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试 探
喻里不知道迟烈和周屿在后面聊什么, 只是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儿不太对。
就不该亲。
明知道他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事生气,居然都又亲了他一口。
简直是错上加错。
从商场出去以后,喻里主动要求坐周屿的车回去, 迟烈淡淡看了她一眼,叮嘱了他们一句“注意安全”, 便径直离开了。
喻里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想要靠近他,但是又害怕靠近他。
喻里回去以后才想起给迟烈的礼物还没给他, 又连忙给他打微信电话:“迟警官,你到哪儿了?”
迟烈一如既往地平淡, 听不出喜怒:“刚到家,怎么了?”
“我有事找你。”
迟烈面露不解, “什么事?”
“我有东西要给你, ”喻里已经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你是在家对吧?我现在过来把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迟烈回道:“我可以过来拿。”
“不用了, ”喻里回道:“我已经上车了。”
说完,电话里便传来车门用力合上的声音。
迟烈无声地叹了口气:“好, 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不用这么麻烦, 我自己上来就行了。”
迟烈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等到出租车抵达的时候, 他已经站在小区门口了。入冬后的江洲,总给人一种萧索的湿冷, 然而在看到迟烈的那一刻,她觉得周遭的寒气开始变得干净清冽, 透着澄澈明亮的冷意, 依稀间好像也不是那么冷了。
喻里开门下车。
迟烈在她下车前已经注意到了她,径直走了过来。
喻里仍然有些怕他,下意识想把东西拿给他就跑, 然而迟烈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看了一眼她被冻得发红的鼻尖:“上去说。”
“……好。”喻里犹豫了下,又默默把手从包里拿了出来。
两人进入电梯间。
喻里被挤到迟烈身边,厚重的外套紧紧贴着他垂在身侧的手臂,她紧紧抓着自己身前斜挎包的背带,用力抿着嘴唇,企图证明自己也很无辜,并非有意地这样挤着他。
他却没有看她,全神贯注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在即将抵达之时,抓着她的手腕,将她从人群中带了出来。
那些住户看他的眼光也极为耐人寻味,似乎第一次知道自家楼栋里住着这么一号人物。
喻里这才意识到,他和这座城市的联系真的很少。
连和他住在同一栋里的人都未必熟悉他。
“你在海省的时候也这样吗?”喻里感觉到他护在自己肩上的手臂,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什么?”迟烈并没有察觉到她的紧张,若无其事收回了手。
喻里很快回过神,“就是除了工作,几乎和这座城市是没任何联系的。”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回说这个,略微思索道:“大部分人应该都是这样吧。”
有些是。
因为工作而去到一个城市,但随着工作逐渐稳定,会渐渐生出买房,结婚的想法,在这里扎下根。
可他不是。
他是一开始就会走的人。
他住的房子也是,虽然很大,但是并没有多少私人物品,仿佛随时都能用一个行李箱把所有东西打包干净似的。
喻里淡淡应了一声,并没有反驳他的话。
进到屋内,迟烈拿了新的拖鞋给她,而后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邀请她在沙发上坐下。
仿佛在弥补上一次未尽到的礼节。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而后还是迟烈率先打破沉默:“你要拿什么东西给我?”
喻里这才想起正事,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他眉头微皱,“这是什么?”
“一个平安扣。”喻里打开盒子,抽出一根手工编织的红绳递给他,绳子中间系着一块圆润通透的和田玉,生怕他不知道要怎么戴,还特地将绳子放松了一些,“戴在脖子上的。”
迟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他平时是不怎么戴这些东西的。
可最后还是连带着盒子和平安扣一起接了过去:“多少钱?”
“你不要收到别人的礼物,上来就问别人钱啊。”喻里颇为难为情道:“你应该先问我有什么寓意啊。”
迟烈眉梢微挑。
她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什么寓意?”他还是无比配合地问道。
“希望你以后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谢谢。”他并没有流露出喻里想象中的动容,反而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多少钱?”
“你问多少钱干什么?难道你还想还我的礼吗?”
“我拿现金给你。”
喻里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哪有送人礼物,还要收入钱的?”
“你的心意就是最好的礼物。”他将东西放进盒子里,起身向着卧室走去:“我已经收到了。”
紧接着,喻里就收到了他通过微信转来的一万块钱。
喻里:“……”
虽然这块和田玉的确不便宜,但是也用不着这么贵。
喻里点了退还后,敲响他卧室的门,“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情趣?哪有收到女孩子礼物,第一反应是想着给别人钱的?”
“那应该要怎么样?”他换下了身上的外套,只穿着一件卫衣,单手撑在门框上,从里拉开了门。
喻里被他突然出现的脸帅了一大跳,“你就算不感动,也应该表现的更开心吧?我,还专门拿到菩萨面前,去请了愿的。”
他自然也不信神佛那一套,只是知道她为此花费了很多心意。
“嗯,我很开心,谢谢。”
“骗人。”喻里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道。
迟烈面露不解。
喻里绷着自己的眉毛,强行扯出一双剑眉,肃着一张脸问:“哪有人开心是这样的?”
迟烈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唇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对嘛,”喻里顿时眼睛一亮:“这才是开心的样子。”
迟烈发现她这个人不仅胆小,记忆力也不太好,从商场出来的时候还在怕他,现在似乎又已经忘了这件事。
他也懒得纠正她:“嗯。”
他一露出平时的表情,喻里立马又老实了下来:“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喻里又开始回避他了。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在这里休息吗?
喻里跃跃欲试道:“可,可以吗?”
“要玩游戏吗?”迟烈问道。
“有什么游戏是我能玩的吗?”喻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问。
“有,”迟烈打开茶几上的柜子,“有一款我买了很久的双人游戏,但是一直没找到人和我玩,你要玩吗?”
“好啊。”喻里接过手柄,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道。
迟烈靠在她脚边的沙发坐在地毯上,两个人维持着看似很近,但又完全不同平层的距离。
喻里起初还有些拘束,而后随着两个游戏的人物不断的配合推进,她渐渐也和迟烈变得熟络,从沙发上,移坐在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迟烈是一个很好的游戏搭子。
技术过硬,情绪稳定,耐心十足,无论喻里多么笨拙,导致多少次失败,他都不会责怪、或者和她发脾气,而是默默地多做一点儿,让她慢慢来不要急。
喻里原本和他保持着距离的手臂,不知不觉就贴上了他。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笑倒了在他的肩头。
迟烈回头看向她。
她瞬时被拉回现实,立马坐直起身,和他拉开距离道:“对不起。”
一不小心就又得意忘形了。
“没关系,”迟烈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抱枕,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快十点了,我送你回去吧。”
“……哦。”喻里沉默片刻,乖乖把手柄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迟烈站起了身,正准备进卧室去穿外套的时候,宽松的裤腿上,忽然多出了一只手。
喻里蜷缩着双腿,犹豫地抬起头道:“可以再晚点儿回去吗?”
“已经不早了。”迟烈不习惯从这个角度看她,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回道。
“可是这个游戏真的很好玩……”她不自觉拉着他的裤腿晃了晃。
“下次还可以过来玩。”然而他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丝毫不为所动。
“我明天不用上班。”
“我明天值班。”迟烈回道。
喻里:“……”
迟烈看出她有话想说,不由歪了歪头:“怎么了?”
“我今天可以不回去吗?”
迟烈瞳孔微怔,登时愣在了原地。
喻里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道:“我今天晚上可以住在这里吗?”
“住在哪里?”迟烈难以置信地问道。
喻里指了另一间卧室:“我可以睡那边吗?”
“那边的床没有铺,睡不了。”
被拒绝了。
喻里所有的勇气也在此刻消失殆尽,抿着嘴唇道:“哦。”
迟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忽然用食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又来我家睡什么?”
上次的事都还没说清楚,这么快居然又来第二次了。
“就……”喻里的头被迫仰了一下:“想再多玩一会儿。”
迟烈沉默地看了她许久,无声地叹了口气:“你确定就只是睡一晚?”
喻里点了点头。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把他一个前公安特警怎么样?
喻里觉得他完全没有这么防范她的必要。
他低着头,略微思索:“那卧室给你睡,我睡沙发。”
“好,”喻里一口应下,重新将他拉回来:“再打一会儿。”
“等一下,”他拿过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家里没有新的牙刷和毛巾了,睡衣你穿什么?”
“你随便哪件衣服给我穿就好啦。”喻里操作着手柄脱口而出道。
迟烈再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知道她是在跟一个成年的正常男子说话吗?这种话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说出来了。
“我的衣服你穿不上。”
“当裙子穿呀。”喻里脱口而出。
迟烈没搭理她,“你平常衣服都穿什么码?”
喻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你还要放一件我的睡衣在你家啊?”
迟烈:“……”
他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那待会儿我找件衣服给你穿。”
“好。”喻里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旖旎的念头,单纯觉得他没必要这么破费,然而迟烈还是买了很多东西,牙刷、毛巾,女士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他担心喻里多想,率先强调道:“你用不完直接打包带走,不用留在这儿。”
喻里点了点头。
时间指向十点半,迟烈将游戏存档后,再度催促她道:“去洗澡吧,我给你拿衣服。”
“好。”喻里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柄。
其实说要留宿,纯属一时冲动。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同意了。
喻里走进卫生间,还在打量着四周的时候,迟烈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走了进来,一边把衣服递给她,一边告诉她淋浴要怎么用。
这种感觉太微妙了。
喻里忍不住盯着他发怔。
迟烈瞬间也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将话说完,便径直走出,关上了门。
喻里长长舒了口气。
这个浴室太小了,他又长得太高了,恍惚间整个浴室里就全是他的气息。
他显然也是察觉到了,才会跑得那么快。
还是冲动了。
可他既然同意了,那就意味着没有关系。
喻里洗完澡,换上衣服出去,正想问他吹风在哪儿,迟烈不知看到什么,忽然就背过了身:“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喻里没有对他平时的生活方式提出任何质疑,应了一声,便快步向着卧室走去。
这件T恤,作为衣服太长了,作为裙子又太短了。
好尴尬。
喻里强忍着质疑自己行为的冲动,默默把打湿的发尾吹干了。
她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的卧室。
也就迟烈了。
换个人,她还真不敢这么干。
喻里吹干头发后,正准备上床休息,就听见迟烈敲门的声音,“喻医生,睡了吗?”
喻里很久没听到他这么客气了,连忙拉开一条门缝,从门后探出脸道:“还没。”
“吹风机给我用一下。”他依旧背对着她,只伸出了只手。
他后颈的领口被头发上的水渍浸湿了一圈。
喻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头发,已经长这么长了,“马上,我去给你拿。”
喻里将吹风机放到他手里。
他道了声谢,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喻里怯生生的声音:“你要不要……”
此刻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如既往地追回道:“要什么?”
“……进来和我一起睡啊。”她的声音很小很小,但是每个字都很清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清亮。
迟烈猛地回过头,而后又意识到什么,迅速地转回来:“喻里。”
喻里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关上了门,“晚安。”
迟烈:“……”
他到现在都很难评价她这个人,她所有的行为都取决于他当下的态度,一旦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立刻就畏手畏脚地往后收,一旦觉得他态度有所缓和,又会大胆试探。
他有时候都分不清,她到底是在乎他的情绪,还是不在乎。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将吹风机插在电视机下面的插头吹头发。
头发刚刚吹开一会儿,她的脑袋又从卧室的门后探了出来:“迟警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呢?”
“不要叫我警官。”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那……老公?”
他欲言又止,算了,纠正也没用。
只要别在这种时候叫他警官就好了。
迟烈抬起手制止她道:“别管我了,快睡吧。”
她暂时答应了,等到他把沙发铺好的时候,她的脑袋又探出来了“……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睡。”
“喻里!”
她立刻又关上了门。
迟烈铺好沙发,关掉客厅的灯,正准备躺下,卧室里又亮出一抹光,她躲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那我出来和你睡可以吗?”
他被耗得耐心全无,双手撑抵在腰胯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单纯的想跟你,躺在一起。”她一脸懵懂地眨了眨眼:“毕竟这次……过了,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句话凭的耳熟,似乎是他之前拿来激她的话。
迟烈沉默片刻,“就只是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不做吗?”
她肯定地摇了摇头,不专业地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
他眼睑微垂,朝着她挥了挥手,喻里不知所措地躲在门口,迟烈背朝着她,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运动短裤给她,“把这个穿上。”
喻里瞬间明白,他刚才为什么那么尴尬,大概也是看到她过短的衣摆。
“好。”喻里接了过来,警惕地打量着他:“你先别转过来。”
现在知道防他了。
迟烈闭上眼睛,“不会。”
她关掉灯,爬到了床铺的最里面。
他的床也是香香的,透着一股洗衣液和沐浴露交织的味道,完全不像他表面上那么粗糙。
迟烈坐在床边没动。
喻里催促他道:“你上来啊。”
迟烈的舌头抵着面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后深吸了口气,掀开靠门一侧的绒被,板板正正地躺了下来。
双臂环胸,一动不动。
喻里侧躺着朝向他,“你睡过来一点儿啊,这边这么宽。”
“不用管我,睡你的。”
“嗯……”她轻轻拽着他的衣袖,发出了一声娇嗔。
迟烈闭上眼睛,再度深吸了口气,侧过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先睡过来嘛,”喻里主动往旁边挪了挪,“我一个弱女子能把你怎么样。”
迟烈没搭理她,但还是往中间挪了一点儿。
喻里立马高兴了起来,抱着他的手臂,忽然向他靠了过来。
他感觉到贴在手臂上的柔软,顿时意识到不对劲,正想起身,她的脸已经靠在了他的肩头。
“老公。”
迟烈闭上眼睛,假装没有听见。
她不满地撅起嘴唇,手指轻轻转着他胸前的T恤,“你看看我嘛。”
“不看。”他双臂紧紧抱在胸前,岿然不动。
喻里没有说话,绒被下的手悄悄环过他的腰,他立刻抓住她的手,回过了头,而在那回头的瞬间,她便仰起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迟烈猜到了她可能会做什么,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直接。
他喉头微微滚动,眼睛自然闭合,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迟烈,她可以这么做,但是你不能。
他们的力量太悬殊了。
他任何一个念头都可能演变成对她的欺负。
他逼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唇却不自觉张开,迎合她吻得更深了。
喻里从来没这么肆无忌惮地吻过他,人从最开始半撑起身到趴在他的胸口,舌尖不断深入,黑暗中全是津液交替的啵啵声。
而后,她轻轻拽着他宽大的袖口,低声催促道:“把衣服脱了。”
迟烈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
可是又有什么好说的呢?他早就猜到了会变成这样,或者,他也……
迟烈无法直面自己的内心,闭上眼睛,单手拽着后领,将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
喻里再度覆在他的胸口,这一次比之前贴得更紧,吻得更深,他悬在她腰侧的手,也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的腰上。
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的手顺着她的衣摆摸下去,入手是一片细腻温热的触感。
她没有穿他给的那条短裤。
他现在摸到的……是她大腿上的肌肤。
作者有话说:
不是有意卡这里的,大脑还没转过来……感觉写得缺乏情调……明天早点更!谢谢宝贝们追更!
第32章 红 印
迟烈身着长裤, 仰面躺着,双腿屈膝支起,遒劲的大腿穿过她衣服的下摆, 撑在她膝盖之间。
他覆在她腰后的手掌,进退不得地搭在她的肌肤上, 不敢用力收紧。
喻里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撑着他的胸口坐起身, 试图从他的腿上挪开。
然而这一起,反倒让她只是贴合的臀部, 突然坐实了,双腿跨坐在他大腿上段靠近胯的位置, 迟烈屈膝的大腿托着她的腰。
喻里没这么勇猛, 撑着膝盖几次想从他腿上起来,然而不知是不是脚下的床单过于顺滑, 她几次都没起来,反而不小心地蹭了好几下。
迟烈胸膛微微起伏, 自然垂下的眼睑透着一丝鲜有的躲闪, 耸起的眉骨在夜色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与锋利的骨相交相辉映, 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冷淡深邃。
喻里双手牢牢撑在他的胸口,撑起的双腿垂向床面, 紧绷的腰线被迫下沉。
迟烈瞳孔收紧,罩在她腰上的手掌不由一紧。
喻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能感觉到他此刻的紧绷。
完了。
又在挑战他的底线了。
喻里没有感觉到他情感上的波动, 只感觉到他情绪上的容忍。
他完全只是在迁就她。
喻里好怕。
可是……她闭上眼睛,扶着他扣在自己腰后的手,缓缓坐起了身。迟烈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但是能清楚感觉到大腿的肌肤隔着速干的面料,紧紧贴着自己的触感。
下一秒,她便扶着他的手,轻不可闻地晃了晃腰肢。
她在……蹭他的腿。
迟烈自下而上的仰视着她。
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能看到因为后槽牙咬紧,而绷起的咬肌。
没有感觉到他的抗拒。
喻里单手扶着他,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向着自己直起挺立的胸口靠近。
他起初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任由无力地配合着她,而后意识到了她要干什么,及时收回了手:“喻里,你和我什么关系?”
她咬了咬嘴唇。
“我,”她心里乱得很,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压了下来,有点喜欢他的关系,可是她一个字都不敢说,眼眶反倒涌现出什么酸意,“你别问我这么多,好不好?”
“我问得多吗?”
“你就当是可以睡在一张床上的朋友关系,可以吗?”
迟烈鲜有地咬紧了嘴唇。
他感觉到了她的顾虑。
对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未免太瞻前顾后。
她甚至都没问过他喜不喜欢她,他的喜欢对她似乎也不重要,这也说明她从未想过和他有将来。
如果她是怕被他辜负,他可以理解,也可以竭尽所能向她作出保证,让她觉得安心。
可是她不是。
她似乎始终都把他当作露水情缘。
但是作为露水情缘,她未免又太真诚了。
迟烈不动声色地问道:“我能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吗?”
喻里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握着他的手,以十指相扣的方式,一根一根手指的嵌进他的指间。
“你有什么困扰可以和我分享,或许我能为你解决。”迟烈喉结微微滚动,强作镇定地问道。
喻里微微沉吟:“……其实我来自一个破碎的家庭。”
迟烈:“……”
喻里:“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轨了。”
迟烈:“……”
这个故事……
他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喻里:“我妈妈早年间下岗了,非常艰难地抚养我长大。”
“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是吗?”迟烈已经学会抢答了。
喻里摇了摇头。
“有一个不争气的弟弟,但是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喻里。”迟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警告的严肃:“我没有再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和你开玩笑,”喻里握着他的手,缓缓向着她的胸口靠近:“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睡一个像你这样的大帅哥了。等到我一百岁寿终正寝的时候,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计划的还挺美的。
迟烈松开她的手道:“你就没想过,或许有一天会嫁给我吗?”
那和中五百万有什么区别?
这么一个大帅哥,不止要照顾她,还要挣钱给她花,她许愿都不知道该往哪磕。
喻里非常识趣地摇了摇头。
“你忘了你说你不结婚的?”
迟烈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也不是一定不会结。”
喻里还是摇头。
那她还问什么。
迟烈深吸了口气,他起初关心她的时候,还在担心她会不会有什么难处,但是听到这儿,就明白了,这个女人没有心。
或者说,对他没有心。
单纯的只有色。
他甚至都不敢问她,在老家是不是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如果真的有,他要怎么办?
他甚至无法对她说出到此为止。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这件事太违背他的良知了,让他无法心安理得接受她的亲吻。
喻里感觉到他手指从自己指间滑落,不满地撅起嘴唇,不动声色地解开自己背上的排扣,从袖口拽出,丢在了床角。
此刻,迟烈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完全陷在自己两难的情绪中。
忽然,喻里再度俯下身,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手悬在她的腰侧,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她推开的时候,忽然感觉胸口的触感有些不一样。
他胸口的坚硬与她呈现出的对比。
他瞳孔微微放大,“喻里。”
“嗯?”她的脸埋在他的颈脖,瓮声瓮气地回道:“你要不要摸摸看?”
“你疯了吗?”她在他心底实在太缺乏攻击性了,他甚至一度认为,她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我是你什么人,你让我……”
“老公。”
他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额头浮现出细密的汗珠,闭着眼睛道:“我不是你的老公。”
“现在就是,”她的脸烫得也很难受,“你摸一下试试嘛。”
她看电影的时候,觉得电影里的女孩似乎还挺舒服的。
而这种事,无关财富、没关权力、无关外界评价下的任何标签,只有她对这个人最原始的渴望。
迟烈的喉结微微滑动,凸起分明的指节不受控制地绷起,从胸腔深处呼出一口气道:“不行。”
喻里也没有再为难他,只是悄悄掀起自己的衣衫,摁在锁骨上,再度贴上了他。
他的瞳孔迅速放大,训斥她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然而却又被身前的柔软渐渐抚平了情绪。
她身上所有的柔软,都在这一刻开始变得具象化。
他紧紧闭着眼睛,尽量的去忽略她带给自己的感受。
然而她却像是得到了鼓励,跨在他腿上的腿,径直落到了他的腰胯。
他眉头微皱,但是悬在她腰侧的手,却无意识地落在她的大腿后侧,放平一侧的膝盖,提胯,挪动着腰下位置。
她却忽然发出如小猫般撒娇的呜咽。
碰到她了。
他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事已至此,他内心那条关于君子行径的底线已经不再重要。
得过且过吧。
喻里想脱掉身上的衣服,却被迟烈一把拽了回去。
他不让她脱。
这个人。
蹭也让她蹭了。
事到临头却又不准她脱。
她反倒有些不满:“你又怎么了嘛?”
“不准脱。”他也没有解释,只是很轻地解释道。
喻里没有再埋怨他,而是缓缓滑下身,轻轻在他胸口舔了一下。
迟烈一把将她拽了回去,喻里不满地皱起眉头,正准备控诉他,却被他反摁在床上,用力亲了下来。
喻里屈膝支起一条腿,娇小的双手紧紧扶着他的腰。
然而他似乎还不满足,拉过她的一只手,紧紧环在他的腰上,他跪起的腿,越过她的双膝,紧紧贴合着她大腿的肌肤。
他这一次亲得比上一次还凶。
喻里的舌尖被他含的发麻,可是真的好爽……
她呜咽出声,忍不住挺起胸蹭他。
他却像是忽然得到了什么指令,猛地松开她,背过身道:“睡觉。”
喻里:“?”
她难以置信地起身看向他。
而他真的就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已经睡着了一样。
喻里试探着伸出手,点了点他的背。
没有反应。
喻里沉默片刻,默默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从后抱住了他。
紧紧贴在他背后沉劲的肌肉上。
他头也没有回,冷声提醒道:“穿上。”
她摇着头,发出了带着撒娇意味的抗议。
“穿上可以抱。”他不为所动地回道。
“……好。”喻里犹豫了片刻,又乖乖起身,把衣服套了回去,正准备过去抱他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主动环过她的腰,再次将她摁在枕头上吻了下来。
喻里被亲得喘不过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双眸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他宽厚的手掌紧紧扣着她的腰,低头俯视着她:“把你家里那些事处理好了再来睡我。”
她家里的什么事?
出轨的爸,下岗的妈,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吗?
难不成为了睡他,还要和她全家断绝关系吗?
喻里虽然很不满意王女士,但还没有到要抛弃王女士的地步。
她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你还招惹我干什么?”
她又没有要和他结婚,她有一个破碎的家庭,碍他什么事了?
“我又没有要和你过日子。”喻里委屈又不满地回道。
“就只是想睡我是吗?”迟烈难以置信地问道。
喻里轻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迟烈听到她如小猫般的声音,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恼怒,胸口起伏明显,显然被她气到了。
喻里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胆怯又鼓起勇气的和他对视。
迟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在她脖子上重重地吸吮了一下,喻里又疼又羞,捂着脖子上被吮出的红印道:“你干什么?”
迟烈没有解释,再次转过身,背朝着她。
喻里再度小心翼翼凑上他,“你要睡觉了吗?”
“嗯。”迟烈回道。
“晚安。”喻里缓缓躺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晚安。”
喻里背朝着他转过身,他却转过身,从后抱住了她。
喻里诧异地回过头,正准备说话,只听他冷声打断道:“什么都别说,睡觉。”
喻里:“……”
真凶。
可她还是不自觉翘起唇角,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边的人起来了,而后房间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她摸到旁边的台灯,打开,起身,揉着眼睛问:“几点了?”
迟烈系着制服衬衫上的袖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她袖口下的手臂和她身上的肌肤一样,又白又软,仿佛长期缺乏锻炼,一点儿肌肉都没有,哪儿都是软软的。
此刻,她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像极一只刚刚睡醒的小猫。
迟烈喉结微微滚动,“六点半。”
“这么早。”她还没有睡醒,又重新躺了回去,睡眼朦胧地看着他穿衣服,直至他把外套上的最后一颗纽扣系上,才缓缓开口道:“老公,再见。”
他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一口一个老公,但是又不让他做真正的老公。
他也懒得再去计较她到底在想什么,径直拉开卧室的门道:“再见。”
喻里闭上了眼睛,窝在他昨天睡得枕头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道:“帮我把灯关一下。”
迟烈转身过来给她关灯,盯着那张无辜纯情的脸,心里说不出滋味。
身边的人迟迟没有动静,她茫然地睁开眼睛,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光终于熄灭了。
而后,她感觉有什么冰冷僵硬的东西,蹭到了她的下巴,而后落在她的嘴唇。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是他制服外套的领口。
她正是疑惑的时候,忽然感觉额头一暖。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喻里怔怔愣在原地,而不等她回神,床边的人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喻里过了许久才嚼出味,转身抱着绒被,兴奋地直蹬脚,难以置信地发出尖叫的声音。
喻里心里那个被压在在心底深处的少女,在这一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穿透她的恐惧,她的卑怯,她的悲观,一点一点儿在把她拉往一个全新的世界。
但是这份跃跃欲试的勇敢转瞬即逝。
因为被拽进另一个世界时悬空的脚底,依旧会让人觉得不安。
*
喻里睡醒以后,看到迟烈留给她的早饭,不由泛起了一丝笑意。
一边吃着他买回来的早餐,一边写下了一张字条,压在冰箱的磁吸贴上面:「谢谢老公。」
她也不管他怎么想,反正她很满意,甚至拍了一张照片。
等到她七老八十的时候,回忆起曾和这样的大帅哥有过这样一个瞬间,应该也是幸福的。
喻里把他房间里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虽然什么都没干成,但是又过这么一晚上也不错。
再要下去,反倒是她贪心了。
喻里已经提前做好了,所有关于他会离开的准备,但是她也没想到他的调令会来得这么快。
喻里回去的路上还在给他发消息,晚上的时候就收到了他的回复:「我明天回海省。」
「这么快吗?」喻里承认自己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胸口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下,有刹那的落空,但是很快又意识到是在情理之中,平复着心虚回道:「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
「那你今天还值班吗?」
「值。」迟烈并非寡言,只是他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她告别,而工作并没有留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出警了,等会儿聊。」
喻里想过去见他一面。
可是无论哪一种都不现实。
成年人的世界好像就是,无论是告别还是悲伤,都没有明天的工作更重要。
她无法请假,甚至还找不到换班的人。
算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回复道:「好,路上小心。」
哟里哟里:「明天我还要上班,就不来送你了。^_^」
他过了一会儿,回复道:「好。」
「你上班的时候,也路上小心。」
喻里紧紧握着手机,无意识地在心底反复和他道别,过了很久,才像放下心底的执念,缓缓松开手机道:“嗯,再见。”
……
凌晨。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寂静的夜色里,一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无声行驶在街道上。
辅警陈强和迟烈刚刚出完一个任务,在回所里的路上。
陈强有时候真的有些佩服迟烈的身体素质,一晚上出了这么多警,脸上居然一点儿疲态都没有,更别说,他早上就得回海省,今天晚上还值班的事。
但凡换个人都得闹了,而他就是那么平静,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任何东西都无法在他身上掀起波澜。
陈强听说,今天所长的办公室里,不止局里的领导来了,省里的领导也来了,而他们都是陪着找迟烈的人来的。
传言找迟烈的人是从京市的巡视组下来的。
他一度以为是迟烈犯了什么事,然而等到的却是迟烈要回到海省,离开这里的消息。
现在刚过四点。
按理说还能回所里补一会儿觉,然而迟烈却绕了远路,在一个老旧的小区前停了下来。
这里既非他们的辖区,也非他们任何人的住所。
迟烈也没有进入,只是透过窗户在大门前看了一会儿,便再度驾车离开了。
陈强不解地看着他,而迟烈对此也没有任何解释。
一夜便这样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我真的写得很开心哈哈哈哈哈 虽然知道就那点儿事,但是一定要写在最合时宜的时候,才会真的有效果。不会拖情节也不会水,大家想看的都会有!!感谢追更!!
第33章 重 逢
喻里凌晨四点过就醒了, 一直在客厅里坐到天明。
她五点过的时候,给迟烈发了一条消息:「你下班了吗?」
迟烈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嗯,同事提前来接班了。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
过了两秒钟, 他又问:「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喻里没有说实话,轻描淡写地回道:「嗯, 提前定了半个小时的闹钟,想和你告个别。」
「嗯,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其实喻里从床上爬起来的那一刻, 都还在纠结要不要去送他。
直至时间彻底来不及,才打消这个念头。
喻里想必他应该也很忙, 属于百忙之中回她的讯息, 于是没有再回复。
他也以为她又睡着了,故而没有再打扰。
等到飞机落地海省, 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好,我才交完班。」
迟烈也很识趣地没有再打扰:「你先忙。」
之后喻里几度想和他开启话题, 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他的生活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她的联系, 反而像是一种打扰。
喻里深吸了口气。
打消了主动去找他的念头。
迟烈回到海省的第一周, 海省公安的官方公众号上面便看到以他作为封面的图片,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还是引起了网友的关注,那一篇文的浏览数出奇的高。
海省公安似乎掌握住了流量密码, 视频号也专门更新一期特警总队的训练特辑。
原本最多只有一百多点赞的账号, 短短三个小时就突破了十万点赞,评论清一色的“老公。”
喻里看到评论的时候险些没有绷住。
只能说大家的眼光都是雪亮的。
这是真帅啊。
一系列喻里看着就力竭的极限越障,视频里的特警们利索敏捷到出奇。
让人对海省的治安又多了几分信任。
喻里一直他应该身体素质不错, 但是没想到这么不错。
在江洲真是耽误他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这条视频转发给迟烈,可是以他的性格,应该并不喜欢被放在镜头下讨论,故而作罢。
然而海省公安的官方视频号,却是发了狠,忘了情。
一天连发三天特警总队的视频。
光是平时走路“一步三摇”的背影都突破百万点赞。
那一刻,喻里都产生了震惊,自媒体账号有这么好做的吗?
迟烈的个人账号再次被攻陷,而他自曝红的那天起,账号就再也没有更新过。
喻里唯一庆幸的是她删评论销号的事。
不然她又得被拉出来公开处刑一遍。
事情到此,喻里已经彻底平息了对迟烈的念头。
这种帅哥果然就不是她这种凡人可以肖想的。
相比他在江洲的待遇,简直就是海省公安“亲生的”,一天更新五条视频,恨不得全部都是他。
喻里都为此关注了海省公安的几个官方账号。
医院里之前对迟烈并不关心的同事,也因为各个营销号的转发,认出了他是之前在江洲爆红的民警。
王德厚更是喜闻乐见,认定喻里是被对方甩了,私底下总是对她冷嘲热讽。
喻里都懒得搭理他。
他自己离婚了,就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不幸福。
还被甩。
笑死,她压根儿就没谈上过好吗?
不知是不是嘲讽她,他们医院有四个去海省精神病院进修的名额,王德厚想都没想,就把她给报上去了。
王德厚就没想到她能通过,纯纯就是为了恶心她。
不曾想,医务科居然通过了,让喻里下个月就去海省进修,为期半年。
喻里忽然想到半年的时间不用看到王德厚,差点儿没乐死过去,收到通知的时候,一个劲对王德厚表示感谢,王德厚脸都白了,阴阳怪气道:“你以为到海省去能把别人追回来啦?做梦吧。”
喻里哪儿在乎,她高兴地当然是不用再见到王德厚。
等到她进修回来,也肯定会被调到新的科室,一想到她和王德厚的缘分就这样结束了,她忍了很久才没有当着王德厚的面笑出来。
她回去以后,就想告诉自己即将要去海省的消息,可是点开他头像的时候,又犹豫了。
两个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
而且,他真的会期待在海省见到她吗?
她的出现就好像在提醒他在江洲发生的一切。
他好不容易才回到他如日中天的人生中,江洲更像是他光鲜履历里不会被提起的一笔。
算了吧。
让它去了吧。
转眼两个月过去,喻里在海省工作快要一个多月了,刚来的时候会有些不适应,这里实习、进修的人太多了,早上交班的时候,经常一个办公室里都站不下,来得晚了,只能挤在外面的走廊上。
这里的科主任和护士长也很难见到一面,大家都有忙不完的事,不像王德厚每天没事,只会挑她的刺。
喻里每当下班从这里走出来的时候,望着周围灯火通明的住院楼和人来人往的教学楼,都会忍不住思考,她当初放弃读研,选择就业,是不是错了。
她在这里待得越久,也越好奇,迟烈被调到江洲时会是有什么感觉?
有那么一个瞬间,怀疑过自己的决定吗?
时间久了,喻里渐渐也就习惯了。
只是住的地方太差了,虽然在医院附近,但是没有网络,没有电视,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每天能做的就是往床上一一躺。
因为房子是医院出钱租的,喻里也没有抱怨的资格。
她来海省这么久,每天最大的感受就是,海省的省会锦川是真大啊,光是从他们医院出去,走到最近的地铁站,都要二十多分钟,更别说想要徒步去其他地方了。
喻里有时候都不想回出租房,宁愿在科室里蹭网。
有时候她会听到科室里其他实习生讨论迟烈,甚至连他所在的特警总队都成了热门打卡点,总能看到抱头在门口拍照的人。
如果单看网络的话,喻里会觉得这个世界很抽象,可是站在房子里,向着窗外俯瞰的时候,她又会觉得这个世界无比正常,为生活忙碌的人,为病痛就医的人,大家都是和她一样活得很认真又小心翼翼的人。
她们这样的人,似乎只有在网上才能肆无忌惮地做自己。
「周六,要去王家口去玩吗?」喻里收到了同在附近规培的师兄发来的消息。
「不去啦,周六在家我想休息一会儿。」
「少装了,我敢打赌,你现在都还在医院没回去。」
喻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师兄:「你在家里网哪有这么快。」
喻里:“……”
好恶毒。
但是又无法反驳。
「去吧去吧,哪有来锦川这么久还哪里都没去过的人?」师兄说。
喻里不去完全是因为囊中羞涩。
因为进修拿得绩效跟在科室的时候不一样,她每个月还了王女士的钱,别说剩钱了,都开始吃老本了,导致她想给出租房安装网络的计划也一再搁浅。
「去吧去吧。」只要她不买,那去哪儿都是一样的。喻里随后叫上了和她住在一个房子里的同事,周六的时候,大家便一起出门了。
王家口是锦川有名的商业街。
每天都聚集着来自全球各地的游客,喻里紧紧挽着同事的手臂,努力为周围的游客空出位置,免得和对方发生碰撞。
师兄徐宁已经几年没见过喻里了,这次见到她,发现她和自己记忆中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依旧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纯情和天真。
喻里打定主意,只打卡不花钱。
哪里热闹就去看哪里,途经街道中心的一片广场,那里不知道在举办什么活动,围了不少人。
喻里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挤了过去,只见人群中间是几个正在执勤的特警,脚边坐着一只同样在执勤的警犬。
喻里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挤进去的第一反应就是狗狗好可爱。
全然没有发现周围的人群安静地有点儿出奇。
“哥哥,你别这么冷淡嘛,跟大家说会儿话嘛。”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女孩撒娇的声音。
喻里从警犬身上收回视线,只见戴着金色假发的女孩,正举着手机对准面前的特警。
为首的特警神色冷淡地走上前道:“可以拍照,但是不要妨碍公务。”
“什么妨碍公务,”女孩满不在乎道:“别这么凶嘛,哥哥,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特警冷冷看了她一眼,忽然眼神一变,冷峻的脸变得更加凛冽:“身份证。”
“什么?”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为首的特警无比严肃地重复道。
他长得极高,光是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更别说身后的几个特警还拿着枪。
女孩不明所以把身份证从包里拿出来,颤颤巍巍地看着他。
他认真看着身份证,“到锦川来干什么的?”
“玩,玩的。”
“跟谁一起来的?”
“我,我朋友。”女孩的手机不知不觉垂了下来,抓住了旁边的朋友,而朋友也被这个阵仗吓到了,连连往后退。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拍摄属于阻碍执行职务?”
“不,不知道。”女孩都快哭了,一直往旁边身后躲。
“那现在知道了吗?”他将身份证还给女孩,扶着腰上的腰带,面无表情地朝后退了一步,“祝你在锦川玩得愉快。”
“谢谢。”女孩沮丧着脸,拉着朋友快速跑开了。
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鸦雀无声,瞬间意识到了网络和现实的区别,不约而同地走远了。
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还在对着为首的特警张望,喻里也在看,她起初也被吓到了,而后认出那个特警的脸,第一反应就想跑,却被同事和师兄硬生生拽了回去,示意她看完再走。
喻里极为抗拒,生怕迟烈认出自己,勾起他不好的回忆让彼此尴尬。
而后发现周围的人这么多,迟烈不一定能发现她,故而也躲在同事身后,悄悄对着他张望。
“这就是网上特别火的特警吧?”同事小声问道。
喻里点了点头,发现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连忙也招呼着同事离开。
同事还在看,“是挺帅的,比我在网上看的那些网红都帅。”
喻里哭丧着脸,正想问同事在江洲的时候没看过吗?跑到海省来评什么头,论什么足,而后想起同事是后来的,只是拽着同事的手臂,催促她和师兄离开。
师兄还在拍照:“早知道我当年也考警校了,学什么医啊。”
为首的特警也注意到了她们,忽然走向她们道:“等一下。”
喻里背脊一僵,缓缓转过身,挤出一抹笑容,正准备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只见迟烈好像从来没认识过她似的,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身份证。”
喻里:“……”
同事一脸茫然,“我,我吗?”
师兄连忙解释道:“我们都是在锦川医院进修规培的医生,不是什么坏人。”
师兄主动拿出自己的身份证。
迟烈听到进修微微歪了歪头,将身份证递给师兄徐宁道:“知道了。”
说完又像一座山一样回到了之前的位置,沉劲的双臂交叠在胸前,腰背挺直,修长的双腿自然分开。
光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和安全感。
喻里觉得也有只有年轻小姑娘会那么猛了。
这种场合她真的一句话都不敢和迟烈说。
好吓人。
同事也吓得不行,连连拍着胸口,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
“哎,早知道就再拍张照了。”同事看着群里朋友们的反应,惋惜地回道。
王家口广场。
下一轮特警完成交接以后,迟烈取下头上的帽子,坐上了执行的越野车。
坐在副驾驶的同事转过身:“迟哥,你真的要申请回那个什么江洲吗?别啊,我舍不得你。”
另外两个人纷纷用眼神警告他,让他不要干预迟烈的决定。
迟烈面无表情地拆着手套道:“暂时不去了。”
众人一惊,纷纷露出欣喜的表情:“真的吗?迟哥!”
迟烈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嗯。”
“一定是韩大美女的爱心起作用了。”副驾驶的男生开口道。
另外两人再次严肃地瞪了他一眼。
示意他不该说的话别说。
男生也察觉到迟烈并不喜欢这个玩笑,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缓缓回过了头。
“待会儿回总队了,你们先回去,我还有别的事。”迟烈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喻里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她显然对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并不意外,而她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
他忍了又忍才没去问,他对她而言就真的这样结束了吗?
甚至动了重新调回江洲的念头。
幸好申请还没交。
“老大,你还有什么别的……”副驾驶的男生年龄偏小,管不住嘴,什么都想知道。
另外两个年长的不约而同地肘击了他一下,他这才消停了下来。
喻里和同事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筋疲力尽地躺在卧室的床上,望着灰白发黄的墙面,同事想起了很久以前在网上看到的段子,住这种地方真的很容易一个月写三十封遗书。
“喻里,你真的不准备自己重新租个房子吗?”
“妹妹,打消这个念头吧,我之前已经在网上看过了,这附近最普通的一个单间都要两千。别管什么质量了,先活下来。”喻里感叹道,幸好不是夏天,不然她俩还得自己搭钱安装空调什么的,偏偏她又穷得不行,幸好医院给办了饭卡,不然她吃饭都没着落。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清醒了。
她当年放弃读研,选择迅速就业,不是没有原因的。
喻里翻了个身,找到充电器准备给手机充电。
这时,她的手机忽然闪了一条,弹出一条微信。
这个时候谁会联系她?
她下意识以为是医院的群通知,点开以后才发现是迟烈。
chilie:「什么时候来的锦川?」
喻里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纠结了一下还是如实回复道:「快一个多月了吧。」
喻里已经做好被他兴师问罪的准备,然而他什么都没问:「好,住哪儿?」
「医院租的房子。」
迟烈并没有问她这个:「地址。」
喻里不明所以,但还是发送了一个位置给他。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迟烈回道:「下来。」
喻里一头雾水:「什么?」
迟烈:「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儿稍显平淡,下章会好的!晚安!
第34章 想 念
迟烈很少有像这样欠缺耐心的时候。
他看到喻里刚刚回复的“马上”, 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吸了口气。
喻里虽然还没有做好怎么面对他的准备,但还是很快从楼上下来了。
这一片都是老小区, 路边停车错车都极为不便,喻里住的房间临街, 一低头就看见一辆黑色的SUV停在小区拐角的入口处。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迟烈的车,但是她不敢赌。
果不其然, 她一下去就在车上斜倚在驾驶座上的迟烈,车内昏黄的顶灯落在他的脸上, 耸立的眉骨在眉眼间割分出明暗,鼻梁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黑色的外套领口遮着他小半张脸, 整个人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孤寂。
喻里下意识望着街道两侧,幸好还没有什么车过来, 没有造成交通拥堵。她一路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后便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迟警官, 好久不见呀。”
迟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嗯。”
他居然没反驳刚见过她的事。
喻里被盯得心里直发毛, 故作镇定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她嘴唇微微咬着, 整个人透着一股懵懂无知的拘束。
迟烈收回视线, “没什么,把安全带系上。”
他的语气相较于网络里的冷淡, 此刻显得柔和了一些。
可是喻里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他这么久没见她,谁知道突然找上她能有什么事。
喻里猜到他可能要带自己去哪里, 脸上流露出些许不安。
“迟警官, 你今天是因为什么事情找我呢?”
又叫上迟警官了。
迟烈淡淡回道:“你认为呢?”
喻里生出不祥的预感,该不会是在嫌江洲的事丢脸,特地来封她的口吧?
“江洲的事吗?”喻里试探着问道, 见他没有反驳,又小心补充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和任何人提起的。”
什么叫他放心?
难道不是她放心吗?
迟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
喻里继续保证道:“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在江洲时发生的事情。”
无论是他未来的工作还是生活,喻里都不会给他添麻烦。
迟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微微歪了歪头道:“你觉得江洲发生的事,对我是负担吗?”
不是吗?
他不是这个意思吗?
喻里沉默的几秒内,他的脸色又微妙了几分。
喻里瞬时明白过来,这是对她的试探,顿时从椅子上坐直起来道:“没有!”
他的意思应该是,就算是他认为这件事对他是负担,她都不能承认。
喻里一口揽了下来:“我是觉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是吗?”迟烈微微沉吟,平淡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那我和你……”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喻里非常自信地抬起手,向他保证道。
迟烈又沉默了两秒,“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嗯!”喻里斩钉截铁地回复道。
迟烈连连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极为满意,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不喜欢我了?”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
喻里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略微愣了两秒,随即意识到,这句话可能也是在考验她,在试探她是否会在别人的询问下说漏嘴,极为坚决地否认道:“没有喜欢过。”
迟烈:“……”
他依旧是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但是踩刹车的力道却不受控制地重了不少。
“没有喜欢过?”他声音不冷不淡地重复道。
“嗯!”喻里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们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吗?”
“会上床的朋友?”迟烈平视着前方,冷不丁开口问道。
喻里被吓了一跳。
至于试探到这一步吗?
就算别人问起,她肯定也不会说啊。
“没,没上过床!”喻里整个人变得无比警觉,认真地强调道:“从来都没有上过床。”
“从来都没有吗?”迟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他什么都没想,整个人既没有情绪,也没有顾虑:“那你之前……”
“没有。”喻里抬手打断他道。
迟烈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让她解决家里的事再来睡他,所以现在是家里的不想解决,就来解决他是吗?
“好,”迟烈用力点了几次头,但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心平气和地问道:“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喻里回道。
“那我们就去喝点东西吧,”他单手托着头道:“你想喝什么?”
“我都可以。”喻里琢磨不透他的态度,又缩着脖子,低下了头。
迟烈应了一声,打开了屏幕上已暂停的音乐。
一首旋律极为柔和的轻音乐,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平静下来。
喻里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找我就是想问这个吗?”
迟烈没有回答。
“如果只是问这个,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不用再请我喝东西了。”喻里很认真的在为他考虑,不想让他破费。
“问什么?”迟烈回过神,解开领口上扣得严丝合缝的纽扣,露出凸起的喉结和修长的颈脖,整个人看起来虽然依旧很冷淡,但是已经没有那么严肃了,“不是。”
“那你还想问什么?”喻里特别真诚地看着他,“如果还是关于江洲的事,我……”
“有没有想过我?”迟烈神色平淡地打断她道。
“嗯?”喻里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仿佛他问了一个非常无理取闹的问题。
迟烈嗤笑出声,那双冷冽的桃花眼泛起淡淡的温情,但是转瞬即逝,他又恢复到往日的淡漠:“随口问问,开个玩笑。”
吓死她了。
喻里捂着胸口,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别开这种玩笑,不好笑的。”
迟烈也不再言语,将车驶进一片繁华商区的地下停车场。
他换下了工作的外套,穿了一件纯黑的夹克外套,一言不发跟着她往外走。
喻里小心翼翼打量着他:“你是在忍受我吗?”
“忍受你什么?”
他好像并不想和她有来往,但是又怕她把江洲的事说出去,才耐着性子试探她的态度。
可是这不是她印象中的迟烈会做出的事。
不知是不是她心绪的改变,她总感觉在海省的迟烈和江洲的迟烈,好像是两个迟烈。
他的话变得更少了。
而且情绪……很不对劲。
在喻里的印象中,他是一个几乎没有什么情绪的人,而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感觉到这么强烈的情绪。
好像有一个东西弄得他很烦。
喻里思来想去,只能将这件事归咎于自己,鼓起勇气开口道:“其实你不想见我的话,你打电话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迟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道:“别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没有不想见你。”
“可是……”喻里也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他:“你……感觉有点凶。”
“凶?”迟烈一侧唇角微微勾起,“我?”
喻里点了点头。
迟烈唇角笑意更甚,因为他还没开始凶呢。
“没有。”迟烈收敛起笑意回道。
明明就有。
喻里低着头没有反驳。
迟烈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可是谁让她一上车就开始挑衅他?
还朋友。
……都那样了,和他说没上过床,只是朋友。
反正他从来不和朋友这样。
迟烈面颊上的肌肉微微绷紧,没关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就不信她能忍着一直不碰他。
当这个想法堂而皇之从他脑海中冒出来时,迟烈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在干什么?
知道她可能有男朋友,却一直不闻不问?现在甚至真的想要勾引她吗?
迟烈停下脚步,用掌根在自己额头拍了两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喻里却会错了意,踮起脚尖凑近他道:“怎么了?你头疼吗?”
迟烈闻到她身上渡来的气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咽了咽喉结,而后又迅速回神,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有。”
还说没有不想见她。
他都开始躲了。
喻里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穿过一条繁华的步行街,来到了一家二楼的糖水铺,可能因为时间较晚的缘故,店里基本没有什么客人。迟烈给她点了一份杨枝甘露,给自己要了一杯清水。
两个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喻里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想说的,小口吃着碗里的食物,欲言又止地打量着他。
“你在这边待得习惯吗?”迟烈喝了一口水道。
喻里颇为意外,“习,习惯。”
迟烈想起她待了这么久,却第一次都没找过他,不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后一会儿才继续开口道:“你在哪个医院?”
喻里如实相告。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你在这边的工资怎么算?”
喻里没想到他会问自己工资的事,有些不知所措:“就是……领我自己单位上的平均工资。”
他继续点头,沉默了两秒问:“那够用吗?”
“够,够,够用。”喻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回答得明显底气不足。
“你要在这边待多久?”
“半,半年吧。”
迟烈略微思索,忽然从搭在一旁的外套里,摸出一个皮质的钱包,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放在她面前:“这里有一万,你先拿着。”
喻里吓得站起了身:“你给我钱干什么?”
“你听我说,”迟烈扶着她的椅子,拉着她坐下:“锦川这边的消费比在江洲要高两到三倍,你如果只是拿平均工资的话,在这边只能说勉强够用,要是有什么需要应急的地方,肯定不够。这一万肯定也不够,明天我再拿点钱给你。”
“可是……”喻里犹豫着想要抽回手。
他以为她不想要,顿时握得更紧了,“我明天还是拿现金给你,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喻里以为他在替自己规避法律上的风险,摇了摇头:“我不是……”
她不是怕被他追债,她只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问她钱够不够用。
明明所有人都觉得她有钱极了,只有迟烈会关心她有没有钱。
喻里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涩,仓皇地推开他的手,抽回手腕道:“没,我钱够用的。”
迟烈静静地看了她,默不作声地握着她的手,将桌上的钱轻轻放进她的掌心。
“乖,拿着。”
迟烈放开了她。
喻里紧紧咬着嘴唇,忍着不让自己在迟烈面前露出来。她以为自己已经长得很大了,却没想到还是会为钱而捉襟见肘。
她用力攥着那笔钱,用了很久才把心底那股情绪压下去,缓缓松开手道:“谢谢。”
迟烈见她愿意收下这笔钱,也终于松了口气。
“你明天不用再拿钱给我了,对我来说,已经够用了。”喻里收下那笔钱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计划着要怎么还钱了。
迟烈不知想到什么,低头喝了口水,没有说话。
喻里很少承别人的情,有些不知所措:“你还有其他的事吗?”
迟烈深吸了口气,倚在身后的椅背上,轻轻摇了摇头。
喻里咬了咬唇。
她想从这个地方逃离,因为每多待一秒,她心里对他的喜欢就多溢出来一点儿。
她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就是单纯的想让她身上有多一点儿的钱。
喻里只有把这笔钱,当作他给她的封口费,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儿。
迟烈看出她想走了,“要回去了吗?”
喻里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走吧。”迟烈拿起旁边的外套,主动站起身道。
前往停车场的路上,谁都没说过话。
上车以后,迟烈系上安全带,率先打破沉默:“在想什么?”
“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喻里仔细想了想,他并不是为了封她的口才来看她的,而是把她当作和自己有过的一段女生,专程来看她是否需要帮助。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就算当时有点儿萌芽的好感,这么久的时间也早就掐灭了。可他还是来见她了。
迟警官还是那个迟警官。
正直、有责任感、重情重义。
不该招惹他的。
喻里忽然有点儿后悔,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在江洲对他做的那些事。
幸好,悬崖勒马。
喻里现在是真的想明白了,对他露出一个特别甜又特别明媚的笑容:“能和你做朋友,真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迟烈:“……”
这个女人。
生怕他生出一丝旖旎的念头,变着花样地在提醒他。
她和他只是朋友。
迟烈牙都快咬碎了,但还是忍了下来,提醒她系上安全带以后,径直将车驶出了停车场,没有再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抵达喻里的小区门口。
喻里忽然想起了什么,“迟警官,你住哪儿的呀?”
“上城区。”
“啊?”喻里一惊,那不就是他们去喝糖水的地方吗?喻里连忙找补道:“不好意思啊,又麻烦你送我回来。”
“不麻烦。”迟烈将车在小区门口停稳,打开车门,目送着她回去。
喻里不知想明白了什么,对他又恢复了之前的热情,见他迟迟没走,站在小区门口用力地朝他挥舞着双臂告别,脸上的笑容一次比一次甜腻明媚。
迟烈被气笑了,确定她安全以后,不再多做停留,径直上车离开了。
喻里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还在为能和他做朋友感到雀跃,回去洗完澡后,主动给他发消息道:「迟警官,你到家了吗?」
迟烈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
眼睛必然瞪得圆圆的,脸上泛着甜腻明媚的笑容,就跟她在小区门口和他告别的表情一样。
他喉结微微滚动,放下手里的水杯道:「刚到。」
「好哦,」哪怕只是文字,都能感觉到她此刻的语气可爱极了,「那你早点儿睡哦,晚安。」
迟烈的后槽牙微微咬紧。
修长挺拔的身形倚靠在齐腿高的餐桌旁,头顶昏黄的吊灯,在他冷峻的脸上落下淡淡的阴影。
现在知道叫警官了。
也要和他做朋友了。
迟烈不知想到了什么,发出了两声低沉发哑的冷笑,但是他没有在喻里面前流露出任何端倪,若无其事地回复道:「晚安。」
作者有话说:
不多说了,明天我会多写一点儿的!! 我比大家还急啊!我才是急急急急急国王!
第35章 失 控
喻里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很好。
早上起床的时候, 同事好奇地询问道:“喻老师,你昨天出去捡钱了吗?”
“捡啦,捡啦。”喻里毫不掩饰自己的雀跃, 更重要的是她收获了一个很棒的朋友,在这座偌大的城市, 她再也不是举目无亲。
终于不用在距离他这么近的城市,假装没有和他关系。
他也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抗拒江洲的一切, 他依旧是她的朋友。
同事也为她感到高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下午, 喻里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工作,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休息的时候, 她收到迟烈的微信:「下班了吗?」
喻里看了一眼, 「快下啦。」
「晚上一起吃饭吧。」
喻里当然愿意和他一起吃饭,可是和他吃饭的目的是什么?
喻里坐起身问:「你是要拿钱给我吗?不用了, 你昨天给的钱已经足够了。」
「先别管这个,吃饭吧。」迟烈回道。
如果光是吃饭, 喻里可就没有压力了, 笑盈盈地回道:「好呀好呀。你看好地方了吗?我下班直接过去。」
「还没。」
过了一会儿, 迟烈回道:「要不要到我家吃饭?我们煮火锅吧。」
他居然会主动邀请她去他家吗?
喻里抿了抿唇, 可见他已经开始真的把她当朋友了。
他调整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好啊,」喻里不会轻易去任何单身男性家里, 但是迟烈除外:「地址给我。」
「你想吃什么?」
喻里没有说都可以,这种客套的话, 而是认认真真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迟烈很快回复道:「好。」
喻里点开他发来的地址, 仔细研究了一下,距离她这边并不是很远,坐地铁的话, 只需要十几分钟,相反开车的话,反而会麻烦一些。
「我下班了,我坐地铁过来。」
「我来接你。」
等他来接她的时间,喻里都可以到他家楼下了。
「我已经上地铁了。」
「这么快?」迟烈颇为诧异。
当然是骗他的。
可是喻里没有解释,一到下班时间,她就飞快跑出了医院,人一旦有了归处,便开始归心似箭,一秒都不想在科室里多待。
「那你快到了和我。,到站以后,走B出口,我在出口等你。」
然而他太小看喻里作为成年人在大城市生活的能力了。
等到他再次收到喻里的消息时,她已经站到了他家门口。迟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上来的?”
“保安叔叔送我上来的。”喻里朝着还没有关上的电梯门指了指。
保安队长笑眯眯地朝着他挥了挥手。
他们小区的安保一向很严,通常第一次来的人,很难从大门一路直通,而她长得实在不具备攻击性,保安队长放弃了审问和联系迟烈的时间,直接把她带了上来。
迟烈朝着保安队长点头致谢,转身拿了一双全新的拖鞋给她。
喻里走进屋里就被吓了一跳,餐厅的墙上挂着自行车、滑板和各种各样的运动器材,甚至还有拳击手套,而客厅外露天的阳台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沙袋。
与在江洲的房子不同,这里处处充满了他生活的痕迹。
喻里很久没在房间里看到这么充足明亮的光线了,有一种久违回归人类社会的感觉。
迟烈见她一脸感慨地站在露台那一侧的落地窗前,不由生出一丝好奇:“怎么了?”
她想她在江洲的家了。
虽然房子是租来的,但是生活不是,里面的沙发、柜子和床都是她自己一点点分期攒钱买的。
喻里诚实地回道:“太久没见到这么明亮的房子了。”
“你现在住得房子,采光很差吗?”
“差,非常差。”她和同事的房间,有大半的窗户都被衣柜挡死了,只有贴墙边的一小块,客厅更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平时仅供人勉强通过。
“你一个人住吗?”
喻里摇了摇头:“四个人,都是我们医院过来进修的。”
“都是女生?”
“还有两个男生,”喻里回道:“我和另一个女生住一间,两个男生再住一间。”
迟烈愣了一下:“方便吗?”
“还行。”喻里想了想回道。
因为大家都不爱回去。
甚至有时候连洗澡都在科室里洗了才回去,要不是值班室不能常住,大家都想直接在医院安营扎寨了。
迟烈略微沉吟,“其实你不嫌通勤麻烦的话,可以搬过来。”
“咳——”喻里凭空被呛了一下:“不用了。”
“没有和你开玩笑,我每个月基本也有一半的时间不在家,而不管我在不在,所有费用都是一样的交。”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推开一间卧室的门,“你可以住这间主卧,里面有卫生间,就算我在家,也不会影响到你什么。”
“可是,会麻烦到你啊。”喻里难以置信于他的热心。
“麻烦我什么?”迟烈问道。
先不说,他需要从之前的卧室搬出来,家里忽然多出一个人,他不会不习惯吗?
而且哪有到别人家借住,还住人家主卧的。
喻里下意识朝着主卧里面看了一眼,干净又整洁,被褥都被叠得方方正正,像豆腐块。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之前她想和他一起住的时候,天天防她跟防贼似的,现在知道她没那个歹心以后,居然还邀请她同居了。
迟烈不明所以:“嗯?”
喻里摇了摇头,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和他做朋友,这要是和他天天共住一个屋檐下,这对她的诱惑得多大?而且他不是那种普通朋友,是在关键时间会为她提供帮助的、珍贵的朋友,喻里说什么都不能破坏和他的友谊。
“没关系,我已经住习惯了。”喻里肯定地回道。
迟烈也没有勉强,转身向着厨房走去道:“好,如果你哪天有需要了,随时联系我。”
喻里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厨房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你坐着就行了。”
喻里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是很快接受了自己留在这儿只会添乱的事实,转身往外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忽然扫到旁边的冰箱,上面用磁吸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娟秀而熟悉:「谢谢老公。」
不过短短几月,喻里的心境早已判若两人。
她猛地扑上去,想要将那张纸条藏起来,而后反应过来这不是在江洲。意味着这张纸条是他从江洲的冰箱上带回来的。
喻里诧异地回头看向他,这哥什么意思?
江洲那么多东西不带,偏偏带走这个?还是在时间那么匆忙情况下。
迟烈专心翻炒着锅里的底料,并没有察觉到她在干什么,等到他察觉到喻里的视线抬起头时,喻里已经走到了门口。
“那麻烦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迟烈回道。
过了一会儿,迟烈端着盛好汤的锅出来,分为清汤和红汤,坐上放满了已经切好的蔬菜和肉类。
迟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问她:“喝饮料吗?”
“喝。”喻里从厨房里出来以后,就一直沉浸在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的震惊中,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回答道。
他拿了一罐可乐放在她的面前:“能喝冰的吗?”
“能。”
他单手直接帮她把上面的拉环拉开了。
喻里下意识道了声谢。
迟烈将每份食物分成两部分下锅。
喻里喝了一口可乐问:“这个收拾起来会很麻烦吧?”
“不麻烦,”迟烈回道:“趁热洗就行了。”
“你好像不怎么怕麻烦。”喻里脱口而出道。
迟烈看了她一眼。
喻里一度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正想要解释,只听他淡淡道:“嗯,干得就是解决问题。”
喻里忽然就理解了,其他人避之不及的事,对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难怪你耐心也好。”
迟烈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是也没有追问,淡淡应了一声。
喻里和他聊起自己的工作。
大部分时候都是喻里在说,迟烈在听,但是他的眼神很认真,能够感觉他在思考和感兴趣,让她不知不觉说了很多,甚至几度不愿意停下来。
喻里正说到兴头上的时候,迟烈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起身解释道:“我接下电话。”
喻里连忙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他从客厅走回来,从他聊天的内容来看应该是他们单位上打来的,他低头翻看着手机,又重新回到座位上。喻里见他在处理工作上的事,乖乖闭上了嘴。
“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迟烈皱着眉头,将手机屏幕递过来问道。
“小鸟呀。”喻里看着上面的小鸟脑袋脱口而出道。
“小鸟?不是鸽子吗?”他眉头越发疑惑。
“说是鸽子也行,反正都是鸟类。”喻里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的眉头越皱越厉害。
喻里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随口问道:“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指导员让我把我账号下面的留言管理一下,说是容易影响组织形象。”他显然从来没认真看过,经提醒才把点赞最高的几条点开,一一进行了删除。
喻里忽然沉默了下来,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道:“那你有事,我就先走了。”
“别走,”迟烈修长的手臂越过面前的餐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过来帮我看看。”
喻里被拽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短视频刷得不多,直觉告诉他,有些评论不对,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这句需要删吗?”他单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侧身将屏幕递到她面前。
喻里此刻坐如针毡,生怕他想起自己之前的雷霆评论,故作镇定道:“马上,我看看啊。”
「处吗警官~姐有房,不是租的,当然也不是买的,是姐刚开的(小猫摘帽表情包)」「1」
“噗——”喻里发现还是网上的姐妹胆大,明知道他是警察了,居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
「倒也不是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艳。我不看,到显得不解风情。(周树人抽烟图)」「2」
到底还是网上人才多。
喻里险些没有绷住,默默抿紧了嘴唇,继续往下翻阅。
「警官,她们只看到了你的好身材,但只有我知道你自律背后的艰辛与痛苦,哦对了,你微信多少?」「3」
喻里现在的感觉也很微妙,毕竟她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我不好说。”
“这些最好都删了是吧?”
喻里嘴唇微抿,“如果你不想大家评论的话,你可以设置不让其他人评论。”
“你会吗?”
喻里点了点头,“那些评论,我也可以帮你筛查一下,把比较过分的评论删掉。”
“谢谢。”迟烈没有推脱,直接将手机递给了她。
喻里生出一种背叛自己所在“阶级”的感觉,在心里默默和各位姐妹说了一声对不起,便把每条视频的评论区关掉了,“你这些视频不能删掉吗?”
“嗯,宣传处说我现在流量太大了,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容易影响官方,只能靠自己控评。”
那也是挺可怜的。
以他现在的流量,这个工作量其实还挺大的,喻里光是坐在那删掉热度比较高的“不正向”评论,就用了一个多小时,不禁头昏脑胀,人也想吐。
“先别删了。”迟烈收拾完从厨房里出来,见她还保持着自己进去前的姿势,担心她颈椎会受不了,拿过她手里的手机,放到了餐桌上。
“没事,已经删得差不多了,”喻里筋疲力尽地靠在椅背上,“其实也没那么难删,影响比较大的评论都在前面,不用翻太久。”
只是她为了谨慎起见,又多删了点儿。
“谢谢。”迟烈由衷地说道。
喻里闭着眼睛养神,“不用客气。”
迟烈坐在她旁边的位置,沉默片刻,随即起身,关掉了餐厅的灯,只有客厅的灯亮着。
喻里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睛。
他没有看她,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只是表情看起来严肃了许多。
他浓密的长睫自然垂下,在高挺的鼻梁处折射出淡淡的阴影,喻里心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他淡淡开口道:“所以,你之前说的看看,不是看鸽子,而是……”
来了!
她就说自古背叛自己“阶级”的人没有好下场吧!
喻里羞恼地闭上眼睛,双腿一软地往地上滑去,“迟警官,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迟烈见状不对,抓着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我又没说什么。”
喻里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坐回去的,就感觉自己忽然腾空了一下,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在位置上了。
她思索了两秒,也对,今时不同往日。
她什么不该做的没做过呢,区区两句口头上的调戏,他怎么可能会放在心上?
喻里露出了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容,默默调整着身下的椅子,和他拉开距离道:“对,迟警官,你说的对,都过去的事了,现在提也没什么意思。”
“还想看吗?”迟烈仿佛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依旧没有看她,依旧波澜不惊。
看什么?
喻里愣了两秒,意识到他真的是在说看那啥以后,连忙摆了摆手:“迟警官,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就是线上重拳出击,线下唯唯诺诺的类型,你真的给我看,我都不敢看的。”
迟烈回头看了她一眼。
仿佛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所幸,此刻的灯光极为昏暗,两个人都不太看得清对方脸上的脸色。
喻里的脸已经红爆了。
“我已经决定和你做朋友了,不会再对你做这种事了。”
迟烈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半张脸,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喻里都想跪下去自证清白了,只听他再度开口道:“嗯,我知道的。”
知道是什么意思?
喻里眼巴巴地等着他给出下一句回答。
他忽然放下手,回头凑近她:“还需要看吗?”
喻里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脖子也跟着一起烧了起来。
她……
不止微妙地碰到过,还蹭过。
苍天呐!大地呐!
能不能来道雷,突然让他失忆啊。
喻里干笑了两声:“不,不看了。”
迟烈淡淡地应了一声,忽然抬手掐住了她一侧的脸颊,没什么力道,但就是莫名让人心里发慌。
喻里不安地看着他。
他眼睛微眯:“还想过要看谁的?”
喻里用力摇了摇头。
迟烈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正视自己,她哭丧着一张脸:“我真的错了。”
迟烈其实并没有打算和她翻旧账,只是意外的发现她简直“色胆包天”,“你都不怕我是坏人吗?”
“你长得就不像。”喻里害怕极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坏人脸上会有字吗?”
“不会,但是相由心生。”
“你还会看相?”
“不会,”喻里都快哭了,不止是被吓的,还有他现在离得太近了,她真的很害怕自己作出毁掉他们友情的事,“迟警官,麻烦你离我远一点儿。”
迟烈喉结微微滚动,极力控制着手上的力道,不让自己弄疼她。
可她还是一副要哭的样子,微微下垂的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
迟烈暗自深吸了口气,然而吸入更多的是她身上甜腻的香气。
他没有听从她的劝告,继续向她的鼻尖贴近:“不会还敢跟我说要看……”
后面两个字咬得极轻,甚至称得上冷淡清贵,可喻里还是听到了最后的尾音。
喻里做梦都没想过,有生之年还会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可是……她眼睑自然垂下,顺着他的鼻尖,落在他的嘴唇上,余光若有似无扫过他颈脖上凸起的喉结。
“万一我真的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变态,发那种图片骚扰你怎么办?”
没想过。
可是听他这么说,她也感觉到一阵后怕,喻里回过神来,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上:“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嗯。”迟烈没有再为难她,头一歪,让她的额头靠到了自己肩上,他的脸则贴在她耳边。
喻里不自觉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衫,原本只是抵在他膝盖上的大腿,不知不觉嵌进了他的膝间。
迟烈松开扣着她的手,准备起身离开,却发现喻里的额头并没有抬起的意思,又缓缓坐了下去,“怎么了?”
喻里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凑近她:“是我说得太严重,吓到你了吗?不会,那只是我的假设,只要你以后不会去做,就不会发生。”
然而喻里并没有在想这个事,她的注意力全在他卫衣下宽厚的胸膛,和腰腹紧实的线条上。
“你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什么?”迟烈以为她在回答自己的话,不由一惊,这种事让他怎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想亲你。”
迟烈瞳孔微怔。
整个人有瞬间的僵硬,但是很快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凌厉的肩线又缓缓沉下来:“嗯。”
喻里诧异地抬起头,但是又立刻垂下去,“你不会生我的气吗?”
他似乎还在思索,声音略显沉着:“不会。”
“我们以后还会是好朋友吗?”她紧紧拽着他胸口的衣服,垂着一双眼尾,眼巴巴地看着他。
迟烈默不作声地盯了她几秒,透着某种妥协的意味:“嗯。”
“真的真的,还会是好朋友吗?”她焦急地往前挪动了几分,原本陷在他膝盖间的腿又往前滑动了几分。
迟烈不自觉闭上了眼睛,摁住了她的大腿:“嗯。”
“可是你看起来……”喻里没注意到他的手,只关心他的表情:“好勉强的样子。”
“不会。”
“那就算我今天冒犯了你,你以后……在我需要你帮助的时候,还会帮助我吗?”她太贪心了,不仅想占他的便宜,还要他确切的承诺。
迟烈缓缓睁开眼睛,落在她腿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嗯。”
她不再压抑任何的渴望,抓着他胸口的衣服,单膝跪在他膝间的椅子上,径直吻上了他的嘴唇。
贴在他膝间的大腿又贴近了几分。
她的吻更是毫无章法,柔软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便紧紧勾缠着他的舌尖。
迟烈扣在她大腿后的手指一紧,而后又缓缓松开来,落在了旁边的扶手上。
喻里却在此刻调整了坐姿,将自己的膝盖挪到椅子更深处,屈膝坐在自己的小腿上,继续仰着头亲他。
迟烈握着扶手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膝盖完全压了上来。
无论是她身上的气息,还是她的吻,都把他逼到了一个退无可退的位置。
短短的几十秒钟,他脑后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故而也不再忍耐,抱起她的大腿,跨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喻里的腿从椅背的缝隙垂落出去。
她有些惊讶又有些难为情地看着他,“迟警官……”
迟烈无奈地深吸了口气:“你的腿碰到我了。”
作者有话说:
1、2、3来源于网络。啊啊啊我真的燃尽了,还想改得再好点儿,但是真不行了。也不是故意卡在这,但是有字数限制,下章见!
第36章 过 火
她的腿?
喻里下意识低下头, 率先入眼的是宽松休闲的裤腿,而后才是他衣摆下没有遮掩的……
纵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具体到很难让人忽略。
喻里有些尴尬地抿了抿, 又把压在他腿上的臀往后挪了挪。
“对不起啊。”
迟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她尴尬归尴尬,但是视线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不是说给你看都不敢看吗?”迟烈冷不丁提醒她道。
喻里没有说话。
她只是想起之前去泳池的时候, 其实也有瞟到一点儿,当时就觉得挺不一般, 此刻更是壮观。
喻里抿了抿唇:“我只是在看刚才碰到了什么……”
她顿了顿,扭头移开视线, 嘟囔道:“……那么硬。”
“什么?”迟烈没想到她居然就这样说了出来。
喻里又不说话了。
迟烈也没有再追问,一副没有什么欲望, 不冷不淡地问道:“还要亲吗?”
喻里扭头看着亮着灯的客厅, 隐约察觉到他关灯的行为不是偶然。
“可以洗了澡再亲吗?”喻里的声音顿时也多了几分底气。
迟烈神色不定地打量着她。
她看似镇定的脸上透着几分虚张声势的紧张。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歪了歪头:“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喻里诧异地回过头, “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他似乎并不明白她这么诧异的原因,仿佛洗不洗澡, 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
“我先洗!”喻里迅速从他腿上站起身, 向着他之前介绍过的浴室走去。
迟烈拿了新的毛巾和睡衣给他, 独自走到露台外面抽了根烟。
小区内的绿化做得极好, 入眼便是大片繁茂的绿植。
她一直都在和他装傻充愣。
每次都在小心翼翼的冒进。
看似没有攻击性,但其实一直都在试探他的底线。
而且态度极为随意, 他愿意就往前一步,他不愿意, 再退一步也成。
他将燃到一半的烟摁进烟灰缸里熄灭, 转头回到客厅,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从里面拿出了一套新的居家服。
等到喻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 他已经吹干头发,在客厅里坐着了。
喻里用浴巾将自己围得严严实实,里面裹了一条浴巾,外面又搭了一条浴巾,浑身上下,只有脸和小腿露在外面。
整个人格外的保守。
她察觉到他好像已经洗过澡了,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味道。
喻里从门后探出头来:“你,已经洗过了?”
“嗯。”迟烈应道。
喻里眼睛一亮,朝他勾了勾手:“你进来。”
他越是配合,她的态度也越柔和。
迟烈起身向她走去。
她指了指床边,“你坐那儿。”
迟烈歪了歪头,但还是将信将疑地坐了过去。
她走到床头,摁着开关道:“我关灯了?”
迟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依旧是一双不谙世事的眼睛,脸上满是懵懂和无知,纯白又无暇。
“你到底要想怎么亲?”
喻里没有回答。
卧室的灯在刹那间归于沉寂。
偌大简约的卧室只有从窗帘后投进的微光,木质的地板上响起她赤脚的声音,她逆着光走到他面前,一声不吭地褪掉了身上的浴巾。
漆黑的房间里,透出她裹着浴巾的剪影,肩线柔美流畅,纤细的双臂轻轻压在胸口,似乎在预谋着什么。
迟烈不为所动,大马金刀地撑在身后的床垫上,“你的睡衣呢?”
“在浴室里。”
“穿上。”
她摇了摇头,缓缓放开了捂在身前的手,齐膝的浴袍瞬间滑落到她的脚边。
他没有任何反应。
喻里双手背在身后,打量着他片刻,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早已闭上了眼睛。
他早在看到她身上的浴袍时,就猜到她要干什么。
喻里娇哼出声。
“穿上。”他冷声提醒道。
“不穿。”她环着他的脖子,径直坐在了他的腰上。
迟烈双眸紧闭,喉结不自然滚动,仅凭着直觉,仰起头和她拉开了距离。
喻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他同意了就是能亲,径直俯身贴上他的胸口,吻上了他的嘴唇。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什么朋友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幌子。
可是等穿上衣服以后还是能用的。
她的舌尖再次企图撬开他的唇齿,然而他并不买账,反倒将头仰得更高,躲开了她的亲吻,“喻里。”
她的唇顺势落在他的下巴上。
刚刚剃干净的胡须一点都不扎人,她不禁仰起头,用下巴蹭了蹭。
迟烈以为自己能够适应她的逗弄,但是她总能让他大开眼界。
“我是你什么人?”迟烈嘴唇微微收着,冷峻的脸上呈现出鲜有的懊恼。
“老公。”她乖乖的,对答如流。
“就只有这种时候吗?”
“你不想只是这种时候吗?”
他闭着眼睛没有说话,额头上和两侧的鬓角都盛满了细小的汗珠。
她温热的掌心,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黑暗中,他感觉她的气息重了一些,未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柔软的所在,已经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下意识张了张唇,而后便感觉一颗珍珠滚进了他的唇瓣。
他柔软的舌尖无意识拂过,随即才意识到是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这不看还好。
眼前的画面,比他脑海中所预设过的更有冲击性。
从窗帘后投进的微光,无声勾勒出她柔婉清细的轮廓。
没有任何支撑的弧度,饱满,挺立,在黑暗中染上了一层圆润的光晕,与她纤细收束的腰肢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她垂眸俯视着他。
已经抬起肩膀,停在他的唇边。
他不用张嘴,也能感觉到贴在唇瓣的触感。
喻里意识到他可能是不敢张嘴说话了,莫名的觉得好笑,握着他的手背,缓缓落在了另一侧,嵌着他的手指,用掌心轻轻打转。
她塌下的腰肢不由发颤。
原来是这种感觉。
喻里看似游刃有余,其实脸已经红爆了。
迟烈似乎被她吓傻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由着她指引。
喻里也有些怕了,开始盘算着要如何收场。
要不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可是,心底涌现出一股陌生的悸动,让她不禁收拢着双膝,坐回到他的腿上,轻轻挪动了一下腰肢。
她又兴奋又害怕。
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一边单手反撑在他膝盖,悄悄索取更多。
他身上的气息一点儿一点儿冷沉起来。
喻里先发制人,“是你说谁先洗澡的。”
迟烈没有说话。
忽然侧倾起身,打开了床头上的夜灯。
喻里先是跟着一晃,而后被突然亮起的光源吓了一跳。
她瞬间失去了在暗色中的坦然,顾不得还和他相扣的手指,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胸口。
雪白细腻的肌肤从她的手臂被挤出来。
遮不上,也遮不住下。
他冷淡深沉的眼眸微微垂下,落在她腰间为数不多的短裤上。
三角,贴身。
小腹平坦柔软。
雪白细匀的双腿用力收拢。
“把灯关了。”此刻换她不敢睁眼,似乎不敢面对自己的行径。
“不是让我看吗?”他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她,她的脸、耳朵、脖子,都红爆了,全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自若。
“不准看了!”喻里想捂着他的眼睛,却发现没有多余的手了,想要甩开和他牵着的手指,却无济于事。他再度紧了紧和她相牵的手指,自下而上地亲吻上她的下颌。
她颈脖的绯红,衬得她锁骨处的肌肤格外雪白。
他的唇沿着她纤秀的脖颈一路往下,轻轻泛过她的锁骨。高挺的鼻梁轻轻拨开她的手臂,继续按照她最初的设想,亲吻,含吮。
喻里都快炸了,身前的手臂挡不住了,只能挡着的自己眼睛,欲哭无泪地喊道:“迟警……”
“叫老公。”他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个称呼,便抬起头,用唇堵住了她的嘴唇。
喻里腰背挺得笔直,一点儿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知道错了。”
他当然知道。
她每次只有知道错的时候,才会那样叫他,试图唤起他的良知。
迟烈仿若未闻的将唇印在她的颈脖,顺着她的锁骨,再度往下,高挺的鼻梁贴着她柔软的肌肤,轻轻的含吮。
喻里都快哭了,因为迟烈看起来也很不对劲,他不抗拒了。
这让她所有的安全感荡然无存。
她哭丧着脸喊道:“迟烈。”
他没有说话,只是托起她的腰,吻上了她的小腹。
与他浑身硬邦邦的肌肉不同,她全身都是软的。
喻里见局势越发失控,也顾不得其他,松开挡在自己眼前的手臂,盖在了他的脸上。
他却被她这样给弄倒了。
劲直修长的双腿贴着窗帘,横躺在中间。
喻里也被迫倒在了他身上,比他高出半个头的身子,径直拂过他的唇瓣。
她连忙起身往后躲闪。
迟烈仍然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甚至透着一丝耐人寻味的促狭,衬得那双冷冽的桃花眼越发勾人。
然而他的手臂却径直托住了她,让她无法再挪动分毫。
喻里隐约感觉到自己又碰到什么不敢碰的,双膝跪在他的腰侧,没有再轻举妄动。
“我,”喻里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只是不想你觉得被占了便宜,才想让你看的……”
迟烈气定神闲地摇了摇头,仰头在她颈脖印下一吻道:“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手感回来了,熟悉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嘿嘿嘿嘿嘿嘿(一直发出鬼迷日眼的笑声)
第37章 怂 了
那什么重要?
喻里想不到。
她只知道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她非常虔诚地询问道:“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只是光亮起来了而已。
她就怕成这样。
这胆子。
迟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喻里却将手臂横挡在身前, 不敢与他对视。
他什么都没做,但是她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他胸口和腰腹的肌肉轮廓,要是搁之前, 喻里早就让他脱衣服了,但是现在她什么都不敢。
她能清楚感觉到他腰腹下的轮廓。
迟烈眼睑微垂, 却落到了她手臂下涌出的沟壑,他淡漠的神色有刹那的失神, 但是很快也移开了来。
只是她明显感觉到腰下的轮廓越发汹涌。
“哥哥,你, ”她连老公都不敢叫了,脸上仓皇无措道:“碰到我了。”
她是真的有点儿怕了。
迟烈此刻已经完全看透了她, 深沉的眼眸欲言又止地打量着她, 狭长上扬的眼尾自然勾起,牵着她的手指继续收紧, 仿佛要把她的指节嵌进他的指缝里。
喻里越发不知所措。
他什么都不做,却又不让她走, 让她想跑都找不到借口。
喻里趴得有点儿难受, 不自觉抬了一下腰。
他肉眼可见地皱了皱眉, 发出一声闷哼, 喻里立刻又不敢动了,浑身僵硬地看着他。
他不知在想什么, 舔了舔唇,一瞬不瞬地盯她。
喻里被他的眼神看得又紧张又害怕, 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撒娇的意味, 仿佛在向他求饶。
迟烈不禁挑起一侧眉梢,闭上了眼睛。
“那把灯关了?”
喻里如获大赦,连连点头。
不等迟烈开口, 她便挣扎着起身,想要关掉那盏卸掉她所有伪装的台灯。
迟烈松开了手。
昏黄的房间再度归于沉寂。喻里顺势从他腰上退了下来,他也坐起了身:“结束了?”
不料,她的脚却在他的腿上踢了一下。
“你把衣服脱了。”
她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恼怒。
似乎不满他刚才的捉弄。
迟烈沉默不语看了她两秒钟,单手拉着领口,拽下了身上的衣服。
她仍不满意,小声嘟囔道:“还有裤子。”
迟烈忍不住笑了起来。
显然不认为她真的有胆子看。
但是他也站起了身,修长冷白的手指扶着裤腰,面不改色地看着她。
喻里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是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一直没移开过。
黑色休闲的长裤,被丢到旁边的椅子上。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还要继续吗?”
喻里的脸枕在屈起的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头。
他眼睛微眯,“你真的敢看?”
喻里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他的身材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完全就是建模级别的高大挺拔,肩臂线条流畅宽阔,胸前的轮廓紧实宽厚,劲窄的腰线硬挺有力,双腿修长笔直,整个人透着极强的力量感,但又不显贲张,反而透着沉稳内敛的含蓄。
喻里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种级别的男人。
她把自己一点一点儿缩起来,但是眼睛一点儿都没从他身上移开过,虽然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但是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迟烈却没有再继续。
对他而言,再下去就真的有点儿像在骚扰她了。
他习惯性撑着腰胯,在她额头轻轻点了点,“想什么呢?”
然而喻里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小声嘟囔道:“要。”
迟烈没有搭理她,正准备转身去拿衣服,喻里已经把他拖了上来。
她扯过被子,将两个人盖得严严实实。
迟烈还在诧异她想做什么,她已经枕着他的手臂,钻到了他怀里。
与之前不知所措的样子可谓是判若两人。
迟烈不明所以,她的腿却已经挤进了他的膝盖,轻轻拽着他的裤腰。
他不相信她会这么胆大,并没有阻止她。
可她这个人就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快点。”她到底还是有些难为情,期盼他能自己配合。
迟烈直直地盯着她,并没有动。
她只能自己继续往下拽,而不只是他的,还有她自己的。
而后挪动着腰,一点点向着他贴近。
她一脸懵懂无知地抬眼看着别处,手却一点点儿开始出格。
迟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喻里没有说话,只是将腿搭在了他的腿上。
然后就着他的手,轻轻地蹭了蹭。
一种全新而陌生的体验。
喻里不禁贴在他怀里颤了颤。
而她并没有到此为止,反而贴上他的胸口,开始试探更多。
迟烈的心跳从来没这么快过。
他单手摁在她的腰,试图阻止她,不料却紧紧陷进了她的肌肤。
她发出一声轻哼,但是她已经没空指责他了。这种感觉比她想象中想要还要命。
尤其一抬眼便对上迟烈这张俊美硬朗的脸。
她情不自禁压着他的胸膛,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青筋凸起的手背紧紧陷入她的肌肤。
她腿一抬,落在了他的腰上。
“老公,”她柔软的声音里渐渐染上了哭腔,“快点儿,要老公狠狠的……”
实则他什么都没做,而她已经在他怀里颤抖了起来。
喻里从未尝试过这种感觉。
比任何成功和夸赞带来的,都要快意。
所有的压力和情绪都在此刻一扫而空,只剩下无尽的平静。
她的呼吸微微平复,便准备从他怀里离开,他却忽然反撑坐起身,扣着她的手腕,将她压在了旁边的枕头上。
她依旧一张懵懂无知的脸。
迟烈伸长手臂,打开了旁边的灯,她被突然亮起的光晃了一下眼睛,下意识眯了眯:“怎,怎么了吗?”
“爽了?”迟烈呼吸透着明显的急促。
喻里心虚地移开视线,“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迟烈松开了她的手腕,却顺着她的掌心,扣住了她的手指。
她的脸上还残留未褪去的红。
两个人身上都浮现出一身细汗,她耳边的碎发紧紧黏在肌肤上,细密的汗珠顺着锁骨一点点淌下。
喻里感觉到他的胸膛沉了下来,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整个人紧张又忐忑。
迟烈看出她在担心什么,嗤笑出声道:“喻里。”
她抬眸看向他。
他低头在她嘴唇亲了一下。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发现他并没有进一步的打算,又稍稍松了口气,“对,对不起。”
她也知道她现在做的事,对他很不公平,但是她最初的意愿就是这样,也并不想为了安抚他而违背。
“不会。”然而他也没有要继续的打算,反倒温柔地询问起她:“对这个东西很好奇吗?”
喻里一怔,他以为她会责怪她,会恼羞成怒,然而他都没有。
她打量着他话里的虚实,轻轻点了点头。
迟烈再度吻上她的嘴唇,压低声音问道:“想让我舔吗?”
喻里诧异地瞪大眼睛,但是又在他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眼睛里,慢慢放松了警惕,点了点头。
他唇角的笑意一深,侧头吻上她的耳垂,“知道了,下次给你舔。”
喻里的脑袋一下炸了。
脸瞬间就红了。
“不,不,我是……”
完了。
她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
迟烈似乎被她现在的样子可爱到了,抿着嘴唇笑了起来,随即一把揽过她的后脑勺,含着她笨拙的舌尖吻了上去。
喻里被亲得喘不过气。
他的唇从她的颈脖,一路落到她的锁骨下,以前拒绝触碰的双手,此刻正稳稳托着,在指间揉捏把玩,高挺的鼻梁埋在柔软香气的肌肤里,吮出一个个红印。
喻里有点儿被吓到了,轻轻推在他的额头,抓着被角档在自己身前:“我,想要回去了。”
她第一次开始担心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迟烈又亲了两下才抬起头,那张俊脸下的喉结微微滚了滚:“现在吗?”
喻里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她可不敢像上次再在这待一晚上了。
他此刻的表情明明算不上冷,甚至称得上平静,可就是让人莫名生怯。
这感觉,好像要被他一口吃掉了。
迟烈感觉到她的怯意,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抱进怀里,体贴地问道:“好,那还要不要再蹭一下?”
喻里连连摇头,推着他的胸口,就想挣扎起来。
“知道了,”他温声回道:“再让我抱一会儿。”
他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她的怀里。
喻里感觉到他拂过自己肩膀的呼吸,有些害怕地推了推他:“现在可以起来了吗?”
尽管他没有说,喻里也能感觉到他从未平息。
“嗯,”他的脸埋在她的肩上,宽厚的掌心轻轻扶在她头顶:“再叫一声老公?”
喻里不吭声。
迟烈轻笑出声,松开她站起身道:“我去洗个澡,两分钟,然后送你。”
喻里从迟烈家里出来的路上一直很忐忑。
她几度反思了自己的行为,想要问他是不是真的想和她谈恋爱,可是根本问不出来。
穿上衣服的迟烈,和在床上的就不是一个人。
俊美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黑色的运动外套拉到顶,眉眼深邃凛冽,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沉,反倒是车窗上一晃而过的街灯,在他身上渲染了几分温度。
呜呜呜呜,她算什么东西,也敢问他这种话。
喻里更是一声不吭。
抵达小区以后,她立刻解开身前的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头也不抬地低了低脖子:“谢谢……”
喻里甚至一时不知道该叫他什么,不等迟烈回答,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迟烈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
喻里跑上楼,还没到出租屋,就听到了微信传来的几声提示音。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以为是同事催促她回去的消息,却是迟烈刚刚发来的两条信息。
「转账」
「差点儿把正事忘了。」
喻里险些被脚下的楼梯绊倒。
他的消息还在继续:「这个是门口的密码和小区的门禁码,你想过来的时候随时可以过来。」
「下次给你舔。」
作者有话说:
我头都大了。这两章写得慢了点,抱歉抱歉。
第38章 借 住
喻里钱不敢退, 消息不敢回。
到家以后,好几次鼓起勇气想要回复,但是看到最下面的那句话, 便丧失了所有勇气,假装没有看见。
第二天, 她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 便看到迟烈六点钟给她发的消息:「我去上班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后面跟了一串长长的电话号码。
喻里嘴唇微收, 这跟和他谈了,有什么区别。
女同事昨天晚上熬了大夜, 也没心情关心她的异常, 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走了出去。
而后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尖叫。
喻里连忙放下手机跑了出去, 另外两个男同事也涌入到卫生间,女同事指着搭在她毛巾上的内裤气得说不出话。
其中一个男同事连忙将内裤取了下来:“不好意思啊……”
“啊!”女同事的情绪却突然崩溃了, 捂着脸大叫起来。
喻里完全理解她的崩溃, 人在睡不好, 又缺乏阳光的环境下就会慢慢变得压抑, 然而这种情绪一点一点儿被撑大,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被撑破。
喻里一把扯到架子上的毛巾, 丢到了垃圾桶。
她相信那个男同事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事情就是发生了。
“没关系, 我们再去买一张新的毛巾。”
“不是毛巾, 姐姐,不是毛巾。”女同事急得跺脚的和她解释。
“我知道。”喻里将她抱在怀里,等着她的情绪一点点儿平和下来。
另一个男同事见状也悄悄退了出去, 喻里抱着她重新回到了卧室里,女同事哭丧着脸问:“姐姐,你真的不考虑租房搬出去住吗?”
“你想要搬出去吗?”
她点了点头:“我等会儿就给我妈说,让我妈给转钱租房子,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这了!”
女孩又开始着急。
喻里连忙安抚着她,将她抱进怀里道:“嗯,搬出去吧。”
“你呢?”女孩红着眼睛问道。
“我……”喻里回答不了。
女孩也没有再逼问她,转身拿了手机,到走廊上去打电话了。
喻里因为除了睡觉,平时连洗漱都去护士值班室,基本不会使用这里,所以觉得还好。
她只是觉得女孩很可怜。
被这么个破房子逼成这样。
幸好女孩的父母还能帮她一把。
然而女孩看了一圈周围的房子,又慢慢被房租劝退,到了下午又没有提过这件事。
喻里没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把房间更多的空间让给她。
到了晚上,迟烈的那笔转账,因为她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接收,被自动退了回来。
接着,迟烈的转账又发过来了。
chilie:「怎么不收?」
喻里看到他发来的消息,深吸了口气,决定还是直面,回复道:「迟警官,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别吓我。」
迟烈正倚靠在阳台上的护栏上抽烟,原本以为依旧会石沉大海,不曾想,却得到了他的回复。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这个胆小鬼,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吓个半死。
就这还敢扒他的裤子。
迟烈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点儿:「怎么了?」
哟里哟里:「我对你做了那种事,你不是应该生气吗?」
喻里回来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已经不是谈不谈恋爱的事了。
更别说,他为什么还要给她钱,还说要下次要……光是想想就羞死人。
也不知道他那种性格是怎么发出来的。
迟烈先是回了“?”,又问“我生什么气?”,仿佛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就昨天……」喻里犹犹豫豫回道。
「如果只是昨天的事,其实我还好。」他也有应该检讨的地方,更别说他昨天为了激她,突发奇想给她发的那条信息。
「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们打电话说。」迟烈继续问道。
「好。」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喻里做了好一会儿心里斗争才接起来:“喂。”
接电话都这么战战兢兢。
迟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口气:“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不爽。”
如果真的是这样,喻里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是吗?”喻里回道:“那我就挂了。”
迟烈陷入了微妙的沉默,舔了舔嘴唇。
喻里感觉不能挂,又硬着头皮问道:“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她的语气就像是被胁迫了一样,听不到一点儿愉悦,全是迫于局势的压力。
“你想和我谈吗?”
“说实话吗?”喻里问道。
“嗯。”
“我还好。”喻里小声回道。
“还好的话,我会默认你想和我谈。”
“那也不是很好。”喻里立刻纠正道。
他就知道。
迟烈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是这么“白嫖”他,喻里也觉得很难为情,“但是你一定要谈的话,我也可以……”
“你不一定可以,”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煞有其事地劝说她道:“你会被我艹哭的。”
喻里瞳孔猛的放大。
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反复连着看了几次屏幕,决定那边的人的确是迟烈以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是没过两秒,迟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喻里没有接。
一个人怎么可以用那么正经的语气,说这种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给她上什么教育课。
喻里给他回了一条信息:「迟警官,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是喝酒了吗?」
「我上班,喝什么酒。」
「那你……?」
迟烈的电话又拨了过来。
她犹豫了很久,但还是接了起来,声音颤得更厉害了,“喂,迟警官。”
“叫我名字。”迟烈纠正她道。
“你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喻里没心情和他争论这些小事。
“没什么意思,帮助你做出正确的判断而已。”
“你疯了吗?”
被她招惹疯了吗?
迟烈愣了两秒,不由笑出了声:“没有。”
“对不起啊,迟警官……”
“说了别叫警官。”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个称呼:“而且我基于你的想法,还为你准备了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一是到此为止,之前种种都当它没有发生过,二是让奖池继续叠加,看看最高的奖金会累积到什么程度。”
“什么叫奖金?什么继续叠加?”喻里听着不明白。
“就是继续和我做朋友,但是也做昨天那种事。”
一边“白嫖”他,一边又要和他做朋友。
而人的情绪在无法排解的情况下,会不断的积压增长,最终到无法承受的时候,像气球一样被撑破。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
喻里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并为此感到害怕:“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也有,”迟烈闻声回道:“但是这又回到了我们的最开始的问题。”
要谈恋爱吗?
以情侣的身份的开始交往。
“可是那不是一样也要被……”
“嗯。”他一点儿欺骗她的意思都没有,把选择的结果直接摆在她的面前。
喻里发现,她已经错过最好开口的机会,而今不管横竖都是一刀。
“我,”她想了想:“不叠加了。”
“到此为止?”
“也不是……”喻里心虚地抿了抿唇。
“那你想怎么样?”
“可以不谈恋爱,但是同意让你……艹哭吗?”她声音小几乎听不清楚,可她还是原封不动把这句话吐了出来。
迟烈短暂停顿了两秒,镇定自若地回道:“这种没名没份的事我不干。”
“不干那就算了。”她也并不勉强。
迟烈被气笑了,“喻里,现在是我在求着你吗?”
自然不是。
“挂了。”喻里的勇气也耗尽了,小声丢出一句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晚上的风吹她好冷。
脸和眼睛,以及手都是红的。她担心同事们突然回来,只能躲到楼下来打电话。她将手机揣进包里,转身往楼上走,没走两步,包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她拿出一看还是迟烈。
「用你的手机号给我打个电话。」
「干什么?」喻里问道。
「这么有理你挂我电话?」迟烈反问。
说到底还是她心虚。
喻里没有说话。
「这件事先不说了,」迟烈又道:「给我打个电话。」
喻里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松口了,可还是很怂地拨通了他的手机号。
声音小小的,怯怯的,可是又糯糯的,“喂?”
“你吃饭了吗?”不知为何,迟烈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
“吃过了。”
“今天忙什么?”
“上班。”他的态度一放下来,她也就没那么怕了,声音渐渐正常起来。
迟烈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是他就这样和她一问一答,聊了快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喻里实在冻得受不了,主动挂断了电话。
她回到房子。
其他人都还没有回答,但是早上的男生在他们的四人小群发了段话,大致就是,今天早上的事,他不是故意的,应该就是把裤子取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女生的毛巾上面。他平时也考虑到有女生在,很少在这边洗澡,昨天也是第一次,没想到就出了这么个事,他很抱歉,而后他暗暗指责起女生,不应该这么小题大做,大家住在一起,难免会有摩擦,她没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让大家都下不来台,毕竟还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几个月。
女同事没回。
另一个男同事也出来说话:「的确,大家住在一起难免会有摩擦,但是这件事确实是你引起的,对于小黄(女生)而言,的确是无妄之灾,还是好好沟通吧。」
「是,我的问题,我很抱歉!」男生回道:「但是我们四个住在一起,本身大家也都不方便,如果实在连这种小事都无法忍受的话,我觉得小黄出去住会更好。」
另一个男同事回:「你给人家出钱?」
男生回:「当然,如果舍不得每个月几千的房租的话,那就当我没说,大家都再继续忍耐一下吧。不要把小事放得很大,OK?」
小黄显然很不OK。
她没过几分钟,就直接从群里退出去了,跟着就回来收拾了行李,准备出去。
喻里连忙拉住她:“你这么晚去哪儿啊?”
“我联系了另一个规培的女生,她可以先收留我,然后让我慢慢找房子。”小黄欲言又止,“小喻姐,你自求多福吧。”
她走了,喻里自然也待不下去。虽然大家都是同事,房子也是单位租的,但是出了这样的事,她也很难像之前一样和他们相处。
因为难免不会有更尴尬的事情发生。
留给她的选择也不多,无非是在事情可能发生前,体面的离开,或者就是永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熬过这四个月。
喻里凑合住了一晚上后,早上起来,正好碰到两个男生抢占卫生间,不知是不是昨天把话说开了,两个男生也不再藏着掖着,自然把洗过的内裤,挂在原本饭厅的位置。
这就是明目张胆地撵她走了。
喻里也没有和他们计较,当天中午就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了出来。
另一个擅长打圆场的男生主动询问她道:“你也要搬走吗?”
喻里佯作不知他们的小算盘,体面地回道:“嗯。”
“那你找好房子了吗?”他似乎还有点儿良心。
“找好了。”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不像我和老张,还得在这儿熬呢。”
喻里没有搭理他。
她把行李拖到科室的值班室,到了下午,她还是很窝囊的给迟烈发了一条微信:「不好意思,我可以到你家借住一段时间吗?」
喻里找了一下午的房子,还是没舍得花出那八千块钱。
别问,问就是人穷志短。
迟烈一直到六点才回复她:「不好意思,我才结束训练,你已经到了吗?」
「我还没有出发。」
迟烈这才知道,她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直接给她打了电话过来:“为什么不直接过去?我不是给了你密码和……”
“可那毕竟是你的房子……”她耷拉着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回道。
“现在和我分你我?”他似乎并不认同,但是没有多加评判:“你东西多吗?我找个人帮你搬。”
“不多,就一个行李箱,”喻里不习惯麻烦别人:“我坐地铁就行了。”
“这个时间的地铁应该……”
“我已经上来了。”
迟烈也分不清她话里的真假,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有什么给我打电话。”
可他还是放心不下她。
一直给她发消息:「你到了以后,主卧的东西直接丢到次卧就行了,我会回来整理。」
「我住次卧就好了。」
她依旧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别人对她太好,似乎也会成为他的负担。
迟烈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她那么小小的一个,要提着那么大的行李箱,独自穿梭在这个城市,就觉得很可怜,「好,不用怕给我添麻烦,选你喜欢的。」
喻里犹豫了下:「对不起,还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生活就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突发的情况,我能帮上你就很好。」
喻里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可她好像把一切搞糟了。
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图那一时之快了,不然大家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喻里把行李拖到迟烈家里。
迟烈透过锁上的监控看到她。
一双大大的,圆圆的,又很专注的眼睛。
能责怪她什么呢?
一个活得小心又很认真的小女孩而已。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窥伺她,退出了软件,没有去追问她在家里的情况。
但是新的人来,应该是有花的。
喻里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就听到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是一楼的保安把给她的外卖送上来了。
喻里不明所以地道了声谢。
她拿起上面的贺卡:「欢迎喻医生入住。迟烈。」
喻里难以置信看着上面的名字。
她没想到迟烈居然是这样细心的一个人。
她的眼眶猝不及防地开始发酸,在她的少女时代,一直都处于被驱赶的状态,她住在继父的房子,每个人都有资格赶她走。
从未有一个人如此真诚的迎接过她的到来。
「谢谢。」她给迟烈发了一条信息。
「不客气。」
她把花束摆在玄关的位置,珍重而细致地拍下了一张照片。
鲜有地更新到朋友圈,并配上了文字:「这座城市太大了,而我又太渺小了,谢谢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地方会允许我的到来」
她情不自禁地泛起了眼泪。
因为幸福对她而言太遥远了,她在感到幸福的时候,依旧会觉得恐惧。
她太想抓住幸福了,以至于还未拥有,就开始恐惧它的流逝。
迟烈第一次看到她的朋友圈,却没想到会和自己有关。
他第一次有一点儿真正理解她了,她是那种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面临巨大压力的人,一点点儿风吹草动,都会将她好不容易搭建的生活吹垮,所以她活得很小心,也很认真,不容许生活出现一点儿的差错。
他对于她,更像是重压之下的一个出口,从未想过要通过她改变自身的处境。
她的生活经受不起任何的变量。
他忽然想起她破碎的家庭,出轨的爸,下岗的妈,没有血缘关系的弟。
不会都是真的吧?
仔细想想,的确也只有这种家庭才会养出她这样的“胆小鬼”。
人生除了自己,没有任何的支撑点,所以只能打安全牌,不能行差踏错,对于任何未知的事物都要三思而后行。
他不禁开始反思起自己,迟烈,吓这么一个胆小鬼,你很得意吗?
可是细想之后,没有很得意,仍然还想看她在自己面前颤颤巍巍的样子,只是不想再让她在别人面前也这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为她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喻里刚到迟烈家里前两天,一直都处于提心吊胆的阶段,总是梦到小时候被继父儿子赶出去的画面。
梦里每个人都可以叫她滚出去。
她拼了命的想挣钱,想买一套自己的房子,不需要多大,只有是她的就好,然而王女士的声音在旁边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忽然从梦中惊醒,一抹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
她在迟烈的房子里。
没有人要赶她走。
她试图像住在继父家里一样,以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换取自己的居住权。
然而迟烈家里并没有让她做的。
房屋整洁干净,每天有扫地机器人自动打扫,她只需要清理自己落在水池的头发。
她还是小心翼翼,尽量让自己待在卧室里,不去侵占他更多的地方。
然而她每天都能收到来自迟烈的外卖。
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甜点,有时候是热一下就能吃的食物。
喻里的不安全感,渐渐在这种“投喂”中,逐渐变得安全。
她可活动的范围在一点点儿的变大。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周五下班以后,喻里洗完澡,如往常一样在生活阳台上晒衣服的时候,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看见迟烈换上鞋子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训练时的作训服,只穿了一件牛仔面料的飞行夹克,显得休闲随意多了,少了一丝平日里的严肃。他看到喻里的时候,眼神就再也没有眨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束手束脚地走近。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身前系着咖啡色的围裙,略微拘束地朝着他挥了挥手,“好,好久不见。”
他不知想到什么,缓缓移开视线,“嗯。”
一如既往的冷淡。
和他在网上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喻里更是不知该如何接话。
迟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冷淡,舔了舔嘴唇道:“你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嗯。”
迟烈点了点头,仿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了,”喻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要睡了。”
“睡吧,早点睡儿,我也准备洗澡了。”他径直向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喻里犹豫了下,叫住他道:“你洗完澡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和你说。”
“现在说吧。”他转过身道。
喻里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问她了,一时还没做好准备,搓着手掌道:“就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觉得我有必要再回答你一次。”
“什么问题?”迟烈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警惕,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就是我们的关系……”
“你有改变想法吗?”迟烈主动打断她道。
“什么?”喻里抬起头道。
“跟我谈恋爱,会让你压力更大,还是更轻松一点儿?”
喻里一怔,“都,有。”
迟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嗯?”
她尴尬地抱着自己的手臂,避开他的视线道:“就是我想睡你的时候,会觉得压力没那么大了,但是如果考虑得太远,又会让我压力倍增。”
那就是没有改变。
迟烈抬起手道:“先别想了,就这样吧。”
他不准备打破现在的局面。
喻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他解释:“维持现状。”
她还是没懂,但他并没有再解释的意思,“还有其他的事吗?”
喻里摇了摇头。
“那我去洗澡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之前在电话里认真和她探讨的人不是他。
喻里彻底看不透他了。
人好像不只穿着衣服和脱下衣服的时候不一样。
隔着网络和面对面也不一样。
她以为再见到他会有什么改变,结果还是这么一本正经。
喻里甚至都怀疑,他之前给自己发那些消息的时候,是不是被人给盗号了。
喻里回到自己房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忽然坐起来,拿起手机,鬼鬼祟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其实有些话隔着网络也不太说得出口。
但有时候也就一秒钟的事。
别想太多就行。
哟里哟里,「你上次说的要舔是真的吗?」
对话框上显示他正在输入,可是迟迟没有消息过来。
他大概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还有胆子问他。
喻里控制着不让自己的胡思乱想。
在心里倒数十秒,如果十秒数完,他再不回就睡觉。
十、九、八、七……
第五声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只有他言简意赅的两字:「过来。」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这一章其实是写了一万一的结果我真的燃尽了,晚安晚安。谢谢大家的追更!!
第39章 如 愿
喻里推开主卧的门, 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她小心地像是从门外飘进来的一样,要不是怕关门的时候会夹到她,整个人都快贴在门背上了。
迟烈听到声音看了她一眼。
他正涂减缓训练后肌肉酸痛的药膏, 轻轻捏着肩上的肌肉,腰上和背上也贴着白色的凝胶薄贴。喻里缓缓挪到他身前, 他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两侧的腿上也分别贴着膏药贴。
这哥现在知道她要来, 已经连衣服都懒得穿了。
喻里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默默抿起嘴唇, 转头看向别处。
“帮我擦一下肩膀后面的位置。”迟烈低着头,点了点肩颈的位置。
喻里没有多想, 接过他手里的药膏, 径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他分开的双膝之间。她低下头, 垂在身前两侧的长发,轻轻扫过他的脸。
她将药膏涂到手上, 少有的展露出一丝专业性, 没有想入非非地涂抹着他肩背上的肌肉。
“你们运动强度这么大啊?”
“嗯。”迟烈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涂好了。”喻里直起身, 俯身换到他肩膀的另一侧:“这边也要涂吗?”
迟烈感觉到她突然凑近的胸口, 不动声色地仰起头,和她拉开了距离, 然而她的发间还是若有似无的扫过他的鼻尖。
她弯得更低了一些,原本和他保持着距离的大腿, 不经意往前一步, 贴在了他大腿上的肌肤。
他一把摁住了她的腰。
喻里被吓了一跳,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怎么了?”
她应该不至于能让他疼到这种程度吧。
“涂好了吗?”迟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道。
喻里举起布满药膏的手, 主动从他膝间退了出来,“我去洗手。”
迟烈放开了她。
喻里洗完手出来,站在卫生间旁边,忐忑不安地问道:“我现在是应该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做什么。”迟烈也站起身,重新去卫生间洗了一遍手,整个屋子里都是薄荷和药膏的味道。
“毕竟是你……还要以你为主吧?”喻里还是一副老实人的唯唯诺诺,但是她眼神里全是期待。
迟烈情不自禁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嗤笑出声道:“我都依你。”
“那你等我一下。”
她跑了出去,又很快跑了回来。
她关掉卧室的灯,将一个兔子形状的小夜灯摆放在床头,昏暗的光线不到台灯的十分之一,甚至都无法将这个房间照明。
但是他能清楚看到她低垂的眉眼和白皙柔软的肌肤。
迟烈想不到她要干什么,交叠着双臂,倚在身后的墙壁上看着她。
喻里一抬头就看到他身前沟壑分明的八块腹肌,小腿修长,肌肉紧致饱满,一看就能感觉到极强的力量感。
此刻,那张冷淡的脸沉浸在昏黄暗淡的光线里,狭长上扬的眼尾淡淡斜睨着她,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层阴影,衬托骨相越发立体分明,神色越发凛冽。
喻里早知道自己会有今天,以前就少想点儿,让自己多快乐一点。
人生果然是活下去就会一点儿一点儿变好。
她有些难为情地在床沿旁坐下,欲言又止地打量着他,“真的都依我吗?”
他眼睑半垂,“嗯。”
她睡裙下的双腿并合侧放,整个人看起来含蓄又内敛,而后她的手抬起来,往下压了一下道:“可以麻烦警官你……”
提到警官,他立刻正色地挑了挑眉,喻里连忙捂了一下嘴,话锋一转道:“老公,你跪下来。”
“什么?”迟烈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跪下来。”她声音里依旧夹杂着讨好的温软,但是眼神却是无比坚定,继续挥手示意他低下来。
迟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放下交叠在身前的双臂,低身凑近她道:“你现在让我跪下来了,你待会儿要怎么办?”
她自然是没想过。
因为想得太多会过不好现在。
“我给你跪回来。”喻里回道。
迟烈唇角微勾,但是瞬间又冷了下来,一脸严肃地回道:“不跪。”
喻里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只是现在的氛围过于微妙,冲淡了这股压力。
她没有说话,只是小心又埋怨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掌,越过自己膝盖下的裙摆,往上延伸。
他修长的手指瞬间收起,握拳,准备从她掌心抽离回来。
喻里娇嗔出声,眉头微蹙地摇了摇头。
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
她嫩白柔软的手指缓缓掰开他的手掌,“你都让我过来了,还这么多讲究干什么?”
可是……他没想过会是这样。
他暗自深吸了口气,深沉冷漠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原本收拢的手指又缓缓打开来。
喻里侧放的双膝也逐渐打开来。
迟烈隐约猜到了她想什么,神色颇为复杂,但是在还能接受的阶段,然而随着手指抚过他的肌肤,逐渐往上。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盯着她的瞳仁微微震动。
什么都没有。
不止如此,她上面也是,起初不明显,此刻随着环境的变化,能看到情绪的起伏,贴身绸质的面料下翘丽的两颗珍珠。
偏偏她还一脸难为情地咬着唇,浓密垂下的睫毛随着屏住的呼吸,微微发颤,一眼都不敢看她。
“喻里,你敢这么做,还不敢看我吗?”他神色依旧严肃,但是被她握着的手掌,却摆脱了她的引领,径直贴了上去。
她腰腹一收,呼吸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眼神晦暗,握着她踩在床沿的小腿,往外拉了拉,示意她往外坐点儿。
喻里扭头看着别处,垂下的头发挡住她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翘立的鼻尖和微微发颤的睫毛。
浑身紧绷发僵。
他的手指上能感觉到一层薄茧,似乎担心会刮疼她,抚过的指尖透着与他整个人截然不同的温柔和轻盈。
她咬着嘴唇,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生怕稍不小心就会流露出心底的秘密。
“看我。”迟烈忽然声音低沉的开口道。
她难为情地回过头,然而还未看清他的眉眼,他已经闭着眼睛,吻上了她的嘴唇。
她双膝不自觉一收,困住了他的手指。
他抬起头,松开她的嘴唇道:“放轻松点儿。”
喻里后悔了,隔着裙摆,摁着他的手腕,朝着他摇了摇头。
迟烈没有说话,只是再度吻上了她的嘴唇,直到她在吻里缓缓放松下来,“我会很轻的。”
她收紧的膝盖又缓缓打开来。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她的脸因为害羞,极速地红了起来,细嫩小巧的手指微微收紧,挡在唇间。
而后他跪了下来,高挺的鼻梁蹭过她大腿上的肌肤,轻轻将她的裙摆退了起来。
喻里抬手挡在他的额头,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轻轻在她大腿的肌肤上吻了一下。
一下,两下……
她挡在他额头的手掌缓缓放了下来,纤细的手肘撑在垫子上,仰起头,整个人开始向后仰倒。
他抓起她的腿,搭在自己的肩上。
她显然没什么经验,他只吮了一会儿,她搭在他肩上的小腿便猛地收紧,夹住了他的脑袋。
他转而又在她的大腿亲了几下。
喻里双腿软得不行,但还是迅速起身,整理着自己裙摆道:“谢,谢谢……”
她甚至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神色躲闪地就想往外面躲。
迟烈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她。
他也没什么经验,但是人类似乎在这种事上,总有无师自通的本事,试探了几下便找到了窍门。
只是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弱。
迟烈跪退着为她让出了一段距离,她立刻找到空隙站起,可是没走两步,就忽然扶着旁边的墙壁停了下来。
腿好软。
甚至还有未淡去的余韵,在一点点儿涌上来。
她嘴唇微微咬着,扫着他的眼尾透着未淡去的湿意,而后终是支撑不住,主动抱着他的脖子摔倒在了他的怀里。
这个妖精。
迟烈闭着眼睛,暗暗深吸了口气,搂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老公,”她的声音又娇又软,听起来委屈可怜极了,“我腿好软。”
迟烈腰背挺直跪在地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
喻里没得到想象中的回应,抬头看向了他。
他眸光深邃而沉着,仿佛在旁观她的自作自受。
喻里顿时就来气了,一拳打在他的肩上,“你什么意思啊?”
迟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咬紧,单手将她从自己腿上抱了起来,喻里知道他劲大,但是没想到能大成这样,害怕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足足比他还要高出大半个身子。
后怕地望着脚下的地面,正在问迟烈能不能把她放下来,忽然感觉身前一暖。
他温热的唇舌隔着衣衫含住了她。
喻里被吓得不轻,想要躲开,却险些导致自己险些失去平衡,猛地抱住了他的脑袋,往他嘴里送了更多。
他的鼻尖全是她甜腻淡雅的气息,隐隐还能闻到从她肌肤透出的奶香。
迟烈深吸了口气,结果反而嗅进去更多,另一只手不禁攀上另一侧高峰,用鼻尖拨开她的领口,直接贴了上去。
喻里难为情地低着头,垂下的头发轻轻挡住他的脸。
迟烈感觉到她的贴近,缓缓仰起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我知道今天更新很垃圾但是等我调整下状态,会好起来的,别放弃我呀
第40章 同 居
喻里感觉到身前的凉意,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此刻的模样,难为情地低下头,将他的后颈抱得更紧了。
试图借着头发遮挡自己此刻的狼狈。
迟烈的舌尖将她的唇舌搅得一团乱, 又轻轻松开她的嘴唇,发出“啵”一声的轻响。柔软的唇瓣沿着她的脖颈、锁骨, 继续往下延伸。
喻里难为情地扶着他的头,双手置于他的耳侧。
她轻咬着唇, 但还是有细微的低吟碾出了声。
她开始躲闪,他也没有强求, 细心捻去上面的水渍,替她理好了领口。
粗粝的指腹轻轻搓揉着, 让她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不自觉收拢双膝道:“可以放我下来了吗?太高了,我有点儿害怕。”
“嗯。”迟烈转身关掉了床头柜上灯, 单膝跪在床沿上,缓缓将她放在了床上。
灯光忽然暗下来, 喻里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 四周都是一片漆黑, 她乖乖地没有动, 迟烈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俯下身道:“今天晚上睡哪儿?”
喻里看清了他在黑暗中的轮廓, 不明所以道:“嗯?”
“要睡这儿吗?”
喻里:“……”
没有拒绝的义务。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想法,但是对她也不是很重要, 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迟烈又看了她一会儿:“那就睡吧。”
喻里睡下来以后才生出一丝担忧:“就只是睡觉吗?”
“不然呢?”迟烈侧躺在她的对面。
这话问得就跟她想占他便宜似的。
虽然的确也没少占。
喻里乖乖应了一声, 侧过身,背朝着他。
他却从后搂住她的腰,贴上了她。
喻里腰身骤然一紧, 但是也不敢多问,又缓缓放松下来。
原本悬空的臀,轻轻贴上了他的腰腹。
他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然而绒被下的腿,却陷在了她的双膝之间。
喻里哪里承受得住他的重量,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却在此刻越过裙摆,一路攀沿而上,覆了上去。
喻里顿时更不敢动了。
他也没有再动了。
可是这个姿势睡久了还是很难受。
她不禁挪了挪腰。
贴在他腰腹上的臀,也随之蹭了蹭。
陷在她膝盖之间的腿,也往上抬了抬,将她剩余不多的裙摆也往上推了推。
喻里感觉她整个后腰的肌肤都在外面了,但是她也不敢拉,保持着原有的动作,一动不动。
她听到迟烈在身后深深呼出了口气。
喻里也不敢问。
可她也没有阻止他,毕竟她也不想把他憋得太难受,然而他似乎是一个自我要求很高的人,尽管如此,也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喻里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早晨,喻里被闹钟吵醒,下意识抬手去摸手机,却先被一只手从后扣住了她的手掌。
喻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看见一只与自己手臂重叠的长臂,上面的流畅硬朗的肌肉线条,与她纤细柔软的手臂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喻里的睡意顿时醒了一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闹钟的声音并不是从床头传出的,而是更远的地方,只有起极微弱的声量。
她犹豫了下,放弃挣脱他的手,从床上爬起来的念头,又缓缓闭上眼睛,钻进了被窝里。
他宽厚温热的胸膛隔着衣衫贴着她削瘦的肩胛,腰腹间的肌肉紧紧贴着她的腰背,陷在她膝间的腿,抬起她的大腿,又抬腰往前挤了挤。
喻里感觉到运动裤柔软速干的面料,贴在自己的肌肤上,微微抿了抿唇,犹豫着要不要把他的裤脚拽下来,最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做,假装自己又睡着了。
他扣着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柔软的嘴唇贴着她的肩膀,落在她的小臂上。
喻里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然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托着她软肉的手指猛地一收,便掀开了绒被,径直起身向着浴室走去。
随即,淋浴的水声洒落。
喻里也没有久留,整理着衣服从床上爬起来,飞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也不知道他所认为的道德把他束缚到了什么程度。
她明明都默许了。
喻里今天休假,她关掉闹钟又补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机,发现在另一个医院规培的师兄,给她发的消息:「我今天早上碰到小黄,才知道你们已经搬出来了,你现在住哪里啊?」
「朋友家里。」
师兄:「?」
师兄:「什么时候的事?」
仿佛在质疑她有这种朋友,为什么之前不用?
「之前在江洲认识的朋友,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然后又遇上了,得知我需要租房,就让我过来了。」
「那你这个朋友还是挺好的。」师兄回道。
「是。」喻里承认道。
「男生还是女生?」
喻里没有再回复。
她换下睡衣,打开门出去,却发现迟烈居然在家,不由一怔:“你今天不上班吗?”
“休假。”迟烈坐在客厅,看着电视道。
喻里乖乖应了一声,拿着自己的水杯,向着厨房里走去。
“你今天准备做什么?”迟烈走了过来,但是没有进到厨房,只是靠在门边看着她。
“看书。”
喻里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露怀疑,不自觉解释道:“我进修完了有一个考试,如果考试不合格,拿不到精神科专科证的话,我垫的进修的钱就不会报销。”
别看只有小几千,对现在的她而言,非常重要了。
迟烈双手环胸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下午出去打球,大概四点回来。你安心看书,午饭和晚饭我会做。”
喻里正准备张嘴拒绝,迟烈已经打断她道:“不准说不用。”
喻里又悻悻闭上了嘴。
喻里起初以为自己会因为迟烈在家这件事而感到压力,随后发现格外的轻松。
他基本不会来找她,也不会发出特别大的噪音,全是能接受的生活音,而她听着听着,居然会为这一刻而感到幸福。
以至于她吃饭的时候,忍不住轻轻在桌下踢了迟烈一下。
桌上太安静了,而她现在觉得很幸福,丰沛的表达欲,让她想要和他有所交集。
迟烈果然抬起头来:“怎么了?”
“好吃。”
“那多吃点儿。”迟烈虽然没怎么看她,但是从她面前的残骸里,精准找到她爱吃的东西,放在她碗里。
喻里道了声谢:“你们训练都练什么啊?”
迟烈看了她一眼。
现在有心情关心他了。
迟烈也如实回答。
吃过饭后,喻里正准备把碗捡进厨房,迟烈已经接了过来:“放着就行了,我来洗。”
“这不好吧……”
“我在队里也是自己洗,多洗几个而已。”迟烈大大方方回道。
喻里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接受了。
果然还是得祖国妈妈培养出来的男人。
迟烈把一切收拾好了以后,便换上运动服出门了。
喻里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似乎舍不得他出去。
可是这个家里迟烈待不下去了。
封闭空间里的每一次和她的独处对他都是煎熬和考验,脑海中时常迸出他都觉得变态离谱的念头,为了不让自己游走在违法乱纪的边缘,他换上鞋子,丢下一句“走了”,便直接出去了。
喻里坐在空荡荡地大厅,忍不住感叹道,这要真是她老公就好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跳过恋爱这个步骤,直接让他和自己领证吗?
这样就算他发现她身上的缺点,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而且有些缺点,在恋爱里会被放得很大,婚姻里就不一定了,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恋爱讲感觉。
婚姻讲责任。
他这样的男人,最适合结婚了。
也只有和这样的男人结婚,她才真的很需要被婚姻法保护。
她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门外响起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喻里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来了。”
门外的敲门声立刻停了。
她隔着门问道:“谁啊?”
“你好,姐姐,我是张灿,”外面响起一个女孩小心翼翼的声音,“我爸爸的朋友是迟烈叔叔的朋友,我,我来给他送点儿东西。”
喻里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的手里提着一大筐草莓,一双眼睛如小鹿般不安,“迟烈叔叔说他不在家,但是姐姐在家里,可以直接送到家里。”
喻里没有立刻让小姑娘进门,而是关上门,拿起手机,准备向迟烈询问,小姑娘嘴里的虚实。
结果,迟烈半个小时前就给她发个消息了,说他师父的女儿要过来送东西,让她帮忙收一下。
喻里回复了一个“好的”,而后连忙开门将小姑娘迎了进来。
小姑娘摆了摆手:“不坐了,姐姐,奶奶还在楼下等我。”
“那你等我一下。”喻里从冰箱里找出一盒还没有拆封的水果礼盒递给小姑娘,并且关上门,将她送下了楼。
小姑娘没想到她会给自己回礼,忐忑不安地打量着她。
喻里解释道:“不好意思,你来以后我才看到你迟烈叔叔的消息,如果怠慢的地方,你多担待。”
小姑娘静静打量着她,这个姐姐……好温柔,虽然警惕性很强,但是身上没有一点儿大人的架子,哪怕自己是一个小朋友,她也会平视着和自己讲话,不会觉得小朋友就可以忽略。
“没关系的,姐姐,”张灿看着自己手里的礼盒,“这么贵的水果,这样送给我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你迟烈叔叔买的。”喻里庆幸,迟烈买回来以后,自己还没有拆封,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给小姑娘回礼,“吃吧,吃吧。”
“我和奶奶种得草莓很便宜的……”
“我不是要跟你等价交换,我只是觉得你和你奶奶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水也没请你们喝……你们吃饭了没有?”喻里问道,“我请你们吃点儿东西再走吧。”
这个姐姐……
比她还要紧张。
张灿忽然就没这么害怕了,悄悄地打量着喻里。
电梯抵达楼下,喻里不擅长和人打招呼,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和老太太握手道:“奶奶你好,我是迟烈的朋友,不好意思,小灿到了,我才看到迟烈发来的消息,都没有请你们上去坐一下。”
所幸老太太是一个非常慈眉善目的人,她轻轻地摆摆手:“是我和小灿自己要来的,如果不是听迟烈说你在家,我们放到楼下就走了。”
喻里忽然明白了什么,脸微微有些发红。
老太太看出她不好意思,顿时笑出了声,“也怪小灿,听到迟烈家里有姐姐,就非要上去看。”
“我……”张灿无力反驳,“第一次听到迟烈叔叔家里有姐姐,我看看怎么了?”
喻里也被小姑娘虚张声势地表情逗笑了,搂着她的肩膀,轻轻理了理她的刘海。
老太太也跟着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让张灿到旁边玩,独自拉着喻里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天渐渐暗了下来。
等到喻里回来的时候,她望着放在鞋柜上的草莓,想起老太太刚刚说过的话,忍不住捂着脸哭了一场。
她终于明白那个网友评价迟烈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喻里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将一部分草莓洗出来,放在了茶几上的果盘里。
下午四点,迟烈准时从外面回来了。
他在客厅和书房都没有找到喻里,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里面很快传来桌子挪动的声音:“来了。”
喻里神色躲闪地看着迟烈:“你回来了。”
迟烈隐隐看到她鼻尖有些泛红,低头想去看她的眼睛。她的头低得更厉害了,“你师父的女儿拿了一些草莓过来,我已经洗好放在餐桌上了。我尝了一点儿,很好吃。”
“你在哭什么?”
喻里立刻抬起头反驳道:“没有哭。”
可是她的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的,哪怕此刻刻意戴着框架眼镜也无法遮掩。
迟烈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好。”
“我不知道要怎么给小姑娘回礼,就把你今天买得那个水果送出去了。”
“好,我下次再买。”
喻里忽然不知道和他说什么了,又低下头,退到门后道:“就这样吧。”
迟烈还想说点儿什么,但是她已经关上了门。迟烈险些被碰到鼻子,但是也没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根本无法直面他。
喻里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得不对,可是根本无法抬眼看他。
她想和他结婚的心到达了顶峰。
到底往哪嗑能求到这么好的男人啊!
一想到这么好的男人,她只有使用权,却没有所有权。
她就为自己感到悲伤。
迟烈不知道喻里独自在房间里折腾什么,饭做好以后,第一时间把她从卧室里叫出来吃饭。
她的眼睛已经没有那么红了,但是依旧显得心事重重,和他出门时的开心愉悦截然不同。
他第一反应就是张灿那小丫头,不会嘴上没个把门的,到她面前说了什么吧?
可是他也没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啊?
他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喻里的表情。
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除了从江洲离开的那段时间,喻里还从来没有让他觉得这么捉摸不透过。
他看到喻里吃了一口菜,试探着问道:“怎么样?会很咸吗?”
喻里摇了摇头。
迟烈舔了舔嘴唇,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道:“迟警官,你真的就不能跳过所有步骤,直接和我结婚吗?”
迟烈眉梢微挑:“嗯?”
作者有话说:
无
30-40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