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纪爱党回到家, 家里人正在忙活晚饭。
纪爱国和纪爱民正在择菜,洗菜,苏雪和王杏兰一个负责烧火, 一个负责做饭。
全家厨艺最好的人是王杏兰, 她平时就爱吃,那厨艺也被练出来了。
虽说跟程护家这种专业厨师不能比, 但是跟普通人相比,味道还是好多了。
“咱们今年真的不去时总家拜年?”苏雪觉得这样很不好,去年没去是因为两家人不熟,今年不一样,他们跟时总的关系更近一步, 今年还不去,说不过去。这亲戚就得多走动, 关系才能更牢靠。
纪爱党刚好进屋, 捏了一下刚炸好的丸子,外表脆, 咬进嘴里又有嚼劲,确实好吃。
他笑道, “不用。时总天天忙工作, 经常跟我们见面。她过年就喜欢自己一个人清静, 让我们别去打扰她,还是听她的吧?”
纪爱国也跟着点头, “她要是喜欢热闹,自己开车就来了。”
乐乐跑进屋,也学着爸爸的样子,捏了一颗丸子,还偷偷给桃桃塞了一颗。
大人们都看到了, 也都装作不知道。
正说着话,村长找过来,“我提议咱们村办个联欢会,大家一起乐呵。你们有没有意见?”
“我们家没问题。”纪爱党蹙眉,“村里人都同意?”
村长摇头,“我正一家家问呢。半数以上人同意,联欢会就能开。”
纪爱国觉得村长有些意想天开,“办联欢会是不是各家要出钱?”
“那当然!”村长笑道,“也花不了几个钱,大家搭个戏台,上去表演。再买些礼品给表演者。”
纪爱国不看好,“村里又不是家家户户都进厂当工人。没进的人家肯定不乐意出钱。”
村长被他泼了一盆冷水,可是细细一想,他的担忧也有道理。除非队里出钱办联欢会,可现在队里就是光杆司令,大队会计一分钱都没有。那最好的办法是让工人家庭出钱,但他们肯定不乐意。他想了想,“那我去问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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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过年,南城到处都张灯结彩,时梦雨特地掐着点,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祝对方新年快乐。
郝丽娟劝她多出去走走,别一个人窝在家里,“你大伯家的几个孩子要是人品过得去,你就多跟他们走动,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咱们都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
时梦雨揉了揉眉心,“妈,我自己会处理的。你在那边还好吧?”
“好着呢。”郝丽娟乐呵呵的,“昨晚我还跟一个帅老头出去嗨皮呢。你呀,得学我。年轻时就得多谈几个男朋友,总能碰上能干的。”
“是!那您悠着点!”时梦雨哭笑不得。
聊了一会儿,她就挂了电话。
她四下看了看,周金香帮着家里布置一翻,确实喜庆,但是一个人确实冷清,没有过年氛围。她想了想,拿着钱包,想要去超市买些小彩灯和小灯笼。
刚出家门,就碰到程护家,他领着一个年轻姑娘,长得还挺漂亮。
她冲程护家打了声招呼,疑惑问,“这姑娘是?”
程护家有些不好意思,姑娘主动开口,“我们相亲,我听说他住在这里,想过来看看房子。”
时梦雨恍然大悟,冲程护家笑道,“你们很配。”
她说完,就走了。
程护家回头,看着她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姑娘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疑惑问,“怎么了?”
程护家摇头,“没事!”
姑娘好奇问,“刚刚那人是谁啊?”
程护家低下头,叹了口气,又抬起头回答,“她是我以前的老板。我给她当过厨师。”
姑娘恍然大悟,羡慕地说,“她身上的衣服好漂亮。看着就很有钱。”她看着时梦雨的别墅,“这是她家吗?”
“对!”程护家补充,“她是美籍华人。来国内投资做生意的。”
姑娘更羡慕了,要是她也有这么多钱就好了。
时梦雨走了几步,耳边传来系统的播报,她又收到一个羡慕值,她突然笑了。
她从超市买完东西,将小灯笼挂在门口,又将小彩灯挂在院墙上面,一点点延伸,还别说,点亮的时候,确实挺好看。很有节日氛围。
“你干什么呢?”
时梦雨回头,就看到程护家拎着东西站在她身后。
“挂灯笼啊?好看吗?”时梦雨捏着下巴,欣赏自己的杰作。
程护家认真点头,“还可以。”
时梦雨从梯子上下来,打量他,“你相亲对象呢?”
程护家闷闷地说,“回去了。”
时梦雨“哦”了一声,正要搬梯子进屋,程护家忙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接过梯子,“我来!”
时梦雨也没跟他抢。
将梯子放回杂物间,程护家又回门口把东西拎进来。
刚进门,就看到时梦雨抱着胳膊打量他。
“又来我家做菜?”时梦雨只觉得好笑,“你现在已经不是我厨师了?!”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吗?一天不做菜,他就觉得自己没价值吗?!
程护家闷闷地“嗯”了一声,“我不想一个人在家过年。咱们一块过年,可以吗?”
他小心翼翼试探。
时梦雨耸了耸肩,“只要你不觉得麻烦,我无所谓啊。”
她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程护家见他没有撵他离开,脸上带了几分欢喜,将买来的菜拎进厨房。
很快,程护家就做了四菜一汤。虽然菜不多,但是每一道菜处理都很麻烦。
时梦雨感慨他也不嫌麻烦,她看着他,“你这么喜欢热闹,应该早点结婚啊?”
程护家看了她一眼,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心口堵得慌,“我最近都在相看。”
时梦雨点点头,“今天的姑娘长得挺漂亮,很适合你。”
程护家却不这么认为,“长得是漂亮,但是我们性格不和。”
时梦雨疑惑,“我瞧着她挺和气的。”
难不成她看走眼了?
程护家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她知道我有两套房子,让我借一套给她弟结婚。”
时梦雨惊愕看着他。
程护家苦笑,“我担心有借无回,所以不愿意。她就生气了,不欢而散。”
时梦雨倒能理解了,这姑娘拎不清,以后结婚也是个无底洞,她点点头,“那确实不合适。再相一个吧。你年纪不算太大,还有房,有收入,应该不愁找不到对象。”
程护家再也听不下去了,将筷子放下,“你很希望我找对象?”
时梦雨觉得他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你该问问你自己。你很渴望有一个家,不是吗?”
程护家沉默了,是啊,他两辈子的心愿就是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可是相看好几个,都被他拒绝了。
明明有两个很合适当妻子,可一想到她,下一步流程就怎么都推不下去了。
“你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吗?”程护家好半天,才开口问。
时梦雨摇头,“不会。等合适的机会,我会找男人谈恋爱。”
程护家盯着她的眼睛,直勾勾地问,“谈成,也不结婚?”
时梦雨失笑,“我会提前跟他说,我不婚。所以不存在谈成。”
程护家苦笑,“你还真是我型我素。”
他这语气像是夸奖,又像是自嘲。
时梦雨幽幽地说,“这世上太多女人身不由己,多我一个另类,也不算多。”
程护家总觉得她有时候说话夹枪带棒,可能她是老板,经常发号施令,所以显得很霸道。
也是,她喜欢什么,就去做,从来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意见。是他自以为是,总是乞求她能改变主意。
他还真是自不量力!
时梦雨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她走到院子里,欣赏自己刚买的彩灯。程护家快速吃完饭,将碗筷收拾干净,跟着一块出来。
“要是院子里堆个雪人,一定更漂亮。”时梦雨突发奇想。
程护家也跟着点头,“听说今晚会下雪。明天可以堆一个。”
时梦雨点点头。
突然外面传来鞭炮声,这时候许多人家会在饭前点鞭炮。噼里啪啦,像是接力赛似的。
时梦雨觉得现在就差烟花,可惜这时候没有大烟花,她遗憾地回了屋。
程护家紧紧跟在她身后,时梦雨疑惑回头,“天黑了,还不回家?”
这是开口撵人了,程护家抿唇,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又折回来,“我能不能不走?”
时梦雨看着他笑,“别傻了,好好相看,去结你的婚。”
像他这样缺爱的男人最渴望的就是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他将来会是个好丈夫,也会是好爸爸,但这样的人不属于她。她不可能跟他结婚。
“我是认真的。”程护家这一年都在跟她较劲。
刚开始,他是生气,气她玩弄他的感情,骗了他的身体。
可是渐渐地,他又理解她的防备,她这么有钱,不可能结婚,将自己的财产跟另一个男人分享。
再然后,她来找他开发面包新配方,他发现她对他没有多余的在意,他心里难过。他的挣扎,他的痛苦,她通通看不见。
他想彻底忘记她,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他相亲,也确实遇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温柔,娴静,很适合当好妻子,好妈妈。
可是他对她只有生活,产生不了欲望。
最后,他和相亲对象回家,她见到,丝毫没有情绪,甚至祝福他,他突然就慌了,怕她对他连最后一点喜欢都没有了。
程护家见她不信,他握住她的手,“我总共相看了五次。其中有两次很合适,但是一想领证结婚,我就想到我不是完璧之身。”
时梦雨扑哧一声笑了。本来这样煽情的时刻,她不该笑的,但他用的词太招笑了。
“完璧之身?”时梦雨被他逗笑了,“你一个男的,跟我聊这个?”
程护家涨红着脸,“我说的不是身体,我说的是我的心。我心里有你,却跟别的女人结婚,对人家不公平。”
时梦雨认真出主意,“你是想让我打你一顿,才能忘掉我?还是想让我赔你精神损失费?”
程护家被她的天马行空给弄懵了,“我……我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她不愿跟他结婚……
最终他突然开了口,“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程护家突然搂住她,侧着头,想吻她的唇。
时梦雨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脸是她喜欢的,他还单纯,好骗,让人不用设防,她不加思索,吻上了去……
当时梦雨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她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了。难怪这么饿。
她下了床,看到程护家正在厨房忙活,她站在门口,“能吃了吗?”
程护家回头,看到她起来了,笑道,“可以!”
他将锅上蒸的饭菜端出来,“一直等你睡醒。在炉上温着呢。”
时梦雨坐到桌前,突然看到窗外院子里居然有个雪人,微微有些惊讶,“你堆的?”
“是啊。”程护家给她盛了一碗热汤,“像不像?”
时梦雨颔首,“挺像的。”
她收回视线,捧着热汤喝了半碗,胃里舒服多了,她疑惑看着他,“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多。”程护家随口回答。
时梦雨咂舌,“精力充沛啊!”
程护家想到昨晚的事,白皙的脸再次爆红,他轻咳一声,给她夹一块鱼肉,“快吃饭吧。”
时梦雨点点头,“以后别起那么早了。睡眠得充足,要不然很容易猝死。”
程护家看着她,“猝死?”
“对!”时梦雨简单讲了一下,“病会累积的。你还是对自己好点。我们两个人吃饭,一荤一素就行,没必要做那么多,吃不完就浪费了。”
程护家见她关心自己,心里忍不住乐开了花,重重点头,“好!我以后晚点起。”
他心情极好,脸上挂着笑,时梦雨失笑,这么容易满足?怎么长这么大的?!
时梦雨岔开话题,“你那店开得怎么样了?”
程护家遗憾般叹气,“我可能真不适合开店。”他琢磨是不是回来给她当厨师?!
就听时梦雨摇头,“不是你不适合开店。谁都有新手期。你的店旁边有国营店,两家店竞争同一片区的消费群体。本来一家能吃饱,现在两家一块分,当然不够分了。”
程护家也后悔选了那个区域,当初以为那家店离工厂家属区近,不愁没人买,谁成想,自己将卖不完的面包送人,就出现大问题了。
他真诚向她请教,“你说我是不是该换个地方?”
他有些不舍得,“我都签三年合同了。换去别的地方,租金肯定要涨。”
工资都涨了,租金肯定也涨。
时梦雨哭笑不得,“换门面就算了,你还不如换家店。别开面包店了,你以前是厨师啊。做些拿手菜,不是易如反掌吗?”
程护家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在国营饭店可是当了好几年厨师,什么菜都会做。
他兴冲冲道,“我要开一家饭店!”
“你那铺子太小了,开饭店摆不下几张桌子,翻台率上不来,不合适。”时梦雨笑道,“你可以卖单一类。比如专卖饺子、面条之类的。”
程护家刚要高兴,突然又觉得不合适,“面条?虽然南城也吃面食,但多数是早上吃,午饭和晚饭都以米饭为主。我觉得还是得吃饭,生意才好。”
时梦雨笑了,“不错!会举一反三了。确实!面条和饺子不合适,那就换成炒菜和饭的模式。”
她想到上辈子流行的一种名词“盖浇饭”。
程护家疑惑,“什么是盖浇饭?”
“就是把炒菜放到米饭上面,所以叫盖浇饭。”时梦雨觉得他很适合做这个。
“可以!”程护家越想越觉得主意好,“等开工,我就换门面。不做面包了。”
时梦雨见他这么高兴,也笑起来。
程护家感激地看着她,“谢谢。”
时梦雨突然问他,“你知道你的店开不成是我给你埋的坑吗?”
程护家脸上的笑容僵住,好一会儿,点点头,“一开始不知道,可是店里没生意,我也琢磨过来了。你的两家店都开在南城最繁华的地区,我的店开错了,不该开在家属区对面。”
“是啊。”时梦雨笑了,“我这次帮你,就当还我之前埋的坑。”
程护家却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选错了地方。”
时梦雨看着他,“我以为你会生气?”
“在商言商,没什么好气的。”程护家试探问,“如果我再遇到问题,你还会告诉我吗?”
时梦雨故意伸手捏他下巴逗他,“那可难说。如果你哄我,兴许我一高兴,我就告诉你了呢?”
程护家是个腼腆害羞的性子,被她调戏,脸涨得通红。
笑闹间,艾凤云来了。看到两人如此亲昵,她敲门的动作顿住,手里的礼盒掉到地上,发出砰得一声响,把两人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时梦雨疑惑, “你怎么没按门铃?”
艾凤云呆呆看着她,又看看程护家,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混在一起的, 完全不登对啊?身份隔了十万八千里。
这……
见时总盯着自己, 她愣愣转身,指了指门外, “门没锁,我就进来了。”
程护家脸上的红晕褪去,“可能是我刚刚出去堆雪人,忘了关门。”
时梦雨示意艾凤云进来,“大过年的, 你不在家,跑我家干什么?”
艾凤云抿唇, 肩膀撞了撞时梦雨, 冲她撒娇,“时总, 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我找你有事。”
一个大美人突然冲着她撒娇,时梦雨有些受不了, 她坐到饭桌前, “行了行了。别发嗲, 找我什么事?”
程护家尴尬地问,“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点?”
艾凤云是吃完饭来的, 但是……“这是你的手艺?”
程护家愣愣点头,“对!怎么了?”
“你的厨艺,我肯定要尝尝。”艾凤云也不客气,立刻去厨房拿筷子,“我都好久没吃过你做的菜了。虽然李老做的菜也好吃, 但是我觉得有点咸。”
程护家被认可,也很高兴,他下意识想说“喜欢,你下回再来”,可是想到这不是自己的家,立刻改口,“那你多吃点。”
艾凤云点点头,她夹了爱吃的菜,惬意地眯了眯眼,“哇!太好吃了!”
时梦雨见她像饿死鬼投胎似的,“有那么夸张吗?你今年赚那么多钱,你爸妈没犒劳你?”
提起父母,艾凤云动作顿住,她唉声叹气,“别提了。”
“怎么了?”时梦雨疑惑。
艾凤云把自己的两难说给她听,“我爸妈想让我早点结婚。但是我想打拼事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你不是跟对象分手了吗?”
艾凤云扭扭捏捏,“但我们从小就认识,门当户对。”她也不羞于承认,“如果我去深圳打拼,那我可能会失去他。我能感觉到他很快就会有新对象。”
程护家疑惑,“那你还等什么!万一他有了新对象,你咋办?”
艾凤云掰着指头算,“我结了婚,就得生孩子,不可能去外地出差,生完孩子,我还得在家照顾孩子,直到三岁。我失去太多了。我好不容易才混到现在这地位,我不甘心。”
程护家沉默了,在他以往的认知里,女人都是为家庭让步的。但是他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她们这么做?现在看来,艾凤云不愿意。
时梦雨替她掰扯,“那我们假设两种情况,你看看你想选哪一个。”
艾凤云点头,示意她说。
“第一种情况:你留下来,跟你的前对象顺利复合,并且结了婚,生了孩子,你在家照顾他和孩子。事业上,你当店长,因为你不能出差,所以没有晋升机会。”
这就是她结婚后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说得很中肯。
“第二种情况:你去打拼,刚开始是12家分店,后来是24家,之后就是36家,48家,直至南部分店的区域经理就是你。但是你工作忙,肯定没时间处对象。一直到三十岁,你都没结婚。别人都会说你是老姑娘。而你的前男友肯定是有妻有子,幸福美满。”
时梦雨摊了摊手,“你乐意接受哪种情况?”
艾凤云很惶恐,她不想被人当成老姑娘,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理不清自己的内心,反问时梦雨,“那你呢?你为什么跟……”她看了一眼程护家,“跟他在一起,你们的身份、地位、职业差距都很大,外人瞧见,都觉得他配不上你。”
时梦雨静静看着她,“因为我不婚。我知道我自己要什么。而你不知道。”
艾凤云急了,“不是!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时梦雨抬手打断她,“你别急着否认。你拼命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其实你是被动选择,你反感你曾经的领导把你当花瓶,你愤怒辞职,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你也确实办到了。但是你也彷徨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你一直以来都是被环境和情绪推着走。”
艾凤云手扒拉头发,是这样,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走。
“你现在最好停下来,认真思考,问问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时梦雨看着她,“你是真的想嫁给江川?还是不想错过这个门当户对的对象?”
艾凤云思忖片刻,突然懂了,“时总,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选了。”
她吃了两口菜,冲两人摆摆手,“我走了!”
来得快,走得也快。
突然又折回来,冲时梦雨道,“我拿过来的东西是大补的,我妈让我送给你的。”
时梦雨疑惑,上前看了看她带的东西,居然是人参。但她对这个不太懂。
程护家比她懂一些,“这人参一看就是野生的,瞧着有二十年了。价格不便宜。”
他想了想,“你不是说你睡眠质量不好?我炖鸡汤给你喝。”
时梦雨颔首,“行!”
艾凤云走了,两个人继续吃饭,程护家问她,吃完饭做什么。
时梦雨想了想,“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我买了一堆零食,咱们边吃边看。”
程护家一言难尽,躺着发霉,也太无趣了,他提议,“我们去三牌街看灯会吧?我听说那边大年初二有灯会,晚上会有许多灯展示。”
时梦雨愕然,“这时候有灯会?”
“那当然!”程护家告诉她,“除了那十年,比较特殊,其他时候都有灯会。我小时候一直听人说,三牌街的灯会特别漂亮。有许多好吃的。”
时梦雨觉得有灯会也没什么意思,那边是商业街,肯定是一堆商铺、小贩兜售吃食,至于灯会?漂亮是漂亮,但一定人山人海,她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
程护家期待地看着她,“我小时候就一直想去,但是我要跟着爷爷学厨,从来没去过,每次都是看着父母带弟弟妹妹去,我只有看的份。”
时梦雨突然就想到自己小时候。爸妈心里眼里只有弟弟,他们只带弟弟下馆子,把她一个人扔家里,不仅没好吃的,还塞了一堆活给她。
她和他有时候还真挺像,她点头,“行!咱们去灯会。”
程护家立时乐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洗碗。”
他火速收拾碗筷,时梦雨无奈,“灯会晚上才开始,时间还早着呢。不用这么急。”
程护家摇摇头,“不是。逛街太累了,我给你做些好吃的,带上!”
时梦雨蹙眉,“我买了零食,不用你做。”
程护家摆手,“你买的瓜子容易上火,我给你炒不上火的。”
时梦雨惊呆了,瓜子还有不上火的?她冒出一个念头,“你不会往瓜子里面加薄荷吧?”
那得多难吃啊。她本来就不喜欢薄荷味。
程护家却一脸神秘,“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保管好吃。”
时梦雨见他非要坚持,也就随他去了。
她窝在沙发里,看着节目,昏昏欲睡,快要睡着时,程护家叫醒她,“别在这儿睡!会冻着的。你要困,回屋睡吧。”
时梦雨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嗅到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她疑惑,“你的瓜子弄好了?”
“对!还在放凉。”程护家解释,“凉一些,味道更好。”
时梦雨拍了拍脸,“我不睡了,要不然晚上睡不着觉。”
她跑去院子里也堆了个雪人,只是她力气小,堆的雪人明显比他的小一号,她回厨房拿了胡萝卜当鼻子,眼睛用紫葡萄,还特地弄了条红色围巾,雪人的帽子也是她的。
“是不是比你的好看?”时梦雨问程护家。
程护家跟着笑,“你的像小公主,我的像小乞丐!”
时梦雨哈哈大笑,也将鼻子和眼睛弄上。不过围巾和帽子就没了。
程护家自己跑去小区摘了一个大叶子过来,做了个绿色的帽子和绿色的围脖,瞧着挺像那么回事的。
时梦雨认真点评,“现在不是乞丐,像青蛙王子了。”
程护家也跟着笑。
堆雪人的时候,还不觉得累,但是不知不觉玩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回屋,时梦雨冻得手脚冰凉,才惊觉时间过得真快。
程护家做的不上火瓜子也终于好了,他端过来给时梦雨品尝,她尝了一颗,这味道怪怪的,“是绿茶吗?”
“对!还有甘草、淡竹叶、野菊花、夏枯草、栀子等等”程护家补充,“瓜子事先煮过,不容易上火。”他拿着她买的瓜子,“这些好吃是好吃,但是太容易上火,吃一两,你嘴角就会起泡。”
时梦雨尝了尝,“刚开始味道确实挺怪的,但是越吃越清凉,确实还不错。”
程护家就笑,“要是夏天,放冰箱里冻一冻,会更解暑!”
时梦雨哭笑不得,“从来没听说吃瓜子解暑?人家都吃冰棍解暑吧?”
程护家挠头傻笑。
两人装了些瓜子,拿着包包出门了。
时梦雨负责开车,她现在有驾照了,只是平时不怎么开车。到了三牌街,虽说还没到晚上,但是灯笼已经挂出来了。周围还有商贩在装饰,还别说,确实挺漂亮的。
两人找了一家饭店吃饭,味道只能算一般,价格还不便宜。
吃完饭出来,天都黑了,之前挂出来的花灯依次被点亮,像一条蜿蜒炫目的长城,灯光下是年轻姑娘小伙正努力猜灯谜。
“我们也去看看吧!”时梦雨来了兴致,拽着程护家的手,“你快猜猜!猜中了,老板能给优惠呢。”
程护家念着上面的谜题,一时想不出来,时梦雨也是绞尽脑汁思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孩童声,“姑姑?”
时梦雨回头,就看到纪家人站在他们身后,正惊疑不定打量他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纪家人出现在这里,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本来村长想在小河村举办联欢会,但是许多村民家里没有工人,不乐意出钱, 所以就拒绝了。
孩子们很失落。
大人们商量过后, 决定到三牌街看花灯,然后就撞上时梦雨和程护家两人。
以前他们从来没将这两人扯到一起, 顶多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可现在看到他们一起逛灯会,他们不得不多想,这两人关系不一般吧?
大家纷纷给纪爱党使眼色,示意对方问。
纪爱党尴尬, 这要怎么问?他们跟堂妹关系是很近,但是相处时间短, 打听这么私密的问题, 真的合适吗?
时梦雨见他们这个表情,就猜到了, 她没当一回事,“就是你们想得那样, 我们在交往。”
纪爱琴等人面面相觑, 不太理解时梦雨的喜好。
程护家长得是好看, 但是他的身份跟她相配吗?时梦雨这么有钱,她配省长的儿子都绰绰有余。为什么选他呀?!
纪爱民搂住程护家肩膀, 将人往旁边带了带,小声问,“你俩怎么看上眼的?”
程护家被他箍住脖子,拍了下他手背,“快拿开!”
纪爱民这才放开, 又问了一遍。
程护家抿唇,“我有你想得那么差吗?”
纪爱民认真想了想,“以我的眼光来看,你俩女才男貌确实很登对。但是这世上的俗人太多。你真的想好了?”
程护家点点头,他早就想好了,“只要她一直喜欢我,我就不会离开。”
纪爱民拍拍他肩膀,“心态不错。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想。”
这两人聊天时,大家一起猜灯谜。
时梦雨和程护家刚刚猜不出来,但是纪爱国一猜就猜出来了。理由也很简单,他事先做了准备,买了一本谜语书籍。
他一个个翻书,将它猜出来了。
他按照这个方法一个个猜,其他人跟着他逛。
纪爱民依旧跟程护家聊天,“你今年不打算回家?”
程护家摇头,“我已经没家了。”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家里人过得怎么样。家里有好几亩地,他和他爸都不在家,种地得来的粮食肯定够吃。还能有些盈余。只是供弟弟妹妹念书有些困难。
这时候读书费用不便宜。
纪爱民叹气,“你二弟媳妇生了孩子,要你妈伺候月子,但她还得种地,供你弟妹读书,没有精力。你二弟就闹着要分家。你妈同意了。”
程护家倒是半点不意外,二弟那样自私自利的人,让他供弟妹读书,那不可能。
“后来呢?”
“分家之后,你二弟就到镇上打零工,日子过得还行。你妈在家种地,养你弟和你妹,过得挺辛苦的。”纪爱民脸上带了几分同情,“你妈都累倒了。你三弟和你小妹看着也懂事多了。还帮着家里一块分担。但是他们跟你二哥摩擦挺多的。”
程护家沉默听着,看了一眼纪爱民,“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心了?”
纪爱民摇头,“你没有养弟弟妹妹的义务,但你妈现在生病了,我觉得他们可能会找你。”
他可以理解程护家不养弟妹,但是自己的亲妈病了都不回去看,有点过于心狠。
程护家已经猜到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大家逛了一会儿花灯,就要回去了,时梦雨开车,“我送你们吧。”
这个点公交车已经停了。他们要回去只能步行。
纪爱琴拒绝了,“我们这么多人,你一辆小汽车坐不下。”
时梦雨微怔,好像真坐不下。
倒是纪爱党想出一个办法,“我和媳妇打算带孩子在城里住一晚。我们从来没住过酒店呢。”
纪爱国不可置信,“在酒店住一晚要十块钱,你钱多烧得慌?!”
大哥真是花钱如流水,夫妻俩一个月就挣一百块钱,居然敢花十块钱住酒店,太嘚瑟了!
纪爱党觉得二弟不懂享受,“挣那么多钱干啥?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赚了钱,就想带媳妇女儿享受!你个老抠,我跟你说不着!”
纪爱国无语,见大哥这么坚持,他也不废话了,“行行行!你自己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管不着。我也不想管。”
他招呼媳妇回去。
桃桃不舍得跟乐乐分开,拽着妈妈的手,也想住酒店。
纪爱琴考虑桃桃身体刚养好,“我们也住一晚,明天再回去。你们先回吧。”
纪爱国这次懒得劝。
他们两家决定住酒店,位置立刻空出来了。除了时梦雨,四个大人,刚好坐得下。
上车之后,纪爱国问程护家,“你妈生病了,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这时候的人都讲孝道,不管程护家以前对父母有多么不满,但他妈现在病了,他作为儿子,不上门探望,就是不孝。村里人没少在背后议论。
纪爱国昨天就听到许多难听的话,也算是善意提醒程护家。
程护家沉默。
纪爱民能理解他的痛苦,“以前你爸妈是很过分。明明你是家里最大的,却不给你娶媳妇,要你一直供着全家。一分钱不给你留。但是你妈病了,还是看一看吧。”
程护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心情很糟糕,从纪爱民告诉他妈病了,他就一直在犹豫,他叹气,“我就是担心回去之后,他们又趴在我身上吸血。”
这话倒不是危言耸听。程护家回去看妈妈,代表他对家人还有感情,他家人发现这点,一定会再向他索取。
纪爱国和纪爱民都没有说话,他们还真没想到这点。
程护家想了许久,“要不然我拿五十块钱,你帮我稍带回去吧?”
纪爱民觉得这主意不错,既救了母亲,又不用面对父母。
一直默不作声的时梦雨疑惑问,“你恨你妈?”
“我不算恨她,但也没办法轻易原谅她。我们家都是我爸做决定,他只享受男人身份带来的好处,却从来不承担养家责任。我妈就是个逆来顺受的女人。她立不起来。我恨她生了我,却不照应我。”程护家也很矛盾,他恨父亲,这是毋庸置疑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将人关进牢里。可对妈妈,他也爱不起来。就算她不是主犯,她也是帮凶。
时梦雨看了他一眼,“你不回去,你妈要是真的病死,你们村里人会骂你是冷血动物,把你妈的死全都归到你身上。但是她对你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你回去就是背叛曾经的自己。你不想痛快给她钱,那就逼你妈做出选择。”
这是她上辈子的经验,家里有她这个共同敌人,关系就特别和睦,但是她从中挑拨他们的关系,他们自己就内讧起来,没精力对付她了。
程护家疑惑,“什么选择?”
时梦雨却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引导他,“你得自己想。这件事让她很为难,难到她不想见你,这样她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求你。你就不用担心他们再趴你身上吸血!”
程护家沉默许久,“行!”
捎钱不是好办法,因为对方会缠上来。如果他不给钱,他们会像无赖一样在店门口闹事,报警都没用。
时梦雨将人送到村子,程护家回家,她先待在纪家等他一起回去。
天已经黑了,村里大多数人都睡着了。
纪家国把刚买的炒货端出来,让时梦雨吃,还特地打开电视。
现在没什么好节目,时梦雨觉得没意思,直打哈欠。
纪爱国没话找话,“我们家也养鸡了。”
时梦雨瞬间不困了,睁大眼睛看着他,想开口说话,纪爱国先一步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要把养鸡场建在我丈人家,让我丈人、丈母娘和小舅子一起养。一次养2000只鸡。”
时梦雨想想也行,“钱够吗?”
纪爱国点头,“够的!”
他想了想,“不止我们家,村里还有三户人家也弄了养鸡场。有两个是几家合伙凑的钱。有一家是黄家。”怕她想不起来,他又补充,“就是黄永平那家,他二弟偷爱民衣服,害他裸奔。”
时梦雨也想起来了,“他们要是日子过得好,以后也不会再抓着你们不放。别搞破坏。”
她是个生意人,如果没有大仇怨,她轻易不会将人逼死。
纪爱国连连点头,“放心吧,我们巴不得他们发财呢。要不然天天盯着我们家,烦都烦死了。”
纪家都是工人,日子这么好过,黄家日子越过越差,每次都阴沉着脸看他们,纪爱国也担心他们有一天会干坏事。
他也想过,全家搬去厂里家属院,但是这房子是他们家的根,搬走了,太可惜。
现在黄家自己上进,那就太好了。
时梦雨挺好奇,“养鸡场还没回本,村里人怎么就跟着学了?”
纪爱国笑眯眯道,“咱们就是农民,一开始不愿养,大家是不相信这母鸡四个月就能下蛋,谁也没见过。现在见过了,大家都信了几分。胆大的人就想早点发财,跟风养鸡了。”
时梦雨以前觉得村民胆小,不敢冒险。没想到还真有胆大的,她笑道,“前面养鸡确实能赚到钱。后面养的人多了,就未必能赚这么多了。”
纪爱国点头,是这个理儿。什么东西多了,就卖不上价。
他憧憬着,“养鸡场要是赚了钱,我就自己起一间屋子。”
“挺好。你们家这房子还是太简朴了。”时梦雨笑道,“要是缺钱,跟我说。我给你们盖。”
纪爱国唬了一跳,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赚钱自己盖。哪能什么事都找你。你开厂还缺那么多钱,我们也帮不上忙,就争取不拖你后腿。”
大家正聊养鸡场和盖房子的事,程护家这边回了自己家。
程家院门锁上,他拍了拍门,三弟过来开门,看到是大哥,他有些不可思议,揉了揉眼睛,确定真是大哥,迸发出惊喜,小跑上前开门,“大哥?你来了?!”
程护家“嗯”了一声。
程小三滔滔不绝讲妈妈生病,“家里没钱了,大哥,你救救妈吧。”
程护家没有吭声,到了屋内。
程母躺在床上,她脸色潮红,一看就是发烧了。程护家用手背碰了碰她额头,“去卫生所。”
程母想跟他说话,被他推开。
卫生所离得近,很快就将医生找过来,打了吊瓶。程护家付了钱。
这水要吊两个小时,程护家想先回去。
程小三和程小四可怜兮兮看着他,程母也拉着他的手,眼泪一直流,“护家,我知道你恨我,妈对不起你!”
程护家听着母亲迟来的道歉,内心毫无波澜,他上辈子被逼着供养亲人,却不得好报,他的悔意早已将他淹没,他怔怔看着母亲,突然开口,“只要你跟他离婚,以后我每个月就给你二十块钱。足够你养两个孩子。”
程母的眼泪滚到嘴角,浑浊的眼珠一眨不眨看着他,错愕凝固在她脸上,不敢相信他居然如此大逆不道,要她跟他爸离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回去的路上, 时梦雨默默开着车,程护家看着窗外,黑漆漆的, 农村到了夜晚, 一点光亮都没有。
好半天才听到她问,“你妈怎么样了?”
“还在挂水, 医生说她累病了,挂完水,补补身体,就能恢复。”程护家侧头看她,“你怎么不问我, 我让我妈做什么事了?”
时梦雨失笑,“你想说的时候, 一定会说。”
程护家自嘲, “我逼她跟我爸离婚,如果她能做到, 我每月给她二十块钱。”
时梦雨没有半分惊讶,“我猜她不答应。”
程护家心生疲惫, “是啊。她不答应。那样的一个烂人, 她还当成珍宝。”
时梦雨倒是没有过多情绪, “你妈从小学的是三从四德,离婚后, 会被周围的人嗤笑。她又无家可去。你爸回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她的,你想让她去流浪吗?”
许多人都在嘲笑老一辈的女人能忍,其实不是她们能忍,而是她们没有选择。谁不想过好日子, 可她有得选吗?
程护家被问住了,“我每月给她20块钱,足够她生活。租一间房也不是什么难事。”
“在农村乡下租房,她一个离婚的女人会被人骚扰。在城里租房,租金又太贵。除非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时梦雨觉得他太心急了,“经济都不独立的人,你想让她行走,那不现实。”
程护家沉默了,好半天才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别给钱,给她一份工作吧。从距离上,隔开她和你父亲。”时梦雨真心建议,“你开小吃店,也需要人帮忙。她可以帮你收拾桌子、洗碗。”
程护家皱了皱眉,“我店里有两个服务员,不需要再招人。”
时梦雨想了想,“那两个姑娘工资不低,让她们洗碗就太浪费了,你留一个负责招揽生意,再招你妈进来洗碗,你的成本能降一点。”
程护家大概是头一回当老板,让他炒人鱿鱼,有些开不了口,“我好好考虑一下吧。”
时梦雨只是提建议,听不听,全在他自己,她不会多嘴。
她想起一件事,“其实你还可以开快餐。”
程护家疑惑,“什么是快餐?”
“就是将菜提前做好,然后摆出来。跟食堂有些类似。”时梦雨顿了顿,“工厂食堂做的菜不好吃,你不一样,你炒的菜很好吃,生意肯定很不错。”
程护家眼前一亮,“这主意好!我觉得它比盖浇饭更好。”
盖浇饭要小炒,饭点一直在炒,生意就很有限。提前做好,出餐率很快,生意肯定很不错。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更好,“我不用辞退人,也能把我妈招进来,一举两得!”
正月七号正式上班,但三个保镖六号就回来了。
看到程护家也在,三人还以为时梦雨过年期间,没有厨师做饭,特地将人叫过来给她做几天。
但是看着两人亲昵的态度,孟景张大嘴巴,冲李铭和方震眨眨眼睛。
李铭还没对象,没有反应,方震孩子都有了,哪里看不出来,但他将惊讶收进眼底。
程护家被孟景和方震打量,有些不好意思,就跟时梦雨说,“我明天也要忙,先回去了。”
时梦雨点点头,“行啊,你要不要搬过来?”
程护家看着孟景和方震揶揄的眼神,他脸不红,心不跳,“不用了。我的店铺要重新装修,肯定很忙,等我忙完了,再过来找你。”
“我马上要去尚市做问卷调查。”
“问卷调查?”程护家不懂什么意思。
李铭帮着解释,“就是送爱心。”
其实他觉得送爱心更贴切,但是时总很奇怪,每次都说问卷调查。
程护家恍然大悟,他之前确实在报纸上看过这篇报导,还曾经心里感慨她真的很有爱心。
他上楼收拾东西,很快走了。
李铭傻乎乎跟时梦雨说,“时总,他有些不识好歹,你都这么邀请他做菜,他居然不给你面子……”
他话没说完,就被孟景踢了一下,李铭当即跳脚,瞪向孟景。
时梦雨淡淡一笑,上楼去了。
老板都走了,孟景说话就没顾忌,“你猪脑子啊?看不出来程护家跟时总在处对象吗?”
他刚刚快要吓死了,生怕李铭说话不过脑,惹怒了时总,一气之下时总将李铭辞退。
李铭瞪大眼睛,都顾不上追究孟景踢自己了,他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一点。时总怎么可能跟程护家处对象。他除了那张脸好看,哪方面能配上时总。”
他连连摆手,见孟景翻白眼,他拉方震来证明,“不信你问方震。”
方震冲李铭重重点头,“我刚刚拽你衣服,不让你说,你没感觉吗?”
李铭愣了一下,无辜脸,“我以为你在催我快说呢。”
方震被他蠢哭了。
李铭看看方震,又看看孟景,两人都朝他点头,他惊讶张大嘴,看向楼梯方向,“不是?为什么呀?”
天天对着一个年轻漂亮,多金,有礼貌的美女,李铭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也不敢让时总知道。
现在知道时总跟程护家处对象,他懵了!他不比程护家好啊?虽然他长得不如程护家好看,但他浑身都是力气,可以保护时总。时总什么眼光啊?看上程护家?程护家不就是围着锅台转的厨师吗?
孟景见他语气酸溜溜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李铭这是对时总有想法,他朝李铭翘了个大拇指,李哥真勇!居然喜欢时总!
他啧啧啧,“没办法,谁叫人家长得比你好看呢。这脸是爹妈给的,改不了。”
李铭更扎心了。
方震笑道,“我给你介绍对象吧?本地姑娘,年轻漂亮,保你满意。”
李铭其实24岁,农村像他这个年纪早就结婚生子。只是他之前一直给时总当保镖,压根没时间跟姑娘相处,这次回老家,父母也让他相看,但是他给拒绝了。他其实知道自己跟时总差距大,不可能走到一起,但他就是忍不住想。
这下最后一点希望也泡汤了。
“有时间吧。”李铭苦笑。
方震拍拍他肩膀,同样都是保镖,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李铭的小心思呢。只是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万一时总知道,他搞不好工作都得丢了。
孟景笑呵呵道,“你且慢慢相看吧。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他乐呵呵向两人报喜讯,“我六月六结婚。那天是好日子,已经定下来了。”
方震惊讶看着他,“你还有钱结婚?你买那个古董还欠时总两百块钱呢。”
孟景没当一回事,“我们结婚简单办一场就行。不请我父母那边的亲戚。就在她娘家办一场。”
“你通知你爸妈了吗?”方震试探问。
孟景摇头,“他们肯定不同意,但是我不能一直等他们松口。这样对苏蜜不公平。她年纪一天天变大,都要成老姑娘了。”
方震也不好说什么,“既然你已经选了,那就做吧。”
李铭诧异,“你没有房子,结婚后,你俩就这么分居?”
“是啊。她住在工厂集体宿舍,我还是当我的保镖,每周休息一天,我去工厂找她。”孟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边的房子太贵了。我暂时买不起。”
李铭瞪了他一眼,“你们没房,也不知道攒钱,你还花那么多钱买假古董。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对象也由着你。”
孟景得意地笑,“我以后每个月挣的工资交八成给她。两成留着自己花。她答应我的。”
李铭无话可说了,这两人天生乐观,一点不知愁。他也是服了。
正说着话,艾凤云来找时梦雨,“时总,我打算去深圳,那边是我开的店,我要守住它们。”
时梦雨颔首,“这样吧,从浙江往南的几个省会城市开分店都由你负责。”
艾凤云眼前一亮,“好!”
时梦雨提醒她,“我让纪爱民跟你一块去。你开分店前,先让他去整顿治安。以防再遇到之前的情况。”
之前就是纪爱民没去深圳,直接开分店,才造成那么坏的事件。这次坚决不能再偷懒。
艾凤云答应了,“好!”
送走艾凤云和纪爱民一行人,时梦雨带着保镖和助理到工厂视察,确定工厂恢复生产,她就带着保镖去了尚市。
刚到尚市,她拿着简易版地图,确定之后几天的问卷调查路线,就带着保镖去看两家蛋糕店。
只是这蛋糕店的生意很冷清,而且不是一家店冷清,两家店都一样。
“怎么回事?”时梦雨看着销售惨淡的营业额,皱眉问。
谢文华想了想,“昨天消防过来检查,耽误些时间。今天应该能恢复的。”
消防检查一年来一次。
时梦雨却不像他这么乐观,这是蛋糕店,又不开明火,消防怎么可能刚开业就过来检查。
就在这时又有官员过来检查,这些人是卫生管理局的,呼啦啦进来,把店里正在挑面包的客人都吓跑了。
谢文华上前接待,“我们店卫生都很好,这边是玻璃,可以看到师傅们在后台操作。台子都是不锈钢,一擦就干净。”
卫生确实没有问题,检查完,签了字,对方就带人离开了。
时梦雨眼神幽暗,给方震使了个眼色。
方震接收到信号,跟了出去。
谢文华脸色微变,“时总,你怀疑有人针对我?可是我问过解放路的店长,她那边也有人去检查。”
时梦雨什么都没说,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没过多久,方震就回来了,冲时梦雨摇了摇头,“检查完这家店,他们就走了。”
谢文华再傻也听出来了,这些人是冲着两家店来的。
是谁?
时梦雨气笑了,她没听他的话,把谢文华辞退,居然对她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公器私报!好!好得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时梦雨看向谢文华, “我在尚市没得罪过什么人,唯一得罪人的……只有孙宗明。”
谢文华额头冒汗,这是冲着他来的?可是对方为什么连解放路的店一块报复。
“他在给我教训, 因为我不肯辞退你。”时梦雨直勾勾看着谢文华。
谢文华嘴唇抿成一条线, “时总,我明白了。我会辞职。”
他不能害时总。他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不牵连无辜。
他转身就要离开,时梦雨却叫住他,“谁说要辞退你了?”
谢文华微讶,不是要辞退他?真的假的?
“我告诉你,是让你知道, 你只有待在我这里才能保住你的工作。去别的地方,都不行。”时梦雨拍拍他肩膀, “所以你不能辜负我的期望。”
谢文华本来也没有跳槽的意思, 忙不迭点头,“是!我一定好好干!”
时梦雨敲打一翻谢文华, 转身出了蛋糕店,依旧下乡做问卷调查。
孟景急性子, 憋不住了, “时总, 咱不去找孙宗明算账吗?”
时梦雨让他别急,“这种小打小闹杀伤力不够大。”
孟景一头雾水, 啥意思?
很快他就明白了。
过了两天,谢文华过来找时梦雨,他今天收到市场管理局的罚单两千块钱,理由是她哄抬物价,坑骗老百姓。
“你没跟他们解释, 我们店的蛋糕贵是因为用的奶油不一样?”
谢文华摇头,“他还是觉得太贵了。而且坚持要开罚单。”
时梦雨转眼就去尚市政府大楼找市长。
这时候的市长办公室不用提前预约,只要门卫通报,就可以让她上去。
门卫核实完她的身份,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就让她进去了。
唐市长是个大忙人,刚从会议室出来,上前握住时梦雨的手,“时总,你不厚道呀,来咱们尚市考察那么多次,却把工厂建在南城。害我们那么多工人白费功。”
时梦雨握住他的手,跟着一块笑,“唐市长就是冤枉我了,我就是惦记着唐市长之前热情招待我,还给开了那么好的条件,想来尚市投资。我开了两家面包店,先探探这边的风气。真金不怕火炼,好货不怕实验。谁知我这一实验,就试出名堂来了。”
她说到这里,直摇头。
唐市长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时梦雨将罚单递给他,“我这两家蛋糕店是腊月中旬开的,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居然就收到两千块钱的罚单,消防、卫生、市场管理局轮番上门检查,我家大业大,亏得起,大不了我不干了,我就是不知道尚市其他店能不能承受。”
现在不禁止私人经营,尤其餐饮多以家庭作坊为主,率先实现私营化。
时梦雨这张罚单,金额足以压垮许多家庭作坊,也难怪唐市长脸色铁青。
他将时梦雨安抚住,先将人送出大楼,然后再去调查其他店。
国营饭店倒是没什么人去检查,就算逮到,罚的也是国家的钱,左手倒右手的事。不如不查。
但私营小店确实查的次数比较多,但是罚款还真不多,一次也就几十块钱,最多也就一百。
像时梦雨的蛋糕店一次罚两千,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市场管理局的局长还言之凿凿,“不就是两千块钱吗?这些外商来咱们国内赚那么多钱,罚他们一点钱怎么了?”
唐市长气得脸色铁青,“你罚的是两千块钱吗?你罚的是我们尚市的投资环境。你这么搞,以后谁还来咱们市投资做生意?”
局长迟疑,“不会吧?”
唐市长气得拍桌子,“你以为那些外商都是蠢货吗?她投资前都会先试试水。营商环境好,她才会加大投资。现在……”他指着局长破口大骂,“全被你罚了。”
局长也认怂,“我现在就给她道歉。把罚单收回!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些外商太黑心了,一个八寸蛋糕卖20,比国营面包店贵一倍。”
唐市长摆手,“你是猪脑子啊。她是明码标价,蛋糕又是事先定货,嫌贵可以不买啊。而且她价格定太贵,又不挤占咱们国营面包店的生意,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你……你是不是不会动脑子啊?”
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也就是这个部门成立太晚,来的都是什么人呐。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我给她道歉。”
唐市长哼了哼,“你给我好好表现,不许再闹幺蛾子!”
局长忙不迭应“是”。
两人去酒店找时梦雨,却得知她一早就出去了。
唐市长问酒店经理,“她去哪了?”
“下乡送爱心。她来的时候,开卡车来的,带了许多面包。”酒店经理接待外商都很仔细,对他们的情况也了解很祥细。一问就能答出来。
唐市长也知道这事,酒店经理向他汇报过,“去年就来了。今年还送?她这面包还卖不卖?”
哪有人一天到晚送面包的。
“那谁知道呢。”酒店经理也不懂做生意,“听说一个人只送一个。兴许她是让人家尝鲜。”
唐市长想想也对,“那我们等她吧。”
酒店经理告诉他,“他们得晚上才能回来。一天要去好几个村子,很少天黑前回来。”
于是唐市长先带局长走了,临走的时候嘱咐酒店经理,“人回来,一定打电话给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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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梦雨这边其实挺热闹的,本来送爱心之后,直接回市里,但是半道上,他们又看到那伙人在招摇撞骗。
孟景被坑了500块钱,他根本压不下这口气,下了车,就直接追着人打。
但对方是六个人,很快挣脱孟景,逃跑了。
他们往田里跑,小汽车也没法追,孟景撒腿追在后头,方震和李铭不好丢下时梦雨一人,他们的职责是保护时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孟景追那伙骗子。
“完犊子!六个目标,居然一个也抓不住!”方震直摇头,被气笑了。
李铭也恨铁不成钢,“平时吹嘘他有多厉害。关键时刻掉链子。”
时梦雨说了一句公道话,“他对这边地形不熟,人家钻进林子里,他就分不清方向。真不怪他!”
她四下看了看,“这地方离之前受骗的地方有点近啊。”
李铭翻看地图,“是挺近。就隔了几里路。”
时梦雨觉得这不符合骗子的逻辑,“骗子打一枪换一炮,不会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说明他们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只能在这附近行骗。”
方震觉得不太可能,“如果住的地方离得不算远,万一被认识的人看见,把他们真实身份抖出来,那谁家还跟他们玩。”
“我的不远不是指十里二十里那种不远。有可能是……”时梦雨点了下地图,这地方离南城很近,“他们肯定是南城人,专门到尚市行骗。尚市的人被骗,报警,他们就回南城躲一阵子,警察也抓不到。”
李铭和方震觉得这猜测也有道理。
这些人一看就没有工作证,买不了火车票,唯一有可能,就是到隔壁市行骗。
说着话,孟景无功而返。
李铭上前拍拍他肩膀,“算了,这些人跑太快了。根本抓不着。”
时梦雨想了想,“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给你放假,你就在附近蹲守。看到他们,你就逮住他们。”
孟景眼睛一亮,“能行吗?”
“肯定行。”时梦雨帮他分析,“他们想骗有钱人,肯定得在大路。这附近大路也没几条。你来回蹲守,总能碰见一个。”
李铭提醒他,“你一个人可不是他们六个人的对手。发现他们,立刻报警。别一个人硬杠。万一打起来,你会吃亏。”
孟景觉得可行。
这事就算敲定了。
一行人回到酒店,没多久,唐市长就带着工商管理局的局长来了。
局长进来就给时梦雨道歉,“是下属搞错了,您店里的蛋糕确实值那个钱。罚单撤了。”
时梦雨却没有立刻原谅他,“你们工商管理局搞错了,难道消防和卫生局都搞错了?开工才一周时间,就有三个部门轮番检查。别的店都没这个待遇。现在弄个工商管理局给我道歉,这事就算完了?”
她气笑了,“我在你们眼里这么蠢?!连这点名堂都看不出来。”
局长愣住,摆摆手,“那两个部门的事跟我无关。我管不着他们。”
唐市长露出歉意,“那两个部门没有罚款,我以为……是我的错。我让他们立刻过来道歉!”
时梦雨抬手打断,“这不是道歉的事。是有人故意针对我。如果你们尚市不欢迎我,可以直接说。我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唐市长立刻说,“误会!一定是误会。我现在就叫他们过来。”
他让自己的秘书去前台打电话通知。
时梦雨却幽幽道,“我一个外国人,在尚市举目无亲。我在尚市从来没得罪过人。倒是刚开蛋糕店那会儿,有人打电话让我把谢文华开除。”
她眯起眼睛,“就因为我不顺着他的意,他就让你们这些人将我的店逼得倒闭?!”
这事听着可就严重了,唐市长蹙眉,“谢文华是谁?”
他一个当市长的,不可能认识尚市每一个人。
时梦雨解释,“谢文华是我蛋糕店的店长。开业前,有人举报,说他以前偷过厂里的东西。我还当他是好心,没当一回事,总要给人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没成想,过完年,店铺接二连三有部门上门检查,这不是蓄意报复吗?他跟谢文华有仇,他去打嘛,故意针对我的店,干什么?!”
唐市长也觉得这事太蹊跷,他先安抚住时梦雨,然后把局长叫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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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唐市长冷了脸, “怎么回事?是谁叫你去蛋糕店检查?”
局长刚开始不愿说,被唐市长训斥,他才吞吞吐吐开口, “是老孙。”
“老孙?孙副市长?”唐市长皱眉。
局长硬着头皮点头, “是!”
唐市长眉头皱更紧了,“老孙这是想破坏改革开放?”
局长忙不迭摇头, “不是!他怎么可能破坏改革开放政策。是他儿子,好像是跟谢文华有矛盾。托我帮忙,我不好意思不帮。老孙以前对我挺照顾的。”
唐市长指着他,“你怎么这么糊涂?他让你为难蛋糕店,你就干?你是国家干部, 不是他孙家的兵。”
局长低下头,一声不敢坑。
没过多久, 另外两个局的负责人也过来了。
大家得知被坑, 手足无措看着唐市长,“怎么办啊?”
唐市长也头疼, “我就是想包庇也没用。她什么都知道。你们进去给她好好道歉。该写检查就写检查。接受上面处分。”
大家想求情,奈何唐市长铁了心要整治这种歪风邪气, 硬是不松口。
四人到了房间, 给时梦雨道歉。
时梦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问唐市长,“一点私人恩怨, 居然牵扯到工作,这样的人居然还是国家干部。谁能放心在这个地方投资。我怕我哪天亲自得罪他,那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其实是逼着唐市长表态,他也没有犹豫,“我们会开会就这个问题做出处理, 稍后会将处理结果告之。一定会让时总满意。”
时梦雨淡淡道,“希望如此吧。”
四人从酒店出来,唐市长连夜召集自己的领导班子开会。
大家决定将这事汇报到纪委,要对副市长做出处罚,他一个人可不行,得由纪委亲自监督。
时梦雨这边得到解决,就将这事放到脑后,她扭头将结果告诉谢文华,让对方好好工作,就又下乡了。
她忙自己事情,孟景则跑去抓骗子。他被骗五百块钱,不抓到骗子,他睡不着。
一连好几天,都是一无所获。
孟景怀疑骗子可能躲起来了。
时梦雨也觉得有可能,“要不然你还是先上班,回头有空再蹲守?我这次要在尚市待很久的。总有机会再碰到这些骗子。”
孟景思来想去,决定继续蹲守。不把这些骗子抓住,他根本没心思上班。
时梦雨也由着他。
这天,时梦雨送完爱心,回来后,特地让李铭绕道找孟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抓到骗子?”
李铭负责开车,左右观看,“这可难说了。骗子狡猾着呢。”
三人开车转悠好半天,终于在一条大路上看见孟景,他不是一个人,旁边还有好些人,其中有几个正是之前的骗子。
孟景有些得意,“看见没?他们躲了一个星期,还是被我抓住了。”
李铭打量这些人,看向孟景,“你可以啊。还真让你抓住了。咋办到的?”
孟景挠挠头,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他发现这几个人在这条道上行骗,没去报警,派出所离那么远,他怕自己报完警回来,人早跑没影了,他就到附近的村子招了几个庄稼汉,给他们一些钱,请他们帮忙抓骗子。
这些人听到抓住就能给两百块钱,二话不说就跟来了。
孟景向时梦雨再借些钱,“我手头只有五十。”
时梦雨还没回答,方震看向这几个骗子,“他们没还钱?”
“还啥啊。”孟景哼了哼,“我把他们身上全搜遍了,就十来块钱。钱全拿回家了。只能把他们交给警察,让他们家属赔钱!”
时梦雨拿了一百五十给这些村民,这几个骗子用绳子捆好,也不怕他们跑了。
为首的骗子见他们真要报警,忙求饶,“骗你们的钱,我们还!求你们别报警!”
孟景可不听,“为了抓你们,我请了几天假,还倒搭两百块钱!你赔我钱,就行了?”
“我连你的损失一块弥补!”骗子哭丧着脸,一个个跪地求饶。
孟景就是不为所动,他必须给这帮骗子一个教训。
为首的骗子忙不迭道,“我家里就有古董,你不是喜欢这个吗?我给你们几个真家伙。不要钱!”
孟景嗤笑一声,“上回我被你们坑那么惨!还想骗我?!你们拿我当傻子呢!”
骗子急了,“不是!这回真不是假货,是真的。那是我们从地底下挖出来的。你想想,我们造假的东西哪来的?就是仿照真货做的。”
时梦雨听出门道,“那些仿品是你们自己造的?”
骗子点头如捣蒜,“那当然!我们自己的手艺。这东西也没处买啊。”
时梦雨眯了眯眼睛,这怎么可能!造假的作坊多着呢。
孟景有些心动,“你们有真品?”
骗子忙不迭点头,“不信,你们自己找专家鉴定。绝对保真。”
孟景低头沉思,要是能买到真的,那他也不算亏。
时梦雨拍了下他肩膀,将人往旁边带了带,“先不说他们有没有真货,就他们这些东西的来路不正规,兴许是赃物。回头警察找上门,咱们吃了大亏。你搞不好得进去!”
地下的文物都是属于国家的,私人买卖都犯法。
孟景一听,立刻摆手,“算了!我不要。”
他上前拽骗子,这几个骗子哭爹喊娘求情,但孟景就是不为所动。
小汽车坐不下这么多人,方震开车去一趟附近的派出所,让对方过来带人。
然后去派出所录口供,孟景一直待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时梦雨已经睡了,方震问孟景,“民警有没有说钱什么时候给你?”
孟景也问过了,他挠头,“民警说他们会通知他们的家属,要是家属乐意赔钱,钱会给我。如果不赔钱,可能这钱就没戏了。”
方震目瞪口呆,拍拍他肩膀,“算了!往好了想,至少你抓住这伙骗子了!”
李铭想了想,“就算钱真的回不来,你也别怪时总。那几个骗子说的话,谁知道真假。他们说他们有真古董,你信吗?搞不好一屋子都是假货。咱们又不会看。”
孟景摆手,“我没怪时总给我出主意。这伙骗子不仅骗人,他们还造假,盗墓,至少得坐十年牢。”
方震丝毫不同情,“他们造假,卖假一条龙服务,指不定坑了多少人。你也算为民除害了。”
孟景乐了,“你说得也对!那些受骗的人都该感激我。”
三人哈哈大笑。
又过几日,时梦雨在下乡分面包时,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她又收到两个仇恨值。
一时有些愕然,询问系统,“谁在恨我?”
这些村民吃她的面包,不可能恨她。难不成是那几个骗子?
系统很快给出答案,【是孙宗明的父母。】
时梦雨懂了,这孙父肯定是受到处罚了,所以他和他媳妇才会如此恨她。
果不其然,当她回到酒店,唐市长早已等候多时。
“时总,通报已经下来了。孙副市长被调到下面武关县当分管农业的副县长。”
时梦雨听着孙副市长好像连降两级,这力度真够大的。她不信这样一件小事能有这么大效果,恐怕唐市长也在借这次机会整顿官场吧?!
不管怎么说,她心愿达成,以后孙宗明不敢再跟她对着干,她心满意足,连连夸赞唐市长办事周到,以后一定多多合作。
这个唐市长野心勃勃,年纪又不大,将来肯定大有作为,跟他交好,对她大有裨益。
唐市长笑着点头,“咱们国家的改革开放政策没变,你只管放心在尚市投资。”
时梦雨点点头,“我最近在琢磨建什么厂。还在考察阶段,要是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唐市长。”
唐市长笑容更深,“好好好!有什么需要只管找我。”
他也不打扰她休息,先走了。
**
另一边,谢文华神清气爽去找师傅。
老师傅看到自己的徒弟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哼了哼,“前几天还愁眉不展,今儿这么高兴?你的难题解决了?”
“对!”谢文华笑眯眯道,“孙宗明在背地使坏,他父亲已经被上面下放,连降两级。以后没人敢为难我们店了。”
老师傅皱眉,“就为这么点小事,他就连降两级?这假洋鬼子能量这么大?这都是什么官!”
官员累死累活干十年才升两级,她可倒好,抓住一点错,就把人降两级。这人的手是不是伸太长了。
谢文华摆手,“不是!明面上是他公器私用,其实是他贪污受贿,被人抓住辫子。他贪了不少钱,上面怕影响不好,就没敢往外报。”
老师傅觉得真是脱裤子放屁!犯了法还替他遮遮掩掩,就该全国通报批评,让其他人以此为戒!他好奇问,“多少钱?”
谢文华神神秘秘告诉他,“贪了三十多万!”
老师傅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哪来的?”
“他儿子在稽查队,那些小贩从南方倒卖物资,手续不齐全,他全部将货扣下,自己卖了,等于无本起利。赚得盆满钵满。孙副市长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给人家开条子,人家给他塞钱。林林总总加起来,就有这么多。”谢文华听说的时候,吓都吓死了。
老师傅蹙眉,“这么说不是那个假洋鬼子搞的鬼?”
“不是!她只是举报对方公器私用。按理只是通报批评。”谢文华摇头,“现在许多人拉不到投资,就想着把竞争对手搞下去。他可是副市长,许多人盯着他的位置呢。”
老师傅点点头,表示懂了。
谢文华笑道,“您别对时总有意见。其实她这人很仗义。孙宗明打电话给她,让她辞掉我。她明明辞退我,就能避免许多麻烦,但是人家就敢硬杠!比厂里那些干部有担当多了。他们问都不问,就直接将我的档案退了。”
老师傅哼了哼,“再有骨气,那也是个外国人。不可信任!”
谢文华告诉他,“我听说她那个保镖抓住骗子,骗子要送对方几件真货,时总不让,愣是将人送去坐牢。她要是真的贪心,早就将人放了。”
老师傅惊讶张了张嘴,“那几个骗子是盗墓的?”
“估计是!”谢文华点头,“他们手里肯定有真家伙。时总是真的有风范,您别老是假洋鬼子叫她,她这人可信,从小在国外长大,大老远回国寻亲,这是惦记着老家的亲戚。听说刚认亲,就送了亲戚冰箱、洗衣机、电视,给的全是好东西。多重情啊!”
老师傅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谢文华叹了口气, “唐市长也是好人,为了招商引资,殚精竭虑。你没看到街上那么多混混找不着工作, 他们天生就是混混吗?那是被逼的。没地没工作, 除了当混混,还能干什么?!”
老师傅幽幽看着他, “你现在一个劲儿为资本家说话,你是被他们同化了。”
谢文华摆手,“同化什么?我只是想有份工作,养活自己。要求不高吧?我也没干犯法的事情。”
他反问老师傅,“刚子天天收破烂, 街坊四邻都嫌他工作不体面,嫌弃他。出去相看, 姑娘也嫌弃他工作不体面。您就不难受?”
老师傅抿唇, “在回收公司工作,好歹有份收入。”
谢文华苦笑, “但是他今年都二十六了,还没找着媳妇。您不着急?”
老师傅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一直说她好话, 到底想说什么?”
谢文华嘿嘿笑, “我是觉得您死脑筋。那华侨商店的古董店,本来就是对外国人开放的。咱们本地人没有外汇券, 根本就买不了。您不帮她掌眼,那东西总有一天会卖出去。还不如帮她一把,至少她是华人,将来有一半机率,东西能留在国内。要是卖给纯种外国人, 那就是百分百回不来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老师傅拧眉沉思。
**
时梦雨琢磨要不要在尚市开一家厂,而且要以出口为主,多赚些外汇,只是她最近在琢磨开什么厂。
食品厂肯定不行,保质期太短,海上至少飘一个月,太耽误时间。
钢铁厂投资又太大,她没那么多钱。而且她也买不了这边的铁矿。
她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玩具厂。
上辈子风靡全球的乐高,就很火。这东西制作流程也不复杂。
不过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开发IP。为了工厂能快速盈利,她先给国外大厂做代加工,先拿到订单,再扩展自己的销售渠道。
她送走唐市长后,就给妈妈打了个越洋电话。
郝丽娟觉得她这主意不错,“咱们现在没有销售渠道,但我可以帮你从别的公司拿生产订单。玩具没什么难度,成本也不高,你先把厂开起来。”
“行!”时梦雨见妈妈都支持自己,也就放开了干。
第二天,她就去找唐市长。
得知她要在尚市投资建玩具厂,唐市长相当欢迎,“您是要建合资厂,还是私营厂?”
私营厂要以外汇为主。而且材料要以内地为主。要求很高,合资厂就不一样了。
时梦雨想了想,“还是私营厂吧?”
玩具也分很多种,现在比较流行的是塑料玩具、毛绒玩具、铁制玩具、木质玩具等等。
她要投资玩具厂,但是原材料得从国内工厂挑选,她想先参观尚市的工厂。
唐市长自然没有二话,“可以!”
时梦雨一方面为了考察,一方面为了赚系统奖励,所以去工厂考察的时候,她都要特地开全体员工大会,请大家配合做问卷调查,然后送面包。
唐市长亲自来了,厂长也不好推辞,让工人们放下手头的工作,开会吃面包。
时梦雨特地打扮过,虽然也戴金饰,却不像下乡时那么夸张。
但她收到的奖励一点都不少。甚至比例比下乡还要高。
唐市长也品尝过时记的面包,这面包在全市供销社都铺开了,他好奇,“这面包保质期这么长,为什么不多开几个分厂呢?”
时梦雨摇头,“这个叫高阻隔复合膜,这种材料要进口,国内暂时生产不出来。进口需要成本,而面包无法出口,只出不进,我的外汇消耗很大。吃不消。”
唐市长觉得挺遗憾的。
他陪时梦雨参观塑料厂的时候,拿着面包问厂长,“这种高阻隔复合膜咱们要是能生产出来,一定有大利。像食品类都能用到。”
厂长看过包装之后,也觉得这东西可以试一试。
唐市长拍拍他肩膀,“你把这事放在心上,成立小组,如果你们厂能研发出来,我记你一功!”
厂长立刻应“是”!
这时候是政商一体,也就是说,厂长要是能干好,他有可能升任县长。
唐市长相当于给厂长许诺,要是对方能生产出来,就保他升一级。
时梦雨觉得南城的塑料厂迟迟没有将高阻隔复合膜攻克,可能是筹码不够,她向厂长许诺,“要是谁能把高阻隔复合膜的生产线攻克出来,我奖励十万块钱!”
这个钱一出,厂长眼睛都直了,“当真?”
时梦雨颔首,“当真!”
她笑道,“不瞒你说,我的面包销量很好,但是受限于高阻隔复合膜需要进口,没法多卖。要是你把高阻隔复合膜攻克了,我的面包厂也跟着受益!”
唐市长也跟着笑,“时总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你回去跟工人们说,让他们踊跃研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说不定很快就攻克了。”
厂长连连点头,“好!”
时梦雨送完面包,就去别的工厂参观。
但是她留下的悬赏却牵动全厂工人的情绪。
工人们三三两两讨论,坐在后排的女工只顾着聊八卦,没听到厂长说这事。
她有些不可思议,“当真?奖励十万块?”
“当然是真的!”孙倩推了下小芳的肩膀,“不信,你问小芳。”
小芳愣愣点头,“对!厂长在大会上亲自说的。是今天那个美籍华人出的钱。她开的时记面包厂,听说就需要这种新材料。”
“那新材料是什么呀?”
孙倩翻了个白眼,“就是时记面包外面的包装。你开会的时候,能不能别只顾着聊天!”
小芳吃完面包,就将包装塞自己兜里了,她拿起来反复观看,“这东西好像跟塑料没什么区别啊?”
“塑料有味道,它闻起来一点味都没有。”孙倩父亲就是学化工的,比大家都懂些,“而且它不串味!高阻隔复合膜名字浅显易懂,‘高阻隔’可以隔绝氧气、水汽、油脂、香味,所以它的保质期才能那么久。你看咱们以前买的面包保质期就几天。这个面包是21天。它的配料表可没有多余的东西,保质期能这么久多亏了这个材料!”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这东西也很难仿制出来吧?”
“那当然!”小芳啧啧感叹,“它是新型材料,只能从国外进口,国内没有工厂能生产它。”
下工后,孙倩飞奔回家,连身后的小姐妹喊自己,都顾不上,一个劲儿朝她们挥手,“我有事,先走了!”
她回到家,撞上孙母,把对方撞得头晕眼花。
孙母捂着额头一个劲儿嚷嚷着“疼”,“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的?”
孙倩扶住她,“没事吧?”
孙母缓了一会儿,才舒坦,“好多了。咋回事?火急火燎的?”
孙倩顾不上回答她,握住妈妈的手问,“爸呢?”
“在屋里看报纸呢。”孙母撇嘴,“像是跟谁怄气!”
孙倩跑回屋,坐到沙发上,看了一眼爸爸,又看一眼,小声问,“爸?你都知道了吧?”
孙父看了她一眼,“知道什么了?”
孙倩急了,“当然是新材料的事!十万块钱呢。”
她伸手比划。
孙母刚好进屋,听到最后一句话,好奇问,“什么十万块钱?”
孙倩就眉飞色舞把新材料研发的事说了。
孙母一听直撇嘴,“你就听厂长吹吧。厂里今年的货比往年难卖多了,哪来的钱搞研发。”
孙倩急了,“又不是厂里发的。今天来了外国人,美籍华人,她掏的奖金,十万块钱。谁能研发出来,这钱就奖给谁。当着全体员工的面说的。”
孙母眼睛立刻亮了,她激动地搓手,“哎呀,外国人这么大方?上次那个外国人想三倍挖人去南城,这回又有人出十万块钱搞研发。”
孙倩笑着说:“妈,上回那个三倍挖人,跟今天这个是同一个老板。她在南城开了个面包厂,就是时记面包,那包装得从国外进口,她觉得太贵,就掏钱给咱们厂搞研发。”
孙母眼前一亮,可是又不解,“国外有这项技术,她为什么不把生产线引进咱们国内?”
“规格高,引进不了。再说她不是专业做这个的。”孙倩扭头看孙父,“爸,你就不心动吗?有了这十万块钱,大哥二哥的婚房就有着落了。”
他们家人口多,但是分到的福利房面积却少得可怜,至今大哥二哥都挤在爷奶家,还是睡同一间屋。
眼瞅着年纪大了,以他们的工龄又分不到房,结婚遥遥无期。
全家人都跟着着急上火。
孙母也心动了,“真能给这么多,那你就搞啊。”
孙父却忧心忡忡,“你们忘了牡丹纺织厂的事了?我听说那牛仔布是张春艳研发出来的,但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却报的全组人的名字。”
孙母摆手,“那都是道听途说。你千万别信。”
孙父却不这么认为,“我跟张春艳有过接触,她之前还特地来工厂问我问题,其他人,我可没见过。空穴来风也是有依据的。”
孙母愕然,如果她是张春艳,她得怄死!吃苦受累的是她,好不容易研发出来,其他人出来摘桃子,太不公平了。
孙倩咬牙,“爸,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外国人给的奖金,她肯定要问是谁发明。厂里不敢弄虚作假。万一真有人冒领你的功劳,我就大闹!”
孙父觉得闹一场行不通,“你以后还得在工厂工作,当着外国人的面大闹会影响厂里名声,破坏团结。”
孙倩哼了哼,“我不管那么多。之前我让你跳槽到南城,你不干。这次你必须得拿出真本事。要不然以你老实巴交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升上去!你看看林叔叔,人家进厂比你晚,级别都比你高两级了。”
孙父拧眉沉思,不说话。
孙母转了转眼珠子,“你这前怕狼,后怕虎,是不是弄不出来啊?要是弄不出来,你早说啊。别让孩子在屁股后头替你瞎操心。我也趁早让两个儿子打光棍。”
孙父急了,“谁说的?我要是弄不出来,全厂就没人能弄出来。国内唯一可以生产的PET聚酯薄膜就是我弄出来的,只是稳定性差。如果我能把PVDC和EVOH原料研发出来,肯定就能搞定。他们那些人一个个只知送礼攀关系。我可是靠脑子实打实挣出来的高级工。”
“那你就拿出真本事。”孙母哼道,“要是厂里有人敢抢功,我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得要回属于你的功劳。”
孙倩重重点头,“我也是!”
孙父将报纸重重拍到茶几上,眼里充斥着野心,“那行。我证明给你们看我这八级工的本事。”
孙倩和孙母偷偷对视一眼,两人忍不住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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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时梦雨在尚市各个相关工厂走访调查, 摸清这时候的材料,觉得做电子类玩具最安全。
一是电子类玩具是新风赏,利润高, 二是国内可以制作毛绒玩具的布料不够好, 很大概率无法通过国外玩具材料检测。
要知道玩具,小孩子是消费主体, 国外关于孩子的保护措施非常严格。
想要进商超,难如登天。
如果原材料从国外进口,她的利润就会被压得很低。
但是电子类玩具产品就不一样了,它安全,而且跟她的主专业有些相关。
她打算做一款音乐盒, 打开盒子有旋转小人。
她以前在工艺品店就见过有姑娘买这东西送给同学。
回到酒店,她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妈妈。
郝丽娟觉得可以试一试, “你先控制一下成本。别现在就拉生产线, 你先让别的工厂代加工。做好产品发过来给我,我先试着帮你推销。要是能拿到大单, 你再扩展生产线。”
时梦雨觉得是个好办法,“行!”
她以为这是个好主意, 但是她采买机芯的时候, 遇到困难了。
原来国内根本没有配套机芯设备, 只能从国外进口,而进口需要外汇, 审核很难。所以不太可能成功。
而她要么从国外采购,然后加工再出口,做个组装厂。要么自己组建全套机芯工厂。
时梦雨揉了揉额头,怎么她要建工厂,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阻碍。
她看的那些年代爽文, 主角好像没有那么多困难!
如果只是花钱买,还没什么,真正的难点其实是花钱也买不到,没人会传授调音配方,生产出来的音梳会跑调、音色难听,只能造出劣质机芯。
时梦雨思来想去,就决定改变想法,先做组装厂。
外购日本机芯,自己做外壳和组装,整套复合、注塑、组装设备加起来只要几十万人民币就行。
时梦雨心里打定主意,却不好跟唐市长开口,对方一直尽心尽力陪她视察工厂,找材料,找地点,突然要弄个组装厂,她都开不了口。
心情不好,就想吃点甜的,她到蛋糕店买了一份小蛋糕和两份面包。
谢文华见她耷拉着脸,“怎么了?时总,你又遇到难题了?”
难不成孙家还没死心,还要对付时总?
时梦雨叹气,把自己开玩具厂,却无法进口设备的事说了。
谢文华也想不到好办法,“你跟唐市长实话实说吧,他比你了解国内情况,会理解你的。”
时梦雨想想也是,不是她不想进口设备,实在是困难重重。
她又点了一份小蛋糕,“我给唐市长也带一份。”
谢文华又给她装了一份小蛋糕。
时梦雨拎着小蛋糕进了唐市长的办公室,他正在忙,看到她带东西过来,有些受宠若惊,“你今天不忙了?”
时梦雨哈哈笑,“先不聊这事,这蛋糕要化了,快点吃。”
唐市长也没跟她客气,“是不是遇到困难了?只管说!”
时梦雨示意他快吃,“吃完,我再说!”
唐市长拿着勺子狼吞虎咽吃完了,看得时梦雨直咂舌,“这么好的东西被你这么吃,全糟蹋了。”
唐市长哈哈大笑,“再好吃的东西进了肚里也得化成残渣。”
时梦雨小口小口吃完,这才将自己的难处说了,“我确实想建一条这样的生产线,我也不缺外汇,我不用国家外汇,自掏腰包,可是人家不卖,我没办法呀。”
唐市长听完,“我好像听底下人报过类似项目。你等等。”
时梦雨疑惑,“你们也想建玩具厂?”
“你这话说得太小看我们了。国内也有玩具厂,他们也有上进心,想为国家赚外汇。奈何产品提不上档次,出口困难。”唐市长给她解释几句就开始翻文件。
他的文件是真多啊,后面的柜子一排排全是。
时梦雨坐在椅子上静静等,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到了。
他将文件擦了擦,然后向时梦雨解释,“咱们国家跟外国谈判,要引进哪些生产线,都是提前谈好的。这些生产线都是由下面的工厂报上来的。玩具厂报上来的项目就是你说的这个。当时也是因为对方不肯出售生产线被卡了。”
时梦雨疑惑,“你都说被卡了,还找它出来干吗?”
唐市长笑了,“生产线被卡没关系,但是二手生产线还是可以买的。”
“二手生产线?那不就是他们淘汰下来的吗?”时梦雨皱眉。
“对!但是它至少能生产吧?咱们整合,再调一调,兴许就能成呢。”唐市长反问她,“你想建组装工厂,也行。但是你每次都得进口机芯,大头都被别人赚去了,你不觉得亏啊?”
时梦雨颔首,是挺亏的,“真能行?那你们怎么没进口二手生产线?”
唐市长尴尬了,“虽然是二手的,但是外汇也要不少钱,上面觉得玩具生产线不是紧要的,没通过。咱们国家的外汇额度卡得太紧了。先紧着重要的生产线买。不重要的就往后排。”
时梦雨恍然大悟,其实跟高阻隔复合膜一个道理,这个是能进口的,但是它不重要。国家为了省外汇,就把它压后。
唐市长看着她,“你觉得怎么样?”
时梦雨笑道,“二手生产线肯定有问题,只要你们能把它坏的地方,给我修补好,弄成一条完整的生产线,我是没问题的。”
唐市长拍着巴掌,“行!我安排下面的人负责引进这条生产线。”
时梦雨应了,“我先建组装工厂,你们慢慢谈,尽量把价格压低点。”
唐市长答应了,“放心吧。你不赚钱,我们也不安心,怕你随时撤了!”
时梦雨被他逗笑,“好!”
接下来,时梦雨找施工队建厂房,她进口机芯,组装让别的玩具厂帮忙代加工,做出来的一批音乐盒运到国外给妈妈。等她帮自己拿订单。
寄完订单,她有了短暂休息时间。
“咱们出差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时梦雨问几个保镖。
三人都跟着点头。
孟景说,“我的案子都判下来了,四个月了。”
“对了,你几月结婚来着?”时梦雨侧头问孟景。
“六月六。”孟景回答。
时梦雨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天,我放你假,你自己坐车回去吧。”
孟景犹豫,“你还要多久回去?”
时梦雨没有给他准确答案,“不好说!怎么也得一个月,生产线还在谈。工厂也在建,我还得招人。实在走不开。不过六月六肯定回不去。”
孟景等不了,他婚礼酒宴都定好了,不能更改,“那我先回去。”
“可以!”时梦雨特地给了他一个红包,“贺你新婚之喜。”
孟景收下了,“谢谢时总!”
方震和李铭也给了他一个红包,只是额度没有时总高。
送走孟景,时梦雨的生活没什么变化。
她最近几天一直在招人,纪爱党被艾凤云调去南方招人,实在抽不出时间过来。她只能自己上阵。
直到这天,谢文华带着老师傅过来找她。
“时总,你的玩具厂正在建?”
时梦雨点头,“是啊。不过现在只能做组装,招的人不多。也就五十来人,小厂。”
半加工的厂子用不了太多工人。
谢文华眼睛一亮,看向老师傅,“你看!我没骗你吧?”
时梦雨疑惑看着老师傅,什么意思?
老师傅有些不好意思,“时总上回想请我掌眼,是真的吗?”
时梦雨不太懂,“您上回不是不乐意吗?这次怎么又改主意了?”
老师傅苦笑,“不瞒你说,我之前对你有成见。不过华子说的对,你至少比那些洋鬼子强,你有一半的概率能将古董留在内地。”
时梦雨点点头,“我答应过你,不把古董带出国,就一定会做到。”
老师傅笑了,“我信你!”
其实信不信没那么重要,而是他自己去外汇古董店看过了,那边卖的古董都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都是存世量极多的古董。拿出国,也不影响。看样子,国家都给算好了。珍贵文物不可能出售。
时梦雨朝老师傅道谢。
老师傅问她现在有没有空。
时梦雨看了眼手表,“再等我半个小时,我在招人。”
老师傅点点头,时梦雨让方震给老师傅拿凳子。
谢文华给时梦雨倒水,“时总,现在还没招满人吗?”
“工人好招,但是尽职尽责的厂长不好招。”时梦雨在报纸上发招聘通知好些天了,前来应征的人很多,但是合她心意却不多。
其实也不怪难招。懂管理的人才代表已经混出名堂,又怎么会轻易舍掉铁饭碗,选择进私人工厂。
正说着话,一个年轻人进来了。他似乎是跑进来的,气喘吁吁,额头全是汗,这也就罢了,可他穿得也不体面。衣服全是灰。
他进来后,看到这么多人,微微一怔。
“先自我介绍吧?”时梦雨已经见怪不怪。
刚子坐到椅子上,挺直脊背,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他在回收公司当收货员,唯一的管理经验就是下乡的时候,组织村民抢麦子。
提起自己的辉煌历史,还很骄傲,说得慷慨激昂,话音落下,谢文华鼓起掌来!
时梦雨抽了抽嘴角,“如果你来管理工厂,你会怎么做?”
刚子没有二话,“我先分部门,给他们分配人手,然后再选个部门负责人。由他管理下面的人,任务下发给每个部门。”
看得出来,他很青涩,管理手法也很稚嫩,但他身上没有中年人油滑的一面,时梦雨很满意,笑道,“行!明天你来这报道!”
刚子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己真成了,他立刻敬了一礼,“是!”
他话音刚落,老师傅突然站起来,打断他,走到时梦雨面前,“时总,这小子是偷偷跑出来的,你不能雇佣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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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时梦雨疑惑, 看看老师傅,又看看刚子,“你俩认识?”
刚子尴尬挠头, “他是我爸。”
时梦雨恍然大悟, “难怪!”
老师傅抬手给了刚子一巴掌,“你上班上得好好的, 怎么跑来面视?”
刚子硬生生受了,“爸!我不想收废品了。我想自己干一翻事业。”
“收废品是脏,但它是铁饭碗,给国家工作。你怎么这么不知足呢?”老师傅拿棍子要揍儿子。
刚子往旁边躲闪,“我不稀罕这个铁饭碗, 我就想跟着时总干!”
说完,他直接跑走了。
老师傅求时梦雨, “时总, 你别雇佣他,他真的不适合。”
时梦雨却摇头, “那可不行。我很看好他,这小子敢想敢干, 是个人才。我招聘启示发出去那么多天, 见了几百个人, 没招到合适的。你不想我雇佣他,也行, 那你给我推荐一个合适的人选。”
老师傅为难得皱眉,“我上哪给你推荐。”
“那您别为难我。”时梦雨摊了摊手,“除非您自己说服你儿子。否则我不能放着金子不招啊。”
老师傅看着她,心里高兴儿子是块金子,可又气儿子放弃铁饭碗, 跑来给私人老板打工!
时梦雨看了眼手表,“得!时间到了,咱们去古董店吧?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老师傅抿唇,谢文华扶住他,“师傅,你不想刚子辞职,你就自己回家劝刚子,别为难我老板了,人家肯给刚子一个机会,你该感激人家啊,怎么能为难老板。”
老师傅重重叹了口气,这话说得也在理。
一行人出了酒店,步行到了古董店。
老师傅负责掌眼,时梦雨听销售员讲解。这销售员估计也是照本宣科,自己并不懂。
这时候的古董店卖的多是晚清官窑瓷器、民窑瓷器、民国玉器、木雕、铜杂、老首饰、浅绛彩、民俗老物件、名家字画。
清朝以前的旧物几乎找不到。
时梦雨不太认得这些东西,瞧着都像是旧物,但是这东西不可能全是真的。
老师傅挑了半天,将真货放到柜台上,然后让时梦雨查看。
谢文华是半调子,也在边上瞧,帮时梦雨解说,“这个一看就是真的。”
时梦雨皱眉,“这下面怎么没字啊?”
“民窑瓷器大多没有底款。只有民窑仿官窑款,才会写年号。属于寄托款。字体跟官窑也不太一样。”谢文华给她分析材质不同。
时梦雨没兴趣听,“没有好物件吗?钱不是问题。”
销售员面面相觑,店长从下面柜子里挑出几个好货,“这些都是清早期的瓷器。价格比较贵,没人买,我们怕不小心弄坏,就将它们收起来了。”
她将几个货一一放在台子上,时梦雨让老师傅帮忙掌眼。
“那些民窑里的东西,我不要。”
虽说民窑的瓷器将来也能翻好些倍,但她毕竟要经商,没那么多钱,压在这些不太值钱的物件上头。
老师傅看了半天,最终选了三款。
时梦雨看着剩下的三件,“那些?”
老师傅使了个眼色,时梦雨没说什么,让销售员开单子。
销售员给她报价,“清早期的瓷器价格要贵些。这三样一个是七百六,一个是七百一,一个是七百二。”
这时候是一口价,不能还价,时梦雨也不废话。直接付了钱。
销售员给写了收据。
将瓷器包好,谢文华负责一手拎一个,另一个交给方震。
时梦雨也给老师傅工钱,她还热情邀请老师傅一块吃饭,“您跟我说说,这些瓷器真在哪儿?我看那三个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老师傅欣然答应。
到了饭店,点了一桌饭菜,老师傅爱喝酒,时梦雨还特地给他点了两瓶茅台,另一瓶让他带走。
这老师傅是个酒鬼,不喜分享美酒,这点很合时梦雨心意。
她自己吃饭,听老师傅向她讲解怎么分析那三个假古董。
“一个是字体不对。字太浮!一个是画工有问题,不够细腻!还有一个是一半真一半假。”
谢文华奇了,“为什么会这样?”
时梦雨猜测,“是不是挖宝贝的时候,瓷器坏了,只留一个瓶底子,然后将它修补完成,瓶身是假的,瓶底是真的,所以一半真一半假。”
老师傅笑了,“你这女娃果然聪明!不过你只说对一半,它瓶身是真的,瓶底是假的。”
时梦雨哈哈大笑,“得亏有老师傅掌眼,要不然我就打眼了。”
老师傅告诉她,古董店里的东西,越贵重,真货比例就越低。
“你别看民窑不值钱,但它真的概率大啊。你买十个,有七个是真的。这些官窑,成本高,仿的人多,后朝仿前朝的,一代仿一代,买到真的概率就低。”老师傅让她以后遇到难得的好货一定要多看。
时梦雨想了想,“老师傅,你要不要跟我去南城,那边也有古董店,种类比这边多,帮我掌掌眼?”
老师傅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就不折腾啦!”
时梦雨也不强求。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老师傅抱着没喝完的大半瓶酒,还拎着一瓶,醉醺醺走了。
时梦雨让谢文华送他,她和保镖回了酒店。
翌日,刚子还是来酒店报道,看样子他说服老头子了。
时梦雨还是很欣赏刚子的,当天就让他入职,负责招满五十名工人,要勤快能干的,“这五十人交给你,等工厂建成,你当厂长,他们是你手下的兵。要是出了事,我就找你。”
刚子立刻应“是”。
工厂是在半个月后建成的。
二手生产线是在两个月后运过来,本来这些生产线新的时候,价格要一百四十万美元。但它是二手,便宜了一半。
缺点是这不是一整条生产线,是分段设备,庆幸的是最核心的调音设备也在,当然缺点也有,故障率高、精度差,生产不出高端机芯。
这二手生产线自然没有维修,只能自己琢磨。
好在时梦雨上辈子是工程师,虽说专业适度跟这个不算特别高,但她比这时代的人都要专业。
不过她一个人不可能一直待在尚市,她得找个帮手。
于是她找唐市长要人。
唐市长不懂这些,就让她自己去厂里挑人,“你看上的,我这边走借调程序。工资由你这边发,你再加个出差补贴。你看可行?”
时梦雨很满意,这时候的国营工厂效益还不错,工人抱着铁饭碗,轻易不辞职。
她挖人要么花高薪,要么浪费她大量时间招聘。现在能从国营工厂直接借调,能省她不少时间和精力。
时梦雨就去了机械厂挑了三十多个工程师,又跑去大学,找音乐系老师,请对方帮忙调音。
他们组成两个组,一组负责补全缺失设备,一组专门调制坏的音梳生产线,这是整条生产线的核心。
里面有精密高速精冲机、专用热处理炉、自动研磨机、音高自动调音设备。
要不是坏到没法修,他们不可能把这么专业的设备卖掉!
大家钻研,互相研讨,调试,修改,更换。
时梦雨比他们多几十年的知识,但她不了解这时候的材料情况。科技这东西其实是站在巨人肩膀上。没有巨人,她得自己摸索。有这些人帮她补全,没日没夜琢磨,终于在一个月后,将它调成完美状态。
另一组进展比他们更快,生产线其他缺失设备全都配齐了。
虽然又花了她五十万,但是这钱花得很值。
她还调了一首圣诞节歌曲,还别说,音色不输日本高端机芯。
她给郝丽娟打电话,“妈,我调出圣诞节的曲子,你可以给我接这个单子。”
“你确定吗?要是交货不及时,我要赔高额违约金的!”郝丽娟没看到实物,很不放心。
时梦雨笑了,“放心吧,包你满意。”
郝丽娟到底还是答应了,“我拿到单子,你先生产样品,确定好后,不要做任何改动,就按样品报价,再把它生产出来。”
“好!”
时梦雨觉得只做代加工利润太低,就道,“妈,我还想弄个圣诞节雪景音乐盒,你回头拿去推销。”
这就是自己成立品牌推销了。好处是利润高,坏处是没有渠道,自己招人推销,失败的话,损失惨重。
郝丽娟思忖片刻,没有犹豫,“好!你做吧。”
时梦雨觉得音乐都调出来了,肯定要多做几样,“上回的跳舞小人,也配一个?”
“好啊。”郝丽娟让她自己想方案,“不能跟人家一样。他们有专利的。”
“放心吧。我肯定自己设计。”时梦雨没设计过,但上辈子见过许多音乐盒,她让设计师按照她的想法画设计图,然后拿去申请专利,再把它们生产出来。
时梦雨忙着工厂的时候,两位保镖就守在她旁边,无事可做。
孟景结完婚,休了一周的假,又回来了。
方震问他婚礼办得怎么样。
孟景笑了笑,“我爸妈来了。他们最终还是妥协了。”
方震让他别跟父母怄气,“虽然他们对你严了些,但到底是你父母,没有隔夜仇。他们让一步,你就别犟着了。”
孟景点点头,“再看吧。如果他们让我回上海工作,我还是不答应。我觉得南城挺好的。”
倒是李铭提起他有个亲戚在南方开厂,想让他过去帮忙。
方震和孟景齐刷刷看向他,“你要辞职?”
李铭还在犹豫,他不可能一辈子当保镖,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方震和孟景有家要养,他还年轻,想出去闯闯。
方震和孟景也知道他不甘心就这样一辈子。
方震问他,“你去厂里干什么工作?是当工人,还是当老板?”
李铭抿唇,“他想让我当厂长,每个月给我发四百块钱的工资,包吃包住。他负责去外面推销。他不信任其他人。”
方震也能理解,就像时总刚开始开厂,招的都是自己人。
深圳工资比南城高一大截,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方震让他再等一段时间,“时总忙厂里的事情,已经焦头烂额,你现在辞工,她根本抽不出时间招人。”
李铭点点头。
孟景觉得他还是再想想,“你亲戚靠谱吗?他的工厂已经赚钱了?不是糊弄你的?有没有给你办暂住证?”
李铭笑了,“当然!我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堂兄弟,几十年交情。他的工厂挺赚钱的。过年回家,开的还是桑塔纳。暂住证得我去那边,他才能给我办。”
方震和孟景见他都打算好了,没再多说。
李铭要辞职的事,是在一个月之后告诉时梦雨的。
彼时她刚好将一批货送出国,可以歇息一段时间。
得知李铭要辞职事,时梦雨愣了一下,拍拍他肩膀,“行!年轻人出去闯,是好事。有空常打电话回来,让我也了解南方的情况。”
李铭见时总没生气,心里有些失落,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依旧兴致勃勃应了一声“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玩具厂交给小刚负责, 自主生产,国内国外都能铺开。
时梦雨就带着保镖回了南城,李铭也收拾行李走了。
送走李铭, 时梦雨没再招保镖, 她有两个保镖暂时够用。
她早出晚归去另外三个工厂查看,没事的时候, 就待在别墅翻看机械厂送给她的资料。
保洁周金香在边上擦桌子,之前她待在尚市,周金香也没闲着,每隔一段时间就打扫卫生,从来不偷懒, 是个纪律很好的人。
时梦雨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仰躺在沙发上。
周金香过来给她揉肩, “时总,您累了吧?要不要我给你捏一捏?”
时梦雨惬意地眯了眯眼, “你工作干完了?”
“前些日子没人住,屋里落了灰, 擦一擦就完了。”周金香解释。
时梦雨失笑, 这年头的人都很实诚, 不懂得为自己邀功。没干活,怕老板炒自己, 还特地过来揉肩。
她点点头,“你平时要打扫这么大别墅,也辛苦你了。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可以招个临时工帮你。”
周金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时梦雨见她都这么说, 也就不再强求。
周金香见时总又拿书,打算看,她忙开口,“时总,我有事能不能请教你?”
时梦雨放下书,闭上眼睛,“说!”
“我前夫想跟我复婚。”
时梦雨猛地睁开眼睛,是了,周金香是娘道文女主,这是触发关键剧情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周金香坐下说话,“怎么回事?他之前不是把你和孩子撵出来了吗?”
周金香点点头,“是!他再婚了,但是那个寡妇怀的孩子不是他的,跑了。”
时梦雨嗤笑,“活该!”
她打量周金香,“他没钱再婚,又过来找你复合?”
周金香点头。
时梦雨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盯着她看,“那你是怎么想的?”
按照书里的剧情,周金香是个贤妻良母,心心念念就为了给丈夫生个儿子。她一时兴起雇佣周金香,就想看看当她赚钱后,这个完美媳妇还会不会走原剧情。
周金香实话实说,“刚开始我的确很心动,想给三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但是他要求我继续怀孕,给他生儿子。但是我不能保证下一胎就是儿子。难道我要一直生吗?”
时梦雨在心里呼叫系统,“她生了几个女孩才拼到儿子?”
【十一个。】
时梦雨疑惑,“南城不是计划生育吗?你还能一直生?”
【是,他要我跟他去外地,躲着计生办。】周金香摇头,“但是我不想这么做。我和他去外地,孩子就没人养了。我公婆一定会让她们辍学,把她们使得团团转。”
这时候可没有九年义务教育,上学都要交学费。为了省钱,许多家长并不舍得给女儿念书。
时梦雨脸上露出笑意,“你这么想就对了。拼什么儿子啊,儿子又不跟你姓。干嘛拿命为夫家拼儿子。你只有一条命,死了,就没了。你女儿也会被他们虐待。变成他们家的炮灰。”
周金香握紧手,“是!他说我不复婚,就要把大女儿嫁人。”
时梦雨惊讶看着她,“你大女儿到结婚年纪了?”
周金香摇头,“没有,今年才17。”
时梦雨没当一回事,“17不到结婚年龄。”
“但是我们乡下,17岁就会相看对象,18就能嫁人,领不了证,到了岁数再领也行。”周金香不想自己的女儿早早嫁人,但她也知道前夫不可能把大女儿给她。
时梦雨问她,“你想让我给你出主意?”
周金香愣愣点头,她这些天一直左右为难,到底是牺牲自己,还是牺牲大女儿。
一想到这里,周金香就掉眼泪,“我跟他复婚倒是没什么,好歹能把孩子带大。可是大女儿呢?她还这么年轻,难道也要走我的老路吗?”
说到激动处,她眼圈通红。
时梦雨拧眉思考,孟景忍不住了,“这什么父亲?!女儿才17岁,就让她嫁人。而且还是为了给自己再婚换彩礼。真不是东西!”
孟景从小在大城市长大,没见过这种场面,方震却是见怪不怪。
方震更多是觉得她跟前夫复婚,日子也过不好,“你们家本来就三个孩子,再往下生,孩子也养不好。你真的想好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况,在他看来周金香一定会跟前夫复婚。这些女人总想着牺牲自己,保护孩子。
周金香还真没想好,她一直哭。
时梦雨让她别哭了,“那得看你能不能狠得下心?”
周金香眼泪停了,看着她,“怎么狠心?”
时梦雨问她,“你想得到什么结果?”
周金香想了想,“我想让大女儿跟我一块生活,最好是能有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靠她一个人养活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如果大女儿也有一份工作,她们的日子应该不错。
时梦雨点头,“还有呢?你前夫呢?”
“他最好不要来打扰我们。”周金香抿住唇,“我只想清静过日子。”
时梦雨循循善诱,“你就没想报复他?你给他生了三个孩子,他把你扫地出门,如此丧良心的男人,不该送进监狱,好好接受国家改造吗?”
周金香不敢置信,“可他没犯法,我报警,也没用吧?”
时梦雨手捧着腮,唇角微勾,“那可未必。只要你想,我就可以出主意让你实现心愿。”
她说得轻描淡写,方震、孟景和周金香紧张地咽唾沫,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看到时总露出邪恶的一面。
周金香怔怔看着她,一时忘了说话,好半天在时梦雨的提醒下,她才结结巴巴地说,“不……不要了吧,他到底是我孩子的父亲。把他送进监狱,我和孩子也得跟着丢脸。”
这是个善良的女人,被欺负成这样,也没想过反击。时梦雨也没纠结,“这事好办!”
她教周金香做法,“你先买点东西回去看你大女儿,然后跟你前夫商谈再婚的事情。偷偷跟大女儿说,让她半夜跟你走。你带她和两个孩子南下打工。我让艾凤云接应你。给你办暂住证。那边的仓库需要人手,你干活麻利细致,很适合。你大女儿也可以当销售员。”
周金香激动不已,她就说嘛,时总一定能给她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她要给时梦雨跪下,被拒绝了,时梦雨看着她,“不用谢我。接下来能不能过好,就得靠你自己了。”
周金香连连点头,“是!”
方震和孟景也都为周金香高兴,这确实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时梦雨提醒她,“你大女儿喜欢你吗?她会不会向你男人告密?”
周金香显然没想到这点,瞪大眼睛,“会吗?”
“我不认识你女儿,我怎么知道。”时梦雨看过太多被洗脑的女人,那孩子17岁了,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有勇气出逃吗?
周金香也被她问住了。
想到大女儿会背刺自己,她后背冒一层冷汗。
那她会不会被扣下?!然后逼着继续生孩子?
时梦雨倒是给了她信心,“我让方震接替你。如果你大女儿背刺你,他帮你报警,把你解救出来。你们是未婚,他们没权扣留你。但是从此以后,你不必再管你大女儿。”
周金香脑子很乱。
一时觉得大丫不会这么做。她可是为了救她出苦海,才故意带大丫出逃。大丫不可能不领情。
一时又觉得时总想得也有道理。上次前夫带大丫过来找她,看到她给二丫和三丫买书包,吃面包,大丫质问她,为什么离婚后,不管她?!为什么心里只有两个妹妹。
她胡思乱想好半晌,才轻轻点头,“好!谢谢时总,还有方震。”
时梦雨让她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从明天就不用过来上班了。
周金香点头应了。
她结完工资,先去酒店找大姐。
周盼香正在收拾客房,看到妹妹来了,“你想好了?”
周金香点点头。
周盼香有些不忍心,“你就该狠下心,别管大丫了。你好不容易才有一份工作,把二丫和三丫养到大,就行了。大丫是你前头男人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周金香之前跟大姐说,自己想复婚,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大姐就反对她这么做,到现在还在劝她。
周金香知道大姐是为自己好,她握住大姐的手,“时总帮我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我觉得不错。”
她将时总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一遍。
周盼香眼睛一亮,“去南方打工?还给你办暂住证。妈呀,还能有这么好的事?!那还等什么呢?快点去接大丫啊。”
周金香觉得不急,“明天再去!家里东西还没收拾呢。”
周盼香想想也对。拖家带口去南方,没有钱可不行。
她看了眼时间,“我帮你。走!”
她找总经理请了假,跟妹妹一块回家,帮着一块打包。
自打租了这房子,周金香添了不少东西,现在要搬走,东西就得丢掉,她还真舍不得。
周盼香帮她挑拣,能卖的东西全卖了。不能卖的东西,送给大姐。让她接着用。
忙活一天,才将东西全部归整完。
两个孩子放学回到家,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都懵了。
周金香暂时没告诉两个孩子搬去南方的事情,两个孩子以为妈妈要跟爸爸复婚,想到从前的苦日子,爷奶和父亲总是骂她们“赔钱货”,夜里偷偷掉眼泪。
周金香翻来覆去睡不着,也听到了,但是为了不让两个孩子露馅,硬是狠下心,没有告诉她们真相。
作者有话说:
无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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