臭狗屎：「S市下雨了」


    臭狗屎：「我妈来接我了」


    臭狗屎：「给你看这个新建的摩天轮」


    臭狗屎：【图片】


    臭狗屎：「雨停了」


    臭狗屎：「我妈说我瘦了，有这回事吗宝宝？」


    臭狗屎：「一会儿去和奶奶吃饭」


    臭狗屎：「宝宝你在干什么？是在吃饭吗？」


    臭狗屎：「怎么不理我？怎么怎么怎么？」


    最后一条消息司茗正好拿起手机，他回复肖录：「刚洗完澡」


    臭狗屎：「看看洗完澡的香香宝宝」


    司茗：「滚边去」


    司茗：「好大的摩天轮」


    司茗：「不觉得你瘦」


    司茗：「吃饭了」


    臭狗屎：「好，有事叫我」


    司茗：「没事」


    手机放下，司茗把餐盒从袋子拿出来，打开。


    肖录喜欢他吗？


    司茗把筷子拆开。


    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可能。


    这太奇怪了。


    吃完司茗借肖录的电脑小工作了一会儿，就去公司了。


    到了五楼，刚从电梯出来进走廊，司茗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他。


    是桑已，和张有恒，还有一行别的人。


    “叫你半天了没理我。”桑已快步走上前。


    司茗把耳机取了下来，放进口袋：“不好意思，没听到。”


    桑已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司茗的肩上：“好久不见啊，怎么感觉又帅了。”


    司茗点头微笑，不太习惯地偏开些，把桑已的手躲开：“人之常情。”


    桑已笑了起来。


    今天说是开会，主要还是聊天，顺便和两位没见过面的新主播熟络一下。


    而当桑已告诉司茗，徐总打算让两位新人在综艺上卖时，司茗吓了好大一跳。


    “卖什么？”司茗向桑已确认。


    “你不懂啊，卖腐啊，”桑已解释：“就是两个男的假装谈恋爱，现在这个很火的。”


    司茗轻轻吸一口气。


    徐总，你搞量产啊？


    并且：“你怎么知道？”


    桑已：“他们自己说的啊。”


    司茗扬眉：“这是可以说的？”


    桑已笑了笑：“我们是自己人当然可以说，知道了到时候还能帮他们呢。”


    司茗点了点头。


    “而且他们已经拍了好几个合拍视频了，”桑已又说：“挺有内味儿呢，辣得很。”


    司茗：“怎么个辣？”


    热心桑已拿出手机，搜索他们的id，展示给司茗看。


    是很辣。


    司茗看完直接就是哇了个大靠。


    这也卖太狠了，大摸特摸就罢了，隐隐约约的好像还亲上喉结了


    司茗看得都热了，并陷入思考。


    这……就是卖吗？


    “我看你和肖录也拍了合拍。”桑已说话间，已经把他们的视频打开了。


    熟悉的bgm响起，司茗跟着桑已一起把这个视频又看了一遍。


    前头刚看完两位新人的互动，这会儿司茗和肖录的这个，十分的白开水。


    还是温温的那种，全世界最没味道的水。


    “你们怎么想着合拍了？”桑已问司茗。


    这问得太好了，他们为什么会合拍？


    已知在可以告知的情况下，司茗此刻有点说不出他们也在卖这句话。


    太不敬业了。


    “拍着玩的。”司茗只好说。


    桑已把手机收了起来，又问：“你们和好了啊？”


    司茗：“啊？”


    桑已笑了笑，摇摇头。


    这边这两人低着头聊天，另外一边，肖录的手机疯狂震动。


    张有恒在给他发的消息。


    张有恒：「一起组队过是不一样，这两人今天一到就坐在一起了」


    张有恒：【司茗和桑已的合照】


    张有恒：「勾肩搭背，窃窃私语」


    张有恒：「有说有笑，目无旁人」


    肖录：「……」


    其实张有恒聊的不止是司茗和桑已，在座的他谁都说，他就是单纯地向远在异地的肖录报告今天公司这个会都在干些什么。


    但肖录只看到了这些。


    肖录：「他们聊了什么？」


    张有恒：「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离得有点远」


    张有恒：「需要吗？我去帮你听听」


    肖录：「不需要」——


    肖录撤回一条消息——


    肖录：「需要」


    肖录这会儿正在奶奶家的客厅，沙发围坐一群人，姑姑正在和叔叔聊她的香水公司的运营情况。


    爸爸在窗边打电话，妈妈和婶婶在互相欣赏对方的项链。


    肖录静置了小几秒，拿起手机给司茗发了个表情：【占有欲犯了报备一下在干嘛？】


    好在叶小珉珉猫回复很快：「今天公司开会啊」


    肖录又问：「聊得开心吗？」


    叶小珉珉猫：「挺开心的，两个新人很有意思」


    肖录手撑着脑袋，又回到张有恒的界面，把他拍的两个新人的照片放大。


    哟，挺帅的嘛。


    肖录再回到司茗的：「多有意思？」


    叶小珉珉猫：「他们很搞笑，好诱惑」


    肖录心脏突然紧了一下：「？」


    叶小珉珉猫：「打错了，好有活」


    肖录轻轻吸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


    “在干什么呢小录？”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在他身旁坐下。


    肖录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


    妈妈问：“怎么明天就要走，A市的工作很急吗？”


    肖录说：“很重要。”


    妈妈问：“就不能多留几天？”


    肖录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张有恒给他发来了新消息，他拿起来稍稍瞥了眼。


    张有恒：「没听到他们聊什么，他们头靠着头说的，声音太小了」


    肖录有些烦躁。


    别说明天了，肖录甚至想今晚就飞。


    “怎么不回答我啊？”妈妈又说。


    肖录这才回过神来：“什么？”他又哦了声：“A市的工作很急。”


    妈妈失笑：“心不在焉的，这么忙啊？”


    肖录对妈妈干干笑了一下，这才认真地似是而非地解释道：“最近有很多视频要拍。”


    “你这孩子，以前也没见你玩这个啊，”妈妈问：“这边的公司就不管了吗？”


    肖录说：“我不是经常回来。”


    妈妈嗔怪：“你这哪叫经常，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


    肖录：“很经常了妈妈。”


    妈妈摸了摸肖录的脑袋，突然说：“我最近老梦到蒋杉，不知道为什么。”


    肖录顿了一下。


    妈妈轻轻感叹：“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肖录想了想，问：“你想见她吗？”


    妈妈：“当然是想的，这个臭女人，当初不说一声就走了，再见我肯定是要骂骂她的。”


    肖录若有所思。


    客厅里又来了客人，妈妈把手里的核桃递给肖录，就迎了上去。


    手机里又来了新消息。


    张有恒：「！！你都不敢想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张有恒：「刚刚开完会徐总单独把司茗留下来，我正好路过听到了点」


    张有恒：「我的天！」


    张有恒：「徐总竟然叫司茗勾引你！」


    张有恒：「这是什么意思？！」


    肖录一直烦闷的心情，看到这几条消息突然豁然开朗。


    人都坐直了。


    肖录：「司茗怎么说？」


    张有恒：「他没说话」


    肖录：「他什么表情？」


    张有恒：「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


    肖录：「徐总还说什么了？」


    张有恒：「别的我没听，我只是路过，不好一直待着……」


    肖录：「……」


    肖录：「要你何用」


    肖录的叔叔这时过来了，和肖录聊了些有的没的。


    肖录应该是有些心不在焉，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等叔叔终于离开，肖录再次拿起手机，可惜上面除了张有恒发来一个赔笑的表情，没有任何人的消息。


    照张有恒提供的线索，这会儿他们应该是一起去吃午饭了。


    两个新人很有趣是吗？


    和桑已窃窃私语了一个下午是吗？


    肖录拿起桌上的一颗巨大的提子，塞进嘴里，拿出手机。


    司茗这会儿确实是在和大家一起吃饭，徐总请吃自助餐，就在隔壁大厦的顶楼。


    肖录的消息过来时，他正在精心挑选每位刺身。


    司茗拿出手机。


    臭狗屎：「叶星珉，没关系的，你不用管我」


    臭狗屎：「我一个人在S市可以的」


    第39章


    司茗单只手拿盘子，打字不方便，直接给肖录发送语音条。


    “你又发什么神经。”


    xiu。


    又吃一颗提子的肖录先把司茗的这条消息转文字，他微微笑着再拿出口袋里的耳机。


    然后他皱起了眉。


    因为司茗的这句“你又发什么神经”的最后，有个嘈杂的别人的声音。


    “司茗这个……”


    从这个声音的音量来分辨，桑已就站在司茗身旁。


    桑已你怎么又在司茗身边？


    你没有自己的cp吗！


    那你确实是没有。


    肖录倒在了沙发上，他此刻脑袋里有许多画面，桑已这个话痨黏着司茗和司茗讨论哪些好吃哪些不好吃，桑已这个没主见的司茗去他都跟着，桑已这个没边界感的会和司茗分享自己的食物。


    肖录心脏闷闷地跳着。


    当初他们玩游戏的那个视频，也有一些嗑桑已和司茗的，还给他们取了cp名，叫“意思”。


    没一点意思，真难听。


    还是他们的粉丝有文化，哟哟鹿鸣，一听就好嗑。


    客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肖录嫌吵闹，只身一人去了楼上。


    大家只当他一大早赶飞机回来累了，没人过去打扰。


    肖录确实有点累，他打开了二楼的阳台门，躺在了躺椅上。


    夕阳斜下，微风很轻，肖录用掌心捧了一抹橙色，余晖从他的指缝溜走，留不住半点滚烫，只有刹那，没有过往。


    肖录将手收回，放松身心靠了下去。


    他本想休息一会儿，但这一闭眼，脑子里的画面全是司茗。


    一会儿司茗和桑已一起解题，一会儿司茗拿了蓉蓉的餐盒，一会儿司茗和天降大雨一起跳舞……


    耳边有树上的鸟叫声，远处有车声。


    司茗身边的人能不能全都消失。


    肖录捏了捏眉心。


    不一会儿，他脑子里的司茗又变化了，正鼓着嘴吃西瓜。


    但很快，画面再次变化，司茗半阖着眼睛看他，靠近他，闭着眼，吐着舌尖。


    肖录睁开眼睛，把脚边的抱枕拿了过来，稍稍侧了点身子，继续闭上。


    接吻好爽……


    不知不觉，肖录的呼吸变得重了，他浑然不知倾斜的夕阳，已经打在了他的眼皮上。


    这会儿他的眼皮透了些光。


    那晚的司茗呢？


    戴了眼罩，应该什么都看不见吧？


    肖录还记得那个眼罩的样子，是黑色的，很大，几乎把司茗的眉毛眼睛鼻子全包了进去。


    只剩司茗微微有些睁开的唇。


    司茗的皮肤很白。


    在鹅黄色的台灯下更是像被披了一层滤镜，温和又柔美。


    他会抓住肖录的手腕，会咬着牙仰起头，脖子会变红，脚趾会发力。


    而他的……


    肖录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


    很漂亮。


    是粉色的。


    难以形容的漂亮。


    肖录那天其实也有些浑浑噩噩，他似乎是本能在促使他完成那一切。


    他只记得，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得有些失神了，差点低头吃一口。


    肖录手有些发软，他抓着抱枕的手指，松垮得无力。


    脖子出了点汗，应该是有些热了，但肖录一点没动弹，似乎是怕稍有动静，就破坏了脑子里的画面。


    如果吃一口呢？


    会怎么样？


    是会被司茗杀了，还是会被司茗剐了。


    “小录？”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肖录心脏轻轻地快跳一下，睁开了眼睛。


    是妈妈上来了，她问：“睡着了啊？”


    肖录模棱两可：“嗯。”


    妈妈轻声：“不睡了哦，我们准备去吃饭了。”


    肖录闭上眼，捏了捏鼻梁：“好。”


    司茗是在吃饭的尾声再次收到肖录的消息的。


    也还是报备，他对司茗说：「出发给奶奶庆生」


    司茗说：「好哦」


    肖录又说：「我下午被卖水果的人骗了」


    司茗一口汤才进嘴，他放下勺子，以示严肃对待：「啊？怎么了？」


    臭狗屎：「他说他卖的砂糖橘好甜」


    臭狗屎：「然后我就买了两斤」


    臭狗屎：「结果你知道吗」


    司茗问：「怎么了？」


    臭狗屎：「我刚吃了一个发现」


    臭狗屎：「你才是最甜的」


    司茗担心的眉眼瞬间变得无语……


    他很轻地闭了一下眼睛，把手机锁了。


    晚上司茗照常直播，只是今晚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今天他刚开播，评论区就疯狂cue某个人。


    但是现在司茗的心态变了，他非常欣然接受，并且希望大家多多提到。


    今天被两位新人狠狠压力了，他觉得这是个大好事。


    卖就狠狠卖！


    扭捏什么！


    “他啊，”司茗对镜头微微笑，尽量的甜美可人：“他今天回老家了。”


    评论有人说：「我发现茗茗你还在肖录家」


    有人说：「难道是要同居了吗？」


    有人说：「我嗑的cp难道是真的吗？」


    有人说：「茗茗还回自己家吗？」


    “我会在这儿住几天，”司茗留有余地道：“之后再看看。”


    评论：「哦豁！再看看的意思是要同居了？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评论：「不管，要同居了，我的cp要同居了！」


    司茗点头：“合适的话会同居，肖录家很不错。”


    司茗不知道同居的杀伤力竟然这么大，评论区又开始啊啊啊啊了。


    司茗有些疑惑地挑了一下眉：“啊？”


    评论区被司茗的这个小表情逗笑。


    评论：「哈哈哈我们茗茗还不懂呢」


    评论：「茗茗你知道同居意味着什么吗？」


    司茗：“意味着……同居了？”


    评论区又哈哈哈了起来。


    这时，进来了一个观众。


    其实司茗的直播一直在进观众，那为什么偏偏要着重说明这个观众呢？


    是一个id是“风萧萧兮”的2个关注，0个粉丝的观众，一来就在评论区大问：“茗茗你老公呢？茗茗你老公呢？”


    “茗茗你老公呢？茗茗你老公呢？”


    “茗茗你老公呢？茗茗你老公呢？”


    ……


    连刷了好几条一样的之后，开始送礼。


    司茗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就开始道谢了：“谢谢风萧萧兮的十个跑车。”


    跑车收了，问题当然是要回答的。


    司茗说：“他回老家了。”


    风萧萧兮又发来评论：“谁回老家了？”


    司茗：“肖录啊，你不是问他吗？”


    风萧萧兮：“我问的是你老公。”


    风萧萧兮：“肖录是你老公啊？”


    司茗顿了一下。


    其他粉丝似乎也是这时候反应过来，一群人又是“啊啊啊啊”，又是“哈哈哈哈”。


    评论：「是啊茗茗，人家问的是你老公」


    评论：「茗茗你怎么回事！」


    评论：「茗茗你不会私底下就叫肖录老公吧？」


    评论：「什么意思啊茗茗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评论：「叫老公好，叫老公好，爱听多叫」


    司茗：“……”


    在这个风萧萧兮来之前，粉丝们对司茗都很温和的。


    现在完全一个被带坏的趋势。


    司茗一个敏感，他拿手机问肖录：「是你？」


    肖录：「被你发现」


    司茗：「……」


    司茗把手机放下，对着镜头说：“我只是上当了。”


    他微乎及微地拧了一下鼻子，伸出食指，警告音：“这个风萧萧兮。”


    评论区又哈哈哈和啊啊啊啊了起来。


    评论：「茗茗你萌！」


    评论：「怎么这么萌啊茗！」


    评论：「美萌美萌，我要被萌晕了」


    评论：「怎么和肖录有关，就这么萌啊茗茗！」


    风萧萧兮：「有老公了是不一样」


    风萧萧兮：「这难道就是被滋养吗？」


    司茗要服了。


    仗着自己有马甲，都说的什么东西啊。


    但粉丝却不这么认为。


    评论：「萧哥你好会说！」


    评论：「萧哥会说多说」


    评论：「萧哥我跟你混了」


    萧哥一个高兴，又给司茗送了十辆跑车。


    司茗：“……”


    萧哥还没完呢。


    风萧萧兮：「那让我们一起来说，哟哟鹿鸣是真的！」


    评论区：「哟哟鹿鸣是真的！」


    评论区：「哟哟鹿鸣是真的！」


    评论区：「哟哟鹿鸣是真的！」


    评论区：「哟哟鹿鸣是真的！」


    ……


    评论区一边说，萧哥一边送跑车，把这个屏幕搞得五彩斑斓的，像是在开展什么奇怪的仪式。


    司茗就这么歪着头环着手，看着他的粉丝们在肖录手底下军训。


    闹腾了一分钟，肖录终于闹累了。


    风萧萧兮：「好了茗茗宝宝该干正事了」


    粉丝们这会儿已经被训出惯性了，也在。


    评论：「茗茗宝宝该干正事了」


    评论：「茗茗宝宝该干正事了」


    ……


    风萧萧兮却又改口：「茗茗同学该干正事了」


    大家也继续配合。


    评论：「茗茗同学该干正事了」


    评论：「茗茗同学该干正事了」


    ……


    司茗也被训了，萧哥没玩够，小主播哪儿敢动啊。


    “萧哥，”司茗嘴角勾着，微微笑着：“我可以连线了吗？”


    风萧萧兮：「叫萧哥哥」


    【风萧萧兮送出十个跑车】


    司茗无奈地歪了一下脑袋：“萧哥哥，我可以连线了吗？”


    风萧萧兮：「连吧」


    评论：「萧哥你好骚啊」


    评论：「就这么调戏我们茗茗」


    评论：「这是改口费吗？」


    评论：「怎么和肖录用同一招」


    ……


    粉丝的连线进来，司茗趁机：“嘘。”


    大家瞬间都不调侃了，认真听故事。


    今晚也是一如既往的安排了四个故事，前两个故事几乎是无缝衔接，第二个故事结束后，司茗去客厅拿了瓶水，算是中场休息。


    等到回来，他看到评论上跳出了一行字。


    风萧萧兮：「茗茗私底下会叫肖录老公吗？」


    司茗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还没闹完？


    司茗好好坐在椅子上，字正腔圆：“当然不会。”


    风萧萧兮：「为什么不叫？」


    司茗：“叫老公太奇怪了吧。”


    风萧萧兮：「一点也不怪」


    如果司茗稍稍留心，他会发现，偌大的评论区，此刻就只有萧哥的评论。


    萧哥还在说：「觉得怪的话，可以在直播间先练练嘴」


    司茗：“？”


    而下一秒。


    【风萧萧兮送出十个跑车】


    司茗：“……”


    他先器械地感谢完风萧萧兮，而后再婉拒：“不了吧。”


    【风萧萧兮送出十个跑车】


    司茗：“……喂。”


    【风萧萧兮送出十个跑车】


    司茗举起单手捂住了眼睛，很重地叹了一声。


    两秒后，他将手放下，指着屏幕：“你！”


    【风萧萧兮送出十个跑车】


    司茗：“你不要闹了。”


    【风萧萧兮送出十个跑车】


    司茗终于屈服，他声音软下来了：“怎么喊啊？”


    风萧萧兮：「你说，肖录老公」


    司茗：“……”


    【风萧萧兮送出十个跑车】


    司茗用力地吸一口大气，开始做准备。


    也开始准备下一个连线。


    “肖录老公。”


    司茗匆匆说完这句，把下一个连线的粉丝接了进来。


    “你好啊，”司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干一天和尚敲一天钟！”


    评论区也在这时，热闹了起来，叫啊啊啊啊的，夸萧哥很会来事的，笑哈哈哈哈的，说司茗完全被调戏……


    也有人说：「这个萧哥，怕不是肖录派来的吧！」


    终于有懂的人了。


    司茗低低吐槽了句：“你们说他是不是很烦吧。”


    没想到司茗明明是在骂人，评论区又开始啊啊啊啊。


    晚上这场直播，真是把司茗播得热死了。


    甚至两场故事，都没能把司茗的燥气散掉。


    关掉直播，司茗去洗手间猛猛冲了两把脸。


    接着拿出手机，给肖录发去一条：「明天你最好跪着和我说话」


    这条消息刚发送成功，界面上就弹出了视频通话。


    司茗冷淡接起。


    拧着眉头，瞪肖录。


    肖录那头担心的眉眼瞬间散开，眼睛弯了下来：“哈气小珉。”


    司茗很凶：“哈你的头。”


    肖录笑意更深了：“刚洗的脸？”


    司茗随便拿洗脸巾抹了一把，继续恶狠狠：“不是说了，营业前要和我商量。”


    肖录：“营业？”


    司茗：“是啊，下次再敢这样试试看！”


    肖录干笑了一声，就软声下来：“珉珉最好了。”


    司茗：“好你的头。”


    肖录给司茗展示手里的东西：“你看。”


    司茗凑近镜头一眼，看着屏幕上在肖录手心上的一直小猫。


    “明天给你带回去，”肖录把小猫放在脸颊旁：“和你很像。”


    司茗眼神稍亮：“木雕的吗？”


    肖录：“嗯，喜欢吗？”


    司茗从小就喜欢木雕的玩意儿，初中还专门去学了一阵，只是后来生活太繁忙了，搁置久了就忘了。


    估摸着现在手也生了。


    司茗呵了声表示喜欢，问肖录：“你晚上不是在给奶奶庆生吗？怎么有空来我直播间。”


    “戴着耳机呢，”肖录带着笑道：“你叫我老公的时候，我正在高朋满座。”


    司茗：“……”


    肖录表情满意地靠近镜头：“宝宝你再喊一声。”


    司茗：“你想得美。”


    “我好无聊。”肖录在那头说。


    司茗：“那怎么办？”


    肖录看起来是趴在桌上，他这会儿手垫着下巴，轻轻抬眼看手机。


    某人正儿八经的时候，是蛮帅的。


    “你有没有想我？”肖录突然问。


    司茗顿了一下：“我刚下播。”


    有点答非所问，肖录却不管司茗说了什么，声音低软道：“我想你。”


    第40章


    若说这是肖录喜欢司茗的证据，其实是不足够的。


    肖录不是第一次说想司茗。


    高一那年的暑假，司茗爸爸难得有空，他们一家子一起出去旅游。


    第一天晚上肖录就给司茗打电话，事无巨细地问司茗今天都干什么了，而那天司茗只是坐了飞机和到达酒店。


    第二天大清早的对司茗说你不在我好无聊，当天下午肖录就自己飞过来了。


    “怎么会无聊，”司茗这会儿准备洗漱了，他把肖录带进了浴室：“你那边现在应该很热闹吧？”


    “热闹是热闹，”肖录听着应该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你不在我身边。”


    司茗垂下眸，挤上牙膏，问肖录：“这些年没有我你怎么过的？”


    肖录说：“是啊，我怎么过的？”


    过了一会儿，肖录又道：“我也不知道。”


    浴室没有任何支架，这会儿司茗十分随便地把手机放在镜子前的台面上，肖录此刻的屏幕，只能看到浴室天花板上的灯。


    “其实我去A大找过你。”肖录又说。


    司茗：“唔？”


    肖录笑：“在刷牙？”


    司茗：“唔。”


    填志愿的时候，两人都坚定去离家最近的S大。


    但是司茗曾提过A大，只是在太远的南方，所以只草草提过一嘴。


    “但是我没找到。”肖录接上他上一句。


    司茗失笑，满嘴泡泡道：“能找到就怪了，A大这么大，你又不知道我专业。”


    “你怎么会一样，”肖录说：“你这么帅，肯定小有名气，但是没人认识叶星珉。”


    司茗正想解释点什么，肖录又道：“毕竟像我们这样的帅哥，比如我，你在S大随便一打听，都能打听到我。”


    司茗：“……谁问了？”


    肖录很轻一声笑，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司茗低头把牙膏泡泡吐了，对肖录解释：“司茗这个名字大学就开始用了，避免我爸的一些关系来学校找茬，”司茗接一杯水：“你找不到，别人也找不到。”


    肖录声音低了些：“如果我那时在你身边……”


    司茗觉得气氛有些怪，便玩笑了句：“那你也得改名。”


    肖录果然语气缓和了，他问司茗：“我叫什么？”


    司茗随便说了个：“叫司录。”


    肖录笑了笑，认可：“可以。”


    司茗低头继续漱口。


    咕噜咕噜噜。


    “你不会再突然消失了吧？”突然的，耳朵里传来这一道声音。


    司茗把最后一口水吐了：“不会。”


    肖录：“我在认真问你，叶小珉。”


    司茗嗯了声：“我也认真回答，肖小录。”


    肖录说：“谢谢你。”


    司茗莫名的被逗笑：“神经啊，”司茗抬头看镜子，牙齿并拢张开嘴唇，欣赏了眼自己刷得很干净的牙齿：“这有什么好谢的。”


    肖录：“你不懂。”


    司茗嗯嗯了声：“我不懂。”


    “叶星珉，”肖录突然又喊名字。


    司茗：“干嘛？”


    肖录：“你觉得我帅不帅？”


    司茗无奈：“帅帅帅。”


    肖录：“真帅还是假帅？”


    司茗把泡泡吐了：“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肖录：“我要听你说。”


    司茗：“我刚刚不是说了，帅。”


    肖录哦了声：“那你叫老公。”


    司茗：“……？”


    司茗：“这两件事的关联是？”


    肖录：“关联就是，你现在有个帅老公。”


    司茗：“……”


    司茗懒得理肖录了“我洗澡去了。”


    司茗说完的下一秒，拖鞋就传来了远去的声音。


    而后安静了片刻，水声传来。


    肖录这会儿又一个人在阳台待着了，城市光污染很严重，夜已经这么深了，天上的云朵还泛着白，星星更是没有。


    肖录望着天空想，刚才安静的那个片刻，司茗应该是在脱.衣.服吧？


    脱.光了吗？


    肯定要的，哪有洗澡不脱.光的。


    浴室的灯是白色的，不知道司茗这样瓷白色的肌肤，在白色的光下会是什么样子。


    淋了水，又会是什么样子。


    他会用哪个淋浴头？他的习惯是将水冲到身体的哪个部位？他调的水温会是多少度？浴室腾起的水雾会有多朦胧？


    他会闭眼吗？揉搓的泡泡会从哪里先开始？


    耳机里的水声哗哗，时而大，时而小。


    肖录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个变态。


    不过既然都这么觉得了。


    肖录另外一只耳机也拿出来，塞进耳朵里，拉大音量。


    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有画面了。


    水雾像是给空气蒙上一层纱，白光，人影，细腰，长腿。


    破开云雾，似乎可以看到白色泡泡里，某个圆圆部位上，若隐若现的那个胎记。


    真变态啊。


    真变态啊！


    肖录靠着椅子仰着头，双手无力地垂在两边扶手上。


    可就在细密的水才刚冲撒在泡沫上，他的耳朵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视频电话被挂断了。


    肖录瞬间睁开了眼睛。


    肖录拿起手机确认此事，并给司茗发去消息：「？为什么突然挂我电话？」


    叶小珉珉猫发来语音条：“哦，我以为我洗澡前挂了，原来没挂。”


    司茗声音浑浊，是洗澡后比例失调的空气里独有的味道，又嘲又黏。


    肖录又靠了下去，仰起头把手机举高：「那为什么要挂？」


    叶小珉珉猫：“我没穿衣服呢。”


    肖录唇勾起些：「我又不是没看过」


    这句话没有得到司茗的回应，而司茗问他：「心情好点没？」


    肖录顿了一下。


    他其实没发现自己心情不好。


    但被司茗这么一问，他确实发现自己刚才有一小段时间，心里闷闷的，很不爽。


    原来他心情不好了吗？


    肖录拿起手表查看情绪，上面显示他这会儿数值正常，而对面无法检测。


    大概是司茗洗澡前把手表摘下来了。


    肖录嘴角笑意更甚了：「为什么这么问？」


    叶小珉珉猫：「没这回事就算了」


    叶小珉珉猫：「当我没问」


    肖录：「有」


    肖录：「非常有，宝宝」


    肖录：「宝宝，你来听我的心，慌不慌」


    看肖录这个德行，司茗就知道这个人的病全好了。


    司茗丢了个【捂住狗嘴】的表情，就把手机丢一边了。


    和在自己家一样，司茗在肖录家也是洗完澡洗衣服晾衣服，工作，上床，玩会儿手机。


    再回复肖录的“晚安”消息，充电，睡觉。


    今天是这样。


    明天也是这样。


    后天也是这样。


    是的，肖录还没回来，他说A市有点工作需要处理。


    不过据说腿好了。


    肖录不在的这几天，司茗还干了几件大事。


    司茗把那天那个摄影师拍的合照，做了个合集，发出去了。


    挑的都还是最劲爆的那几张，比如肖录下跪，比如司茗完全趴在肖录身上，比如肖录鼻尖靠着司茗的腰……


    bgm是肖录找的，而众所周知这位哥有多骚。


    所以可想而知这个合集有多魅，看完仿佛人被缠绕。


    只是发出去之后的司茗好久没敢拿手机，在设计稿里当个鸵鸟。


    所以他不知道呦呦鹿鸣火热得有多快，他们很快有了自己的话题，热度和流量随之上涨，粉丝还建了超话。


    效果很好，好到徐总都来夸，片片更是过来啊啊啊了好几条街，非常夸张地对司茗说：「我好爱！多来多来！」


    司茗虽然做了这件事，但他内心深处是十分羞耻的。


    一来羞耻于这件事本身，二来羞耻于是和肖录。


    但肖录不这么想，他发现司茗迈出第一步之后，变本加厉地和司茗要更多。


    甚至开始给司茗发一些有吻戏，有擦边戏的视频。


    “宝宝！你看看人家！”


    宝宝不看。


    肖录也说，他马上忙完了，忙完第一时间就回来，叫司茗不要太想他。


    司茗其实不太所谓这件事，这几天他一个人在肖录的家里非常自在。


    肖录没有骗他，这里生活非常方便，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肖录还招了个阿姨过来负责司茗的每日三餐，每天都很滋润，惬意哉快哉。


    甚至司茗已经和自己的房东阿姨说好了，等综艺录完回来就退租。


    司茗应该是不太所谓这件事。


    毕竟有时候深夜了，他脑子会犯糊涂。


    就比如肖录还没回来的第四晚，司茗因为工作到深夜洗洗上床发现已经凌晨一点，太困太累了反而导致睡不着的那刻。


    他想着，如果这会儿有一双手……


    更刺激一点，边手边亲他……


    深夜要睡不着那段时间的大脑总是很非人类，会想许多令人头脑发热第二天完全不想承认的事情。


    但司茗还是有些理智的，他觉得这样不对，这有点太超出了，并且他这会儿的条件根本不允许，想了也没用。


    那就想点别的吧。


    比如，肖录喜欢他……


    当这句话不受控制地突然出现在司茗的脑海里，司茗瞬间眼睛都睁开了。


    但马上他反驳了自己不可能之后，又把眼睛闭上。


    是啊，怎么可能啊……


    ……


    肖录真喜欢他吗？


    司茗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了一阵，最终还是拿起手机。


    今天肖录没有和他说晚安，他们的最后一段对话是这样的。


    “非要让我叫哥哥的某男：「熬不住了，已经四天没有见到叶小珉了」


    司茗：【小猫惊鸿一瞥】”


    这对话就很朋友啊。


    只是也有点奇怪，肖录每天都要来和他说晚安的，即使是和公司会议到凌晨两点。


    司茗想了想，点击了两下肖录的头像。


    拍一拍有一点好的就是，他仅刷存在感，不通知本人。


    好，司茗刷完了。


    但司茗没想到的是，肖录秒回了。


    非要让我叫哥哥的某男：「睡不着吗？」


    其实睡不着对司茗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大事了，但他好奇怪，他一下子就好委屈。


    司茗：「有点」


    非要让我叫哥哥的某男：「今天太累累了」


    司茗：「嗯呀」


    司茗：「你怎么还没睡？」


    非要让我叫哥哥的某男：「我以为你睡了」


    司茗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肖录又发来了：「能睡着吗？」


    司茗：「能」


    肖录：「那快晚安吧」


    司茗：「晚安」


    关于司茗的睡眠，肖录前两天对司茗说，他已经联系好了一个治疗失眠很厉害的中医，等司茗有空了就去看看。


    看中医吗？


    司茗闭上眼睛，开始想象自己在中医馆的画面。


    要针灸吗？要拔罐吗？要熏洗吗？要喝中药吗？


    司茗有点害怕的，但镜头一转，他看到了陪在他身边的肖录。


    司茗从想象中闪了出来，他睁开了眼睛。


    肖录喜欢他吗？


    司茗讷讷地看着天花板，胡乱想之际，枕头边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是肖录发来的消息，他问司茗：「睡了吗？」


    原来离晚安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司茗有点不想让肖录担心，他没有回复肖录。


    只是他没想到，他刚放下手机的下一秒，他听到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门。


    很轻的声音，节奏很快的两下，是某人一惯的习惯。


    司茗还来不及疑惑，房间门被打开了。


    司茗瞬间轻吸一口气，并且他的大脑帮他做决定了，让他闭上了眼睛。


    装睡。


    只是没有意料之中的光线，也没有想象之中的脚步声，平静的空间下，司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好几秒之后，司茗偷偷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门还没有关，肖录还站在门口，大概是怕吵醒司茗，外头没有开灯。


    司茗于是把两只眼睛都睁开。


    肖录靠着门站着，司茗看不清肖录的表情，只能确定，肖录在看自己。


    他看了好久好久，久到司茗再次出现困意，肖录才悄悄退出去。


    若不是司茗注意着这一切，他几乎要听不见肖录关门的声音。


    舅舅的房子隔音太好了。


    肖录本人的隔音也太好了。


    司茗的困意又变得混沌，他时而自信自己一定能在下一秒睡着，却又因为发现自己马上要睡着，而兴奋得睡不着。


    就这样过了十多分钟，房间门又开了。


    门外的空气瞬间涌来进来，司茗体内的在疯狂打架的神经和细胞，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肖录走进来了，他悄然关上门，也带着一阵沐浴露的香气。


    香气逐渐靠近司茗，在司茗床边停下。


    司茗闭着眼睛，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手轻轻触碰他的手背，再轻轻提起被子，把他被空调吹得冰凉的手藏进被子里。


    一切都好安静。


    但又好呱噪。


    “我没睡。”司茗还是藏不住了。


    肖录抓着被子顿了一下，但他似乎不太惊讶：“是我吵到你了吗？”


    其实不是的。


    但也不算不是。


    “你怎么这个点回来？”司茗睁开了眼睛。


    肖录：“发现能赶上这趟飞机，就回来了。”


    司茗哦了声。


    肖录把司茗肩上的被子掖好，他拍拍司茗的脑袋：“好久不见。”


    肖录拍一下，司茗就闭一下眼睛。


    一共闭眼了三次。


    结束闭眼工程，司茗抬眼看肖录：“有吗？”


    肖录不说有没有，又笑着对司茗说：“头发长了点。”


    司茗还是：“有吗？”


    肖录仍旧没有回答司茗的问题，他静静地看着司茗。


    司茗也静静地看着他。


    画面像是被定格，司茗确定自己此刻脑袋空空，他全身都很放松，脉象平稳，有频率地眨眼睛，轻轻缓缓地呼吸。


    而肖录，凑过来了。


    他逐渐靠司茗很近，将摸司茗脑袋的手移到了司茗的下巴。


    他用手心轻轻捧住司茗的脸颊，同时俯下身。


    肖录的气息很浓，很热。


    最后的那一下靠近，司茗缩了一下。


    肖录很明显地定了一下。


    但没多久，他又靠了过来。


    司茗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后退，肖录的鼻尖碰到司茗的脸颊了。


    不光这样，他还将司茗的脸颊抬高，闭着眼用鼻尖轻轻蹭司茗的脸颊。


    好痒。


    司茗不自禁地呼吸变重。


    “你干什么？”司茗觉得自己快要闭上眼睛了。


    “我干什么？”


    耳边，传来肖录的声音，低低的，磁磁的，又说：“我干什么？”


    司茗听不出来，肖录是在询问，还是在反问。


    但司茗会说：“你又要亲我。”


    肖录呼吸更近了，他说：“我要。”


    司茗这才决定再缩了缩。


    但缩的方向似乎不对，他缩到肖录的怀里了。


    肖录什么时候上他床了。


    “你敢。”司茗轻声道。


    肖录：“我不敢。”


    可这个人嘴上说着不敢，人更钻进了被子里，手搂更紧，鼻尖在缠绕司茗的耳蜗。


    “我好像好久没见到你了。”肖录声音又轻又沉。


    “你好香。”


    “你怎么这么香。”


    司茗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胡乱应了句：“我不香。”


    肖录否定他：“你香。”


    “亲一下，”肖录另外一只手也环了上来：“好不好，宝宝。”


    肖录和司茗有明显的体温差，肖录好热。


    这会儿把司茗包围的，不仅是肖录本人，还有肖录周身散发的各种气体，是香味，是温度，是气息。


    “不亲很久，”肖录就在耳边，一点点蛊惑：“就十秒。”


    司茗本就狂躁的细胞叫嚣了起来，它们压力着主人，促使主人头晕脑胀，并回应肖录：“好吧。”


    肖录扬起得逞的笑：“你数。”


    话音落，一个柔软的唇就贴了上来。


    司茗紧绷的神经突然在此刻炸开，全线松垮，四处散开，活蹦乱跳。


    但还有一部分神经，要帮司茗数数。


    十。


    他们唇.瓣相碰。


    八。


    司茗牙关被撬开。


    五。


    舌尖被卷起。


    一。


    被软软吸入。


    零。


    被缠绕。


    负三。


    怎么还没停。


    负五。


    司茗下巴仰起。


    负十。


    司茗的耳朵被包裹。


    负四十……


    负八十……


    负一百五十……


    司茗头晕眼花。


    “是一直没睡，”不知道过了多久，肖录的嘴终于得空，他问司茗：“还是又醒过来了？”


    司茗也得空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脉搏，在肖录的唇下跳动。


    “一直没睡。”司茗老实交代。


    肖录声音很闷：“怎么又睡不着了宝宝。”


    司茗：“我不知道。”


    肖录：“怎么办呢宝宝？”


    司茗怎么能听不出肖录的语气来。


    很坏的音调，调戏人的音调。


    所以不用等司茗回应，肖录会继续问：“要不要，宝宝？”


    继续说：“会很快睡着的。”


    继续说：“会很舒服的。”


    继续说：“你会很喜欢的。”


    司茗已经晕了：“你要弄就弄，你不要说话。”


    肖录很轻地笑了：“好……但。”


    但？


    司茗打起一分精神。


    “但我有最后一个请求，”肖录说。


    司茗：“说。”


    “今天用嘴，”肖录边说边搂紧司茗，几乎是贴着他的脖子说的：“可以吗？”


    司茗心脏很重地跳了一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肖录黏着司茗：“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