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停 电
喻里刻意地张了张唇。
迟烈觉察出端倪, 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嘴唇,微微垂下的眼睑透着某种警告的意味,仿佛她敢叫出口就死定了般。
喻里隐约发现, 他们想得可能是同样的东西,不自觉抿起了嘴唇。
迟烈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假装没有发现她在憋笑。
方茜从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两个人站在半明半暗的停车场, 一点儿话都没有,仿佛从未认识过。
她叹了口气, 可以了,总比之前的剑拔弩张要好。
重新回到车上, 喻里和迟烈依然没有什么话, 但是不知路程过半的原因,两个人的状态都要放松了一些。
抵达山脚。
因为几人不到六点就出门了, 抵达山门时刚过七点。喻里拿出自己新买的登山杖,不慌不忙地开始组装。迟烈淡淡看了她一眼, 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是扫过她的登山杖时, 明显能感觉到他在笑。
喻里假装没有看见, 继续根据自己的身高调整登山杖的高度。
四个人拿上自己的东西进山。
这里是一个半开发的景区,沿途除了少量的人工痕迹和安全措施, 几乎都保持着原生态。
在整个爬山的过程中,方茜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柔弱, 往上走的时候得让周屿牵着, 下坡的时候得让周屿接,说话也嗲,全然没有在医院的中气十足。
喻里和迟烈就面无表情地跟在他们后面。
迟烈是对别人的事没兴趣, 所以不关注,而喻里完全是憋的,虽然这样方茜很可爱,但一想到她平时上班的雷厉风行,就忍不住想笑。
迟烈跟着他们爬了一会儿,似乎是嫌他们爬得慢,很快就爬得没影了。
方茜见喻里一个人落在后面,也不再和周屿腻歪,示意他去追迟烈以后,就跟喻里在后面慢慢地爬。
喻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捏着嗓子,学着她的样子,嗲声嗲气道:“哎呀,茜茜,人家走不动。”
方茜又气又恼,作势要打她,但腿实在爬得没力气,只能作罢。
迟烈虽然爬得快,但是这里视野开阔,他一眼就能看到远远掉在后面的女生,确定两人都安全后,又继续往上走。
周屿三步并作两步,气喘吁吁脱下身上的外套系在腰上,数落着他道:“知道你体力好,但是你也不能走这么快吧?把女士单独丢在后面太不绅士了。”
迟烈懒得搭理他,走得更快了。
两个人像是较上了劲,越来越快,等到他们回过神的时候,身后的喻里和方茜已经成了栈道上的两个小点。
迟烈和周屿停下脚步,在山顶上面等她们。
周屿喝了一口水道:“你不喜欢人家喻医生没关系,但是你基本的尊重要有吧?”
迟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脸觉得他有病的表情地盯着他。
“你说你一下跑这么快,人家怎么想?”
迟烈也喝了口水,不以为意地收回视线:“瞎操心。”
周屿:“……”
迟烈从来都是一个话不多的人,此刻也不例外,山顶的风吹过他,他静静看着被风吹到一片的山坡。
“对了,那天晚上,喻医生是怎么回去?”周屿忽然想起了这件事:“不会是人家自己回去的吧?”
迟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是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我送她的。”
“哦,”算他良心未泯,周屿顿时松了口气,喻里到底是方茜的朋友,做得太难看的话,大家面上都过不去,“打车回去的?”
“骑车。”
周屿下意识应了一声,而后猛地反应过来:“骑什么车?”
他能有什么车?
迟烈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不会……就是你那辆摩托车吧?”
“嗯。”
周屿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似的,“那,喻医生坐哪儿啊?”
迟烈也是一脸不解:“后座。”
“你,”他双手往后比划:“你的摩托车后座?”
“嗯。”
“那她的手不是……”他的手又开始往前比划。
迟烈也看不懂了,问她是不是扶了前面的机箱。
虽然不是,但他也没有否认。
“那她不是……”周屿先是想到喻里可能抱到他了,而后又觉得这不是重点儿,忽然在自己身前画了一个大圈:“那你不是……”
迟烈看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周屿只是一脸深意地盯着他比划,迟烈忽然就明白了什么,顿时面露嫌恶:“下流。”
周屿:“……”
他也不想这么下流,但是迟烈的反应也未免太平淡了,不禁想起迟烈师妹说过的一句话:迟烈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对女孩子没有兴趣。
迟烈显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觉得在那种情况对一个女孩想入非非,未免也太趁人之危。
周屿提出了自己的最大的疑惑:“你难道就没什么感觉吗?”
“我要有什么感觉?”迟烈反问道。
周屿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追问:“你不会真的性取向有问题吧?”
迟烈:“……”
周屿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他紧紧地护住了自己的胸。
“滚!”别说迟烈不是那种人,就算他是那种人,也看不上他。
迟烈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看着后面的两个黑点放大了点儿,继续起身往前走去。
喻里和方茜爬了五个小时也没追上他们。
等到两个人已经回来的时候,喻里和方茜都才爬了全程三分之二。
方茜说什么都不往前面走了。
喻里同样缺乏锻炼,到这儿已经是她的极限,顺着方茜的话道:“到这儿就可以了。”
周屿安慰着方茜,顺便宽慰喻里道:“嗯,这次没爬上去,下次又来就好了。”
喻里自是没有夹在两个人中间当电灯泡的道理。
默默起身往外走去。
她本来已经没什么力气,但是看到迟烈穿着背心,边走边穿外套的身影,忽然又觉得不是那么没劲。
女人果然还得多看点儿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
迟烈下来后,又重新折返回去拍了一张照片。
回来看到喻里在下山的路口等他,不由好奇道:“怎么了?”
“没有啊,在等你一起走。”
迟烈微微一怔,但转瞬即逝,神色如常地回道:“走吧。”
“嗯。”喻里还是不慌不忙跟在他身后。
他扫到前面需要被周屿搀扶的方茜,忽然明白了什么,放慢了步调。
喻里并没有察觉到迟烈在刻意等她,还以为他也走不动了,“其实这里风景还挺好的。”
比起山顶要差很多,但他还是应了一声。
喻里又问:“山顶的风景是不是还要更好一点儿?”
“嗯。”
“你拍照了吗?”喻里知道他一定拍照了,他之前的视频总会发极少的他和很多他走过的路。
“嗯。”迟烈感觉到她忽然凑近的身形,心不在焉地应道。
“可以给我看看吗?”
他打开手机相册,从众多照片里,找出了几张在山顶拍摄的照片。
幽静的山谷一览无余,远处断崖有一道瀑布倾泻而下,一抹山雾随风飘动,透着如诗般飘渺的美感。
喻里由衷地感叹道:“真好看。”
她并没有碰到他,哪怕低着头也和他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看完照片后,主动退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迟烈注意力回笼,“要吗?”
喻里愣了两秒,“要。”
“加我微信,”迟烈打开自己微信的二维码:“回去了发你。”
喻里抿了抿唇,“好啊。”
她做梦都没想过还有今天,忽然觉得这里的风景不是一般的好,一时没有认出,忽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迟烈问。
“为什么大帅哥会用蜡笔小新的头像?”喻里当然不是在笑这个,她只是有点儿高兴而已。
迟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像。
蜡笔小新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正一脸正经给自己梳头。
“有什么问题?”
“小新都变帅了。”喻里一本认真地回道。
迟烈:“……”
喻里没有撒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原因,连带着小新在屏幕都显得成熟高冷了许多。
相比之前,迟烈这次显得冷静了很多,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表情,通过了喻里的微信申请:“谢谢。”
喻里被他的反应拉回现实,不再为加到他微信的事窃喜。
传个照片而已,以后联不联系还不知道呢。
她很快平抚下情绪,继续跟着他往前走去。
迟烈越走越慢,不知不觉开始和她并肩。
喻里悄悄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想到自己之前在他视频里看过的画面,没想到会变成和他一起亲历的现实。
人果然要活得久一点儿。
或许哪一天就会有好事发生。
喻里一路上都忍不住的窃喜,迟烈看到了但是也没有问,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山脚的停车场。
山上的天已经全黑了。
迟烈在下山前就看到了从另一面有乌云飘过来,而今已经有几滴雨落了下来。
山里的雨,大多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周屿和方茜晚了几分钟走下来,周屿建议道:“我们吃了饭再走吧。”
另外三个人都没有意见。
饭还没吃完,雨已经下大了,从最开始的几滴,变成了倾盆大雨。
众人不约而同向着旁边的落地窗望去。
周屿主动出声安慰:“没关系,时间还早,我们可以等雨小一点儿再走。”
“要是一直不小怎么办?”方茜回头看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娇憨。
“要是明天不急着上班的话,也可以在这儿住一晚。”周屿盯着方茜的嘴唇,不自觉抬手替她擦了一下唇角。
喻里听到要过夜,下意识想要反对,然而没等她开口,迟烈已经率先笑出了声。
周屿瞬时回神,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迟烈不笑还好,这一笑,周屿没那个意思也是这个意思了。
“可以,你和我睡。”迟烈回道。
周屿:“……”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胸口,“迟哥,我知道你有那方面的倾向,但我真不是……”
“我有哪方面的倾向?”迟烈不仅没有反驳,反而露出一抹鲜有的笑意,衬得那双冷冽的桃花眼越发迷人。
周屿愈发警惕:“还是回去吧。”
迟烈眼底轻蔑更甚,直接起身结账,率先向着外面走去。
“迟哥有哪方面的倾向啊?”方茜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迟烈,只能跟着周屿叫,小声地询问道。
“就,男女那点儿事。”周屿回答的极为委婉,但是在当今这个网络发达的年代,听到的两个女孩都反应过来了。
“啊?同啊?”方茜脱口而出,“难怪,我看他…… ”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说实话,这话落别人身上,可能都没什么可信度,但不知道为何,落到迟烈身上,可信度异常的高。
周屿也不建议方茜继续说下去,做了噤声的手势。
喻里欲言又止:“……”
根据她这么久的观察,她觉得迟烈大概率应该不是。
但是她人微言轻,加上和迟烈也不是这种能替他辩解否认的关系,故而也没有多言。
只是上车的时候,三个人的氛围明显有些微妙。
尤其是周屿,压根儿不敢和他对视,一看就是刚在外面蛐蛐过他。
迟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周屿心虚更甚,下意识回避他的眼神:“师兄,等上了高速,咱先去服务区充会电,不然开不回去。”
“说我什么了?”
“咳——”周屿没想到他这么敏锐,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
就连后面的喻里和方茜也是一脸尴尬,不约而同地转头回避。
“没什么啊……”
“说。”迟烈不依不饶道。
“就是……我在山上和你说过的。”
“说的什么?”迟烈问。
“就是我认识的一个女生,是你的学妹,她说……”
迟烈没有等他说完,忽然打断道:“只是认识?”
周屿愣了一下,而后猛地反应过来:“不然呢?”
“哦,”他反应平平:“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周屿不自觉看了方茜的一眼。
他不看还好,一看就坐实了迟烈的的话。方茜不露声色:“谈过?”
周屿嘴唇微张,来不及反驳,便听见迟烈开口道:“印象这么深刻?毕业这么多年还记得她说过的话。”
周屿:“……”
方茜也忍不住附和道:“初恋吧?难忘也很正常。”
“不是,我……”周屿回头解释,方茜已经躲开了他的视线,向着窗外看去。
喻里:“……”
迟烈挑拨完后,也不管了,面无表情地凝视前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喻里故作镇定,小声提醒道:“雨好像小点了,可以走了。”
迟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喻里立刻噤了声。
周屿在导航上输入有充电站的服务区,最近的距离这里有二十多么里。
“能开吗?”迟烈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不习惯在雨天开夜路的话,就我来。”
周屿:“……”
他拿出扶手箱的眼镜盒,正想说自己能开,却发现他此刻注意力确实无法集中,回头看向喻里:“喻医生,你坐副驾行吗?我换到后面。”
喻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以。”
喻里换了副驾,迟烈负责开车。
车上谁都没有说话。
喻里望着远方夜色下群山的轮廓,生出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她悄悄打量着身旁的人,黑色的连帽冲锋衣被拉到顶,面部轮廓清晰而流畅,鼻梁高挺,眉骨深沉,给人一种极具锋利感的硬朗。
喻里的心控制不住地跳动了一下。
她拉起自己外套的领口,挡住了自己的小半张脸,仿佛借此就能掩饰住心动。
迟烈余光扫到她,将车里的冷气升高了一些。
喻里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将缩在外套里的脸埋得更深了。
沿途的雨比迟烈想象中还要大。
一度到了看不清路的程度。
迟烈只能先将车驶进服务站,停了下来,等雨小点儿再上路。
迟烈下车抽烟。
周屿在后座哄方茜。
喻里也想下车,但是雨实在太大了,只能作罢。
迟烈撑着伞在外面抽烟,他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像没事人似的,任由风吹动着雨水落在他的身上。
喻里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迟烈看到喻里发来的微信,隔着布满雨水的车窗看了她一眼。
他眯起眼睛,从鼻尖呼出一阵烟雾,单手敲击着屏幕回道:「你说我什么没有?」
喻里猛地把屏幕摁在了心口。
光记得帮周屿说话了,忘记在迟烈眼中,她也是一伙的。
胸口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chilie:「你也那么想?」
大帅哥的微信名也是这么朴实无华。
她想什么?
以为他性取向有问题?
喻里连忙否认:「没有!」
她还想说点儿什么,迟烈已经收起了手机,她也只能悻悻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迟烈才回到身上。
他身上几乎闻不到什么烟味,只有淡淡的薄荷味弥漫。
喻里不自觉挺直背脊,坐了起来。
迟烈系着安全带的手指一顿,仿佛在问,既然没说什么,那她紧张什么?
喻里又缓缓放松下来。
雨小了许多。
迟烈看着屏幕上的汽车电量,系上安全带,询问后座的周屿:“是下个服务区充电吗?”
周屿终于把人哄好了,如释重负道:“嗯,等到了下个服务区我来开。”
然而等进入下一个服务区的时候,已经渐小的雨势又变得凶猛起来,甚至伴随着电闪雷鸣。
喻里被刚刚响起的惊雷吓了一跳。
迟烈将车驶入充电站,准备过一会儿再充电,却发现整个充电站和服务区都断电了。
车里仅剩的电量只够他们开到下一个服务区的充电站。
但是如果一个充电站还是这样,车辆就会陷入彻底没电的困境。
迟烈当机立断:“等这里的电力恢复了再走吧。”
喻里很想问,这种情况真的不能报警吗?
可是环视一圈。
前刑警,前特警,医生,护士,全在他们车上了。
到底还能报谁。
故而又悻悻闭上了嘴。
“早知道就在山脚下住一晚上了。”从车上下来以后,方茜忍不住嘟囔道。
“这么大的雨,住一晚说不定就更出不来了。”喻里回道。
周屿被迟烈摆了一道以后,再也不敢说这个事了,默默看了迟烈一眼,而迟烈一脸轻蔑之余还带着一丝鄙夷的讥讽,仿佛在嘲笑他终于如愿了。
周屿连忙拉着他走到一边解释:“我真不是那种人。”
迟烈自下而上地打量着他,明知故问道:“哪种人?”
周屿:“……”
他深吸了口气:“我真没你想得那么下流,而且,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就算真的有点儿什么想法不也正常吗?”
“正常在哪里?”迟烈反问道。
周屿在迟烈身上感觉到一丝强烈的道德约束,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真的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迟烈:“……”
现在还在怀疑他的性取向,迟烈都懒得拿正眼看他。
“你不会还是处男吧?”周屿难以置信地问道。
迟烈猜到他可能会是这个反应,所以才不愿意和他聊这些。
“少管我。”
“我去,你……”周屿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他,他这外形,他这条件,“怎么做到的?”
迟烈已经不想和他聊下去了。
默不作声地转过了身。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拿着水杯的喻里。
她显然来了好一会儿了,整个人正尴尬的面对着墙壁,生怕被他们看见。
喻里察觉到身后突然没声了,以为人走了,小心翼翼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迟烈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她猛地收回视线,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难怪你对女孩没兴趣……”
这话在迟烈听来也很下流,似乎除了这种事,女孩就没有了其他被肯定的价值。
“把你的嘴闭上。”迟烈冷声呵斥道。
“哎呀,你害什么羞啊?”周屿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转身搂过迟烈的手臂:“所以,我也不爱和你们这些处男聊这些……”
话声戛然而止。
周屿也看到了鬼鬼祟祟站在墙角的喻里。
喻里尴尬地扬了扬水杯:“我本来想出来接水,但是我忘记开水房也是烧电的了……”
然后碰巧听到他们在聊天。
聊的内容也挺让人好奇的,她就忍不住多听了一会儿。
“车上有矿泉水。”迟烈若无其事地提醒道。
“好,好的,”喻里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谢谢。”
迟烈径直往前走去,周屿更是尴尬,没话找话的朝她抬了抬手:“接水啊,喻医生。”
不等喻里回答,他也溜得没影了。
喻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迟烈居然还是……
看来这年头,不止洁身自好的女孩惨,男孩也是。
私生活过于干净和注重个人隐私,就会被造黄谣。
她更是惭愧。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也正是因为什么都没说,才让人感到羞愧。
她深吸了口气,为了避免尴尬,她特地等了一会儿才回到休息的餐厅。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桌上已经有了新的矿泉水。
周屿解释道:“迟哥去车上拿的,喝吧。”
喻里欲言又止地道了声谢。
迟烈张开的嘴唇又重新合上,喝了一口水道:“嗯,不客气。”
雨还在下。
服务区也没有来电的迹象。
手机的电量也渐渐告急。
方茜靠在周屿怀里睡着了,喻里不好意思独自留在里面当电灯泡,向着外面走来。
迟烈正在外面抽烟,看到她走了出来,摁灭手里的烟挥了挥问:“冷吗?”
喻里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关心她,是不是被冷得睡不着觉。
“没,没有,还,还好。”喻里有些不知所措,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
迟烈只当她是被冻的,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披一下。”
喻里记得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背心,正想拒绝,就看见他里面还穿了一件长袖的黑色打底,顿时反应过来,他刚才去车上是换衣服的,不是专程去拿矿泉水的。
完了。
自作多情了……
她接过他的外套,道了声谢。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独有的薄荷香和温热的体温,光是抱在怀里就让人感觉一阵面红耳赤。
迟烈见她拿了衣服还没走,“还有什么事吗?”
“你都用什么洗衣服的?感觉好香啊。”
迟烈明显愣了下:“单位发的洗衣液,我回去给你看看。”
喻里:“……”
她都在说什么啊。
好不容易有和他单独说话的机会,居然就在聊洗衣液吗?
“还有什么事吗?”迟烈看出她好像还有话想说,疑惑地偏了偏头。
“我……”
迟烈不解更甚。
“没有觉得你是。”喻里猛地抬起头解释道。
迟烈被她忽然抬头这个动作吓得不轻。
她的眼睛看起来润润的,亮亮的,脸看起来也软软的,属于完全没攻击力的类型。
“我知道,”迟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她吓到,故而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什么事吗?”
好像没有事就不能和他说话。
喻里有些沮丧地回道:“没什么事。”
迟烈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礼貌地应了一声。
气氛有些尴尬。
迟烈舔了舔嘴唇,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喻里叫住他:“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听到她开口,迟烈反倒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喻里嘴唇咬了又咬,仿佛在纠结着要不要问出口。
她深吸了口气,“你,怎么做到的?”
迟烈:“?”
“你怎么还会是……”喻里的脸开始红了,显然已经达到了她能问出的极限,但是迟烈听明白了,她在问他,这个条件怎么还能保持处男的呢。
迟烈只是没想到这个问题会从她嘴里问出来。
她的胆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喻里脸红到不敢看他。
他的耳廓也悄然爬上一抹红晕,但是被他面上的冷意轻松覆去,他几度开口,又悻悻闭上,最终只能一脸无言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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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暗 中
这就不是能和她聊的事。
迟烈用舌头顶了顶腮, 一时之间还是没有想到要如何开口。
喻里见他脸色不对,或者他一直都是这样,很难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是相较于他之前对周屿的态度,对她可谓称得上礼貌。
喻里发现自己用了一步险棋。
但还没有到会把他激怒的程度。
于是她选择悬崖勒马, 没必要为了和他多说几句话,导致大家连朋友都做不了。
“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你不是一定要回答我。”
“嗯。”这一次迟烈回答得很快。
喻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片刻道:“你要走就走吧。”
迟烈:“……”
他反而不能走了。
“为什么不在里面待着?”迟烈问。
他也是因为要抽烟才出来的。
喻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迟烈歪过身子看了一眼, 看到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识趣地收回了视线。
他也没有再走进去。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走廊下, 看着从屋檐淌下来的水。
喻里抱着他的外套, 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迟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着急回家吗?”
“没有, 我只是……”喻里羞于启齿。
“你明天上班吗?”
喻里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关心起自己,“不上。”
“嗯。”
“你呢?”
“也不上, ”他顿了顿:“后天值班。”
“你们平时工作应该也挺辛苦的吧?”
“还好, ”说话的时候, 他的喉结随着他的语调微微牵扯, 喻里不禁有些走神,他并没有发现, 平视着前方道:“琐碎的事情比较多。”
“和你之前当特警的时候一样吗?”
“不太一样,但是本质都是一样的。”不知是不是夜深了的缘故, 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一些:“对我来说, 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喻里觉得应该还是有区别的。
因为他刚才眼神有明显的变化。
“你是大学毕业以后直接报考的特警岗吗?”
“嗯。”
“你是家里有人当警察?”喻里问:“还是自己喜欢?”
“自己喜欢。”
喻里应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还能问什么,一度以为要就此冷场的时候, 迟烈主动开口道:“你怎么想到当精神科医生的?”
喻里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出实情:“因为我学历不高,而公立医院普遍要求比较高,就……给我的选择不是很多。”
她其实担心过,自己说出实情以后,他会不会看不起她。
可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淡淡地应了一声。
想想也是,他又不和她结婚,哪会在乎她是什么学历什么工作呢?
她顿时也放松了下来:“不过,不管在什么科室,本质都是一样的。”
“那如果有的选的话,你最想去做什么?”
“没想过,”喻里如实回道:“想得太远,容易走不好脚下的路。”
迟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淡淡道:“嗯。”
喻里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不由有些晃神,“你笑起来真好看。”
迟烈:“……”
他就没见过像她这样全面肯定他的人。
他的喉结不自然滑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露出任何端倪:“嗯。”
喻里闻到从他外套飘来的味道,不禁收紧手臂,让他的外套又离自己近了些。
“怎么忽然想到问我这个了?”
“没什么,想到就问了。”迟烈回道。
“哦。”喻里没有多想。
迟烈眼睑微垂,似乎还在思索着,能有什么和她聊的。
喻里又和他闲聊了两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是他想要问,是他觉得她想要他问。
他察觉到她想要和他聊下去,才会用那种问题和他找话题。
喻里怔怔望着自己眼前的地面,她越是了解他,就越是好奇,他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如果是之前是因为没话找话,此刻她是真的想知道,盯着他的眼睛不由多了几分好奇。
迟烈回头对上她如小鹿般天真灵动的眼睛,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还有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喻里直直地盯着他,“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啊?”
迟烈:“?”
“然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和她在一起,”喻里感觉她已经靠近到事情的真相了,“所以宁愿单着,也不和别人谈?”
“没有。”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躲闪。
“那是为什么?”喻里彻底没辙了。
“没为什么,就是那时候把工作看得太重了。”迟烈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那应该也有让你很难忘的人吧?”
他眼睑微垂,沉下的长睫毛,在他眼底铺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是你的青梅竹马还是你的师妹?”
他这才知道她在问什么,松了口气道:“都没有。”
“撒谎。”
他刚刚的表情明明就是想到了谁。
迟烈微微沉吟:“有难忘的人,但是和你想得不太一样。是我的第一个师父。”
喻里:“……”
“我会想要成为警察也是因为他。”
喻里没想到他会愿意和她说这件事,不知不觉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会打断他。
可是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说到难忘的人,难免会想到他。”
喻里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因为他那一刻的表情过于落寞,让人觉得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进去吧,”喻里有些后悔让他开口了,“我们两个一起进去的话,可能就没有那么亮了。”
善良的女孩。
她在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以后,没有继续顺藤摸瓜,窥探他的隐私,而是及时叫停,让他从这种情绪里抽离了出来。
这也是迟烈不讨厌和她说话的原因。
哪怕她说了听起来很冒犯的话,但是他也知道,她的本质不是为了冒犯他。
迟烈不再言语,与她一前一后回到餐厅。
方茜因为冷已经完全钻到了周屿怀里,看着两个人拥在一起的身影,迟烈和喻里不约而同地摸着鼻子,移开了视线。
应该换一个位置的。
可是其他桌子也被进来避雨休息的人占据。
他俩也没道理让其他人起来。
手机也没电了。
喻里和迟烈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齐齐移开了视线。
喻里和迟烈谁也不敢抬头。
太尴尬了。
迟烈的个子太高了,显得这张还算宽敞的餐桌也变得逼仄,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渡过来的热气。
“我出去抽根烟。”迟烈忽然起身解释道。
“嗯。”喻里也没有理由再跟着他出去,但是他一离开,那股尴尬窘迫的氛围便荡然无存。
“亮”是“亮”,只是不会让人那么不自在。
喻里甚至有心情打量对面拥抱的两个人,周屿平时看起来不算壮,但是此刻显得特别有男友力,给人一种瘦却有劲的感觉。
的确有些太冷了。
她将手臂钻进迟烈的外套,盖在了自己身上,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迟烈从外回来的时候,喻里也已经睡着了。
她似乎因为经常上夜班的缘故,习惯在椅子上眯一会儿,双腿收在凳子的边缘,头歪歪靠着,黑色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她大部分五官,只能看到小巧挺直的鼻梁。
他回到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刚刚坐下,他便感觉背上一沉。
她的头顺着椅背靠在他手臂后的位置。
应该把她推开的。
或者找理由走开的。
可是他就保持着这个动作,宽阔挺拔的背脊微微勾着,没有任何挪动的意思。
他怔怔看着面前的桌面。
一些之前没有注意过的细节,在此刻全部涌了上来。
她的头有点儿沉。
她的脸有点儿烫。
她的头发……有点儿香。
他的喉结不自然滚动了一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周屿那句:你难道就没什么感觉吗?
迟烈:“……”
他依旧觉得这句话很下流。
但是他无法阻止,他在变成周屿口中那样的人。
他犹豫着是否要叫醒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她,然而却他的嘴唇不小心蹭过了她的发丝。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她倚着他的脑袋也随着往下一落,整个人瞬时清醒过来了,连忙重新坐正。
迟烈悄悄地打量着她。
她困极了,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换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仰靠在椅背上。
迟烈的视线从她的眉眼一直看到她的嘴唇。
她不止是一个让人感受不到恶意的人,脸也完全没有攻击性。
他缓缓坐了回去,挺拔的背脊重新贴合着椅背,以为终于放松的时候,垂下的手臂却碰上了她外套下的手臂。
他的背脊有瞬间的僵直,从椅背上离开,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缓缓坐了回去,任由手臂贴上了她。
「哗——」
不知过了很久,喻里忽然被光晃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服务区的路灯亮了,睡眼朦胧地坐起身道:“几点了?”
“快两点了。”迟烈回道。
他似乎一直没睡,听到喻里的声音,便立刻给出了答案。
“你一直没睡吗?”喻里问。
“嗯。”他站起身,冷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敲了敲周屿面前的桌子:“车钥匙给我。”
周屿不知所措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掏出车钥匙放在了桌上。
他又眯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朝着身后看了一眼,来电了。
可是迟烈没有任何向他解释的意思,拿着钥匙就走了。
他放下怀里的方茜,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询问喻里:“谁又惹他了?”
喻里比他还茫然。
她甚至没发现迟烈情绪不好,而她并不认为迟烈是一个会随意发脾气的人:“应该只是没有睡好,不想多说话而已。”
作者有话说:
我亲爱的宝贝们,后天要上架,明天可能不会更,后天晚上十一点更,空掉的一章后面会补上,谢谢大家的理解包容!!
第17章 亲 亲
喻里一点儿都没有多想, 只觉得他比平时都沉默一些。
不过很正常。
人睡不好,就是会不想说话。
可是等到上了车,喻里才发现, 他有点儿太沉默了。
她把外套折叠好递给他,他微微侧头, 甚至都没有看她,听她说完话便把衣服拿了过去。
方茜不明所以, 小声询问:“你又得罪他啦?”
没有。
喻里很确定,她昨天的话并没有冒犯到他。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喻里也想不明白。
抵达江州,周屿先将喻里送到了小区门关, 喻里下车以后, 故作不经意地向着副驾驶看了一眼,不料迟烈正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反倒是她不好意思起来。
“走了。”
她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着谁说。
“嗯。”她却听到了迟烈的回答。
好奇怪。
他的眼神明明不像是讨厌她, 可他的态度却是不想和她产生太多的交集。
好像得罪了他。
又好像没有。
喻里没有深究, 回家洗过澡以后, 便直接拿起手机问他:「迟警官, 你好。」
他没有回答,而是发了一连串的照片。
他以为她在要山顶的照片。
喻里等不了图片发完, 「我不是问你要照片,我是想问你一点儿事。」
chilie:「你问。」
哟里哟里:「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chilie:「?」
哟里哟里:「因为我感觉你好像并不是很想和我交朋友的样子。」
chilie:「没有。」
哟里哟里:「那我下次还可以约你一起玩吗?」
迟烈过了一会儿才回道:「嗯。」
哟里哟里没给自己思考的时间:「你下次休假是什么时候呀?」
「还不知道。」
喻里觉得他八成说谎了。
他明明都说了明天值班的。
可她也没有把他逼得太紧, 佯作不知道:「那你知道了再告诉我。」
「嗯」
「那你快休息吧。」喻里还特地搭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他依旧淡定:「嗯。」
喻里:“……”
他的冷淡衬得头像上的小新都高冷了不少。
喻里习以为常, 故而也没有再追问。
以她对迟烈的了解,他只要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就算现在冷淡, 等缓过劲了还是会告诉她。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整整过去了两周,迟烈都没有再联系过她。
她顿时也琢磨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去问问迟烈的时候,她居然在吃饭的餐厅里看到了迟烈。
准确的说,迟烈是从对面的网吧出来的。
身后还跟着几个未成年的小孩。
她知道网吧禁止未成年入内,但是第一次知道还会有警察来查。
坐在她对面的同事见她一直往窗外看,不禁好奇道:“怎么?认识啊?”
喻里连忙摇了摇头。
同事叹了关气,“打起精神来吧,今天不止医务科的人来的,连副院长也来了。等陈姐他们敬完酒,就等咱俩了。”
今天是喻里科室的医疗人员聚会,除了医务科的人,还请了分管医疗的副院长,大家除了吃饭聚餐以外,更重要的任务就是给领导敬酒。
科主任王德厚生怕她和另一个年轻同事不识趣,坐在另一桌就和喻里她们递眼色,陈姐才刚刚敬完,王德厚便招呼她们过去。
喻里和同事对视一眼,便端起酒杯走了过去。
两个人都不会喝白酒,但还是在一片起哄声中,被迫喝了几杯,冯誉欲言又止地看着喻里,等到她过来,主动给她递了杯水。
“不用敬我,少喝点儿。”冯誉低声嘱咐她道。
桌上的人见状,纷纷开启起哄。王德厚更是直接挑明:“小冯,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们小喻老师?你要是对我们小喻老师有意思,就直接说,叔这边直接给你做主了。”
冯誉笑道:“王叔,别开我和喻老师的玩笑了。这对喻老师的影响不好。”
“有什么影响不影响?”王德厚半醉半醒道:“我们冯老师,研究生,青年才俊!我们小喻能被你看上,是她的福气。”
冯誉有些尴尬地看了喻里一眼。
副院长也在此刻开关:“小冯,我听说你和小叶才是一对,这再优秀也不能脚踏两只船。”
“不是的,院长……”
“院长,你别听王主任的,我有男朋友了。”喻里也不管会不会得罪王德厚了,反正他是出了名的没德。
“哦?”副院长一惊:“喻,喻医生男朋友做什么的?”
“警,警察。”
“哦,”副院长点了点头,“小茜最近好像也是谈了个警察,是一个地方的吗?”
喻里光听这个称呼,就知道方茜是找谁的系进的医院,笑了笑没有回答。
王德厚阴阳怪气:“人家小茜长那么漂亮,找得肯定是正儿八经有编制的,小喻老师就不一定了。”
喻里冷笑了一声。
她是真的笑出来了,透着一股懒得和王德厚计较的轻蔑。
她知道她这个人没系,也没高学历,性格也不是那么适合社会上那一套,凡是都应该能忍就忍,不要太有棱角,更不能太有脾气,可是她知道归她知道。
喻里若无其事地放下冯誉递来的水杯,把桌上剩下的人敬完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同事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喻里镇定自若地摇了摇头。
同事叹了关气:“王德没嘴贱又不是一两天了,你喝那么急干什么?我去给你倒点儿菊花茶。”
“谢谢。”喻里礼貌地笑了笑。
饭局又持续了一个小时才勉强结束,喻里面上不显,但是头晕得厉害,走路不受控制地开始偏航。同事见状,连忙扶着她叫冯誉过来帮忙。
冯誉拿起喻里的包,扶着她的手臂,和同事一起将她搀扶了出去。
“我去开车,你和喻老师在这里等我。”冯誉对另一个同事说道。
同事接过他手里的包,“嗯,去吧,我和喻里在这里等你。”
喻里东倒西歪地靠在同事肩上,“穗穗,我的头好晕啊。”
“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同事安慰她道。
喻里双眸失神地凝视着旁边的街道,忽然,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高举起手臂:“诶,老公?”
刚刚从隔壁KTV出来的警察齐齐向她看来。
众人一头雾水。
只有迟烈一脸深长冷肃地盯着她。
喻里无视了他身上的冷感,甚至没注意到他身上正在执勤的制服,一路小跑的到他面前。
“我叫你呢,你怎么都不理我啊?”
真是叫他。
迟烈神色上没有太明显的变化,但是眼神透着显而易见的审视:“又喝酒了?”
“什么叫又?”喻里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这明明才是第一次。”
那之前是?
迟疑察觉到什么,微微眯起了眼。
“而且还是因为工作,”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向着迟烈倾斜,脸直直贴在他胸前金属的编号上,“我也没喝多少,就一点点儿。”
迟烈被她猝不及防一靠,下意识仰起了头,但是身体还是稳稳立在原地。
“喻老师!”同事被吓坏了,她承认这个警察的确很帅,但是也不能喝醉了调戏条子啊!她连忙上前搀扶着喻里,向迟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同事喝醉了。”
谁知喻里死死抱住他不放,“我不走!这就是我的老公!”
同事:“……”
她怎么都没想到喻里喝醉了,居然是这种类型。
同事脸色惨白不敢看迟烈的脸,也不知道喝醉了骚扰条子是什么罪名。
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条子,同事扫过他的肩章,一杠三星,放派出所大小是一个副所长。
“对,对不……”同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眼前这个警察的气场太强了,让人完全不敢和他对峙。
“小迟,”这时,一个中年警察走了过来,“这真是你女朋友啊?”
迟烈一时没有说话。
同事:“……”
鬼的女朋友。
对方不起诉她诽谤就算不错了。
同事紧紧抓着喻里的手臂,小声喊道:“走了,喻老师,快走了。”
喻里不仅没有松手,还反而抱得更紧了。
迟烈喉结微微滚动,双手撑在腰胯,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啊?”同事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松开了喻里的手。
喻里什么时候真的有了一个当警察的男朋友,她还以为是喻里故意说来打击王德没的,同事悻悻松开手,试探着询问迟烈:“那,交给你了?”
迟烈:“……”
中年警察:“没事,小迟,回去吧,反正今天的检查也结束了,收队收队。”
因为是突击检查,除了值班和接警的人,所里的其他组基本也都来了。
其他人对迟烈有女朋友这件事,也大为震惊,他平时的表现就是一个极度无趣的人,甚至称得上不解风情,大家有时候开玩笑都不敢开到他头上。
而就这种不解风情的类型,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粘人的女朋友。
众人不自觉都从迟烈身后探出身子,对着喻里张望。
迟烈感觉到他们的八卦,没好气道:“赶紧走。”
其他组的成员还是忍不住又张望了两眼,才陆陆续续地走开。
同事再次向喻里确认道:“小喻老师,你确定这是你的老公吗?”
喻里的脸贴在她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同事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就算他的身份摆在这里,可毕竟还是男人。
她还想说点儿什么,冯誉的车已经开了过来,看到她们和一群警察站在一起,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将车停在路边,打开门下来。
“怎么……”冯誉还说点儿什么,便看见喻里拽着迟烈衣服,不肯撒手的背影。
同事如遇救星,言简意赅解释了前因后果,冯誉的大脑瞬间变得空白,不知所措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迟烈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让他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无所遁形。
他此刻的心情也很复杂,但是他没有向他们解释任何东西,只是伸直手臂,接过了喻里同事递来的包。
“我会送她回去。”他的眼神也并不坦荡,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移开了视线,“这是我的警号,她回去出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没有任何东西比这个警号更可靠了。
同事最后的顾虑也被打消了,同时狠狠也松了关气,推着冯誉道:“既然这位警官都这么说了,我们就赶紧走吧。你的车停那儿,被罚款就不好了。”
“可……”冯誉并不想走,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这次走了,他和喻医生就真的没机会了。
这时,餐馆里剩下的人也出来,其中就包括王德厚。
他并没有看到喻里,只是看到喻里同事和冯誉迟迟没有走,以为有什么事,就走了过来:“有什么事吗?”
“没……”冯誉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连忙招呼着喻里的同事走了。
“诶?”然而王德厚已经看见了喻里和被她抱着的迟烈,迟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双剑眉透着极强的威压,仿佛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了个明白。
王德厚顿时酒都醒了不少,“这,是,小喻医生还真有一个当警察的男朋友啊?还,还有编号……呵,呵,挺,挺好的。”
迟烈太高了。
比一米六的王德厚高出二十多么分,不用说话,光是站在那儿就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
王德厚德领导架子瞬间没了,转向喻里同事道:“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呢?”
同事瞬时明白过来,这是惹不起他管不了的,开始把矛头对着她了,她连忙笑了笑:“就走了,我坐冯老师的车走。”
说完就推着冯誉走了。
冯誉不好久留,只能作罢,搭上喝了酒的副院长和主任离开了。
迟烈从头到尾没说过什么,只是一直盯着王德厚,王德厚被盯得心里直发毛,头也不敢回地走远了。
迟烈收回视线。
怀里的女孩完全靠在他胸关睡着了。
他感觉到她压在自己胸关的呼吸,深吸了关气,轻轻晃了晃她,“喻医生?”
喻里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对着他的脸看了一眼,更坚定地扑倒他怀里,“老公。”
迟烈:“……”
他是在叫醒她,不是在让她确认。
算了。
迟烈现在没心情和她计较,他拿出手机,开始准备用软件打车,喻里跟着一起看他的手机:“老公,你在看什么?”
“打车。”
“哦。”
迟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我不是你的老公,叫我警官。”
“哦,”她愣了两秒,指着他的屏幕道:“老公警官,我不住这里。”
“我知道,我还在找。”迟烈回道,过了两秒,深吸关气,“也不叫老公警官,警官就是警官。”
“我住琉璃厂的家属院,你导航王师精英剪也是一样的。”
迟烈沉默两秒,低头看她:“我和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
她抬眸看他,那双澄澈疏离的眼睛在此刻格外明亮圆大,直勾勾盯着他的脸:“老公。”
迟烈:“……”
不知是不是角度的原因,她此刻的眼睛开始格外大,嘴唇也长得恰当好处,不薄也不厚。迟烈不自觉和她对视了两秒,而后意识到什么,缓缓扭过了头。
他不再纠正她,而是直接输入地址,看着屏幕上的车牌号,等着网约车过来。
大晚上,一个体型魁伟的男人,带着一个醉酒的女生。
任谁看了都要多问两句。
然而他身上的制服和脸上的正气,极大程度削弱了这种恐惧感。
别说问他了,司机看着他打开车门上车的时候,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生怕他问自己点儿什么。
司机和他确认了尾号。
他坐得大马金刀,面容冷肃端正,看不见一丝想趁机占对方便宜的意图,完全就是那身制服最值得人民群众最信任的样子。
司机也不敢多加看他。
迟烈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前方,比开车的人还要仔细认真。
这时,一条柔软细腻的手臂,环过他腰上的腹肌,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着他的手臂,轻轻地蹭了蹭,试图为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她的一条小腿也搭在了他的膝盖上。
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人形抱枕。
迟烈:“……”
他想推开,却又无法推开。
因为她的拥抱里,明显没有欲望,他就此把她推开,倒像是他道心不稳。
他也装作无事发生。
十一月的秋天,他两鬓的汗都出来了,网约车一抵达目的地,他就立刻拿下喻里的腿和手,提醒她下车了。
喻里是真的醉了。
好一会儿都没动静,迟烈先说了一句“抱歉”,而后单手搂过她的腰,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哇!”喻里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双手撑在他的肩上,夸张地捂着嘴,“老公,你劲好大。”
迟烈无法把她丢在这里不管,更没有时间和她在这里浪费,干脆单手将她抱了起来:“别叫老公,叫我……”
迟烈正想纠正她,路边便有小区的居民路过,齐齐向他看来,他也只能悻悻闭上了嘴。
虽然他不是她真正的老公,但是这个称呼总比他的职务来得名正言顺一些。
他快速将喻里抱到楼上,等她找到钥匙便准备离开。
喻里找到钥匙,却半天找不到钥匙孔,人也摇摇晃晃,脑袋险些撞在面前的防盗门上。
“你到底喝了多少?”迟烈不得不重新捞起她,一手抱着她,一手打开了门。
喻里没有撒谎,再度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划:“分酒器你知道吧?就上面的三分之一吧。”
那的确是没有多少,间接说明,的确是她的酒量不行。
迟烈想起王德厚,微微眯了眯眼,没有多说什么,将她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迟烈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任由大门敞开,在她的水杯里加了一点盐递给她。
喻里接过水杯:“老公,你真好。”
迟烈已经懒得纠正她了,“别说话了,快点喝。”
喻里喝了一关,“好咸啊,老公。”
“加了一点儿盐。”迟烈蹲在她面前解释道。
“为什么要加盐啊?”
“免得你明天起来了头疼。”
“哦。”她似乎是必须搞明白原因,才会执行的人,捧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迟烈将杯子放在她身后的茶几上,正准备让她去洗脸,她却忽然扶着他的肩膀,凑近了他。
迟烈顿时愣在了原地。
“砰——”
原本敞开的防盗门也被一阵穿堂风吹得上了。
整个房间安静的只有他的心跳。
迟烈舔了舔嘴唇,“干什么?”
“亲亲。”她忽然嘟起了嘴唇向他靠近。
迟烈的瞳孔有刹那的震动,迅速将头仰了起来:“喻医生。”
“叫我喻里,”她不满地皱起眉头:“一家人还这么见外。”
迟烈:“……”
他神色冷肃地推开她的手,站起身道:“起来,洗脸。”
她不满地撅起嘴唇。
迟烈不为所动。
她拗不过头,朝着他张开双臂:“抱我。”
迟烈神色依旧。
“人民起不来了。”她一脸懊恼地看着他。
迟烈抿了抿唇,憋着一关气,将她从沙发抱起,放到了卫生间里。
他一时没找到卫生间里的灯,借着客厅的光替她挤好了牙膏。
喻里却透过面前的梳妆镜打量着他。
他穿着制服的身形挺拔健硕,衬得她格外的单薄娇小,“老公,你好高啊。”
迟烈隐约也看到了镜子。
他系着皮带的胯部恰好到她的腰线,原本就纤细的腰肢,更是不足一握,宽阔挺拔的肩背完全把她遮挡在自己身前,这反倒让他觉得她遇到了威胁,猛地退到了卫生间外面。
她却抓着他的腰带:“老公,你要去哪儿?”
“喻医生,我不是你的老公。”迟烈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不得不严肃更正她道。
然而她的手却顺着他的腰带,向着他腹肌上的蓝色衬衫点去:“你不是我的老公,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迟烈无从辩解,他对她的心已经超过了一个警察对人民的态度。
哪怕她此刻的确需要他的帮助。
她的手顺着他衬衫的纽扣,一点儿一点儿挪动到他的胸关。
迟烈面不改色地看着她。
“你明明就是在照顾我。”
作者有话说:
不是故意卡在这里。后面的情节还没达到我理想的效果,写出来会第一时间更新。
第18章 来 睡
“嗯, ”迟烈没有为自己找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实事求是地回道:“既然知道我在照顾你,就配合一点儿。”
喻里不懂怎么做才叫配合, 一双醉眼,朦胧又纯真地盯着他。
她冷不丁掀开自己外套的领口, “是这样……”
迟烈扫到她肩上的细带,立刻将她的衣领拉了回来, 并且从领口将她的外套系好了。
喻里:“?”
迟烈欲言又止,耳廓从若有似无的红, 到刹那间的爆红。
同时他的表情也越发冷肃,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刷牙。”
喻里这才拿起牙刷, 慢吞吞地刷了起来。
迟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 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他是一个自我要求高到近乎无趣的人,无论多热的天气, 他衬衫的纽扣总是扣到最上面的一颗, 不需要来自任何外界的监督。
正所谓君子慎其独也。
越是隐蔽、没人看见的地方, 越容易暴露一个人的本性, 而所谓君子,正是在独处无人监督的时候, 也要谨守本心,恪守分寸, 不放纵自己。「1」
迟烈一直认为自己当得上一个正人君子。
可是此刻他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他在卫生间的外面, 找到了里面灯光的开关,但是按下以后,里面的灯泡也没有任何反应。
喻里听到声音提醒道:“坏了。”
迟烈也没有再坚持。
喻里将最后一口泡沫吐尽, 透过面前的镜子和他对视,满是单纯和好奇的问:“要刷了牙才能亲亲吗?”
不是这个意思。
迟烈取下浴巾架上的毛巾递给她,“洗脸。”
她的东西都太好找了,毛巾、牙刷、杯子,都是单独的,没有另一个人在这里生活的痕迹,显然是长期独居,而她也不是没有警戒心的人,尤其是在他发现她在线下的身份后,他做什么都被她怀疑是钓鱼执法时,就意味着她是一个非常警惕的人。
这样的人在喝醉以后,居然会无条件的信任他。
不知是信任他身上这身衣服,还是他这个人。
“要洗脸以后才能亲亲吗?”她想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迟烈没有回答。
他打开水龙头,用自己一贯的生活习惯,将毛巾淋湿,拧干递到她手里。
“冷。”喻里抱怨道。
迟烈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她和自己的区别,转身放水,等水温开始升高,才合上水池里的漏水口,重新把毛巾浸润下去。
直至水温将毛巾完全浸透,才交到她手里。
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擦干净脸问:“现在可以亲了吗?”
“你平时都怎么洗脚?”
“啊?”她倍感失望,“亲个嘴怎么这么麻烦?”
迟烈听而不闻,找到洗脚盆帮她放水,确定水温合适以后,才拿过小凳,让她坐下。
喻里挽起裤腿坐下来,不知是不是很少晒太阳的缘故,她的小腿特别的白。
迟烈蹲在地上移开视线,“洗快点儿。”
“你催我干什么?”她不满地娇嗔道。
迟烈不止后背,两鬓,鼻尖也浮现出了细密的汗珠。
耐着性子回道:“没有。”
她也没有计较,双手搭在膝盖上,朝着他凑近道:“亲亲。”
“不亲。”迟烈甚至没有看她。
“不亲你叫我洗什么脸啊?”喻里一下就生气了。
迟烈沉默片刻,“好睡觉。”
她的眼睛又亮了,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好啊。”
迟烈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但是能配合就是好事。
喻里洗干净了脚,就拉着他往卧室里走。
迟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虽然走得还是不太稳当,但是至少能扶着墙走了。
她要是一直那么醉下去,他就算能回去了也会不放心。
她的卧室并不大,一眼就能看清楚大概的陈设,但是他并没有多看,毕竟是女孩子的卧室,难免会有一丝隐私的东西,他大概看清了床的位置,便收回了视线。
他站在门边并没有进去。
喻里不依不饶:“说好了睡觉,你为什么不进来?”
迟烈顿时明白了她之前那么高兴的原因,脸上有刹那的不知所措,“你自己睡。”
“啊?”她更失望了,“那我找你这个老公干什么?”
他怎么知道她找他这个老公干什么?
而且,到底要说多少次,他不是她的老公。
“我是警官,不是老公。”
“好好好,”她反倒是哄起他来,“老公警官,你进来。”
迟烈:“……”
她的反应,整得他好像是在和她玩什么特殊的cosplay。
他沉默片刻,把自己身上的肩章、胸徽、警号全部取了下来,他这个人她怎么冒犯都没有关系,但是这些东西所代表的意义不容侵犯。
“喻医生。”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透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嗯?”她却没有听出来:“你要找我看什么病?”
她能看什么病?
迟烈的后槽牙紧了紧,“去睡觉。”
这人。
一点儿情趣都没有。
喻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明显是有些不高兴了。
迟烈也没有由着她,面不改色地和她对视。
“你是在外面有人了吗?”
迟烈:“?”
“要给她守节,所以才不跟我睡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迟烈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那我自己的老公,我为什么不能睡?”她甚至开始生气了,发出了娇嗔。
迟烈沉默了几秒,忽然发出了一声不可理喻的嗤笑。
抽回被她拽着的手腕,拆开袖口的纽扣,将两侧的袖子撸了起来,“睡,我看你要睡什么。”
依他对喻里的了解,她除了嘴上厉害,实际上无法造成实际伤害。
他倒要看看,她真的有没有胆子睡他。
迟烈直接在床沿坐了下来,大马金刀地提了一下裤腿:“来,睡。”
“你凶什么?”她拧着眉,抓着他腰上的皮带,单膝跪在他的腿侧质问道。
迟烈仰起头,与她凑近的胸口拉开距离。
“没凶。”
“那你声音那么大干什么?”她又扶着他的肩,缓缓跪坐起身,双膝跪在他的大腿两侧,
她并没有坐到他的大腿,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迟烈第一次用这种视角看她,思绪不自觉有些飘远,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她的问题:“不大。”
喻里眉头紧拧,抓着他的领口质问道:“你一直否认干什么?跟我道歉不就好了吗?”
他还要给她道歉。
迟烈抿了抿唇,头仰得很厉害了。
“你现在是在挑衅我吗?”他的气势太强了,眼睑半垂依旧有攻击性,喻里摇摇晃晃地低下头问。
迟烈又是一声嗤笑。
彻底坐实了挑衅她的“罪名”。
“我要亲嘴。”喻里盯着盯着,自己就消了气,一只手捧着他的脸,眼色迷离地在他的腿上坐了下来。
迟烈想躲已经躲不开了,只能由着她坐实了。
他鬓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神色却越发冷肃,“不准亲。”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你的老公。”迟烈不得不厉色纠正她。
“啊,”她抱着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将脸贴在他的颈脖,不甘心地扭动起来:“这都不是我老公?那要什么才是我老公?”
迟烈:“……”
他皱着眉头,闭眼,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他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摁住她的腰,“别动。”
他的手太大了,这一扣几乎锁住了她腰肢的一半,喻里顿时也停止了扭动,“我要亲嘴。”
迟烈:“……”
性情了。
到底还是冲动了。
“你都给睡,不给亲,是什么意思?”喻里皱着眉问。
因为他知道,给她睡,她也不敢睡,但是亲,她是真敢亲。
迟烈已经仰倒了下来,单肘撑在身后:“不准亲。”
她面露不满,但是也没有再强求,“那不亲嘴,亲其他地方可以吗?”
“不可以。”他几乎是没有思考。
“啊?”她又失望了,手隔着衬衫,落在他的胸口:“那摸一下总可以吧?”
迟烈有时候真的很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撑坐起身,拿开胸上的手道:“不准摸。”
“啊?”喻里要闹了,“练这么好,不让摸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还是不是我老公啊?”
可算问到正题了,迟烈言辞厉色:“不是。”
“啊?你现在连是我老公都不承认了是吧?”喻里真的生气了,挣脱开他的手,抱着他的脖子道:“我不管,我就要亲。”
迟烈自然不把她的强势放在眼里,面对她的来势汹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喻里的唇落空了,没有落到他的嘴上,而是吻到了他的下巴。
然后她就开始哭了。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就一颗一颗地开始掉眼泪。
迟烈握着她手腕的手,无意识地松开来。
她的眼泪落在他胸前的衬衫上,随即手背又在脸上狠狠擦了一下:“什么嘛,不给亲就不给亲,欺负人干什么。”
迟烈:“……”
“不亲了,我不亲了,”她也是有脾气的,说着就要从他腰胯上起来:“就算你再给我五百万,我也不亲了。”
迟烈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发脾气还是在许愿。
不过不亲就不亲吧。
迟烈主动扶着她的手臂,让她从自己身上起来。
“你干什么?”喻里察觉到他的意图,再次坐下来,气势汹汹质问起他:“我都哭了!”
他摸过自己的下巴,上面有刚长出来的胡茬,估计是扎到了。
他好笑又好气。
他被她气得胡子都比平时长得快了,她居然还质问上了。
“谁教你的?”
“嗯?”喻里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会哭的女人就会有嘴亲?”
喻里:“……”
弟的,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这人真是软硬不吃。
喻里闹也不用,顿时老实了,本本分分地唤道:“警官。”
迟烈眉梢微挑。
知道叫警官了,看来是酒要醒了。
“嗯?”迟烈应道。
“我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她又要哭了,满是哭腔道:“这辈子没什么太大的愿望,就想亲亲帅哥的嘴。”
迟烈:“……”
他就多余搭腔。
“警官。”
“别叫警官了,这里没有警官。”迟烈是真服了,老公不好使了,居然开始拿人民的身份压他了。
“帅哥。”
迟烈:“……”
“我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女人,”她假惺惺地吸着鼻子,擦了擦眼泪:“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亲一个像你这样的帅哥。”
迟烈:“……”
喻里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竖起一根手指,一点儿一点儿向他凑近:“好不好?”
“不好。”迟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喻里没招了,就微抿着嘴唇,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他不为所动,同时也终于放松了下来,看她这个样子应该是真的没招了,接下来就是等她知难而退。
察觉到她还没有死心,又轻轻摇了摇头。
喻里哀嚎出声,什么人啊,亲个嘴真是比登天还难。她死心地扑倒他怀里,“不亲了,抱一会儿总可以吧?”
迟烈没有说话,只是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周屿的那句话:你难道就没什么感觉吗?
他的喉结微微滑动,抬起手虚虚悬在她的身后。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贴着他时的曲线。
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以及她的体温,气息。
他闭上眼睛,空悬的手心缓缓攥紧,却始终没有落下的意思:“嗯。”
她双臂交叠在他的颈后,下意识的挪动着腰肢为自己寻找舒服的位置。
他迅速摁着她的腰,轻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抱就抱,别乱动。”
她不满地嘟囔道:“你规矩好多。”
“嫌多可以下去。”他的声音变得轻而弱,透着忍耐时的无情。
她并没有察觉,只以为他在嫌弃她,气鼓鼓地将脸枕在他的肩上:“知道了。”
迟烈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身后大半的衬衫都被汗水浸湿,“可以起来了吗?”
他就是在嫌弃她。
喻里气冲冲地直起身,“这才多久,你就叫我起来了?”
迟烈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脸上全是从额头和两鬓浸出的汗珠。
喻里:“你怎么流这么汗?”
迟烈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你像我这么忍忍试试?”
可惜这句话并不是说给她听的,喻里没有听清,又低头向他凑近了一些:“嗯?”
“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出奇的累,明明什么都没做。
“你嫌弃我。”
迟烈:“……”
“你既不想给我睡,又不想给我抱,”喻里也委屈极了,“那你为什么又要答应我?”
鬼知道为什么要答应她。
迟烈已经没有耐心和她争辩,扭头往别处看去。
“那我也不管!”喻里皱着眉,猛地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不等他回过神,就连滚带爬从他腰胯上爬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棉被钻了进去。
只剩下迟烈愕然地坐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向着身后的女人看去。
喻里始终背对着他。
其实从她的反应来看,她的潜意识还是怕他的,但是理智终究还是不敌本能,就算天上下老虎,横竖也得亲一口。
迟烈对她亲在自己下巴上一下也是有感觉的,只是当时没有给他这么多反应的时间。
此刻,所有的心绪都涌了上来。
迟烈深深看了她一会儿,而后回头扫过自己的狼狈,提了提越发紧绷的裤腿,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喻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目光怔然地看着窗外寂静的夜色,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嘴,发出了小小的尖叫,在床上狠狠蹬腿滚了两圈。
她就说哪有自己老公还亲不到的道理。
啊。
真是一个美好的梦啊。
她赶紧闭上眼睛,生怕自己这下醒了以后,又给这个梦续不上了。
翻个身的功夫就又睡着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卧室的门又被推开一条缝。
迟烈静静打量着她熟睡中的脸,心里百感交集,不禁发出一声自嘲的嗤笑,缓缓合上了门。
喻里完全没发现自己家里有第二人来过。
她所有的东西都按照她的习惯摆放在原位,唯一不同的是,卫生间里黑了一周的灯,在今天早上又自己好了。
她只当作是今天幸运的一部分。
她对自己昨天怎么回来的也没有任何印象,只觉得心情出奇的好。
她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美的梦,至于梦的内容,她记不太清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了,梦嘛,只要让她感到开心就够了。
到单位上班的时候,喻里也展现出难得的活力,没有往日的死气沉沉。
同事穗穗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其他不知情的同事好奇道:“喻老师捡钱了,这么开心?”
“没有,只是今天心情比较好,”喻里解释道:“可能是昨天睡得比较早吧。”
穗穗和她虽然是关系比较近的同事,但是也没有近到可以打探喻里的隐私,而且她对别人的八卦也没有兴趣,故而也没多言,只要喻里是平安开心的就好。
王德厚看到喻里这么开心,也罕见的没有阴阳怪气。
迟烈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一看就是那种非常会打人,而且打人还特别疼的类型,他可不想因为喻里挨迟烈揍,尤其是昨天回去以后,他还专门查过,像迟烈这么年轻警衔能到一杠三星,通常都是有重大立功表现或者青年骨干,属于公安系统的储备干部,无论出于哪一种情况,他都不可能再随便招惹喻里。
喻里全然不把王德厚的改变放在心上,只当他昨天回去吃了药,“病情”被得到了有效控制。
到了下午,她收到了方茜的微信:「你和迟烈在交往吗?」
喻里:「?」
方茜问这句话的时候,也觉得可能性不大,可是她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选:「今天周屿他们所里在传,迟烈谈恋爱了,对方似乎是一个老师。」
喻里先是惊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哪里的老师?」
「不知道啊!」方茜也很震惊,毕竟上次一起去玩的时候,迟烈都还是一副单身汉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女朋友,还闹得所里皆知:「真的……不会是你吗?」
喻里:“?”
哟里哟里:「你哪只眼睛看着像我的?」
也是。
方茜还听说是一个可爱黏人的甜妹,跟她印象中的喻老师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反复向喻里确认道:「你确定,你真的不喜欢迟烈?」
不然她都不该和喻里说这件事。
喻里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人贵有自知之明。
哟里哟里:「安啦,别想那么多。」
手机放下以后,喻里才有心情慢慢反应这件事,说没有感觉是假的,但是又怎么样呢?
没有这个老师,也有另一个老师,反正怎么都不可能是她。
所以失落的情绪来得快,释怀的情绪来的也快。
同事穗穗还在电脑对面悄悄打量着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喻老师,你昨天回去以后,还好吧?”
喻里敲打着今天要书写的病例:“好啊,怎么了?对了,昨天是你们谁把我送回去的?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穗穗:“……”
她就知道有问题。
“你,真的有一个男朋友吗?”穗穗试探道。
“啊?”喻里反应过来:“你说我敬酒说的那个啊?放心啦,骗他们的。”
果然不是。
她昨天看那个警察答应的就很勉强。
那真的就是喻老师喝醉纯骚扰别人了……
穗穗也了解喻里的性格,如果告诉喻里实情,只会平添喻里的痛苦而已。
她也看出那个警察和喻里是认识的,他愿意告诉喻里,就让他去告诉吧,自己就不沾这淌浑水了。
“我猜也是,你喝醉酒了也很乖,没给任何人添麻烦。”穗穗笑道。
喻里隐隐感觉到不对,但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诚恳地说道:“谢谢你啊。”
穗穗只是笑笑。
办公室其他的人,要么对这件事不知情,要么就是不感兴趣,没有一个人因为聚餐那天晚上的事来问过喻里,而冯誉作为另一个知情人士,得知她完全不记得遇到过迟烈这回事,更是压根提也不提,仿佛那天晚上送她回去的就是他和穗穗。
喻里倍感心安,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与此同时,周屿明显感觉到迟烈在闲暇的时候,心不在焉,平常连手机都不会看的人,现在时不时就会扫一眼旁边的屏幕。
周屿忍不住调侃他道:“还在想你的教师女朋友啊?”
周屿和方茜不同,他压根儿不相信迟烈会有女朋友,这绝对是一个误传。只是迟烈这个人平时太无趣了,难得遇到能调侃他的事,周屿自是不会放过。
果不其然,迟烈抬头看了他一眼。
可迟烈并没有回避或者阻止他的调侃,而是问出了一个煞有其事的问题。
“一个女生亲了你以后,却不再联系你,会是什么原因?”
作者有话说:
「1」:出自《礼记·中庸》。看到大家在上一章的评论啦,好开心~我写这个的速度太慢了,所以现在才更,多多包涵~
第19章 介 绍
“什么案子?”周屿听闻先是愣了一下, 而后就是起身凑近迟烈面前的屏幕。
迟烈:“……”
仿佛在周屿那儿,他就不配有情感上的疑惑。
“你先别管什么案子,”迟烈也没有纠正他的想法, 将他重新推回到椅子上:“先回答我。”
“这主要还是看具体情况,”迟烈难得有问题请教他, 周屿一下就装上了,声音也正经严肃了不少:“比如这个女生亲他之前是什么态度?是一时兴起还是……”
“在亲他之前, 女生还会想约男生出去玩,但是亲了之后就没消息了。”
“这就是玩玩呀, ”周屿回答得极为干脆,“单纯图那种追求对方时的感觉, 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喻里倒不是这样的人。
迟烈摆了摆手:“女生是那种很单纯的人, 亲男生也是鼓足勇气亲的,而她平时表现得也比较怕那个男生, 有没有可能是怕被男生兴师问罪,才不敢问?”
周屿越听越奇怪, 又起身凑近迟烈面前的电脑屏幕:“你朋友啊?”
迟烈将他摁回去坐下:“先别管。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有也是有, ”周屿硬着头皮分析道:“但是那个女生要是真怕那个男生, 肯定是不敢贸然强吻对方了, 要不然就是得到了对方的默许,要不然就是那个女生并不怕那个男生, 都是装的。”
一个都没分析到点上。
迟烈审视他片刻:“难怪你会从刑警大队调到这里来。”
周屿:“?”
骂谁办案能力不行呢?
“你什么信息都不告诉我,我能推断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周屿被戳到痛处, 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而且你这到底什么案子?最近也没听到有关情感诈骗的案子啊。”
“不是,我自己的事。”迟烈回道。
“什么?”周屿顿时来了兴趣,拖开椅子又准备追问。
“别问。”迟烈不想和他说, 就是不想被八卦,现在问完了,也不管周屿是否被憋得难受,强制终止了。
“什么叫别问?就准你问我,不准我问你?你被人亲了?谁啊?是大家说的那个老师吗?哎哟,你还真谈到女朋友啦?那老师亲到你了,然后就不联系你了?哎哟,少年,你这是坠入爱河了!”
迟烈一个字也不回,任由他如何揣测都跟没听见似的。
周屿:“那老师是高手啊,居然能让你这样的人牵肠挂肚。”
“没有牵肠挂肚,只是有点儿好奇。”迟烈纠正道。
“那不就是对人家有兴趣吗?这老师在故意钓你呢,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联系她,这谈恋爱啊,比得就是谁更能忍。”
迟烈无法苟同,反倒窥见到了周屿的恋爱观,“你平时恋爱就是这样谈的?”
周屿一愣:“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请教我又要质问我?”
见他发现了,迟烈不禁笑了。
周屿也意识到迟烈实在故意逗他,“你这个人……”
可是转念一想,迟烈愿意和他开玩笑,也是他们关系进步的表现,顿时也没那么生气了。
当天晚上,周屿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方茜。
方茜听到迟烈对那个老师那么上心,顿时心生不服,毕竟她之前也有过撮合迟烈和喻里的心,没想到他居然背着他们悄悄和一个老师谈上了。
但是转念一想,迟烈和谁谈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一个想磕喻里和迟烈CP,没磕到的CP粉而已。
真要说起来,两个人也就颜值合适,从性格来说,迟烈真不怎么样。
她也很快替喻里释怀了,正所谓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谁找到迟烈,谁就去遭罪吧,长得帅也不能当饭吃。
方茜也没有再在喻里面前提过这件事,喻里更是对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一概不知。
转眼又过去一周。
喻里值夜班的时候,居然碰到迟烈和另一个同事到他们医院送病人,不由面露喜色:“诶,迟警官。”
迟烈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没认识过她一样,直接从电梯里出去了。
喻里:“?”
她又是哪里得罪到他了吗?
不对啊。
喻里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他女朋友管得严,不让他和其他女生说话,喻里也表示理解,谈这种大帅哥,没有安全感也很正常。同时她也想明白了,难怪迟烈后面没联系过她了,估计那时候就找到女朋友,不方便和她再约着一起玩了。
不玩就不玩吧。
喻里是一个决定放下,就会放得很彻底的人,全然不会受对方或者其他人的影响,转眼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又过去了三天。
喻里实习期的老师,在回到江洲的第四天主动联系了她,嘴上说要给她介绍对象,实则想和她聚一聚。这个老师在实习期间对喻里很好,在她毕业后,也主动为她介绍过县人民医院的工作,只是她学历不够,对方要求她需要先规培三年,她当时的经济状况实在等不起了,只能先到这边工作了。
喻里自是不会拒绝她的邀请。
老师说要给她介绍是她一个朋友的朋友的孩子,别看小伙二十七八还没有对象,但是家庭和工作都特别好,父母都是双职工退休,小伙自己也在事业单位上班,老师本来无意做这个媒,但是小伙家里实在催得厉害,她这才想让喻里顺便帮忙挡一挡。
了却老友一个心愿。
喻里得知是这样的情况,心里就更没压力了,根据她的观察,这种只提家庭条件,不提小伙自身条件的,通常都是小伙自身能力非常一般,而且条件这么好,二十七八岁还一直单着,性格上或者身体上都有大问题。
看她老师的意思,估计也觉得这是一个火坑,但是又盛情难却,只能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喻里最喜欢这个老师的原因就是,很多人了解喻里家里的情况后,就会觉得她这种家庭背景,能找到一个父母有退休金,小伙工作又稳定的,就算很好了,至于人品性格哪轮得着她来挑,而这个老师就从不会看轻她,并不觉得她的家庭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一直都很肯定、帮助喻里。
喻里这天是下夜班,但是也为了老师的面子,特地早起了两个小时洗头化妆,尽量不让对方感觉到她和老师的敷衍。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因为男方那边还要上班,要五点半才能下班,地点则是在老师的家里,由老师亲自下厨。
喻里专程早去了一个小时想要帮忙,老师一看她系围裙就着急,连忙给她取了下来:“哎哟,你可千万别穿这样,万一对方把你当贤妻良母,真给你看上了,那才是遭老罪了。”
老师今年六十岁,刚从市医院退休两个月,就被江洲人民医院返聘了。
以喻里老师的年纪,能用这种思想真的可以说是非常超前了。喻里顿时都逗笑了,脱下围裙在旁边陪着老师聊天。
没过多久,老师的朋友也来了。
对方也是江洲本地人,这些年一直在江洲的机关单位上班,看到喻里便是眼前一亮:“好漂亮啊宝贝,我是你徐老师的朋友,叫我王姨就好了。”
“王姨好,”喻里礼貌地叫道:“我去给你倒水。”
“麻烦你啦,”趁着喻里倒水的空档,王姨悄悄凑近徐老师道:“你这个学生可真不错,长得这么漂亮,工作还这么好。”
徐老师一听到她夸喻里就头疼,笑了笑,没有接话。
“不过也不知道男方那边看不看得上,我这个朋友家里条件好到没话说……”
王姨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有点儿太势利了,但是她对徐老师不这样,徐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这个朋友小孩的性格怎么样?”
“性格啊……”一提到男方的性格,王姨瞬间哑火了,“挺,挺好的,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哑巴啊?”
“什么哑巴,是能说话但是不爱说。”王姨连忙纠正道。
“结巴。”徐老师这段时间在家休息,可没少看那些相亲话术,通常不爱说话,不是哑巴就是结巴。
“你…… 我能给你这么漂亮的学生介绍这个?”王姨没好气拍了她一下:“就是不爱说话,也不怎么擅长人情往来,可能就是家庭条件太好了,都是别人巴结着他,就不怎么擅长照顾别人。”
“少爷。”徐老师再次断定道。
“诶,你话别说这么直啊,人家也上班的,就是不爱说话而已。”
徐老师将信将疑,没有再继续拆台。
等到快六点的时候,就把所有菜端上了桌,只等着男方过来,谁知男方打来电话,说他要加班,得晚点儿过来。徐老师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又把两个菜放回了厨房。
王姨也很尴尬,还在替男方打圆场:“现在的年轻人上班,难免有加班的时候,多包涵,多包涵。”
喻里礼貌地笑了笑。
徐老师虽然不满,但是也没说什么,等到八点钟,实在还等不到男方过来,徐老师也不管,把另外两个菜端出来,张罗着大家吃饭。
谁知菜刚端上桌,外面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王姨如释重负,连忙起身过去开门:“来了来了。”
门打开,喻里便看见一件蓝色的制服衬衫。
她下意识就站起来了。
王姨连忙解释道:“坐,宝贝,别紧张,是我朋友的小孩来了。”
喻里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缓缓坐了下来,然而还没等到屁股挨着板凳,就又站起来了。
因为从外面走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迟烈。
他低着头,蓝色的衬衫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衫,拉着半开的门缝走了进来。
“阿姨好,需要换鞋吗?”迟烈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甚至算得上冷淡,一眼都没有往里面瞧。
“这有一次性的拖鞋,穿这个吧。”徐老师上前道。
“谢谢。”迟烈接过。
喻里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傻了。
他不是有女朋友吗?为什么还会来这里?他看到她会想什么?依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在背后去蛐蛐她。
喻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坐下,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只是出于礼貌和她打了一个招呼:“你好。”
不得不说,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家教挺好的。
他看起来也像是被逼着来的,对此没有一点儿热情,甚至能感觉到若有似无的厌倦和冷淡。
徐老师以为她看帅哥看呆了,轻轻用手肘撞了她一下,“看到帅哥就走不动道啦?这男人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不是……
喻里无从解释,只能在迟烈斜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哎呀,你们不知道,就是……”王姨想要介绍他,却发现不记得他名字了,悄声问他,“你叫什么?”
“迟烈。”
“对!小迟,之前他姨妈就托了我好多次,他一直都不来,这次真的是缘分,哎呀,宝贝,你看,咱们小迟真帅啊。”
喻里尴尬地笑了笑。
迟烈一直低着头,看似礼貌,但实则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像是看着某道菜出了神。
“既然小迟到了,我这就正式介绍一下……”
“阿姨,其实我……”迟烈正想说,他没有结婚的打算,这次会来是因为他|妈以死相逼,才会来看一眼,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坐在斜对面的女生和他异口同声道:“阿姨,不用介绍了,我俩认识。”
听到熟悉的声音,迟烈猛地抬起了头。
喻里极为尴尬,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道:“嗨,迟警官,好久不见。”
迟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啊?你们认识啊!”王姨大惊道。
“嗯,”喻里硬着头皮笑道:“因为工作原因见过几次。”
“啊?”王姨又是一惊:“这么巧啊?那就省得我做多余的介绍了,小迟家是京市的,早些年在海省当特警,最近才被调到江洲来。”
“那他准备一直留在江洲吗?”徐老师问道。
王姨回答不了,看向迟烈。
迟烈托着脸,一瞬不瞬地盯着喻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阿姨,方便让喻老师和我单独聊聊吗?”
“啊?”王姨一怔:“这都还没吃饭呢。”
“喻医生先吃,我不饿。”
喻里被他盯得难受,根本吃不下去,筷子拿起又放下,主动推开身下的椅子站起身道:“先聊吧。”
完了。
要取笑她来了。
虽然以迟烈的性格,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但是他此刻的表情实在太诡异了,完全让人看不出他想什么。
迟烈也站起了身,但是视线一直没从喻里身上离开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外面搭着一件焦糖色的开衫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软糯,原本顺直的头发也变成了宛如波浪的卷发,脸上的妆容精致清透又不显厚重,一看就是花费了许多心思。
“到我去书房去聊吧。”徐老师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提出建议道。
“不用了老师,”喻里担心会被王姨偷听,回绝了她的好意,“我们出去聊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先吃。”
迟烈和喻里一前一后来到外面的楼梯间。
因为是电梯房,楼梯被使用的频率不高,喻里主动从里关上门道:“迟警官,你怎么来了?”
迟烈眼睑半垂,没有说话。
喻里:“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她还知道他有女朋友。
迟烈依旧在打量她。
“我来相亲的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说是别人,其实也就是周屿和方茜,她双手合十,诚恳地请求道:“我也是为了还我老师的人情。”
迟烈听到这里,终于开始说话了,“所以你会来,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你老师的请求?”
“百分之八十是这样。”喻里诚实地回道。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我老师也没有要求我一定要接受对方,所以我觉得来看看也无所谓。”
“随便看看穿这么漂亮?”迟烈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问道。
喻里:“?”
迟烈也隐约感觉到自己说这种话不合适,扭头移开了视线,脸色一如既往地难看。
喻里更是一头雾水,所以他在不高兴什么呢?
她歪着身子,打量着他问:“我穿这么漂亮,惹到你了吗?”
惹到他了吗?
迟烈没想到她居然能问出这种话,思索片刻,忽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嗯?”喻里不解更甚。
“现在知道叫迟警官了,”迟烈回过头,“那我之前纠正了你那么多遍的,不是老公,是警官,算什么?”
喻里愣住了。
脑海中完全没有关于这段话的记忆,仿若在听天方夜谭。
“什,什么?我,我吗?”她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问道。
迟烈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找到自己手机相册里的执法记录视频递给了她。
“自己看。”
这段视频是从其他人的执法记录仪里拷贝出来的。
迟烈原本不想给她看,显得他这个人斤斤计较,一点儿都不大气。可是,越想越气。
尤其是碰到她若无其事叫他迟警官的时候。
不然他也不会把这段视频拷出来。
喻里不敢相信视频里的女人是自己。
可是的确是她。
尤其是看到她死死抱着迟烈不肯撒手,还一口咬定这就是她的老公时,险些没晕过去。
偏偏楼道的灯还在此刻熄灭了。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然而灯光并没有伴随着她的喊声而亮起。
只有手机屏幕上幽蓝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
视频播完了,但她迟迟没有勇气去面对迟烈。
难怪都说他有女朋友了。
周屿那天没有参与检查,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老师”就是她。
穗穗和冯誉也碍于不想让她丢脸,并没有在她面前提过这件事。
“那天晚上是你送我回去的吗?”喻里问道。
“嗯。”
“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喻里心里已经有不好预感,她要是什么都没做,他反应肯定不会大。
“什么叫奇怪的事?”
“就是……”喻里说不出口,因为她想对他做得每件事,都有点儿上不得台面。
“我不知道……”喻里哭丧着脸补充道。
“非说我是你老公算吗?”迟烈神色如常地问道。
喻里:“……”
“非要跟我亲嘴算吗?”
喻里:“……”
“亲不到还发脾气算吗?”
喻里:“……”
“还想要跟我睡觉。”
“别说了,”喻里听不下去了,恨不得当场跪下去给他磕一个:“对不起,我喝醉了,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麻烦,你还问我胸练那么好,不给你摸干什么?”迟烈面无表情道。
喻里真的要跪下去了,颤颤巍巍问道:“那摸到了吗?”
“没有。”
喻里顿时松了口气,感谢那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自己。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摸到。”迟烈补充道。
喻里猛地抬起头,下意识盯着他衬衫下宽厚的胸膛,她居然摸到过吗?
可恶,她怎么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只是后来被我阻止了。”
喻里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她都不记得事,还是没发生比较好,不然现在的她也太亏了。
“你怎么不问你亲到没有?”
“我亲到了吗?”
“嘴没有亲到。”
“那我亲到哪儿了?”喻里瞬间抓住了关键词。
他借着从下层楼道投上来的光,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脸。
喻里真的要跪了,依他的性格,找她负责的可能不大,但是找她问罪的可能性就很大。
“对不起,”喻里很想知道她现在跪下来还来得及吗,哭丧着脸道:“我真的不记得了,要我怎么和你道歉,你才能原谅我?”
“你都不记得的事,又有什么好让你道歉的。”
“不不不,要道歉的。”喻里连连摆头道,他要是真的不想让她不知道,就不会拷贝视频和告诉她这件事了。
他的确没想过要她道歉。
只是她什么不记得的样子,偶尔会让他很不爽。
比如现在。
“我给你赔钱吧。”喻里还惦记着这件事。
“不需要。”迟烈回道,要是因为这种事收她的钱,那他成什么了?
喻里也不知道什么更好的道歉方式,“可是……”
“以后喝醉,不要再撒酒疯就好了。”
“不会了,”喻里太悲伤了,她明明没有一点儿享福时候的记忆,却要来承担这个后果,“可是我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情。”
迟烈眉梢微挑,“你认为我在说谎话骗你?”
喻里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
“我都没有那段记忆,却要替那段记忆挨骂。”喻里又想哭了。
“我没有骂你。”
“可是我受的委屈是一样的。”
迟烈:“……”
好家伙,她还委屈上了。
“那你要怎样?”迟烈听出她是有异议,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能再亲一下吗?”喻里哭哭唧唧地说道。
迟烈:?
“什么?”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看到大家的评论,只能说大家真的很懂!!反正每天尽量保质保量吧~谢谢大家的追更呀~
第20章 疯 了
喻里的逻辑很清晰, 挨骂和道歉都可以,但前提是她要真的享受到这段感受。
“就是你听到那个意思。”她的哭腔很明显,可是灯光太暗了, 迟烈并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哭了,不禁低头向她凑近。
喻里却错误理解了他的意思, 止住了哭声问:“现在是可以亲嘴吗?”
迟烈的食指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下:“我在看你是不是真的哭了。”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喻里欲哭无泪地喊道。
然而她的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
反而红得厉害。
迟烈神色微怔, 不动声色地收起照在她脸上的屏幕光源,“我也没有怪你, 更不会骂你,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要真想到此为止的话, 就不应该告诉我。”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 现在反而让她想入非非。
“那我还想要怎么样?”迟烈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想要怎么样?”喻里气势上不如他,不自觉踮起了脚尖:“又不找我负责, 也不找我算账,就纯给我添堵?”
“我给你添堵?”迟烈难以置信道:“谁给谁添堵?”
喻里不仅脸红, 心也跳得厉害。
眼眶也发烫发润。
她硬着脖子和他对峙了片刻, 忽然脚尖一软, 矮了下去, 拽着他的外套小声唤道:“老公。”
迟烈:“……”
她也要脸,确定上下左右的楼道都没有人, 才挪着鞋子向他靠近。
“就亲一下不好吗?”她从他胸口抬起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嘴巴微微抿着, 看起来委屈可怜极了。
他想起自己今天审了一天的案子,一身烟草和汗水混杂的班味,不自觉仰起头往后退去。
她却错误理解了他的意思, 跟着他走近。
“你不觉得我今天身上特别难闻吗?”迟烈被逼得退无可退,不得不低头问出实情。
尤其是和她相比。
她今天似乎是喷了香水,整个人闻起来是甜的。
喻里凑到他的胸口。
没闻到班味,只闻到了熟悉的薄荷气息:“哪里难闻?”
迟烈:“……”
她生怕闻不清楚,鼻尖几乎贴上了他的胸口,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就是不给亲的意思。”迟烈别过头,不再和她废话。
“那你之前怎么给我亲啊?”她也不发脾气,晃着他的外套又悄悄凑近了他。
“别再过来了。”迟烈退无可退,不得不冷声制止道。
“没过来。”喻里没想到让他发现了,嘴上不承认,脚却悄悄往后退了一些,“你还没回答我。”
迟烈有些后悔告诉她了。
因为一旦和她说,他没同意,是她偷偷亲的,那她一定又会发现这条路是可行的。
他发现,她这个人的确没攻击性,但是小聪明一套一套的。
“你之前装醉?”
喻里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实在酒吧那次。
不能承认。
但是不能不承认。
“你先回答我。”
迟烈又陷入沉默了。
喻里不知道这有什么难以启齿,忽然灵光一闪:“难道是我非要亲的?”
他没有否认。
喻里直呼OMG,她喝醉以后胆子也太大了吧!
就这他居然都不和她计较。
喻里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一眼,说明是可以冒犯他的。
可是她不敢。
他眼神一扫过来她就瘆得慌。
她既害怕又想搏一搏。
因为他不可能再给她第二次机会了。
“我就亲一下,不会告诉别人的。”她悄悄竖起一根手指道。
“我没有怕人知道……”
那就是能亲。
喻里飞快地说了一声“谢谢”,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尝着味就结束了。
但是她依旧心跳得很快。
她一眼都不敢多看他,又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才拉开门离开。
到底在谢谢什么?
迟烈神色紧绷地站在原地,黑色的外套沾上了从身后墙壁落下的白灰。
她上次亲了他的左脸,这次是他的右脸。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手却摁住了自己的心脏。
那股不爽又涌了上来。
十一月的天,他硬是又被气出了一脑门的汗。
迟烈重新走进徐老师的屋子,喻里已经坐在餐桌上吃饭了。
除了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基本看不出任何关于那些事的痕迹。
迟烈也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神色冷肃,不苟言笑。
徐老师继续之前的话题:“小迟打算一直留在江洲吗?”
“不会。”他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喻里对这个答案没有丝毫意外,继续喝着碗里的汤。
“我想也是,”徐老师回道:“我听你王姨说,之前好几次给你约了相亲,你都没去,这次会来是有想要结婚的打算了吗?”
“没有,”迟烈回道:“我从来没有结婚的打算。”
徐老师不禁和王姨对视了一眼。
迟烈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喻里身上,喻里像是开了屏蔽一样,接收不到来自他们三个人的任何信息。
这个女人。
背地里一口一个“老公”,亲完之后就翻脸不认人。
迟烈越想越不爽,等到她把饭吃完,才开口道:“喻医生,麻烦你再跟我出来一下。”
喻里感觉到来者不善,不自觉抓住了徐老师的衣服:“没关系,有什么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
“你想过要结婚吗?”
喻里摇了摇头。
相较于恋爱,结婚更像是一场等价交换,而她这个条件在婚姻市场是不利于交换的。
“不结婚的话,你准备干什么?”迟烈问道。
喻里正准备回答,就听见迟烈追问:“白嫖男人的青春吗?”
喻里:?
这哥在口不择言说些什么?
徐老师和王姨察觉到不对劲,两个人再度对了一眼,徐老师轻轻拨开喻里的手:“你们先聊,我和你王姨去客厅里转转。”
“不是,徐老师……”
徐老师安慰她道:“没事,老师就在这儿……”
“没有名份的帅哥亲起来更爽是吗?”迟烈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但是总给人一种平静的疯感。
没有名份的帅哥……
徐老师看了一眼迟烈那张帅到离谱的脸,瞬时明白了什么,立马走得更快了,生怕晚走一步就被喻里给卷进去了。
喻里更是诧异于他这么内敛的人,居然当着长辈的面问出来了。
“不是,迟警官……”喻里企图唤醒他的理智。
“迟警官?”迟烈的表情其实谈不上严肃,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讽:“你现在叫我迟警官?”
他特地回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和喻里坐在沙发上的徐老师、王姨。
“你刚才在外面让我给你亲一下的时候……”
喻里起身捂住了他的嘴。
这哥疯了!
喻里汗都出来了。
迟烈歪头躲开她的手,单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现在要出去跟我聊吗?”
“出去!”喻里一口应下,经过客厅的时候,不自觉地喊道:“徐老师……”
“舍不得徐老师,我们也可以在这儿聊。”迟烈面无表情地系上外套的拉链,把自己里面的制服完全遮掩了。
喻里顿时就更慌了。
仿佛要把他最后一丝良知也遮挡起来似的。
喻里连忙摇了摇头。
又回到先前的楼道。
只是这次关门的人换成了迟烈。
喻里低着头,可怜兮兮地搓着自己的手:“对不起,迟警官,刚才是我冲动了。”
迟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喻医生,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喻里不解地抬起头。
“你想叫我老公就叫老公,想亲我就亲我,想装醉就和我装醉,你把我当什么人?”
喻里抿了抿唇,想要蒙混过关,而他不依不饶地审视着她:“嗯?”
“菩萨。”
迟烈眼睛微眯,“觉得我普度众生来的?”
喻里没敢说网上偶尔会有那种男菩萨,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只是普度众生的方式不同而已……”
迟烈总觉得不对劲,一言不发地打量着她。
喻里的脸越来越红,特别正式给他鞠躬道歉道:“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做,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迟烈没有说话,而是向她走近了一步。
喻里看着他突然贴近的胸膛,不自觉往后退去。
她退,迟烈就跟,直到把她逼到退无可退,才停下脚步。
喻里双臂紧紧贴在身后的墙壁,视线难以置信地落在他的胸膛上。
听他的说法,自己还摸过。
可她对此全无印象。
可惜啊。
“喻医生,之前的事,我可以都不跟你计较,但是也请你适可而止。”迟烈像是受够她了,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不会再有以后了。”喻里举起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然而迟烈却陷入了沉默。
喻里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迟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我向你保证,一定都是真的。”
迟烈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喻里:“如果你还不放心,我还可以拿我的前途……”
“喻医生,你知道你那天晚上除了告诉你的那些,还做了什么吗?”他忽然交叠着双臂,低头向着她靠近。
不是都过去了?
为什么又要提起这茬儿?
喻里一脸茫然:“我还做了什么?”
迟烈的眼神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意,过了好一会儿,才轻描淡写地凑近她耳边:“没什么,只是骑我身上了而已。”
作者有话说:
别看更新了三千,实则写了四千六,这一章太难写了,反复删删改改。 谢谢大家的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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