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吃 饭
从徐老师家里出来以后, 喻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迟烈那句话宛如重磅炸弹“砰”地一下她的脑子里炸开了,而迟烈没有为那句话留下任何解释,淡淡看了她一眼, 直接离开了。
喻里至今不明白,他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也没有勇气去追问他。
太炸裂了。
她循规蹈矩地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有对谁做过这么离谱的事, 不管是她的老师还是同学,对她的评价都极好, 更没有哪个男生说过她半句,她便是连话都难得和男生说, 提起她谁不是一句“文静”、“腼腆”、“知书达理”, 唯独到迟烈这里——
一件比一件炸裂。
让她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她一贯的克制、知分寸、不与人为难都在此刻失了效,而归根结底的原因, 是迟烈让她很有安全感。
他不是那种她色他就更色的人,相反他是一个比她还要正经的人。
可是也不能他人好, 就真的欺负人家吧?
喻里已经没脸去见迟烈了。
骑他身上这种事完全超出了她的底线。
她都不指望迟烈回应什么了, 现在就求他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就行了。
这要是让其他人知道, 她真的就是一个“社会性死亡”。
她就这样胆战心惊地过了两天, 确定方茜都不知道这件事以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方茜压根儿不知道喻里在愁什么, 只觉喻里去庙里烧香以后就真的转运了,和喻里搭班很少再发生那种突发状况, 收新患者的概率也明显开始降低, 喻里仿佛从科室的底端生物链里爬起来了。
“喻老师,你那天去烧香许的什么愿?需要去还愿吗?”
喻里已经忘了有这茬,但说起这种宁肯信其有, 不能信其无的事情,喻里始终心怀敬畏:“你要去吗?如果你要……”
“我要去。”方茜打断道。
“嗯,那等你去的时候就叫我。”
又是一个休息天。
工作没有那么忙碌以后,喻里感觉精气神好了不少,没有那种休息也要睡一整天补觉的感觉了。
方茜开车来接她。
两个人烧完香以后,便去逛附近的商场,从商场出来,恰巧碰到辖区的民警巡逻,方茜难掩激动道:“周屿。”
周屿闻声回头,严肃的神色瞬间变得温柔:“茜茜。”
方茜一路小跑过去,温情小意地关心起他,喻里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就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下一秒——
她就看见迟烈站在警车后面,越过警车的顶部,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她的笑容立刻就敛了下去。
迟烈也没说什么,直接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周屿也挥手和方茜告别。
方茜回来看到喻里表情不对,才想起迟烈:“怎么啦?还因为我之前想撮合你和迟警官的事尴尬吗?哎呀,都过去了。”
喻里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她相亲相到迟烈的事,轻轻点了点头。
方茜叹了口气:“听说迟警官和他女朋友感情很好呢,之前还咨询过周屿感情上的问题,也是没想到,他这样大帅哥还会有这方面的困扰。”
别说问了,喻里都不敢搭腔,只能点头。
方茜也看出喻里没兴趣,但是她实在憋得太久了,“他这个女朋友可厉害了,给迟烈都钓成翘嘴了。”
喻里欲言又止,因为她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一场乌龙。
方茜没发现她的异常,继续道:“你说那女的得多狠的一个人,亲了这种大帅哥,还能忍着不联系,能让迟烈那么内敛的一个人,跟周屿问出,那个女生亲他之前,还会问他什么时候休假,亲了以后就不再联系,是什么原因的话!啧,姐妹高手啊!我辈楷模!”
喻里:“……”
方茜迟迟不见喻里说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喻里不知在想什么,耳朵微微有些发红。
方茜忽然意识到,喻里之前可能对迟烈还是有点儿好感,只是还没开始就被迫结束了。
她安慰地拍了拍喻里:“没事,小喻老师,男人嘛,以后周屿他们所里有好的,我再和你介绍。”
喻里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她至今都不明白迟烈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应该是那种很懂拒绝的人,可是为什么不直接了当的拒绝她,总是在她准备放下的时候,又给她希望。
他明明大可不必提她喝醉那天晚上的事,可是他不仅告诉她了,甚至连她骑在他……都说出来了。
而且还是用“骑”这个字,喻里光是想象到那个画面,就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与方茜分开以后,喻里几次打开通讯软件想要联系他,但是每次敲出一排字又一一删掉。因为在真挚炙热的情感面前,再动情的文字也显得匮乏。
最终,她在屏幕上敲出一句话发出。
哟里哟里:「迟警官你好,贸然打扰到你,请问你什么时候休假,方便见一面吗?」
迟烈到了晚上才回复:「不好意思,刚下班才看见,请问有什么事吗?」
哟里哟里:「没什么事,就是有些事想要当面和你聊一下。」
过了几秒钟,迟烈回道:「我后天和大后天都是休假。」
可是她得上班。
喻里硬着头皮道:「我约您吃晚饭好吗?」
她越说越客气,不知不觉连称呼都变了。
chilie:「可以,你想吃什么?」
哟里哟里:「我来订吧,到时候给你发地址。」
chilie:「好。」
过了一会儿,喻里的消息又发了过来:「烤肉你吃吗?」
chilie:「选你喜欢吃的,我都可以。」
哟里哟里:「好的。」
喻里看好了时间和餐厅,才给他发出位置。
迟烈回了一个“OK”的表情。
喻里没想到居然真的约到了,难以置信捂着发烫的脸。
约是约到了,可是约到了要说什么啊?
道歉的事总不能一直提吧?
可是除了这个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
喻里就这样在期待又懊悔的情绪中度过了两天。
等真正到了约定那天,喻里特地在科室的卫生间里补了妆,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死气沉沉。
科室上夜班的护士看见,不由好奇道:“喻老师,你这是要去约会吗?”
喻里摆了摆手:“和朋友吃饭。”
她表现得过于淡定,值班的护士也没有多想,出去交接班了。
喻里暗自松了口气。
喻里也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但情绪就是久久没有平复。
说起来,这还是她和迟烈的第一次单独见面。
走到医院门口,喻里碰到冯誉也正好下班,得知他要去城西新开张的商场,主动邀请她上自己的车。
喻里盛情难却,而且单位的车的确不走那边,她如果坐单位的车回到城里,再去商场,得多浪费半个小时的时间。
喻里打开后座的车门,向他道了声谢。
冯誉道:“没什么,我也是顺路。”
等到喻里关上门,他便准备走了,不料叶眉此刻却从门诊大厅走了出来,朝着冯誉的车招了招手。
冯誉和喻里的神色都有点儿微妙。
前者觉得多了一个电灯泡。
后者觉得自己是电灯泡。
喻里此刻想下车已经来不及了,叶眉径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
她自然而然地拉上挡光板开始补妆:“今天中午不是和你说了,我没开车,让你下午等我一会儿。”
冯誉尴尬地笑了笑:“忘了。”
叶眉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喻里,神色颇为微妙:“喻老师也在啊。”
“啊,我刚才有事才到城西去。”
“什么事啊?”叶眉意味深长地问道,仿佛喻里在故意制造机会和冯誉独处似的。
“你管人家什么事?”冯誉抢先回答道。
冯誉很少这样和叶眉说话,叶眉不由对他一个白眼。
喻里更是如坐针毡。
早知道就是打车也不应该上这辆车。
“有点儿私事。”喻里回道。
“哦。”叶眉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忽然打闹般地推了冯誉一下,旁若无人地说道:“冯老师,你什么意思啊?你平时从来不这样跟我说话的?怎么在喻老师面前就要和我装不熟啊?”
“我什么时候……”冯誉尴尬地看向喻里:“你别胡说好吗?”
喻里看着窗外假装没有听见。
叶眉一路上继续“数落”冯誉,看似抱怨,实则在告诉喻里,他们到底有多熟。
喻里都快叫救命了。
到底是谁想知道她和冯誉的那些事啊。
「叮」
谢天谢地,喻里的手机响了,把她暂时从这种情绪中解救了出来。
chilie:「我到了,你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哟里哟里:「大概还有十分钟吧,我先把晚餐的验证码发给你」
chilie:「不用,我已经买了。」
喻里哪里好意思让他请客,干脆果决地说道:「退了。你就在一号门等我,我们一起上去。」
chilie:「好。」
喻里心里有了别的事,顿时对叶眉的话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终于抵达商场,喻里想要提前下车,然而冯誉硬是把她放到了一号门前面。
她远远就看见一个峻拔高大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他今天比平时还要更帅一点儿,藏青色的夹克外套,搭配着卡灰色的阔腿长裤,修长结实的手臂自然交叠在胸前,冷峻凛冽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淡漠,让经过他的人都不约而同加快步伐。
喻里有时候都觉得她能“欺负”到这样的哥,也是不可思议。
车一停稳,喻里就立刻打开车门跳了下来,“谢了啊,冯老师。”
不等冯誉回答,她就一路小跑到一号门前。迟烈看到她后,放下交叠在胸前的双手,正准备说话,喻里已经一把抓过他的手腕,朝着商场里面跑去。
“干什么?”迟烈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一眼,但是也加快步伐,跟上了她。
喻里一直跑到冯誉和叶眉看不到的地方才停下来,“我坐我同事的车来的,怕他们看到了回单位说三道四,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
喻里累得都快喘不上气了,他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甚至还有空替她顺了顺背。
喻里缓过来,“我们走吧。”
迟烈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嗯。”
走上扶梯以后,喻里才发现她抱着迟烈的手臂,连忙松开手道:“对不起,没注意。”
“没关系。”迟烈回道。
他似乎冷静下来,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克己复礼。
喻里回想起之前的事,顿时又变得紧张拘束起来,“你今天没上班?”
“上班。”
“下班这么早?”喻里也是没话找话。
“偶尔会这么早。”他说完后才想起,自己告诉过她,今天是休假,但是见她没有提,故而假装没有发现。
喻里还在偷偷打量着他。不知是不是没穿工作服的原因,他今天看起来格外的年轻清爽,说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都有人信,没有一点儿班味。
迟烈感觉到她的视线低下头。
她立刻移开了视线,而后又悄悄看他,发现他头发留长了,尤其是侧面看,前面的头发甚至有点儿像美式前刺,脸上的胡子也比往日干净,连胡茬都看不见。
喻里隐隐觉察到端倪,“你洗了澡来的吗?”
“嗯,”迟烈神色如常:“今天出警的时候,把衣服弄脏了,就顺便洗了个澡。”
“哦。”喻里想说,他不用解释那么多,她没有多想,她也不敢多想。
走到烤肉店,喻里正准备亮出手机里的券,而迟烈已经先一步掏出手机,让店员扫了。
喻里:“……”
不是说好了她请客吗?
这怎么还能算是她请客赔罪呢?
喻里一坐下就赶紧给他转账,“说好了我请你的。”
“什么时候说好了?”迟烈拆开桌上放着的围裙递给他道。
“就是那天在微信里说的啊,”她接过围裙:“谢谢。”
“你只说要约我,没说要请我。”
喻里:“……”
“别想了,点菜吧。”他敲了敲桌角的点餐二维码道。
喻里点好了餐,等待着上餐的过程中,几度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他并没有注意,环视着四周,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短袖T恤,喻里看到他修长冷白的手臂,吓得一下就站了起来。
她就说她会走到今天,这哥身上也有很大的责任。
迟烈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怎么了?”
他属于看着很有劲但不贲张的类型,肩臂线条流畅紧实,上臂肌肉自然隆起,胸前宽松休闲的T恤被撑出坚硬扎实的弧度。
喻里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缓缓坐回去:“你,这么热?”
迟烈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如实回道:“烤炉温度起来了,会比较热。”
“哦哦,别感冒了。”喻里硬着头皮问道。
“不会。”
喻里连忙喝了一口水压惊。
菜上桌以后,迟烈自然地拿过夹子开始烤肉,喻里先是看到他利落紧实的小臂,而后是他凸出的腕骨,随即是他腕骨上蓝色表盘的银色腕表,最后才是他握着夹子的手指,冷白修长,骨节分明,指腹隐隐透着一层薄茧。
喻里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想要避开他的手,谁知一抬头又看到他的脸,冷淡的眼睑自然垂下,浓密的长睫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拔,嘴唇红润微丰,硬朗凛冽却不薄情。
喻里闭着眼睛,不自觉在自己胸口捶了一下。
冷静点儿,你是来赔罪的,不是来犯罪的。
喻里又喝了口水。
迟烈面无表情地扫过她,将烤好的肉放在了她的碗里。
喻里受宠若惊:“你别管我,你吃啊。”
“嗯,你先吃。”
喻里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真的,她会今天这一步,这哥至少得负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她痛苦地捏着自己两侧的太阳穴,闭着眼睛道:“迟警官。”
“嗯?”
“你不用这么照顾我。”不然她真的会很想让他当她老公的,而这有是一个很明显不会发生的事,喻里都快愁死了,“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这算什么照顾?”说话间,他又把一片烤好的肉夹到了她面前的碗里。
“勾引我。”喻里冷不丁埋怨道。
“什么?”
喻里没想到自己这么小声,他居然都能听见,喻里也不确定他听清楚没有,并没有反驳或者解释。
“我勾引你什么?”
“咳——”喻里被呛得不轻,他居然还真的听到了。
“我这个人,很容易被打动的,就是你稍微对我好一点儿,我可能就会搞不清楚分寸,得寸进尺,所以,你就把我当那种最普通的朋友相处就好了。”喻里没有忸怩试探,而是非常郑重地说道,希望他没有这个意思就适可而止。
迟烈继续翻动着烤盘里的肉:“之前被谁打动过吗?”
“那倒是还没有。”她也不会给其他人这样做的机会。
迟烈抬头看向她,很容易被打动,但是至今没有被人打动过。
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低头不语,只是又将一片烤好的肉放进她的碗里。
喻里向他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行了,你自己也吃点儿吧。”
她是真的有点儿扛不住了。
“就被我这样打动过?”迟烈放下手里的夹子,喝了一口水问道。
喻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强作镇定地应了一声。
“那我也认真的问问你,”他双手撑在腿上,微微俯下身问:“像我这样的,你总共聊过多少个?”
喻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认真地摇了摇头:“我在网上也只……骚扰过你一个。”
线下就更别提了。
几乎与异性绝缘,每天见得最多的异性就是她单位的同事和病区里的病人。
迟烈眉梢微挑,“为什么?”
“我喜欢你的生活方式。”
迟烈歪了歪头。
似乎并不相信。
“而后,喜欢你的身材,又喜欢你的脸,你又不像那些擦边博主会故意卖弄,就是……给人一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喻里有些难以启齿,但是见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又鼓起勇气继续道:“而且网络时代,感觉大多数人都很浮躁,渴望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变现,有的是颜值,有的是才华,只要你让我觉得是在单纯记录你的生活,你当时走过的路,你当时的感想,你不需要观众,甚至不想要观众。你在记录给你自己看。”
迟烈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喻里继续说道:“我也是无意中看到了你的视频,然后观察了你很久,才决定给你点赞留言的。后来我发现你并不在意,或者根本就不看评论区,我才越来越……”
她难为情地闭了闭眼,把‘放飞自我’四个字含糊了过去:“……我起初只是觉得看你的视频很惬意,然后以为你年龄很小,又总是发一些很深沉的人生感悟,以为你是在装老练,就想逗逗你。我也没有恶意,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我是一个除了工作,几乎没有用来娱乐的人,当时给你评论些有的没的,算是我为数不多能放松的方式之一。”
“我知道它一定冒犯到你或者打扰到你,我在这里再次向你道歉。”喻里说的特别诚恳,几乎是把自己当时的心理独白摊开到了他面前。
“知道了,吃饭吧。”在她没有注意的角落,她碗里的食物已累积得像小山那么高。
“当然这是在公安局碰到你之前,后面……”喻里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开始变得躲闪,没了先前的坦荡:“事情发展成这样也不能全怪我,我早就和你说了别跟我说话,结果我喝醉了你还要送我回家……这,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对吧?这之后发生的那些事,也不能都怪我,是吧?”
“我勾引你?”迟烈言简意赅地把她这段长篇大论给概括了。
喻里:“……”
要不要说的这么直白。
她含糊不清地回道:“反正,大概就这个意思。走到今天这一步,咱俩肯定都有责任,但是你放心,只要你以后别再像今天或者之前那样……”
她用手指表述了让她难以启齿地“勾引我”三个字,继续道:“我肯定不会再冒犯你,只把你当作我好朋友的男朋友的朋友。”
“我俩关系有这么远吗?”他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她在纠结苦恼什么,翻烤着烤盘里的食物,漫不经心地问道。
“但是我俩也不可能是朋友吧?”
“为什么不能?”他抬起头道:“你不是喜欢我视频里那些蓬勃生长的生命力吗?下次我再去徒步的时候叫你。”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终于不用写到十一点了谢谢大家那么晚还在追更~超级大亲亲~
第22章 朋 友
喻里已经彻底看不透迟烈了。
她明明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 他居然还要约她一起徒步。
喻里不得不交叠着双腿,严肃地重申道:“迟警官,我的话还说的不够明白吗?你, 对我是有吸引力,你做任何事都可能吸引到我, 我,不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 再这样下去我怕我又会做出,冒犯你的事, 你明白吗?”
“嗯,”他显然是明白的, 镇定自若地盯着她道:“那你增强一下, 我还挺想和你做朋友的。”
喻里:……
他确定不是在耍她?
哪有在这方面增加的?
“你在逗我吗?”
“真的。”他很认真。
喻里没招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道:“随便你吧, 反正我已经把风险那些告诉你了,你执意要……跟我做朋友, 我也是没办法。”
“嗯, ”迟烈回答的很淡定:“我也是一个没什么朋友的人, 如你所见, 我大多数的视频都是自己一个人,除非有那种需要和人对抗的项目或者活动。我不太喜欢在下班的时候和人打交道, 但是你也让我觉得很安全。”
喻里:“你认真的吗?”
这么快就忘了她喝醉时候的事情了吗?
“你不会在和我聊天的时候,试图打探我的隐私, 也不会把别人的好意当作理所当然, 你是一个很棒的人。”
很棒的人。
喻里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听到这么高的肯定,整张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我想要和你成为朋友。”迟烈说。
就只是朋友吗?
喻里感觉胸口像是中了一箭,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卡吗?
喻里彻底死心了, 忍痛举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道:“我尽量成为你想象中的那种朋友。”
纯粹的,真的很棒的朋友。
“嗯。”迟烈点了点头,没有和她碰杯,喻里习惯了他的冷淡和不近人情,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喻里依旧皱着眉,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
迟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其实她大可不必这么苦恼,他不愿意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碰不到他的。
喻里思来想去,也觉得无用,唯一的办法就是真的把他当朋友。
她深吸了口气,“既然你不愿意收我的钱,那吃完饭了,我请你看电影吧。”
迟烈抬头看向她。
喻里立刻重申道:“朋友也是可以看电影的。”
只是看什么电影呢?
喻里已经很久没关注过,最近市面上有什么比较火的电影,打开以后,不是动画片就是战争片,而战争片的播出时间最合适。
喻里:“……”
这可真是清白的没边了。
很难让人怀疑她的动机。
喻里点开影片信息,递到他面前:“我们去看这个吧。”
迟烈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手机道:“嗯,我来买票。”
“不用!”喻里向他做了禁止的手势。
迟烈没有搭理她,继续在手机上操作,喻里一看就急了,连忙也点开了购票页面:“你别买,我已经买好了,你这样的话会退不了的……”
“坐第几排?”迟烈忽然摁住了她还在操作的手,低着头问道。
随意得就像是在对待一个真正的朋友。
喻里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失落,顿时也没心情和他争执:“六排中间吧。”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好。”
喻里被他触碰到的手背却开始发烫,她用力拍了两下这种感觉才逐渐淡去。
吃过饭后,两个人一起前往电影院,电影院也在这一层楼,只是两个地方相差甚远,需要从左边走到走廊的最右边。
一路上,喻里都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而他像没事人似的环视着四周问:“你喝奶茶吗?”
“我来买,”喻里不再给他任何付费的机会,立刻拿出手机开始下单:“你喝什么?”
“我不喝。”
“那到影院买吧。”
然而到了影院还是迟烈给的钱。
喻里:“……”
她本想还他的人情,结果越欠越多。
喻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和他说了一声谢谢。
进到影厅,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直到快要开场的时候,才进来一对父子。
电影开始以后,喻里忍不住偷偷打量迟烈的脸。
迟烈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头也不回道:“怎么了?”
“你有点儿太帅了。”
“那要我坐远一点儿吗?”迟烈似乎已经很习惯她的夸奖,垂眸看向她道。
“不用,”喻里回道:“等我习惯就好了。”
然而喻里始终没有习惯,直至看到他的表情变得沉重,才发现电影竟然已经进入尾声。
等到影厅灯光亮起,喻里脱口而出道:“就演完了?”
迟烈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嗯。”
喻里的神色有些微妙。
迟烈:“还要再看一遍吗?”
“不用了。”喻里回道,她只是觉得现在的情况和她想得有点儿不太一样。
从影院出去以后,喻里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不好意思,迟警官,我可能还是无法和你做朋友。”
“为什么?”
他居然还问她为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她无法对他那么纯粹。
“我好像不能成为你想象中的朋友,”喻里很诚恳地低下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
“没关系,慢慢来。”
喻里摇了摇头:“虽然我也很想和你做朋友,但是我试了试,还是不太行……”
“那再多试几次。”
喻里态度坚决:“不试了。”
“我方便问具体的原因吗?”
“不方便。”喻里回道。
迟烈看了她一会儿,“担心又会发现之前那些事吗?”
也不是。
喻里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问题?”
“你可能没遇到过喜欢的人,就是你很难只把对方当成朋友。”
他依旧不懂。
喻里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比如你的手碰到我的时候,我会心跳得很快,又或者和你一起看电影的时候,我会不自觉的想要看你,我也会为你在我身边产生幸福而感到羞耻。朋友应该是坦荡而无畏的,我无法对你做到这样,所以,到此为止吧。”
“我被拒绝了吗?”迟烈问道。
喻里:“……”
这哥在说什么,明明是她被拒绝了好吗?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从未真正的想过要拥他,她只是为自己的那些念头感到不齿。
“如果这样能让你接受的话,那就是吧。”喻里并没有解释。
迟烈没有再说下去。
路边昏黄的路灯映在他的脸上,那双深沉淡漠的眼眸全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喻里:“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打车了。”
“可以看。”
“什么?”
“当我让你觉得无法忍受的时候,可以不用忍受。”迟烈回道。
喻里依然没有理解。
“想牵手的时候可以牵手,想看我的时候,也可以一直看。”迟烈解释道。
他有这么缺朋友吗?
喻里难以置信道:“那不就跟你没朋友,我利用这个欺负你一样吗?”
“为什么觉得是在欺负我?如果按照这种说法,我何尝又不是在欺负你?”迟烈微微歪国头:“明明是我让你和我做朋友,却又单方面地让你忍耐。”
喻里完全懵了。
“你真的有这么想和我做朋友吗?”
“嗯。”迟烈轻轻点了点头。
喻里:“……”
“你要回去了是吗?我送你。”迟烈将她的沉默当作了默认,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迟烈将机车骑过来的时候,主动脱下身上的外套,让她系在腰上。
她今天想到要见他,裙子里面只有一条薄薄的丝袜,让自己的腿看起来更纤细一点儿。
然而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外。
她坐上摩托车的后座,双手不安地撑在身后,迟烈回过头道:“别扶这儿,扶着前面的机箱。”
喻里不明所以地打量着他,试探着将手穿过他的双臂,撑在了他腰胯前面的机箱上。
“嗯,”他这才戴上头盔,背对着她道:“如果你觉得撑着太累,也可以抱我。”
喻里:?
“走了。”
他的态度太平淡了,完全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说是钓她,又的确没有任何言语和肢体上的暧昧,可说没有钓她,他要是不来这一套,她根本不会对他想入非非。
而且他也没有说谎。
这样坐着手臂的确会很累,既要和他保持距离,又要维持自身的平衡。
可是喻里并没有顺势抱上他的腰。
既然要当朋友,那就要学着如何做一个纯粹的朋友。
她就这样一路撑到小区门口。
车一停下,她第一时间就是把头盔摘下来还给他,而后是他的衣服。
“谢谢。”喻里说。
“不客气,”他接过外套:“下次见。”
喻里微微沉吟:“说真的,你是在故意钓我吗?”
“钓?”他不解地歪了歪头。
喻里没忍住,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如果不想让我想入非非,就别做多余的事。走了,迟警官。”
“嗯,再见,喻医生。”
喻里回去以后,翻来覆去的想,依旧觉得是他的问题更大。
忍不住在某乎上面提问:异性朋友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今天出门去见朋友啦,又有点写不出来。幸好在0点前赶上了,大家七夕快乐呀~
第23章 见 她
喻里得出的答案也很显而易见,
某乎网友1号:「如果这个男生真的像楼主说的,在男同事眼中都正经到无趣,那大概率就是楼主想多了」
某乎网友2号:「说实话, 我不太相信那么帅的男生会没谈过恋爱,单纯对楼主没兴趣吧?」
某乎网友3号:「emmmm, 楼主有点主观视角了,感觉人家就是正常社交, 楼主自作多情了吧?」
某乎网友4号:「他就是对楼主有意思!以他的条件能力是躲开楼主的,但是他没有躲, 就是有意思!」
为数不多的回答中,大部分都是对喻里自作多情的质疑。
喻里看完以后, 心如止水地删掉了帖子。
其实他是什么意思, 根本就不重要。
既然她已经决定不再联系他,她再思考这些也没意思, 偏偏过了两天后,迟烈来联系她了。
chilie:「喻医生, 你好, 我最近发现了一条新的徒步路线, 请问你有兴趣吗?」
喻里可不敢有兴趣, 假装没有看见,但是左思右想又觉得不太礼貌。
哟里哟里:「不好意思, 才看见消息,最近可能比较忙, 没什么空。」
chilie:「方便接电话吗?」
方便倒是方便。
但是她为什么要和他打电话?
喻里看他跟有病似的, 可是人却不自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哟里哟里:「这点儿事也没必要打电话说吧?」
chilie:「我微信用的少,打字不是很快。」
要那么快干什么?
她又没有要和他聊天。
喻里沉默片刻:「迟警官。」
迟烈:「嗯?」
哟里哟里:「见面聊吧。」
迟烈沉默片刻:「在哪儿见?」
喻里:「我家。」
迟烈没有再回复。
喻里撸起袖子,她就不信了, 让他重返“案发现场”,他还能这么淡定。
过了好一会儿,迟烈才回复道:「方便吗?」
「我方便的。」喻里回道,前提是他要敢来。
果然,迟烈又沉默了。
喻里不禁眯起眼睛,揣测起他的动机。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迟烈回道:「下来聊吧,我在你家楼下。」
喻里:?
她实在揣测不清他的意图,用力揉了揉头发,穿着睡衣就下去了。
迟烈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哑光面的机车骑行外套,看到喻里过来,他下意识转身避让,而后发现她身上那套睡衣严实的堪比外套,没有避让的必要。
喻里一看到他就又被狠狠惊艳了一把,跟她说个事而已,穿这么帅干什么?
见朋友就要有见朋友的态度。
穿个睡衣来见她就行了啊喂!
喻里颇为不自在:“你找我是要说什么事?”
“不想去徒步吗?”
喻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居然真的就为了问她这件事。
“倒也不是,就是最近科室里真的很忙。”
“那去海洋公园吗?市区那边新开了一个,一天的时间就够了。”
喻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她忍不住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拽进楼道里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迟烈不解:“嗯?”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喻里走到台阶上,想要尽可能的平视他,而后发现还是不够,又上了一层台阶,企图借此震慑他。
“我们上次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迟烈一脸不解:“当你觉得无法忍受的时候,可以不用忍受。”
在他眼里那居然是已经说好了吗?
喻里深吸一口气,思来想去都觉得他在耍她,于是朝着他伸出手道:“我要牵手。”
迟烈:?
果然。
嘴上说说而已,一动真格就原形毕露。
喻里没好气道:“看吧,我就说你……”
“去海洋公园牵。”迟烈回道。
喻里:“?”
不是,他居然真的同意了?
他仿佛没看出她脸上的诧异,自顾自道:“你哪天有空?”
喻里大脑有刹那的空白:“这要等我明天看了排班才知道。”
“现在看。”
“现在怎么看……”
“让你上夜班的同事拍下来发给你。”迟烈显然很了解她的工作性质。
喻里:“……”
她看了一眼时间,“她现在应该在守着病人吃药,发过去也……”
“没关系,等一会儿也可以。”
“为什么一定要现在?”
“我怕过了今天,你又会改变主意。”迟烈敏锐地眯了眯眼。
喻里:“……”
她知道也没有答应过好吗?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和她做朋友啊?
喻里假模假样地拿出手机,看似在等同事的回复,实则在看自己相册里的排班表。
“这周六。”
“好,周六见。”迟烈回道:“快回去吧,晚上冷。”
喻里一时之间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明明他叫她下来聊的,现在又开始关心起她冷不冷。
“你路上也小心。”喻里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道:“来都来了,真的不上去喝口水吗?”
“不喝了,走了。”他径直走向停在楼道外面的机车。
路过的邻居大婶,视线在她和迟烈身上来回打量:“小喻,你男朋友又来送你啦?”
喻里:“……”
这个“又”间接证明了,迟烈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她干笑了两声:“阿姨,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朋友。”
“哪有,”阿姨一脸八卦道:“上次送你回来的时候,还听到你喊他老公呢。”
喻里:“……”
太炸裂了。
要不是真的认识这位阿姨,她都怀疑是迟烈请来做证的演员。
喻里又干笑了两声。
阿姨挥了挥手:“我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等到喻里和阿姨道别完,迟烈已经骑上车走了。
喻里回到房间,一脸茫然地倒在沙发上,你说这人到底图什么呢?
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是方茜。
喻里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方茜无比激动的声音;“喻老师,迟警官的八卦听吗?”
“不听了。”喻里一口回绝,准没什么好事。
方茜没想到她会拒绝,一时没反应过来:“真的不听了吗?”
“嗯。”
“好,”方茜故作不经意道:“也就和迟老师的女朋友有关。”
喻里自从知道,迟烈单位里传的女朋友就是她以后,她就再也不想听到关于迟烈所里的一点儿八卦。
喻里一点儿追问的意思都没有,倒是方茜忍不住了,“喻老师,你是不是暗恋过迟警官啊?”
喻里庆幸自己此刻没有吃任何东西,强作镇定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怎么会对迟警官的女朋友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呢?”方茜感到不可思议,就连周屿这种不热衷八卦的人,都对这件事津津乐道,主动回来与她分享。
喻里没有说话。
方茜忽然明白了,喻里对迟烈是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虽然大家出去玩了这么多次,但是对于喻里,迟烈还是连朋友都算不上。
“好吧,”方茜还是忍不住道:“迟警官为了和女朋友约会,第一次找同事换班。”
喻里:“……”
她就说不该听。
导致她想得更多了。
他为什么为了和一个朋友出去玩,还要换班啊。
而且他的本意也不是想去海洋公园,是去徒步啊!
这个人到底是想和她玩,还是去徒步啊。
“他可真是陷进去了。”方茜虽然察觉到喻里不想听,但还是把话说完后才挂断电话。
喻里:“……”
他陷进去个鸡毛啊!
喻里的头发被抓成了鸡窝,再次给迟烈发去消息:「迟警官,请问你到家了吗?」
chilie:「刚到。」
哟里哟里:「你到底是想去海洋公园玩,还是和我玩呢?」
迟烈过了一会儿回答道:「想和你一起去海洋公园。」
喻里:……
他又补充道:「我一个大男人去不太合适。」
喻里:……
这么看来就是把她当朋友。
海洋公园那种地方,不是情侣就是亲子,他这种大男人单独去的确不太合适。
「你找你们单位的人和你一起去,不行吗?」
「两个男人一起容易被人误会,我不喜欢。」迟烈回道。
哟里哟里:「那你和我就不会被人误会吗?」
chilie:「可以接受。」
好一个可以接受。
喻里也明白,她对他所有的困惑、苦恼都源于对他心存幻想。从现在起,放弃幻想。
喻里再次开始说服自己。
「我知道了,那就周六见吧。」
迟烈也不再多言:「晚安,喻医生。」
这人。
一点儿网都不上吗?
不知道“晚安”在道别中代表着什么吗?
喻里也佯作不知:「晚安,迟警官。」
周六很快就到了。
喻里起床的时候还在为又要和迟烈当朋友而烦躁,可是等洗过脸,还是老老实实化起了妆,换上了自己新买的风衣外套。
并非为了迟烈,而是她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穿。
平时上班有专门的“丑衣服”。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问迟烈怎么过去,迟烈的消息已经先一步发了过来:「你起床了吗?」
哟里哟里:「嗯。」
chilie:「你弄好了直接出来,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喻里一惊。
那么远的地方居然要骑车去吗?
她默默看了一眼自己裙子的薄款丝袜,还是小命要紧,默默开始找更厚一点儿的袜子。
过了一会儿,迟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补充道:「我开了车。」
喻里被热出一身汗,看到消息,又默默把刚刚拿到手的袜子放了回去:「好的。」
她已经打定主意和迟烈做朋友,去的路上极为平静。
然而车门打开的一刻,她一下就愣住了,他穿了一件深黑色的针织毛衣外套,袖口被自然推起,露出里面衬衫的袖口和腕骨上银色的腕表,而里面衬衫扣得严实合缝,外套的拉链却只拉到一半,举手投足间透着浓浓的人夫感。
他看到喻里过来,自然地递了一个纸袋给她,里面装着一杯咖啡和一份牛肉贝果的三明治。
喻里这一刻才对他在海省当过特警有了实感。
“谢谢。”喻里手足无措地接了过来。
“不客气。”他点击着汽车屏幕上的导航回道。
“你……”喻里想问他车哪儿来的,但是扫到他手的那一刻,脱口而出道:“说可以牵手是真的吗?”
迟烈听到她说话,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她,而后收回视线,淡淡回道:“嗯。”
作者有话说:
姐妹们,这两天在顺情节,大纲到这儿没有具体情节了明天恢复日六(如果剧情没大问题),谢谢大家的追更!!
第24章 腹 肌
喻里拆开纸袋, 拿出里面的咖啡,插上吸管,轻轻啜了一口。
视线时不时扫过他掌着方向盘的手背, 后知后觉地系上安全带问:“这个车是……我还以为你说要骑车去市区。”
迟烈淡淡勾了勾唇角:“不会,车是找认识的人借的。”
这辆车看起来很老派, 不像是年轻人会开的车,喻里也没有多问。
车抵达海洋公园停车场。
喻里下车, 等到他把车锁好,径直向他伸出手道:“牵手。”
他大概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愣了一会儿才握住她的手。
喻里不料他真的会牵,整个人瞬间变得焦灼紧张起来, 手心开始疯狂出汗, 她索性心一横,直接挽住了他的手臂。
迟烈背脊一僵, 但是也没说什么,渐渐又放松下来。
喻里开始肯定他就是对自己有意思, 但是又不好意思说。某乎下面的那个网友说的对, 以他的能力躲开她是绰绰有余的, 他没有躲, 就是他也愿意的。
而且他又不是“姐妹”,哪有出来玩还和她手挽手的道理?
就算说是为了和她做朋友也太牵强了。
喻里一直忍着没有开口, 直到周围的人逐渐少去,她才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你喜欢我吧?”
迟烈回头看向她, 隧道里深蓝的光影照在她的脸上, 那双澄澈无害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前方,唇角因为游过的小丑鱼微微扬起,与她翘起的鼻尖形成一个温暖柔软的弧度。
“你在和我说话吗?”迟烈下意识扫视了一眼四周, 才回头向她看去。
“嗯?”喻里不自觉抽回了挽着他的手臂,“你说什么?”
“我以为你在和我说话。”迟烈直起身道。
“没有,”喻里故作镇定地否认道:“我在和里面的小鱼说话。”
他表现得实在太冷淡了。
让喻里实在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幸好她还没有自负到敢对他指名道姓。
迟烈淡淡应了一声:“应该是吧。”
喻里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回应哪一句。
她也没有再问他第二次的勇气。
两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时,一个小孩牵着母亲从他们身后跑过,“妈妈,走快点儿,美人鱼的表演要开始了。”
“哎呀,来得及,别跑那么快。”
迟烈顺着母子离开的方向看去,“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好,走吧。”她正好也需要一些事来转移注意力。
喻里来到美人鱼表演的场馆,才知道这是公园里最热门的表演,许多都是游客在网上看了演出片段,慕名而来。
她和迟烈找了一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迟烈单手撑在身后,见她面露不安,主动朝她伸出手道:“还要牵吗?”
喻里搓了搓自己全是汗的掌心,轻轻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强求,收回了手。
喻里环视着四周,不经意撞上身后女生的视线,女生指了指迟烈,用口型询问道:“你男朋友吗?”
喻里连忙摇头否认,然而女孩一脸不信的表情,朝她竖起大拇指道:“很帅。”
喻里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不自觉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
迟烈回头看她,正想说话,场馆的广播便通知表演开始,他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喻里双手不安地搅动在一起,伴随着场馆越发嘈杂的声音,扮演美人鱼的演员缓缓出现在水里,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她下意识看向迟烈,观察着他的反应。
然而他却同时向她看来,挑了挑眉。
“你觉得好看吗?”喻里眼神躲闪地抿了抿唇。
“你呢?”
“我觉得还行。”喻里面上不显,心里却不禁想到,她要是能有那么好的身材就好了,肯定不会和迟烈走到这一步。她觉得某乎下面的回答也说对了,他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对她没兴趣。
她沮丧地抬起头,却发现表演的核心不是她以为的人鱼小姐,而是男人鱼。
一头金色的长发和几近透明的衬衫,长长的鱼尾托拽在深蓝的海水里,自下而上的游动,而后他轻轻拽开自己胸前的衬衫,露出纹路分明的六块腹肌和健硕饱满的胸肌。
喻里的唇角不受控制开始上扬,被她死死抿住了。
迟烈双手撑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喻里想看又不敢看,强作镇定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喜欢这种?”迟烈冷不丁问道。
喻里的脸一下就红了,用力地摆了摆手。
迟烈神色淡然:“没关系,我也是随便问问。”
如果只是随便问问的话……
喻里还是有话说的,她微微侧身靠近他道:“但是我觉得你去演的话,效果肯定比他更好。”
“好在哪儿?”迟烈挑了挑眉。
“他腹肌没你好看。”
迟烈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喻里继续壮着胆子道:“胸肌也没你的大。”
迟烈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上次去游泳的时候,你真的什么没看见。”
喻里被他笑得心里发毛,隐约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乖乖地闭上了嘴。
迟烈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双手反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海洋馆的表演。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在这个男人鱼出场以后,她和迟烈之间的氛围好像就有点儿变了。
但是哪里变了,她也不知道,只是缓缓低下头,移开了视线。
迟烈淡淡扫过她,“不看了吗?”
喻里摆了摆手。
迟烈勾起唇角道:“怎么了?”
“我们老实女人看不得这些。”喻里诚实地回道。
“没关系,看吧,”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冷淡:“其他人还拍照呢。”
喻里回过头,发现周围的人都举着手机,她暗暗观察着他的表情,跃跃欲试道:“真的可以拍吧?”
“嗯。”迟烈应道。
于是喻里果断拿出手机,拍下了一小段,发到了她和几个同事的闲聊群。
胖胖:「我去,这人鱼有力气!」
sam:「好发!多发!谢谢!我们老实女人就得多看这种,才有力气讨生活!」
茜茜不是西西:「喻老师,你去新开的那个海洋公园啦?今天迟警官和他女朋友好像也是去这里。」
喻里猛地将手机摁在自己胸口上。
迟烈回头看她,手机还在她胸口震个不停,他淡淡收回了视线。
喻里再度拿起手机,全是方茜的私聊。
茜茜不是西西:「你看到迟警官和她女朋友了吗?他们应该还在水族馆没走,你快去看看他女朋友漂不漂亮。」
喻里后悔不已,硬着头皮回道:「不了吧,我也是和朋友出来玩的。」
茜茜不是西西:「哦,你哪个朋友?」
喻里没有回答,她又问:「我认识吗?为什么不叫我?嗯?」
在友情这方面,方茜的占有欲也强得惊人。
喻里略微思索:「不是,是上次我介绍的相亲对象。」
她没有说谎,也给了方茜为什么没带她,最合理的解释。
茜茜不是西西:「哦,好吧。不过你什么时候去相亲的,居然没有告诉我?」
哟里哟里:「下次见面和你说。」
方茜这才勉强放过了她。
喻里放下手机,大大地松了口气。
迟烈淡淡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等到从海洋馆出来,他也没怎么说话,喻里上车后才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
“嗯?”迟烈回道。
“没事。”喻里想了想,他平时好像也是这样,故而没有再问。
迟烈将她送到小区门口,喻里略显犹豫地问道:“要不要吃了饭再回去呀?”
“你想吃什么?”迟烈反问道。
“我都可以,”喻里指着对面的中餐厅道:“要不就在对面吃吧?我请你。”
“可以。”迟烈找了一个车位将车停好。
喻里提前进去点好了菜,而后又把手机给他,让他加菜。
他没有接,“我吃什么都可以。”
喻里察觉到他从海洋馆出来后,就一直没有看过她,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怎么啦?”
“我怎么了?”迟烈抬起头道。
“你好像从海洋馆出来就不太高兴。”
“没有。”
喻里将信将疑地皱了皱眉,是因为她拍照看帅哥的事生气了吗?可是……他们也不是那种,在他旁边就不能看帅哥的关系啊。
“那应该是我想多了。”喻里回道。
“嗯。”
吃过饭后,喻里出于礼貌,再次询问他要不要去自己家里坐坐。
只是相较于上一次在微信的邀请,这次显得谦虚和礼貌了许多。
“不用了。”迟烈也礼貌地拒绝了。
“可是我还想再和你聊聊。”喻里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那我送你到楼下。”他松开搭在车门上的手,重新锁上了门。
喻里难为情地点了点头,双手背在身后,悄悄打量着他,问:“是因为我看其他男生你生气了吗?”
“嗯?”他微微一顿:“没有。”
“我虽然拍了照片,但不是为了自己看,是发给朋友的。”
“嗯。”
喻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走到小区门口便主动停下脚步:“好了,就到这儿吧,时间也不晚了,你先回去吧。”
“没关系,再走几步吧。”迟烈继续陪着她往前走去。
喻里不知道该说什么,硬着头皮问:“你觉得今天好玩吗?”
“嗯,”迟烈又问:“你呢?”
“嗯。”喻里点了点头,而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终于走到了单元楼前,喻里长长松了口气:“我到了,你也回去吧。”
“嗯。”他虽然应了一声,但是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单元楼前目送着她。
喻里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你真的要不要上去坐坐?”
迟烈盯着她,没有回答。
喻里硬着头皮回来拽他的外套,“走吧。”
迟烈跟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在她准备上楼的时候,他忽然俯下身凑近她道:“今天的人鱼好看吗?”
喻里猛地抬起头,他勉强躲开,但鼻尖还是碰到她的头发,不自觉地深吸了口气。
喻里喊道:“我都没看!”
“没看?”迟烈微微后退,与她拉开距离道:“那你相册里拍得什么?”
特别是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她整张脸上都透着明显的愉悦。
“发出去以后我就删掉了,”喻里打开手机,“不信你看。”
他偏头躲开了她递来的手机。
“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我没看过你的!”喻里受到了冤枉,声音一下就大了起来。
“嗯?”他双手环胸地挑了挑眉:“之前不还说我比他好看?”
喻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实我都没太看清楚,但是我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你身材应该比他好。”
喻里已经被自己的回答机智坏了。
迟烈眼睑微垂,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腹肌:“是吗?要不你再看看?”
一听要看腹肌,喻里的唇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她紧紧抿着嘴道:“这样不太好吧?”
可是眼睛却又死死盯着他的腰腹。
不动声色地等待着他的邀请。
“看吧。”迟烈继续游说她道。
“那,”喻里装模作样地捏着自己下半张脸,做思考状:“看看?”
结果反手她额头就被他重重敲了一下。
迟烈原形毕露,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你还真敢看啊?”
喻里这下也是见识到真正的“钓鱼执法”了。
她捂着额头,“你不给就不给,你打人干什么?”
“走了,”迟烈丝毫没有理会儿她的哀嚎,“平时没看多看点儿健康的东西,别看这些。”
这还不健康吗?
马赛克都不遮挡这个的。
喻里快冤死了,一把抓住他的外套:“你打完我就想跑?你不怕我报警啊!”
“你就不怕出警的还是我?”迟烈低头盯着她道:“别去下载一切乱七八糟的APP,小心碰上诈骗。”
“我下载什么APP啊?”她一个看腹肌都看得畏畏缩缩的人,喻里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伸手去趴他的外套:“我不管,我就要看!”
“你看什么?”他没想到她真敢上手,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喻里!”
“迟烈!”她的声音也提了起来。
整个楼道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喻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却还是拽着他的外套不放。
迟烈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的鸽子是什么意思?”
喻里的手一下就松开了,用手指比划出一个接电话的动作:“喂,二舅,我这边信号不好,晚点儿给你打过去。”
“喻里。”迟烈唤道。
喻里顿时走得更远了,声音隔着楼道传来:“迟警官,你回去的时候慢点儿啊,我先走了。”
迟烈嗤笑出声,看着身前被拽得皱巴巴的外套,无奈地摇了摇头。
喻里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往楼上走去。
她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的时候,忽然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顺手将手机拿出来,只见迟烈给她发了一张图片。
他给她发什么图片?
喻里还以为是今天在海洋馆的照片,随手点开,只见被掀起的毛衣外套下,是条理分明的八块腹肌,而灯光过于昏暗,拍摄手法又过于隐秘,给人一种鬼鬼祟祟又含糊不清的味道。
靠,更有感觉了!
喻里脸瞬间涨得通红,这件外套……不就是他今天穿的那件吗?
所以,这居然是他刚才拍的吗?
喻里感觉大脑瞬间跟炸了锅似的,整个脑袋烫得直冒烟,然而没等她完全评鉴完,这张图片又凭空消失了。
「“chilie”撤回了一条消息」
喻里:?
靠!该保存的!
喻里门都先不开了,「你撤回了什么,我没看见,可以再发一次吗?」
迟烈很快回道:「工作上的,发错了,不用在意。」
喻里:……
靠!
她打开家里的门,忍无可忍道:「人|民|警|察就可以骗人吗?我都看见了。」
「那你都看见了还问?」过了一会儿,迟烈回道。
「没看清楚。」喻里如实回道。
「哦,」他反应平平:「那也是没有办法。」
喻里:……
好想捶他,有脾气就当着她的面说这句话。
chilie:「早点儿睡吧,朋友。」
喻里泛起一丝冷笑,将肩上的包随意往沙发上一丢:「你现在到哪儿啦?」
迟烈如实回道:「刚上车。」
「哦,」喻里问:「那你现在身边还有别人吗?」
迟烈不解,先是回了一个问号,而后回道:「没有。」
跟着他就收到了喻里发来了一张图片。
开了灯的浴室里,过曝的闪光灯将这个画面渲染成清冷的蓝调,半敞的风衣领口下,能看见雪白皮肤下两团隆起的沟壑。
而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她锁骨下的小痣。
他顿时愣怔在了原地,被拉出一半的安全带,又重新收了回去。
同时,这张图片也被撤了回去。
喻里鲜有的发了一个「嘻嘻」,透着一丝挑衅地味道:「那你回去的时候慢一点儿,迟警官。」
隔了两秒——
哟里哟里:「你现在没有执勤,叫迟警官好像不太合适,那早点儿回去哦,老公。」
车厢里的灯暗了。
他仿佛陷入了黑暗中,坐在真皮的椅背里一动不动,下一秒,这句话也被撤回了,只余下一句无关紧要的迟警官。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又写到现在,大家跟着我也是被苦到了 抱歉抱歉~
第25章 偶 遇
喻里爽死了, 倒在沙发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样逗他比之前在评论区调戏他畅快多了,这段时间积攒的压力全部一扫而空。
她起初就是为了释放压力,才会在他的评论区口出狂言, 结果压力不仅没释放出去,还越吃越多, 简直本末倒置。
喻里可算痛快了,脱掉身上的外套, 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漆黑的车厢里,一根修长的手指慢慢按下车顶的开关, 暗下的灯光便再次亮起。
陷在真皮座椅里的男人,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收起在指间转动的打火机, 才再度拉下安全带,驾车离开。
经过那天以后, 迟烈好几天没联系过她,喻里也不在意。
她才不在乎迟烈还要不要和她做朋友, 反正她也没想真的和他做朋友。她这段时间有地方舒缓压力以后, 整个人状态明显看着好了不少, 就连气色也跟着精神起来, 王德厚似乎见不惯喻里好,早上还在交班的时候, 就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大家还是要多像我们喻老师学习,自从交了男朋友以后, 气色都好了不少。”
喻里很想告诉他, 她气色好,跟有没有男朋友没关系,完全取决于王德厚会不会发疯。
比如现在。
喻里不想搭理他, 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王德厚被她盯得极为不舒服:“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王主任一定也是因为家庭幸福美满,每天才这么有闲情逸致关心别人的事。”喻里这个时候倒是笑了起来。
可谁都知道,王德厚的老婆这段时间正在和他闹离婚。
其他同事面面相觑,发现喻里现在的攻击性强得可怕,也不知道到底是休息好了还是没休息好。
王德厚被怼得哑口无言,意识到喻里真的不像之前那么好欺负,不再来招惹她。
王德厚突然针对她,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恰巧今天冯誉也在,结果没挑拨到冯誉,反而给王德厚怼得够呛。
交班结束以后,大家又到病区交接重点病人,冯誉故作不经意地降缓脚步,走到喻里身边问:“你什么时候谈男朋友了?”
“我谈什么男朋友,别听他瞎说。”喻里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王德厚。
冯誉暗自松了口气:“这样啊,那我可以约你吗?”
“你约我什么?”喻里一惊。
冯誉看了一眼已经站好位的其他人,“待会儿说。”
方茜今天负责交班,视线在喻里和冯誉身上扫来扫去,交班结束后,方茜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走进医生办公室,悄悄询问喻里:“冯老师和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喻里故作镇定道。
“连我都瞒?”
“想约我出去玩吧。”喻里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方茜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喻里向她做了一声噤声的手势。
方茜连忙将声音压下来:“你要去吗?”
喻里面露难色,之前就答应了冯誉可以一起出去玩,结果从夏天都要拖到秋天了。
“再看吧。”
方茜眯起一只眼睛,朝着她比了一个“八”道:“喻老师最近桃花很旺哦。”
喻里拿出病历夹,挥了挥手,示意她走开点儿,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你上次的相亲对象怎么样?”方茜问。
“不怎么样。”喻里回道。
“哦,”方茜一点儿都没有多想,“那冯老师你好好把握,虽然阳气没那么足,但蚊子大小是块肉。”
喻里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赶紧走吧。”
“你和冯老师有什么进展记得告诉我哦,”方茜念恋恋不舍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那也得有进展才行,以叶眉对冯誉的严防死守,即将迎来新的退展还差不多。
临近下班,喻里收到冯誉发来的消息:「之前说约你去游泳,但是一直都没遇上合适的时间,所以这次放假要不要去爬山,顺便泡个温泉,周六出发,星期天就回来。」
还要住一晚上?
喻里立刻回绝道:「这不太合适吧?」
冯誉回道:「放心,还有其他人,不会让你跟我住的。」
「跟你的朋友吗?那就更不方便了吧?」
「不是,是叶眉和信息科的人。」
「啊?就我们四个人?」
「嗯。」冯誉回道。
喻里是打心眼里不想去,可是又无法推拒,毕竟冯誉之前是真的帮过她。
「好吧。」喻里回道,就这次还了人情,以后都不去了。
冯誉显然也是看过她的排班表的,她这周是难得的双休,等爬山回来,周一又刚好值班,可谓是安排得天衣无缝。
晚上,方茜来询问进度,喻里如实回答。
方茜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爬山就爬山,还要在那儿住一晚上是什么意思?”
“可能一天回不来吧。”喻里回道。
“可恶,我周五找不到人换班,不然我就和你一起去了。”
“没关系,下次我们再去。”喻里安抚她道。
“好吧,那你到了记得把地址发给我,有什么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
喻里挂断电话,仰靠在沙发上,看着迟烈的微信头像。
不知为何,她此刻有一点儿想念迟烈,或许是他身边有一种强烈的安全感,就连头像上的蜡笔小新都变得靠谱起来。
喻里情绪低沉了一会儿,又很快振作起来,冯誉好心约她出去玩,她居然还焦虑上了,实在是没有这个道理。
转眼到了周六,冯誉开车到小区门口接她,喻里还没上车,叶眉就主动放下副驾驶侧车窗,朝她挥手道:“早上好啊,喻老师。”
冯誉欲言又止地舔了舔嘴唇,“早上好,喻老师。”
不知是不是喻里的错觉,喻里感觉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太对,但她并没有多问,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叶眉看出喻里并不诧异自己会在这里,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冯誉真的借了自己的名义才把喻里约出来的,叶眉眯了眯眼,低声凑近冯誉道:“你少想甩开我。”
冯誉一脸无语。他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见不得光,大大方方解释道:“不是你说你脚不舒服,不想去爬山,我才没告诉你的吗?”
“你少给我装,你就是想单独和小喻老师去约会吧?”叶眉反驳道。
“没有约会,我也问了信息科的小王,小王说这周有事去不了,才变成我和喻老师两个人的。”
“我不管!”叶眉回道:“我就要去。”
“去就去啊,我又没有不让你去。”冯誉一副极为心累的样子。
喻里就坐在后面顶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听到差点儿就变成她和冯誉两个人后,默默把视线投向了窗外。
好险。
幸好叶眉来了。
一路上都是叶眉和冯誉拌嘴的声音,冯誉一副极为苦恼又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看起来疲惫极了。
喻里全程充当吉祥物,一句话都不说。
冯誉几次想和喻里说话都没说上,只能作罢。
抵达景区附近,冯誉先把车开进了今天要入住的民宿,叶眉全程跟着他,以为他会有什么骚操作,比如明知只有他和喻里两个人,却只开了一间房的事,而冯誉的确没那么下流,他开的是一个loft的双人房。
叶眉这才收回了对他的白眼。
冯誉懒得搭理她,将行李寄存以后,便转身去找喻里,不等他开口,叶眉已经挤到了两个人中间,“说什么呀,我也听听。”
“我说那边有温泉,晚点儿可以去,”冯誉被撞得不轻,咬牙切齿道:“听清楚了吗?”
喻里假装没有听见,自顾自拿起自己的登山杖向着景区的大门走去。
她这一年爬的山,都没这两个月多,而这条路的确是一条极好的徒步路线,视野极佳的同时,也没什么上坡路,就是山区天气过于多变,山间大雾弥漫,四处都感觉湿漉漉的。
冯誉和叶眉在后面一直在拌嘴,喻里生出一种又在当电灯泡的感觉,不知不觉加快了步伐。
她和迟烈、周屿、方茜一起爬的时候,她一直都属于垫底的那个,落到冯誉和叶眉的队伍,一下就成了中流砥柱,没一会儿,身后的两人就没影了。
喻里中途停下来等过一会儿,结果就看见冯誉背着叶眉上来了,她立刻加快离开的步伐。
过了一会儿,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山里的雨都是一阵一阵的。
她戴上帽子,并没有停步的意思,下雨后的山涧变得更美了,给人一种冷清朦胧的美感,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刚刚拍摄见,便收到一张迟烈发来的图片。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他的消息,突然收到他发来的图片不由一愣。
鉴于周遭往来的人群,这张图片超过两分钟没有撤回的迹象,喻里才缓缓点开来,是一张他在山野间徒步的照片,与他视频里的风格相似,偶尔露出的半张脸和迷雾弥漫的山林。
只是后面的山林格外眼熟。
喻里也把自己刚拍的照片发给了他:「你也在这儿?」
而后发送了一个定位。
chilie:「?」
chilie:「你一个人来的?」
下一秒,迟烈的微信电话打了过来,喻里有刹那的慌张,但还是很快保持镇定,接了起来,“喂?”
“你在哪个位置?”
喻里看了一眼身后的景点名称,如实回答。
“等我一会儿,我在你上面一点儿的位置,马上过来。”
“你过来干什么?”喻里脱口而出道。
迟烈动身的脚步一顿,耐人寻味地眯起眼睛:“不想我过来?你和谁来的?”
“我和我同事一块儿来的。”
“我认识吗?”
“应该不认识。”喻里回忆道。
迟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行。”
他挂掉了电话。
喻里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处理得不好,又给他发去消息:「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迟烈没有回复。
喻里有几秒钟的沮丧,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很快等到了冯誉上来,叶眉落在后面休息,显然是已经跟不上他的速度。
“要不然我们就回去了吧?”喻里也不太想往前面去了。
“啊?”冯誉难以置信:“你也走不动了?”
“我还好……”
“那就继续走啊,这才哪到哪,”冯誉也被叶眉折腾得够呛,“我们先慢慢往前走,叶眉慢慢就跟上来了。”
“可是……”
冯誉不解地看向她,“可是什么?”
“大家一起来的,不太好吧?”
“我要被她累死了。”冯誉无奈地叹了口气。
喻里突然就从电灯泡,变成了三个人当中的“调解者”。
“行吧,你走前面,我走中间等着叶眉。”
“没关系,我和你一起等她,慢慢往前走吧。”
喻里还是很顾忌和他同行,毕竟知道叶眉喜欢他,她夹在中间,做什么都不合适。
可是冯誉也很痛苦,他只是想和喻里说说话而已,不知道叶眉为什么要那样。
叶眉也很委屈,自己就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他为什么要嫌自己烦呢?
喻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倒是不怕遇到迟烈,以迟烈的脚速,等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早就走到更远的地方。
三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慢慢悠悠地走,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喻里才走到迟烈给她发图片的地方,她先是感叹了一句好美,而后发现观景台的岩石上坐了一个人。
迟烈大马金刀地抱着双臂,灰色的冲锋衣沾染着水气,同色调的棒球帽遮住了他大半的眉眼,一眼就能看见挺立的鼻梁和微丰的嘴唇,以及分明凌厉的下颌线。
喻里看清他的那一刻,原本迅捷的动作突然就变得迟缓。
迟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和冯誉。
冯誉并没有认出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很帅,见他一直盯着喻里,才生出一丝疑惑:“喻老师,你认识吗?”
“嗯。”喻里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故作镇定地朝着迟烈挥了挥手:“迟警官,这么巧。”
迟烈不知想到什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不巧,我在等你。”
喻里:“……”
他打量着她身后的冯誉:“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喜欢徒步。”
“不是……”喻里听出他话里有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因为某种工作上的原因。”
“工作?”迟烈似笑非笑地站起了身,径直向着前面走去。
所以他等了这么久,就为了看她和谁一起吗?
喻里表情有些绷不住道:“迟烈。”
“嗯?”迟烈停下脚步,但是并没有回头。
“我们不是朋友吗?”喻里试探着向他走近一步道。
迟烈沉默了一会儿,“嗯,你说的对。”
友情不应该这么具有排他性。
喻里:“?”
什么叫她说的对,不是他说的吗?
迟烈拉下帽檐,继续向前走去,峻拔高大的身影在空旷的山野间显得格外落寞,冯誉终于认出了他,“啊,是那天那个警官。”
喻里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我们继续往上走吧。”
冯誉:“嗯。”
一路上,三个人都各怀心事。
叶眉不知道冯誉和喻里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知道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由有些幸灾乐祸,看冯誉这个表情,明显是跟人表白被拒了。
“喻医生,你怎么也不开心啊?”叶眉锤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腿道。
“我没有啊。”喻里笑道。
“你都要哭了。”叶眉不解,拒绝个人而已犯得着这么难过吗?
喻里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吧。”
叶眉耸了耸肩,一副“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不和她计较的表情。
三个人快要天黑的时候,才从山上下来,回到落脚的酒店。冯誉重新打起了精神,回到房间重新换了身衣服出来,“这么冷的天,去吃点儿什么?”
“汤锅吧,”喻里也换上了羽绒服,“我请客。”
“开车去,我腿疼。”叶眉径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车没出多远就已经到了。
三个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叶眉和冯誉坐在一起,喻里独自背对着门。
山里的夜冷得出奇。
喻里拿出手机给迟烈发了一条消息:「你下山了吗?」
迟烈过了一会儿回道:「嗯。」
喻里犹豫片刻:「要来吃饭吗?」
她正准备发送定位,迟烈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不来。」
她也只能悻悻放下了手机。
叶眉打量着她的表情,“喻老师,你和谁发消息呢?怎么又要哭了?”
“没有。”喻里连忙笑了笑。
不应该让迟烈这么牵动她的情绪,她若无其事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道:「好。」
冯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倒了一杯茶给她。
叶眉的杯子立刻递了过来:“我的呢?”
冯誉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在倒了,在倒了。”
托叶眉的福,这顿饭吃得没那么冷静,喻里一度被她和冯誉逗得笑出了声。
夜渐渐深了。
玻璃泛起雾气,原本冷清的小镇变得越发冷清。三个人再度驾车返回酒店,冯誉建议大家再去泡个温泉,毕竟来都来了,喻里被冻得没经受住诱惑,同意了下来。
温泉池里没有人。
喻里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远远地看着冯誉和叶眉吵架,前者是真的受不了了,后者也是真的不依不饶,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其实要是没有和迟烈闹得那么僵的话,也挺开心的。
又在想迟烈。
喻里用力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
冯誉盯着她脸上的水珠和脸上被熏出的绯红,不由有些晃神,跟着一捧水就浇到了他的脸上。
冯誉恼羞成怒:“你干什么?”
叶眉作为始作俑者,不仅没有愧疚感,反而理直气壮:“你在看什么?”
“你管我?”冯誉不服气道。
喻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察觉到两个人在吵什么,过了一会儿站起身道:“我不泡了,先上去了。”
冯誉想和她一起走,被叶眉死死拽住,“有我在,你哪儿都别想去。”
冯誉气得要死,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目送着喻里远去。
喻里回到房间,进入卫生间洗澡,不知是不是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的缘故,迟烈带给她的情绪就越明显。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而她不是一个藏得住事的人,出来便找到手机,给迟烈发了一条微信:「你在干什么?方便聊聊吗?」
他没说方不方便,只是回答了后半句:「要聊什么?」
「我想和你当面聊。」
他沉默片刻:「你住在哪个酒店?」
喻里发了一个定位。
他很快回复道:「哪个院子?」
喻里回道:「一号院。」
迟烈深吸了口气,早该想到的,这个季节的小镇,除了这间民宿的确没什么好的去处,他摁灭手里的烟,从沙发上起身,回道:「进来,我在三号院等你。」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你们不要跑啊,我怕我也想跑虽然成绩惨淡,但是真的靠大家的热情吊着一口气啊
第26章 色 气
喻里见到迟烈的时候, 他依旧穿着白天那身冲锋衣和一条齐膝的运动短裤。
她起初以为三号院会很难找,结果从一号院出来,就看到他双手撑胯地盯着她。
喻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话有些打结:“你,你也住这儿啊?”
“嗯。”
迟烈也在打量她, 她身上穿着一件娃娃领的德绒睡衣,领口镶着蓝色格子的花边, 松松垮垮地在胸前系了一个蝴蝶结。
“进来聊。”
喻里出来得太急了,忘记穿羽绒服了, 此时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冷,跟着他进了屋子。
他住的也是一楼一底的建筑, 只是要小一些, 楼下并没有房间,只有一张床。
屋里有暖气。
但是没怎么开灯, 他脱掉身上的外套,径直在沙发上坐下:“你找我什么事?”
“你没去泡温泉吗?”喻里找了一张凳子坐下, 不安地搓着自己的手指。
她表现得过于小心翼翼, 让他也不知不觉放缓了态度, 冷淡的声音少了一丝强硬:“没去。”
“你这次徒步怎么没叫我?”
她还好意思问他。
上一次是谁一口回绝他的?
迟烈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 双手不自觉反撑在身后,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道:“我以为是你不喜欢徒步。”
“徒步还好。”
“我不好?”迟烈一秒就抓到了她这句话的重点。
“你也很好, ”喻里双腿自然内收,局促中透着一丝真诚:“只是我不再作为朋友待在你身边。”
可是不做朋友——
“你要和我谈恋爱吗?”迟烈之所以这样问, 因为她也没做过要和他谈恋爱的事。
果不其然, 她连忙摆了摆手:“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不止是之前,他一直想搞明白的都是这件事, “你不想和我谈恋爱,也不想和我做朋友,但是又想跟我亲嘴。”
他微微歪过头,挑起一侧眉梢:“你是在把我当模子使吗?”
把条子当模子,这种话可不兴说。
喻里连忙上前捂他的嘴,但是又不敢碰他,畏畏缩缩地退了回来道:“我,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
“我对你,跟那天海洋馆里的男人鱼有区别吗?”他挺拔的肩背在此刻放松了下来,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慵懒,显得胸前的肌肉越发饱满宽厚,越发宽肩窄腰。
说实话,大部分专门吃着这行饭的都得穿黑衬衫和长西裤,还要配上各种各样的打光,才能勉强呈现出这个效果。
而他就是随意的这么往这里一坐……
有些事真的不能怪她。
喻里不敢看他,咬着指甲盖道:“所以你那天那么生气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吗?”
“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恋爱不敢谈,朋友不想做,但是想亲嘴。
不得不说,他还是概括得挺精准的,难怪人家能当警察呢。
“就是你前面说的那个意思。”喻里含糊不清地回道。
“前面的哪个意思?”
“当模子使前面那句。”喻里的声音更小了,模子还要花钱,她可没有。
“你嘟嘟囔囔说什么呢?”迟烈皱了皱眉。
“我还以为你从周屿那听了什么才不高兴呢。”喻里挺起腰背,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理直气壮一点儿,但还是忍不住嘟囔道:“白高兴了。”
“什么?”迟烈问道:“我要从周屿那儿听到什么?”
“没什么。”喻里回道,她以为凭方茜八卦的程度,自己和冯誉出来的事早就添油加醋传到迟烈耳朵里了,结果后者全然不知,纯属她自作多情了。
“所以你就是纯想和我亲嘴?”迟烈也没有深究她到底在念叨什么。
喻里没想藏过,也没什么见不得人,毕竟她之前答应和他做朋友,也是因为他同意让她牵手。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迟烈深吸了口气,深沉的眼眸看不出在想什么,但是能感觉到他并不高兴。
可是也没有那么不高兴,比起生气,更多的像是无奈。
喻里虚张声势地撑着没有解释。
他的确一直都知道,只是之前的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今却不尽然。
不然,他也不会在观景台等她那么久,就为了知道她到底和谁在一起。
他依旧是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你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倒也不是,”提到正事,喻里又变得乖顺起来:“我之所以会答应和冯誉一起来徒步,是因为他之前在工作上帮了我的忙,我想还他的人情,而且不止我和他两个人,还有一个喜欢他的女生,只是那个女生腿不舒服,走得比较后面。”
迟烈并不在意她和谁走在一起。
相反他在意是他对于她和别人在一起的反应。
“知道了,还有吗?”迟烈回道。
喻里知道这是要下逐客令了,缓缓摇了摇头。
“好,”迟烈站起身道:“我送你出去。”
“这就让我走了?”喻里也被迫站起了身。
“你还有其他的事?”迟烈停下脚步。
喻里僵硬地伸出一根手指,捻着他的一点儿衣袖:“不亲,抱一下也不行吗?”
迟烈神色微凛,看着像是被这句话整无语了,但是他并没有立刻把她赶出去,而是微妙地咽了咽喉结。
“不行……”迟烈来不及开口,她已经抱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深深吸了口气,好香。
那种薄荷和木质香混合的味道,清冽又让人觉得干燥温暖。
迟烈的下颌碰到了她的头发,他不得不仰起头避开来。
她应该是刚洗了头发。
还有些湿。
“我没同意。”迟烈双臂僵硬地悬在半空中,提醒她道。
可是他也没有抗拒。
“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喻里像是吸猫一样,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
迟烈嘴唇收紧,抓住了她环在自己腰上的双臂。
喻里立马抱得更紧了。
迟烈:“……”
他的耳廓的红越发明显,语气也越发冷肃:“够了。”
喻里老老实实地松开了手,悄悄打量着他的表情。
不料,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率先移开了视线:“可以回去了。”
“不是你和我说,无法忍耐的时候,不用忍耐吗?”喻里追着他的脸看,轻轻拽着他T恤的一角:“我还想牵手。”
“你是跟我出来徒步的吗?” 迟烈也很讲道理。
“还计较这个啊?”喻里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对她容忍度这么高的人,她也不知道做这种事的底线在哪里,嘴上看似随意,其实一直观察他的表情。
迟烈顿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喻里抿了抿唇,心一横得抱着他的脖子,头也不敢抬道:“还是想亲嘴。”
迟烈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被她这么一抱,不得不低下头来。
他很难想象,胆怯和胆大能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出现。
她缩着的脑袋像是怕极了,说出的话却像是不想活了。
迟烈捏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脖子缩得更厉害了,但嘴上还是强硬:“你不需要配合我,你就坐下来或者把头低下头,假装被我亲……诶,对,就是这样。”
说着,她的脸就凑了过来,迟烈顿时直起身,躲开了来。
“喻里,你是准备只活今天了?”
她仿若未闻,就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要亲嘴。”
迟烈嘴唇微收:“不亲。”
她不禁扭着身子和他撒娇。
迟烈感觉到他蹭过自己胸前的饱满,微微直起身,和她拉开了距离。
她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迟烈不知她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只是一味地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小腿撞在茶几的桌角,顺势坐了下来。
喻里只觉他整个人都矮了下来,扶着他的肩膀,低头,向着他的嘴唇靠近。
然而他却一手捏住了她的下颌,俊美清冷的脸上,满是看穿她所有把戏的淡然。
她没有退缩,反而单膝跪在了他大腿旁的桌面上。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迟烈下意识直起身,往后躲了一下。喻里感觉到他的躲闪,不动声色将一只腿收了起来,半跪在他的身前。
迟烈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下来,捏着她的手指不知不觉松开了来。
喻里从后垂落到脸颊的头发,很好地成为了她的掩饰,仿佛这样她就会看不到他,她肩膀不自觉抬起,臀缓缓落到了他的腿上。
他一只手反撑在身后,透着一丝警告意味地提醒道:“我可没你想得那么好亲。”
“那不是得亲了才知道。”她察觉到他松口了,没有丝毫犹豫地环着他的后颈,径直亲上了他的嘴唇。
迟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托着她下颌的尾指和无名指,自然地蜷缩,轻轻抵在她颈脖。
喻里感觉到心跳快要爆炸了。
她猛地直起身,难以置信又不知所措地盯着他。
亲到了。
真的亲到了。
那张听声冷肃,看起来却红润微丰的嘴唇。
还想要再亲一下。
他依旧是冷淡至极的脸,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可是它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他不抗拒,就是能亲。
喻里肩膀微微耸起,再次吻上了他的嘴唇。
他看似没有回应,却闭着眼睛,再次仰起了头,凸起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喻里跪直起身,试着含住他的上唇瓣,要他张嘴。
迟烈意识到她想干什么,抬手扣住了她的腰,她顺势坐了下来,比之前更近了一些,完全贴合着他的腰胯。
他喉结微微滑动,扣在她腰间的指节越发分明。
她却越过他的嘴唇,碰到了他的舌尖。
未等他反应,她的舌尖已经仓皇地退了出来,而他的嘴唇还保持着微张的状态,唇瓣还残留着反光的水渍,略微垂下的眉眼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困惑,仿佛在好奇她为什么不亲了。
他的神色依旧冷淡,只是抬起的一侧眉宇,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色气。
喻里的脸红完了,挣扎着想从他腿上起来:“不,不亲了。”
看着既像是害羞,又像是怕了。
迟烈扣在她腰间的手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喻里起不来,只能挡着自己的脸,“对不起,可以让我先起来吗?”
他大拇指长着薄茧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睡衣下的细腰,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什么,不紧不慢地松开了手。
喻里立刻从他腿上站了起来。
“对,对不起。”
从她的角度一眼就能看到他短裤下的怪异。
她原本低着的头顿时埋得更低了。
迟烈双手反撑在身后,若无其事地打量着她,起初他以为她是故意的,而后才发现她是真的在害羞,又漫不经心地将T恤的下摆拉下,但是依旧于事无补,喻里一眼就能看到T恤下的遮掩。
所以,她刚才蹭到的真的是……
喻里的脸更红了,仓皇地转过身,没头没脑地向着门框走去,结果却险些一头撞上旁边的门框。
迟烈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
喻里却一眼都不敢看他,又回头说了一声“对不起”,便拉开房门,撞进了屋外清冷的夜色里。
门没有关严,寒冷的晚风不断从外面灌入。
直到那股热起散尽,他才起身关上了门,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到房间了吗?」
喻里再也没有回复过他。
迟烈第二天起来,看着依旧干净空白的屏幕界面,兀自发出了一声轻笑,他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原来真的就是一个胆小鬼。
她这种胆小鬼,但凡有点儿什么,都不用他审,只要往所里一带,就能全交代了。
就这种胆小鬼,还敢主动坐在他腿上亲他。
迟烈越想越觉得好笑,将手机丢回到床上,径直转身走到了一楼的卫生间里。
话说两头,喻里那边就惨了。
她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啊啊啊啊!!这章不难写,但是反复斟酌了好久。 不管了不管了,先亲了再说!!
第27章 探 病
喻里起来就头疼到不行, 整个人透着一种兴奋过度后的萎靡不振。
冯誉好奇地打量着她,“喻老师,你昨天没睡好吗?”
岂止是没睡好。
是压根就睡不着。
她昨天处于一种又恐又惊的极度兴奋状态。
要不是和叶眉睡一张床, 她能在床上蹦起三个来回,不止是亲到了, 而是……还蹭到了。她起初没意识到是什么,还感觉挺舒服的蹭了好几下……
难怪迟烈说她骑他身上的时候, 态度那么奇怪。
这搁谁身上受得了啊。
早上去吃早饭的时候,喻里无精打采地坐在窗边吃着东西, 忽然看到一个形似迟烈的身影一闪而过,吓得立刻低下了身。
叶眉不解地打量着她, “你躲什么呢?”
喻里缓缓探出头, 打量着窗外的背影,窗外的人已经走远, 但是能看出不是迟烈,她顿时松了口气。
叶眉的视线在窗外和室内来回扫视,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冯誉说, 你们昨天在山上遇到了认识的人, 谁啊?”
喻里没有说话。
叶眉又道:“你昨天那副要哭的样子,不会就是因为那个人吧?”
喻里连忙否认:“不是。”
“你昨天晚上消失的那段时间, 不会也去见了那个人吗?”
喻里:“……”
女人这该死的敏锐。
“不是。”喻里继续否认。
然而叶眉根本不听她讲,盯着窗外回忆道:“我想想, 跟那个男生身形相似, 又能让你这么在意,冯誉认识却不熟的人,不会是……那个网红警官吧?”
虽然她因为冯誉的事, 不怎么喜欢喻里,但是喻里的条件摆在那儿,应该也就那种级别的男人才配让喻里患得患失。
不等喻里回答,叶眉已经喊了起来:“喻老师,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人家以前可是在特警中队当队长的,就算做错了事被贬到我们这种地方来,也肯定是要回去的。”
“我说,没有好吧?”喻里强调道。
“哦,”叶眉将信将疑:“我说这人不能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喻里可真是谢谢她。
可喻里这个人最不差的就是自知之明。
所以她这番话压根儿没攻击到喻里。
喻里一直隐约能感觉到真正的迟烈,其实离她很遥远,可是一点儿都不影响她喜欢现在的他。
至于他未来要去哪里,她也并不在意。
人能够拥有现在已经很幸运了。
“不过,你要是真的喜欢他,我还是你支持你冲一下的。”叶眉意识到喻里对冯誉真的没意思以后,立马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人嘛,还是要有点儿梦想的。反正你不喜欢冯誉就好,嘻嘻。”
喻里没有搭理她,人能没心没肺到这个份上也是一种福气。
回到家后,喻里又补了一觉,一直睡到晚上八点过。
她爬起来煮了一包泡面,等到水烧开的过程中,她收到了迟烈的消息:「已经回去了吗?」
喻里比早上的时候好受了一点儿,略微思索,回复道:「嗯。」
chilie:「方便接电话吗?」
哟里哟里:「不方便。」
「那方便见一面吗?」
喻里以为他还没有回来,才会用“回去”这个词,立刻回道:「不方便。」
迟烈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不方便,不自觉笑了起来:「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喻里发来的消息:「昨天的事,你忘了它,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迟烈反而流露出一丝好奇,放下手里的水杯:「为什么呢?」
他居然好意思问她为什么?
喻里极为错愕,难道他还想记得吗?
chilie:「嗯?」
哟里哟里:「我不想记得。」
迟烈过了一会儿才回复道:「果然还是没名没份的男人,亲起来最爽是吗?」
喻里:……
好难听。
可是又不得不承认的确很有道理。
没名没份的男人,亲起来最没有压力。
哟里哟里:「嗯。」
尽管隔着屏幕,喻里已经开始感到了不安,准备承接他的怒火,然而迟烈什么都没说,只有淡淡的一句:「知道了。」
喻里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一时竟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chilie:「可是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你要是现在还不亲,以后可能就没这么多机会了。」
喻里:?
不是,这人真男菩萨来的?
她就说她昨天的感觉没错。
他不抗拒,就说能亲。
「你真的不会让我负责吗?」喻里问。
「你能负什么责?」迟烈反问道。
喻里:……
的确。
他如果不愿意的话,光凭她的个人意志并不能把他怎么样。
「但是,你不会对我怎么样吧?」喻里昨天在他身上久违的生出了一丝后怕。
「我?」他顿了顿:「我没你那么大的胆子,不会。」
喻里总感觉这句话是在揶揄她做事不考虑后果,但是又没有证据。
哟里哟里:「知道了。」
喻里依旧感到难为情:「就先这样吧。」
这话就跟迟烈多上赶着似的。
他也没有和她计较,喝了口水回复道:「嗯。」
悄无声息的度过四天以后。
喻里再次收到了迟烈主动发来的消息:「今天值班吗?」
「没有,」喻里紧张地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白班。」
「那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喻里犹豫了一会儿,「不吃了,今天晚上有约了。」
迟烈也没有再追问。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买菜的超市碰到迟烈出警。
她起初还在好奇那里发生了什么,一个劲往人群里凑,结果一凑进去就看到了迟烈。他显然也没空搭理她,但是看清她的那一刻,还是不禁冲着她挑了一下眉。
喻里吓得立刻从人群中退出来了。
这人不是还约她吃晚饭吗?怎么这个点儿还在出警呢?
可是不得不说,这人长得可真帅,光是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尽管他的脸也冷得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这里能围这么多人,他可谓是功不可没。
迟烈一直忙到第二天早上才给她发来消息:「不是有约吗?」
chilie:「是在躲我?」
喻里交班的时候就感觉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震,抽空看了一眼更是当头一棒,过了一会儿,不等她回复,迟烈又回道:「知道了。」
而后再无消息。
喻里良心有些过意不去,思前想后一直到中午才回复:「你今天方便吗?我请你吃饭。」
迟烈没有回复。
哟里哟里:「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对,对不起。看到消息了请回复我一下。」
迟烈到下午才回复她:「不好意思,才刚睡醒,下次吧,今天有点儿不太舒服。」
「你哪里不太舒服?」喻里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他道。
「有点发烧。」
那的确很不舒服。
喻里回道:「那你多休息。」
过了一会儿,她又出于礼貌问道:「需要我帮你做点儿什么吗?」
「不用。」迟烈回道。
喻里就知道。
他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轻易把脆弱的一面展现过别人,可越想越放心不下:「你去看过医生了吗?」
「没有,但是也没什么大碍。」
「吃过药了吗?」
「嗯。」
「你具体是什么症状?」
迟烈没有回复。
喻里又问:「方便把你吃的药拍一个给我吗?」
他依旧沉默。
喻里思索片刻:「可以把你家的地址给我一个吗?」
「抱歉,」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道:「刚刚又睡过去了,没什么症状,不用担心。」
他又给自己吃的药拍了一张照片发过来。
喻里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冷白赤裸的手臂,而后才是他手里的药盒。
喻里:“……”
罪过啊。
随即,他又发来了具体的门牌号和小区定位给她。
但是并没有追问她要这个地址干什么。
似乎又睡过去了。
喻里原计划只想给他买一些药过去,但是看他的情况,还是决定亲自上门看了一眼。
喻里在药店买了药,又去超市里买了蔬菜肉食和水果,最后提着大包小包敲响迟烈家里的门。
门里迟迟没有人响应,正当她准备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他打微信电话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股熟悉的薄荷香扑面而来。
他刚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更重要的是,他没穿上衣,肌肤上还有着明显的水渍。
喻里瞬间就愣住了,直直盯着他的胸口:“不是,我……你怎么……还好吗?”
迟烈也没想到她会来,瞳孔震动了几秒钟,立刻转身向着卧室走去,“抱歉。”
很快他就套了一件黑色的T恤出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说你不舒服吗?我就想来看看你。”喻里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脸尴尬地看着他。
“进来坐吧。”他主动关上了她身后的门,而后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的餐桌上:“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喻里第一次进男性的房间,一度以为会是网上那种极为邋遢的环境,没想到出奇的整洁,沙发上连一件乱丢的外套都没有。
不愧是国家培养出来的男人。
这内务也是没得说。
“我想着,来看你,总不能空着手来吧。”喻里坐在沙发上,不自觉地搓着手道。
迟烈也没有说什么客套的话,看了一眼口袋里的食物问:“这些菜你准备怎么吃?”
喻里连忙起身和他介绍,“这个准备做一个圆子汤,这个准备清炒。”
“知道了,”他合起口袋,提进厨房:“坐吧。”
喻里哪好意思让病人做饭,连忙追进厨房道:“你休息吧,我做。”
“我已经好多了,”迟烈回道:“去外面坐吧。”
喻里也不知道他话里的真假,“那我给你帮忙吧。”
这一顿饭做得极快,差不多半个小时就把饭做好了,只等着米饭蒸熟。喻里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对不起啊,早知道让你麻烦,我就不来了。”
迟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喻里愧疚更甚,尴尬地脚趾抓地,一度不好意思看他。
迟烈主动移开视线道:“没有,我很高兴。”
喻里一听就知道是客套话,“不是,你……”
不要都这样还要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啊!
喻里都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了。
“你来之前,我一直觉得房间里太安静了,”他看着阳台上被风卷起的衣服,“你来了以后,我觉得刚刚好。”
喻里紧绷的神经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她的到来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合时宜了。
同时,厨房里响起饭蒸好的声音,他起身走向厨房:“好了,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睡 觉
吃饭的过程中, 喻里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是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了,至少没有脚趾抓地的感觉了。
喻里想起昨天的事, 主动开口询问道:“你昨天晚上不是还叫我吃饭吗?怎么又在执勤?”
“嗯,”迟烈也没有避讳, “因为你没同意,突然就没了事, 就答应和同事换班了。”
喻里:“……”
说的这么可怜干什么。
喻里咬着筷子,忽然感觉那些贴在迟烈身上的标签褪去, 他也是再简单不过的普通人,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遥远。
“你怎么说的你跟空巢老人似的。”喻里扒了一口饭问, 似乎他每天除了上班, 就没有别的事做。
“挺空巢的。”迟烈做什么都很快,吃饭也快, 喻里感觉还没吃几口,他已经吃完了, 单手搭在椅背上, 漫不经心地环视着四周。
“那你平时除了爬山、运动, 还有其他爱好吗?”
“偶尔会打一会儿游戏, ”迟烈示意她看向电视机下面的游戏机道:“但是玩得时间也不多。”
“那你平时工作应该也挺忙的。”
“嗯。”迟烈忽然回头看向她道。
喻里以为他在催促自己吃饭,立刻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迟烈起身道:“慢慢吃,我感觉又有点儿烧起来了, 先去测个体温。”
“我帮你看看吧。”喻里小声询问道。
“先吃饭。”
喻里没好意思告诉他, 自己在精神科待太久,几乎已经忘了感冒该怎么看了。
迟烈找到体温计,又重新坐回到她的对面。
喻里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等到她吃完的时候,他恰好也测完体温,喻里接过他手里的体温计,三十八度二,的确又烧起来了,而在她看体温的时候,他已经把碗全部开始收到了厨房。
喻里连忙上前到:“我来洗吧。”
迟烈带着一丝命令性的回道:“你坐下。”
完了。
还成了病号照顾她了。
喻里乖乖在厨房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你除了发烧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
“嗓子不疼吗?”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冷淡了,喻里上前把他洗干净的碗筷擦干放进橱柜里,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快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迟烈站在原地没有动,“你什么时候回去?”
喻里不确定是不是在催她走。
“你想我什么时候回去?”
迟烈忽然沉默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喻里顿时更紧张了,“你要是想的话,我现在也能走。”
“多待一会儿吧。”迟烈转过身道。
喻里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迟烈看起来已经很困了,但是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喻里看着电视。
喻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要不然,你就先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你有事吗?”迟烈问道。
“没事,我是感觉太折腾你了……”
“没有,”迟烈收回视线道:“你和电视的声音刚刚好。”
直到这一刻,喻里才真切感觉到他身上的孤独。
“你家是京市的吧?”喻里想起王姨的介绍:“你家里人,会来这边看你吗?”
“不会,”他顿了顿:“我已经被逐出家门了。”
“为什么?”
“因为我做了一件,在他们看来非常愚蠢的事,”他陷入回忆的时候,双眸有刹那的恍惚,但是仅仅隔了一秒又开始变得坚定:“但是我不后悔。”
喻里隐约感觉到这可能和他被调到江洲有关。
她并没有趁机打探他的隐私:“那你做这件事,一定比其他人更需要勇气。”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迟烈倚在沙发上看向她道。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一定是正确的事。”她盘着双腿,无比肯定地回道。
迟烈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对他全肯定啊。
他闭上眼睛回道:“谢谢。”
喻里察觉到他的困意,抿着嘴唇,识趣地闭上了嘴。
夜渐渐深了,喻里待得已经够久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八点了,该回去了。
她不想打扰他,轻轻放下盘起的双腿,准备从沙发上起身,不料却感觉肩上一沉,迟烈头一歪,靠在了她的肩胛上。
喻里瞬间愣在原地,不敢再妄动一下。
略微思索了几秒钟后,喻里缓缓转过身,托着他的脖子和脑袋,将他轻轻放到了沙发上。
她抬手试了试他的额头,还是有些发烫,而后又摸了摸他的掌心,凉的,说明体温还在上升。
喻里忽然觉得他还怪可怜的。
就跟上了年纪的独居老人似的,身体健康的时候无所谓,生病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可怜了。
幸好他平时锻炼的还不错,只是让人感觉有些虚弱,并没有那种单薄无助的清苦。
喻里轻轻推开他卧室的门,从里面找了一床被子搭在他的身上。
喻里蹲在沙发旁,一脸怜悯看着他。
可怜归可怜。
但是这哥长得可真硬。
不过现在并不是欣赏的时候……喻里在心里悄悄谴责了一下自己,刻意避开对他的打量,找了一块湿毛巾搭在他的额头。
这么看,他也不过是一个会生病会有情绪的普通人而已。
……
半夜,迟烈被热出了一身汗,人也缓缓从梦中惊醒过来。
客厅里一片漆黑,窗外万籁俱寂,整个世界安静的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她应该是回去了。
他捏着太阳穴缓缓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不该留她的,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回去安不安全。他双脚踩在地上,准备去找手机,不料却感觉踢到了什么,瞬时停在了原地。
软软的,像是棉被。
他略显迟疑地蹲下身,寻着脚边的棉被摸去,而后摸到了一个人。
喻里慢慢睁开眼睛,“迟警官,你好点儿了吗?”
他猛地收回手,难以置信问:“喻里?”
“嗯。”喻里揉着眼睛坐起身道。
“你没回去?”他的眼睛适应黑暗以后,渐渐辨出眼前的人。
喻里摇了摇头:“怕你晚上有事找不到人。你现在没事了吗?”
迟烈没有说话。
她似乎只穿了一件打底衫,在黑暗中透着若有似无的白。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避开了她。
喻里却没有发觉,迷迷糊糊地摸到他的额头,然后又盖着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儿退烧了。”
迟烈嘴唇微收:“嗯。”
“那你再吃一次药吧。”喻里打开手机照明,拿起早就准备在茶几上的水杯和药递给了他。
迟烈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喻里不解地看着他,以为他没看清楚,又把手里的药往他面前凑了凑。
“谢谢。”
“客气什么。”喻里不以为意,他不是也照顾过她吗?而且他比她醉酒的时候乖多了。
“吃药。”喻里再次提醒他道。
“嗯。”他乖顺地低下头,就着她的掌心,将药丸一并吞进了嘴里。
喻里当即愣在了原地。
他像没事人似的,接过她另一只手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去洗个澡。”迟烈松开她站起身道。
喻里的脸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刚才她的掌心好像被他的舌尖舔了一下。
喻里内心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发出尖锐的爆鸣,然而整个人却像是傻了一样,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迟烈洗完澡出来,她依旧一脸愣怔地坐在原地。
他颈后搭着毛巾,一身水汽地坐在她面前的沙发上,“怎么了?”
“我好像应该回去了。”
“这么晚你回哪儿去?”迟烈看了一眼,刚过凌晨三点:“再睡一会儿,等天亮了,我送你。”
那成什么了?
可是喻里也没有反驳,“那,那再睡会儿吧。”
“嗯。”迟烈关掉了客厅的灯,却没有进卧室,而是顺势在沙发上躺下。
周遭依旧安静,但是似乎知道还有另一个人在,故而也没有那么寂静了。
喻里却有些睡不着了,向着沙发的位置看了又看,颇为难以启齿地开口道:“那个,地上好像有点儿硬。”
迟烈也没有睡着,立刻撑坐起身道:“我跟你换。”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喻里连忙制止他道:“你,只要不介意,我和你挤一下就好了。”
迟烈起初还没有听出这句话是什么,等到他嚼出味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傻了眼。
喻里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一圈浅浅的月牙:“没关系,你不方便的话,我也无所谓。”
“上来吧。”迟烈不知在想什么,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你放心,我就是上来躺一会儿,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喻里从某种意义上,也称得上正人君子,从来没想过要趁人之危,但是她又不是一个完全的正人君子,比如现在她还想知道和他睡在一个被窝里是什么感觉。
喻里掀开他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也恪守着自己的沉默,并没有让自己碰到他。
两个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觑。
迟烈不相信她睡上来就是为了这个。
然而喻里就是这么老实,双手紧紧环抱在身前:“迟警官,你身上好香啊。”
迟烈:“……”
喻里继续问:“你用得什么沐浴露啊?”
“我早上起来了去给你看,先睡觉吧。”迟烈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故作镇定地回道。
“哦好吧,”喻里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晚安。”
不止是她。
迟烈也能闻到从她身上渡过来的味道,幽香洗衣液和体香交织的味道,透着淡淡的奶气。
“介意我翻个身吗?”迟烈问道。
“嗯。”喻里不仅没有反对,甚至还主动往后挪了一点儿,为他挪出空间。
迟烈深吸了口气。
可是等他背过身后,周身的感官似乎更强烈了,总感觉背后空荡荡的,一直有冷风渗进来。
“你要不要靠过来一点儿?”迟烈声音冷淡地问道:“背后一直有风钻进来。”
“哦!”喻里连忙向他靠近了一些,抱着胸口的双臂顺势抵上了他的背,“现在有好一些吗?”
迟烈没有说话。
喻里顿时意识到,他可能是刚退烧的缘故,感觉身上有些冷,故而伸出一只手虚虚扶在他的腰上:“这样会好些吗?”
她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他无需刻意感受,都能感觉到贴在自己背上的轮廓。
迟烈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
这绝非君子行径,可是他却在此刻选择了沉默。
喻里替他整理了盖在肩上的被角,防止有冷风钻进来:“这样有好一点儿吗?”
迟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道:“嗯。”
喻里睡了一会儿,发现帅哥的被窝也就这样,无非就是香一点儿,更暖和一点儿。
她渐渐被熏出睡意,倚在他的身后,进入了梦乡。
迟烈能感觉到从她身上传来的热气,缓缓地转过身,打量着她。
她真的好小一个,窝着就跟一只小猫似的。
然而实际上,她一点儿都不小个。
只是从他的视野看过去而已。
喻里并没有完全睡着,立刻就被惊醒了,“怎么了?我吵到你了吗?”
迟烈喉结微微滚动:“没有。”
“那你怎么还不睡?”喻里迷迷糊糊地问道。
迟烈回答不了。
喻里又向他靠近了一些,抬手覆上他的额头:“又发烧了吗?没有啊……”
她自顾自地覆上了自己的额头。
下一秒,她便感觉腰后覆上了一只手,面前的人矮下身来,自下而上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喻里起初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到她意识到发生什么时,吓得险些从沙发上滚下去。
然而身后的手一把托住了她,让她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
喻里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上,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然而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他给她开门时的那一幕,原本推拒的力道又缓缓卸了下来。
没关系,是他要亲的。
他就算要事后算账,也轮不到她头上。
她肩膀微微耸起,发出一声看似不满地娇嗔,然而整个身体却又往他怀里贴近了一些。
迟烈托在她腰后的手指不由一紧,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他柔软的舌尖透着一丝青涩的试探,缓缓撬开她的唇齿,缠住了她的舌尖。
她发出一声不满的娇嗔。
然而抓在他胸口的手指却是一紧。
整个人完全钻到了他的怀里。
这个感觉……
就好像他在欺负她一样。
她那么小的一个,仿佛他稍微用点儿力就会将她折断一样。
迟烈的理智一直在告诉他,要停下来,而他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半撑起身,完全裹住她的嘴唇,吸吮着她的舌尖,极尽的纠缠。
奇怪的是,他这么强势的姿态,她却并没有感到恐惧。
相反主动抱着他的颈脖,将他的胸口往下带,挺起身,完全贴合上了他。
两个人脸上和脖子上都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是谁都没有把被子掀开的意思。
贴合着他的轮廓,反复从他的胸口碾过。
迟烈猛地抬起头,呼吸急促地打量着她。
她仿若未闻,低声轻喃道:“把衣服脱了。”
迟烈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是有些事就是她能做,而他不能。他明知又被她摆布了,却还是脱下了身上的T恤,他身后被汗浸湿了一大块,喻里一抬手,便摸到了一手的汗。
不止是他背上的肌肉,背沟也盛满了细汗。
喻里强压着上扬的唇角,说真的,没有不幸福的义务。
她也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很世俗的人。
她不图钱,不图势,纯好色来的。
“老公。”喻里叫他。
迟烈没有应,因为他知道她纯白嫖来的。
“你出了好多汗啊。”
“别叫我老公。”迟烈出声提醒道,比起之前单纯的纠正,此刻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地问道。
“可我现在叫迟警官也不合……”
“不准叫。”他似乎比她还要羞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那我叫什么呀?”她在他的掌心下,委屈巴巴地问道。
“迟烈。”
“可是我们也没有熟到能叫你的名字啊。”
那他们熟到能叫他老公了吗?
迟烈气结:“那你现在叫我老公就合适了吗?”
她不语,只是一味挺起身,轻轻蹭着他的胸口。
“那现在不叫老公叫什么啊?”
迟烈瞳孔微微震颤:“你……”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是这么明目张胆,也未免太过分了。
喻里仿若未闻,支起一条腿,扶着他的腰,连腰腹也贴上了他。
“喻里,”迟烈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么逗我好玩吗?”
喻里更委屈了,“明明是你先亲的。”
他就知道。
他不由低下头,一脸严肃地审问着她:“是谁先抱我的?”
“可又是谁先不穿衣服给我开门的?”说到这儿,她反而想起了什么,扶在他腰上的手,缓缓挪到他的胸口,围着他的肌肉打转。
迟烈像是被气得说不出话,直直地盯着她。
喻里的胆子却是越来越大,咬着自己的手指道:“老公,我从刚才就想说。”
她素净的手指轻轻点住,摁了一下:“粉的。”
迟烈瞳仁微微颤动。
她似乎在认定他对她没有威胁以后,又开始“胆大”到离谱了。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再说一次?”
喻里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他高挺的鼻梁撞上她的鼻尖,极具压迫感地开口道:“说话。”
她才没那么老实。喻里直接仰起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而后发出了极具挑衅的轻哼。
都这个时候了,还用这套威胁谁呢?
迟烈与她沉默对峙了两秒,忽然低下头,再次重重吻上了她的嘴唇。
她假惺惺的在他怀里抗拒了一下,而后就耸起肩膀,在他怀里抱得更紧了。
过了两分钟,迟烈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坐了起来,喻里还维持着抱着他脖子的姿势:“老公,你去哪儿啊?”
迟烈没有说话,直接走进了卫生间,随即水声响起。
而厨房里的热水器却没有打燃。
喻里瞬间意识到自己过分了,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这么冷的天,居然让发烧的人用冷水洗澡。
她一脸愧疚地盯着卫生间的门,而后,在他出来后,第一时间向他道歉道:“对不起,老公。”
“不准叫老公,睡觉。”他甚至都没有看她,直接睡到了地板上的被子里。
“老公,你去床上睡吧。”喻里愧疚更甚。
“少说话,睡觉。”他冷着脸,背过了身。
真说起来,怪不了她。
是他明知她没有认真,却依旧没有抵抗着诱惑。
“好吧,”喻里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他:“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喻里怀着愧疚躺在了沙发上,她一度以为今晚应该很难入眠了,结果没过几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还睡得着觉。
迟烈坐起身,在黑暗中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的脸,不知是不是这张脸实在缺乏攻击性的缘故,让她此刻看起来格外的无辜,甚至觉得她也没什么错。
那她没错,谁又有错呢?
迟烈想起她故意蹭碾过自己胸口的触感,气得后槽牙都咬紧了,一把抓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径直向着阳台走去。
作者有话说:
也就仗着迟烈真的人品好了……喻里的胆子完全是这位帅哥惯出来的……
第29章 往 事
清晨, 迟烈把喻里送到医院后,什么话都没有说,目送着她进入住院部以后, 便径直骑车离开了。
而后的三天都没有再联系过她。
喻里琢磨不清他的态度,试探着给他发了消息:「最近很忙吗?」
迟烈到了第二天凌晨才回复道:「嗯。」
而后又问:「有什么事吗?」
喻里正好在夜班, 还没有睡,从床上坐起身来:「没什么, 就是想问你用得什么沐浴露。」
她其实真正想问的是他生病的事,但是她能感觉到那件事依稀为他带来了些许压力, 故而没有提及。
「稍等,我看一下。」他似乎也没有多想, 很快便发来一张图片, 是一款三合一的男士沐浴露,既能洁面, 又能洗头发和洗澡,他身上的薄荷香正是来自于此。
喻里这才意识到, 他其实除了长得像是很矜贵的样子, 本质上还是很粗糙的男人。
喻里由衷地回道:「看到了, 谢谢。」
「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喻里犹豫着问道:「你才下班吗?」
「嗯。」
喻里一下就不敢吭声了, 「那你早点儿睡,晚安。」
「好, 晚安。」
喻里握着手机暗暗呼出一口气,听他的语气, 感觉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吧?
也不知道他那天回去又想了什么, 居然这么多天没联系过她。
应该是生她的气了吧?
喻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但是这种情绪并没有将她困住太久,她没过多久, 便进入了梦乡。
转眼又过去了两周,江洲本月的气温开始直降。喻里把衣柜里的厚外套全部翻了出来,正在家里收拾的时候,她收到方茜的消息,根据周屿的可靠消息,迟烈可能即将要被调离江洲,重新回去做特警,因为不知道具体时间,周屿准备提前为迟烈践行,问喻里愿不愿意参加。
喻里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肯定会走的。
他这样的人被困在这种地方才是真的完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明明迟烈上次和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都还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喻里回复道:「要。」
「你哪天休假,我看看时间?」方茜收到喻里发来的排班表,又问了周屿的意见,暂定在下周二:「喻老师,你想吃什么呀?」
「我都可以。」喻里回道:「主角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我来请客。」
「这怎么能让你请客?周屿知道给钱啦。」
可是她和迟烈也算朋友一场。
喻里略微犹豫道:「好吧,那我给他买个礼物。」
“哎呀,”方茜发来语音:“我叫你就是想叫你吃个饭,你怎么非要破费呢?”
她似乎也隐约也知道,喻里并没有那么富裕,想方设法为喻里省钱:“你只要来吃饭就好啦。”
喻里看出她也是为自己好,笑道:“好了,我知道了,那就下周二见吧。”
方茜回道:「说得跟你明天上班就不见我了似的。」
喻里瞬间被逗笑了,「不好意思,差点儿忘了你明天也要上班。」
「我今天听周屿说才知道,迟烈当特警的时候,在国家的时候拿过很多奖,什么世界特警挑战赛,狙击手锦标赛都拿过团体冠军和单项金牌的,听说回国以后还被公安部授予个人二等功。」说完了正事,方茜又忍不住八卦起来:「你说他这么优秀的人,得犯多大的事,才会被调到江洲这种小地方来啊?」
喻里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不知道呀。」
方茜见状也没有深聊。
其实这些事情喻里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他之前在网络上意外走红以后,就有许多人爆他的“瓜”了。而他这个人长得太帅了,从小到大的人生几乎都是透明的。
比如喻里在他刚刚走红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他幼儿园的毕业照了。
那时候他的酷拽气质就已经初见端倪,所有的小朋友都可可爱爱地坐成一排,只有他双手插兜,稚嫩可爱的包子脸上写满了不屑,一副全班都欠了他钱的表情。
到了小学毕业,就是彻头彻尾的冷脸酷哥了,鹤立鸡群一般站在男生的最中间,明显比周围的同学都要高出一大截。
再到初中,就有点儿尴尬期了,虽然脸已经能打,但是受当时时代潮流的影响,多多少少都有点儿中二感,透着特立独行的桀骜。
等到了高中以后,这哥就已经帅得非常显眼了,明明是同一张毕业照,他出众的仿佛和大家不在一个图层。
网上那些认识他的人,普遍对他的评价分为两种,一种是说他,专业过硬,为人也很靠谱,但是太傲了,无法亲近。
另一种说他是公大严父,有责任心有担当的超级好男人,如果自己有妹妹一定会嫁给他。在男生中拥有极大的威望。
喻里起初不太能想象出他是什么样一个人,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觉得两者都有,也两者都没有。
他没有那么亲近,相反是一个很会为对方着想的人。
她也相信,迟烈之前说他一直单身的原因,是把工作看得太重了,因为在来到江州之前,无论是他的人生还是他的事业,都可以用如日中天来形容。
他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在京市最卷、最盛产学霸的地方读书,而他不仅体能名列前茅,学业也一直在年级前十,报考人民公安大学的时候,更是在同校报考的考生中以京市第一名入学。
而后无论是他的学业还是工作都是如日中天的风顺。
喻里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他这样的人会犯下多大的事,才会从海省特警总队,跨省转到这里来当一个小民警。这样的调动在公安系统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大家对他的事都讳莫如深,江洲公安局的领导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市宣传部也没有借用他这波流量大肆推广江洲,而是选择了静默。
比起他做错了事,更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关注到他。
可这些都不是她对迟烈刮目相看的地方,而是面对这种全然不同的两种,他依旧没有崩溃,没有怨天尤人,并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而“那件事”给他的人生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他还能用那么坚定的表情说出不后悔。
让喻里发自内心的感到敬佩。
因为他不是本身就一无所有的人,而是赌上了他的一切去做了他觉得对的事。
他也甘心为结果买单。
喻里隐约也从海省IP的网友回复,听到过他做得“那件事”,而这件事是什么,网友不敢说,只知道这件事牵扯的东西很大,如果换个人做,可能连命都没了,他能活着走出海省,还能继续当警察,他家里人应该把头磕烂了,才把他保下来。
而这是不了解具体情况的大部分人看法,那个网友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一点儿,他这么评价迟烈:可能许多置身事外的人会觉得他愚蠢,但是所有被牵扯在这件事的人都会感谢他。海省的一些人会永远记住他。
当时喻里只是好奇,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等到后来她想去仔细了解这件事的时候,发现不止评论删除了,这个网友的账号也注销了。
可是喻里依旧记得那条评论里流露出的敬佩。
她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迟烈是一个很棒的人,不止是贴在他身上的那些标签,而是他灵魂里散发出的微光。
喻里背着方茜,买了一个平安扣的项链,拿到之前去烧香的寺庙找神明许愿。
如果这是她和他这段关系的终点,那么她为他最后许下的愿望就是,希望他平安。
星期二如期而至。
因为临近年底,所里的每个人都忙到飞起,不管是上白班的还是值夜班,只要没有接警,就都得在所里整理案卷,录入信息,硬熬到半夜。
相比之下,大家倒宁愿值夜班出个警,也好过这种看不到期限的琐碎上。
好歹这周可算熬到头了。
迟烈下班,拿出手机,正准备重新翻看一次和喻里的聊天,就听见周屿无比自然地开口道:“等会儿一起去吃个饭啊。”
“我……”迟烈下意识就要回绝,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就听到周屿补充道:“就我,小茜,还有小茜那个朋友,喻医生。”
他到嘴边的话一下就咽了下去。
周屿解释道:“虽然我们都和喻医生不熟,但是大家也算共患难过,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个饭,把她叫上也没什么。”
他这是在怕迟烈不乐意,又道:“你女朋友要叫上吗?也可以一起。”
迟烈没有解释:“你把地址给我,我回去换身衣服就过来。”
“你还换什么……”周屿忽然想起,他也好几天没回家过了,低头闻了一下的自己袖口,差点儿没把自己熏吐:“行,我也回去换身衣服,到时候餐厅见吧。”
餐厅是方茜选的。
位于商场的一个潮汕牛肉火锅。
喻里一下班,就直接坐方茜的车过来了。
她俩到的时候,迟烈和周屿都还没有过来,两个人就选了一个靠窗位置,等着两个人过来。
“你说,迟警官的女朋友不会来吧?”方茜刷着短视频,突发奇想问道。
“不会。”喻里看着窗外脱口而出道。
“你怎么知道?”方茜猛地抬起头来。
“你们这么久都没见过,就说明他女朋友不喜欢这些场合啊。”喻里得亏反应快,立刻就圆了回来。
方茜信以为真:“也有道理,等迟警官来了,一定让他把女朋友的照片给我看看。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能把他迷成那样……啊!”
喻里忽然毫无意料地给了她一杵子。
她捂着被撞的腰道:“喻老师,好好的你打我干什么啊?”
喻里抿了嘴唇,用眼神示意她。
方茜寻着她的视线抬起头,只见迟烈正站在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
那张脸实在冷淡,让人完全看不出喜怒。
方茜吓得立刻站了起来:“迟警官,你来啦?怎么就你一个人,周屿呢?”
“他回去换衣服了,我没有和他在一块儿,你问问他吧。”迟烈回道,而他的视线从坐下那一刻,就一直落在喻里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毛茸茸的外套,领口露出半截白色的打底衫,剪短了一些的头发,自然挽到耳后,露出两颗猫眼石的耳钉,坐在那儿像一只软乎乎的小熊。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不定地扫过方茜。
或许不是什么天仙,只是一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熊。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抱歉。
第30章 楼 道
方茜被盯得心里发毛, 从座位上起身道:“我去给周屿打个电话。”
她一走,偌大的餐桌上就只剩下喻里和迟烈两个人,迟烈和她对视了一眼, 不动声色地挪动座位,坐到了她的对面。
喻里忽然就紧张了起来, 故作镇定地抿了抿唇:“你感冒好了吗?”
迟烈微微沉吟:“嗯。”
喻里更尴尬了,这都多久了, 还能没好吗?她都在问什么。
可她又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回道:“那就好。”
又是短暂的沉默。
迟烈开口道:“只想问我这个?”
喻里很想问他对那天晚上的看法,但是看他的表情, 又感觉还是不提为妙。
干笑了两声:“感觉你最近工作挺忙的。”
“嗯,快年底了, 专项行动比较多, 然后之前很多案子要在月底前结案,不仅要写材料, 还要补卷宗。“其实远远不止这些,但是迟烈无意向她诉苦, 只是想让她知道, 自己这段时间, 是真的很忙, 所以才没有主动联系她。
“嗯,我们到年底了也会比较忙。”喻里却没有想到这一层, 老实并理解地点了点头。
“忙什么?”迟烈看出她的拘束,也顺着她的话询问, 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主要就是患者周转和病例质控检查之类的。”喻里没想到他会问, 顿时显得更紧张了。
“那确实也很忙。”迟烈无意给她压力,主动移开了视线。
“嗯。”喻里却没有察觉,双手不安地搅动在一起, 一种无形的尴尬萦绕在两个人当中。
“那天晚上……”迟烈嘴唇微张,正准备说点儿什么,周屿却突然走了进来,他只能暂时先闭上了嘴。
“抱歉抱歉,路上耽误了点儿时间。”周屿在迟烈身边坐下道:“都饿了吧?快点儿开动吧。”
喻里看出他想说什么,脑袋顿时埋得更低了,握着一双筷子,不知道该夹什么。
迟烈见状,涮了一块肉放在了她的碗里。
除了喻里,谁都没有发现。
喻里的脸瞬间就红了,迟迟没有再抬起。
方茜也因为在背后蛐蛐被迟烈发现的事,没好意思往这边瞧,一直暗示周屿说点儿什么,才让大家不显得这么尴尬。
周屿心领神会举起水杯:“我们四个很久没一起吃过饭了吧?我想想上次是什么时候?”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他顿时话锋一转:“反正从迟哥谈恋爱以后,大家就没怎么聚过了。碰一个,碰一个。”
喻里没听到他说什么,机械式地端起水杯,和他碰了一下。
方茜都快气炸了,没好气地在桌上踢了他一下。
他立刻又明白了,放下水杯道:“抱歉抱歉,说到女朋友。迟哥方便给我买看看你女朋友的照片吗?我还真的挺好奇,什么女孩能让你这么上心。”
这厮。
方茜一度怀疑他是故意的,又狠狠踢了他一脚。
迟烈隐约也察觉到了周屿的刻意,淡淡从喻里身上扫了一眼,后者没有任何要参与回答的意思,甚至一副生怕把她卷进来的姿态,连头都没敢抬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乐意,还是要脸,知道她做的事无法拿到台面上来说。
“没有,”迟烈略微思索,最终还是保全了喻里的面子:“没有女朋友。”
喻里这才抬起了头。
眼睛里没有对他否认的失落,全是对他帮忙隐瞒的诧异。
“啊?”周屿一惊:“你之前不是问我……”
“没有。”迟烈气定神闲地喝了口水打断道。
“什么叫没有?你之前明明……”
“你也可以当有这么件事,然后人家不愿意和我谈而已。”
“怎么可能?”周屿瞬间就代入进去了,“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想和你谈?是你不想负责吧!”
迟烈没有反驳,只是神色平淡地观察着喻里的反应。
“渣男!”周屿义愤填膺地喊道。
迟烈放下手里的水杯,若有似无地应道:“嗯。”
喻里的耳朵又红又烫,总觉得这段话跟在骂她似的。
方茜也悄悄凑到了喻里身边吐槽道:“我看迟警官那样,还以为他会是什么好人呢,没想到也是这种货色。”
喻里微微沉吟,咽了咽口水纠正道:“或许是那个女生觉得和他在一起太有压力了吧?”
“也是。”方茜想了想,认同地点了点头。
喻里暗自松了口气。
迟烈还在看着她,不知是不是椅子太低的缘故,他鲜有地交叠着双腿,悬在半空的足尖若有似无划过她的小腿,喻里下意识就把腿收了回去。
迟烈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喻里的头埋得更低了。
渐渐的,店铺里面的温度上来了。
喻里被热出了一身汗,她正想脱掉身上的外套,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生生停了下来,一滴汗无声无息流过她的鬓角。
迟烈看出她不愿意脱的原因,因为她今天穿的这件打底衫和那天晚上的是同一件。
而这件衣服会勾起什么样的回忆,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喻老师,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方茜连忙抽了几张纸递给她。
喻里都快热死了。
她接过方茜递来的纸巾,站起身道:“没事,我出去透口气就好了。”
方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连忙起身让她。
商场的走廊上也有暖气,喻里用力推开餐厅旁边的安全门,到楼道里透了口气。
之前应该有不少人躲在这里抽烟,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烟头。
她蹲在地上,长长舒了口气,好难当作无事发生过,尤其是看到迟烈下意识推起袖口,露出小臂的画面,她不自觉就会想到那天晚上让他脱衣服的事。
好难为情。
好丢人。
忽然,走廊上传来开门的声音,喻里吓得立刻站起了身,结果定睛一看,是来这里抽烟的店员,又缓缓蹲了回去。
店员在门边抽完烟很快就离开了,完全没影响到蹲在里面的喻里。过了一会儿,她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走廊处再次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居然是迟烈。
他手里拿着烟盒,但是没有任何要抽的意思,径直走到她面前站定:“谈谈?”
“谈什么?”她下意识站了起来,声音里流露出一丝下意识的慌张。
迟烈扫了一眼入口的位置,拉着她进到了旁边的楼梯间,喻里慌急了,正想问他拉自己进来干什么,外面就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两个男人正在外面抽烟。
喻里一下就噤了声,手足无措地握着手指。
迟烈倒是不怕被人看到,只是觉得她好像很怕,不解地问道:“你这么怕我干什么?”
“你说呢?”喻里哭丧着脸道。
迟烈略微思索:“怕我因为那天的晚上的事找你算帐?”
喻里没吭声。
基本默认。
“不会。”
“那你出来干什么?”
迟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答她,“有点儿担心,就出来看看你。”
他出来,她才需要人担心。
喻里欲哭无泪:“迟警官,那天晚上的事,是我没经受住诱惑,对不起。”
他就说,她这种胆小鬼都不用审的吧。
迟烈神色微妙:“你没经受住什么诱惑?”
“就那天晚上……”她不自觉看了一眼他的嘴唇。
“我亲你的事?”
喻里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大方地问了出来,抿了抿嘴唇,没有否认。
迟烈也没想到,她对那个吻的定义,居然是这个,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喻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你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个吗?”
迟烈欲言又止:“嗯。”
“那问完了,我们就回去吧。”喻里顿时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想要拉开他身后的门离开。
“等一下,我还没有问完。”迟烈摁着她悬在自己腰侧的手腕道。
喻里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你还要问什么?”
“只觉得是我在勾引你吗?”迟烈背着光,向她逼近了一步,浓密的长睫自然垂下,在眼底形成的阴影透着无形的威压:“难道那天晚上的事,你就没有责任吗?”
她能有什么责任?
喻里坚决地摇了摇头。
“那你,”迟烈有些难以置信,故而声音又压低了些:“……那样蹭我,算什么?”
喻里一脸诧异地看着他,瞪圆的眼睛透着宛如小鹿般的惊慌懵懂,“没蹭。”
迟烈很难不怀疑自己的耳朵:“没有?”
“嗯。”喻里一脸笃定地和他对视。
迟烈沉默片刻,深吸了口气,“好,没蹭。”
又问:“那你那天晚上,让我脱衣服的事,又算什么?”
“啊!”没等他说完,喻里已经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迟烈喉头微微滚动,平复心绪般地闭上了眼。
“迟警官,”喻里哀求道:“你忘了它吧。”
“忘了?”迟烈躲开她的手问道。
喻里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告饶般迫切地开口道:“我已经准备好只和你做朋友了。”
“你准备好了?”迟烈难以置信地凑近他,薄薄的眼睑自然垂下,透着一丝审问般的居高临下:“那我准备好和你做朋友了吗?”
“你之前……”明明说过的。
可是他现在的表情让喻里不敢怎么反驳他,小声回道:“那不是朋友也没关系……”
“那是朋友也不和我做了?”他的脸已经彻底冷淡下来,只是眼底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
“不是你说……”喻里听出自己说什么都不对,放弃了辩驳:“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谈恋爱,是吗?”
喻里愣了两秒,而后避之不及地摇了摇头。
迟烈想过她可能会拒绝,但是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不由笑出了声:“为什么?”
还问她为什么?
他随时都会走的,他这种大帅哥亲不到,摸不到,谈来干什么?
“我没想过和你谈恋爱。”
“就单纯的只想睡我?”迟烈脸上笑意更甚,与他眼底的冷淡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不睡了,”喻里不否认自己有过那样的念头,但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已,她更多的是意识到,那天晚上自己的确有点儿过分了:“都说做朋友了。”
“可是我不同意和你做朋友。”他笑容一敛,整个人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我之前也没同意过和你做朋友,你不是也一样把我当朋友吗?”喻里觉得两件事的本质是一样的,小声嘟囔道:“而且那天晚上也不是我主动的,我也没怪你……”
“你没怪我?”迟烈瞬间又被气笑了,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喻里意识到这件事不适合再说下去,话锋一转道:“反正那件事也过去那么久了,我们再计较谁对谁错也没意思,就到此为止吧。我也向你保证,不会再发生那种事,真的只和你做朋友。”
迟烈一言不发地看了她许久,才平复着心绪回道:“哪种朋友?”
“就……”
“我想要牵手就能牵手的朋友?”迟烈突然低下头逼近她道。
喻里知道他在嘲讽她,但心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不,不会了,我……”
她忽然停下来,咽了咽口水。
“你什么?”
喻里被这张脸蛊惑地说不出话来,口水咽了又咽,忍不住改口道:“但是你要是还想让我再亲一下,我……也是可以亲的。”
迟烈的脸顿时埋得更低了,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叫我想让你亲……”
就是这个高度。
喻里也没有多想,未等他说完,就已经抓住他的领口,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迟烈顿时愣在了原地,忽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而心底哪点儿不满,也在此刻一点一点被抚平。
喻里还想再亲得深一点儿,但是理智的回归,又让她迅速冷静回来。
现在可不是亲他的时候。
她连忙松开他道:“对不起。”
迟烈:“……”
“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到。”
他悬在她她腰后的手又缓缓落下来,“算了,回去吧。”
“对不起,”喻里如蒙大赦,一边拉开门往外跑一边和他保证道:“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可是他……
迟烈不自觉地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懊恼。
喻里率先回到餐厅。
方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喻老师,你去哪儿了?手机也不带,人也找不到,我都想报警了。”
“是吗?”喻里平复着思绪道:“就是遇到熟人,多聊了两句。”
“什么熟人?”方茜疑惑道:“我认识吗?”
“其他医院的,”喻里对答如流:“之前参加培训认识的。”
“好吧。”方茜也没有多问:“快吃点儿东西吧。”
过了一会儿,迟烈也抽完烟从外面进来了,他的脸比平时更冷了一些,不知道谁又得罪了他,桌上的人都不敢和他搭话。
“你抽个烟怎么抽这么久?”到底还是周屿头铁,主动询问道。
“嗯。”迟烈并不想解释。
周屿也识趣地没有再问。
从餐厅离开后,两个女生走在前面,周屿才再度开口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去找那个喻医生了。”
迟烈没有搭理他。
“我就说,那个喻医生应该不像是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什么类型?”迟烈反问道。
“就是……人可能都喜欢和自己性格反差比较大的,我以为你会喜欢那种性感火辣的……”周屿想了想:“喻医生有点儿太老实了。”
老实意味着无趣,沉默,没有吸引力。
迟烈淡淡看了他一眼,懒得反驳。
还刑警下来的。
这看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所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周屿不解道:“感觉你好像在生气,但是又不知道你在生谁的气。”
“没生气。”
准确的说,没生任何人的气。
只是在生他自己的气。
因为明知她不想对他负责,却还想给她亲。
没名没份的都想给她亲。
人但凡读过几年书,都知道这种没名没份的事不能做。
可是他清楚地感觉到,在被她亲了一口,他整个真的就平静放松下来了,所有的不满都在那一刻消失殆尽。
意识到这件事以后,他顿时就更生气了。
周屿感觉到他那股火气越来越旺,“朋友,你怎么回事?你别吓我。”
迟烈深吸了口气,不动声色打量着喻里的背影:“你说,在一段男女关系里,什么情况下会出现,女方只想和男方亲嘴,但又不想和这个男生在一起。”
周屿脱口而出道:“这男的不行呗。”
“怎么不行?”
“要么人品不行,要么性格不行,或者经济实力不行。”周屿掰着手指细数道:“还能是什么不行?除了张脸一无是处呗。”
迟烈都懒得搭理他。
周屿又问:“你是不是在问前两天因为情感纠纷,男的被女的打到医院里那个案子啊?”
迟烈答非所问,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女方心里或者其他地方,有一个真正名正言顺的。”
“什么?你们那个案子还查出第三者了啊?”周屿顿时来了劲,“我就说,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把一个男的打成这样,那打人的,和被打的,谁才是小三啊?”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我燃尽了啊。这篇写文了本来想发的,结果顺了一遍,基本大改了一遍,看似只有五千字,其实我写了七千多改文真的比写文难多了歇了歇了,晚安!我的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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