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大清早, 周金香就拎着给大丫买的衣服回了前夫所在的村子。
刚进院子就喊,“大丫?”
张金宝正在堂屋修镰刀,看到她回来, 立刻扔下手头的活, “你想好了?”
他把父母喊出来。
周金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四下看了看, “大丫呢?我给她买了两身衣服。”
张金宝误以为她不想跟自己复婚,冷了脸,“你以为给大丫买两身衣服,从此以后不管她,她就会感激你了?”
周金香没有回答他, 四下看了看。
张父回答,“大丫去碾米了, 待会儿回来。家里没有稻糠养猪。”
周金香瞪大眼睛, “你们让她一个人去碾米?”
那么重的粮食,大丫才多大, 她能搬动吗!
张金宝没觉得有什么,“谁家大姑娘不干活?她老大不小了, 老子辛辛苦苦养她这么大, 难道是让她在家当小姐吗?”
周金香不想搭理他, 这些活从前是她的,她走后, 全成大丫的。他们才不管孩子还在长身体,只管当甩手掌柜。
她扭头去找大丫,刚出院门,大丫就一个人拉着板车回来了,板车上是三袋碾好的米和糠。
她艰难地搬下来, 周金香过来帮她,还告诉大丫,“妈给你买了两身衣服,你快进屋看看,衣服合不合身?”
大丫脸上刚绽放出惊喜,只听张金宝说,“你妈要让你嫁给刘瘸子。”
大丫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可思议看着母亲。
周金香扭头瞪向张金宝,“是我让她嫁给刘瘸子吗?明明是你找的人!全村那么多健全的小伙子,你不选,为什么非要她嫁给刘瘸子,他年纪都能给大丫当爹了。”
“那也没办法。谁叫只有刘瘸子才能出得起五百块的彩礼。”张金宝哼了哼,“老子不能白养她一场。”
大丫眼泪在眼眶着打转,她丢下衣服,跑回屋。
周金香刚刚看到大丫失望的眼神,心里也不好受,她冷着脸,坐到堂屋,“你让我复婚,行!那你重新娶我!你怎么把我撵出去,就怎么把我接回来!”
张金宝怒目而视,一脚踢翻板凳,“你说什么?!就你还让我再娶一回?你个烂货……”
他骂得很难听,但周金香依旧挺直脊背,寸步不让。
张母见媳妇这样,就打圆场,“再结一次也成,但是家里真没钱。咱们少花点钱。请村里几个人敲锣打鼓,贴些喜字,就成。”
张金宝连这点钱都不想花,正要开骂,张父敲了敲桌子,示意他稍安勿躁。
张金宝这才拼命忍下。
张父笑呵呵问周金香,“我听说你在城里给老板当保洁,一个月没少挣吧?”
周金香警惕地看着他,“我这钱是留给孩子花的。不会用来娶自己。”
张父摆摆手,“不用!没惦记。就是问一问,有没有五百?”
周金香摇头,“没有。我养着两个孩子,还租房,没攒这么多。”
其实是有的,因为她平时吃饭不花钱。两个孩子年纪小,吃得不多,花不了多少钱。但是她不能让张家人知道。
张父眯了眯眼,笑呵呵道,“行!我们没惦记。你跟金宝复婚后,还可以继续打工,等什么时候怀上,让你婆婆顶你。等你生完孩子再换回来。”
他这是想顶自己的工作?周金香一直都知道张家最坏的就是公公,前夫顶多是个脾气暴躁的打手,蔫坏主意都是公公出的。
她沉吟片刻,“那我得问老板,我做不了主。”
张父点点头,“是这个理儿!”
商量完,一家人琢磨找人办喜事,周金香则去东屋看女儿。
大丫也竖着耳朵听东屋的动静,听到妈妈要跟父亲复婚,她眼泪控制不住,“妈?你真要跟爸复婚?”
周金香叹了口气,“妈不能让你嫁给刘瘸子,那不是个东西!”
大丫垂下脑袋,不敢跟母亲对视。
周金香自顾自拿着篮子,又拿两把镰刀,叫上大丫,“走!跟我一块去割猪草!天天吃糠,这得花多少钱啊。猪草野地里多得是,不要钱。咱多割点儿。”
大丫接过镰刀,跟在母亲后头出去了。
张家人看见周金香没有忘了本份,也笑眯了眼。
张父翘了翘桌子,向儿子炫耀自己的先见之明,“你看!还是跟前头媳妇复婚好吧?那年轻姑娘不顾家,你给多少彩礼,她都带不回来。这前面就不一样了,不仅不用出彩礼,她还带了不少回来。”
张金宝抿唇,“可她不愿把前面挣的钱交出来。”
张父摆摆手,“没事!这以后买菜都找她要钱,孩子吃穿用都找她要。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三个丫饿死吧?”
张金宝想想也是。
另一边,大丫跟着妈妈到了田里,周金香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她才打算跟大丫说话。
大丫看着她的背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妈,咱逃吧?!”
周金香回头,惊讶看着她。
大丫抿唇,“爸会让你一直生孩子,生一个,计生办罚一次,家里那么穷,家底迟早会被罚完。将来迟早有一天会把我们全卖了。”
爸妈复婚看似一家人团圆,没有后妈作梗,她身上担子也能减轻,但是只要妈妈一直生不出弟弟,她和三个妹妹就得提心吊胆。
周金香猛地握住大丫的手,“你想好了?”
“对!”大丫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只要逃走,去外面,日子总不会比现在更差。
时总担心的事情并没发生,周金香放心了,她说出自己的打算,“等我把你的户口迁出来,我就带你走!你先回去,好好干活,等到晚上八点,全村人都睡了,你到村口找我,我在那边等你。”
大丫眼里的光像烟火,瞬间夺目光彩,她激动地紧紧反握住妈妈的手,“真的?我们真的要逃走?我们去哪啊?”
“去南方!待在这边,不安全。他们迟早会找过来。”周金香压低声音说。
大丫更困惑了,“去南方?我听说南方特别乱,有些人去那边打工,然后就失踪了,再也没回来。”
周金香让她不用担心,“我老板在南方投资开店,她让我去当仓库管理员,你当销售员。咱们不去黑厂打工。不会有事的。”
大丫听到工作都找好了,顿时放了心,“那好!”
割完猪草回去,周金香借口要把自己的户口迁回来,要借用家里的户口本。
当初她把户口迁走,落到娘家,娘家那么生气,不给她落户。后来有了工作,就把户口落到城里街道办。二丫和三丫跟着她的户口走,所以才能在城里念书。
张金宝也没怀疑,回屋拿了户口本。
周金香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张金宝有些不耐烦,“这么小的事,你一个人去就行。哪用得着我!”
周金香放了心。
这时候迁户口流程并不复杂,工作人员都是人工填写,她要迁走大丫的户口本,对方也就给办了。
周金香却没急着将户口本还回去,直接回了别墅,找方震,跟她一块去接人。
方震和周金香等天黑,才到村子外面等人。
黑漆漆的天,伸手不见五指,周金香什么都看不到,方震倒是能辨认一些,“你的行李收拾好了?”
“嗯!”
“火车票买了吗?”方震追问。
周金香心脏狂跳,紧张地直搓手,“买好了,就是今晚的火车票。”
天气燥热,她的心也净不下来。
方震没话找话,“到了南方,一定要谨慎些。让孩子别乱走,那地方乱得很。之前我们跟时总去深圳抓黑社会,关了许多人,但是他们就像韭菜,抓完一批,还会冒出新一批。”
周金香点头记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村子传来一声狗叫,一道身影蹿了出来,蹑手蹑脚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周金香想从坑里爬出去接应。
方震按住她,朝她嘘了一声。
直到那黑影又走远几步,还喊了一声,周金香确定是女儿,方震这才松开她,跟她一块爬上岸。
“快走吧!”
周金香接过女儿手里的包包,“什么东西?这么沉?”
“你给我买的东西,还有烤红薯,听说火车上东西很贵。”大丫一边走一边回答。
三人摸黑赶夜路,一直走到大路,有辆车停在那儿。
孟景打开车门,招呼他们快上车,“时总让我们送你们去火车站。”
大家立刻上车,方震有些担心,“时总一个人在家,安全吗?”
“放心吧。”孟景笑道,“没人有胆子找时总麻烦。”
小汽车开到周金香租处,拎着打包好的行李,将两个熟睡的孩子抱上火车,然后一块去火车站。
送到火车站,方震帮着拎行李,一直将母女四人送上火车,他才回来。
孟景看着黑漆漆的夜晚,“不知道他们发现人不见了,会怎么闹腾。”
方震可以想象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先是笑了笑,想到时总之前的话,他突然问,“如果有一天,时总犯法了,你说我们怎么办?”
孟景脸上的笑容顿住,“你还为之前时总说的话耿耿于怀?”
“是啊。你不担心吗?”方震侧头看他,“她是真的想把人送进监狱。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孟景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他沉默好一会儿,才回答,“这不是没事嘛。等到了那天,再说吧。”
他承认自己有鸵鸟心态,可没影的事,他去报警,警察也不受理啊。
方震揉了揉眉心,也陷入两难。一方面是自己的老板,一方面是法律。选择哪一方都不是最完美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两人回到别墅, 时梦雨还没睡,正在跟程护家聊天。
时总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但是程护家也在忙, 并没有过来。今天居然有空过来, 还这么晚。
“时总,天色不早了, 是不是该睡了?”孟景询问程护家,“你是在这边住,还是回去?我好锁门。”
时梦雨笑道,“不用!他今晚就住在这里。”
她看向程护家,“明天我去你店里看看, 你是不是在吹嘘,生意真有那么好?”
她上了楼, 程护家跟在她后头, “我没吹嘘,生意就是这么好。”
两人一直往上爬, 直到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孟景看向方震, “他们住一起?”
方震早已见怪不怪, “我听说国外特别开放。未婚同居都是常有的事。你看那些外国电影也能看出来。”
孟景仔细回想, 好像也是。
他捏着下巴感慨,“难怪李铭要辞职呢。他要是看到这场景, 心里得多难过。”
方震让他闭上嘴巴,“这事不能告诉李铭。”
孟景做个拉链的动作,“放心吧,他现在不是时总的保镖,我当然不会告诉他。”
方震放心了。
三楼, 时梦雨和程护家洗漱完毕,做完运动,两人靠在一起,程护家说自己这段时间都在装修店面,三个月前终于开业,他忙得团团转。
“我妈现在在我店里洗碗,总共四个人,正好能忙得过来。”
时梦雨不吝夸奖,“了不起啊,一个月居然能有五百块净利润。真的不错。”
程护家被夸得脸红,“比不上你的。”
时梦雨觉得他可以把旁边的店也给租下来,“你的店还是太小了,扩大一些,多铺几张桌子,客人也能多些。”
程护家想了想,“左边是国营面包店,肯定不会缩。但是右边是国营小吃店,确实用不了那么多桌子。我回头跟他们谈谈。”
时梦雨笑道,“移动墙面,上面要是不同意,你就换个大点的铺面。不一定非得待在原地。”
程护家懊悔极了,当初为了省租金,他没要大的,故意挑小的。没想到这会儿居然不够用。
时梦雨想起一事,“你妈跟你爸离婚了?”
程护家点点头,“不离,我就不让她进店。她最终还是离了。”
时梦雨好奇,“你爸同意了?”
“对!家里的地都给他,房子也是他的。我妈相当于什么都没有。”程护家苦笑,“不过我让他们离婚,在村里名声更差了。”
时梦雨不是他,没法替他原谅,“你别搭理这些人,你问问自己,心情有没有好点?”
程护家想了想,颔首,“知道他生气,愤怒,却无法改变,我高兴极了。”
“他什么时候出狱?”
“他已经出来了。”程护家抿唇,“本来民警让我们内部解决,是我坚持告,他又拿不出来钱,才关进去。半年已经是极限了。”
时梦雨恍然,“他没来找你算账?”
“他怕我再把他关进牢里。”程护家苦笑,“一直没来找我。”
“你妈呢?她挣的钱会交给你爸?”
程护家沉默好一会儿才回答,“就算给,也给不了多少。她还要养我弟弟妹妹,他们正在念书,还有生活费。那点工资养活他们已经很难。”
时梦雨总觉得他好像并不开心,“你没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程护家点点头,“我想她不要再管那人,也不要再管弟妹。”
时梦雨觉得他有点强人所难,“你弟弟和妹妹都是未成年。你妈不可能不养他们。”
程护家叹气,“是啊。不可能!”
凭什么他们毁了他上辈子,还能舒舒服服念书,考大学,嫁个好人家呢。
时梦雨唏嘘,“不过你妈只能供他们吃,想改变命运,除非他们意志力极好。”
程护家怔住,突然想到上辈子。
弟妹成绩只能算是中等,农村师资力量薄弱,许多老师连发音都不标准。是他拿出工资给他们请家教,两人才能考上好高中,好大学。
妈妈的工资比他少多了,而且她上班,就不可能再像上辈子种地,爸爸又是懒骨头,地扔在那儿,他都不带管的。
她的工资只够吃饱和供弟妹念书!想要花钱补课,那是门都没有。他们不可能再像上辈子那样考上大学。
程护家突然就释然了。
翌日,时梦雨带着保镖和助理一块去程护家的快餐店吃午饭。
还别说,虽然店铺不大,但是菜品种类还挺齐全。
更难得的是肉菜种类多,而且不用肉票,比工厂食堂更有性价比。
程护家一次炒一锅,这会儿菜已经炒好了,客人陆陆续续上门。
看到时梦雨一行人过来,他立刻走过去,给她倒了些茶水,“最近天热,我买了一台冷饮机,喝了更解热。”
时梦雨尝了觉得不错。
程护家坐到她对面,见她吃鱼不方便,就用叉子帮她去刺,问她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时梦雨还真想到了,“你们店里的食客多是成年人,我几乎没看到小孩。”
程护家微怔,“小孩?他们有家人做饭吃吧?”
时梦雨摇头,“小孩的消费能力很强的。你可以试试做几道小孩爱吃的菜。比如小酥肉,薯条,卤鸡腿,精致小面点之类的。”
程护家若有所思,“好,我会好好琢磨的。”
吃完饭,时梦雨就走了,程护家回厨房琢磨时梦雨的新菜。
程母在池边洗碗,问他,“你什么时候跟纪家那海外亲戚走那么近了?”居然还给她剃鱼刺,他什么时候这么殷勤过?!
虽说程护家和时梦雨在处对象,但时梦雨明确说过不会跟他结婚,这就让他没有底气向别人介绍两人的关系。
他自然也不会跟母亲说实话,轻描淡写地说,“我以前给她当过厨师,认识她有什么奇怪的。”
程母见他语气不好,沉默地低下头。
她以为大儿子让她到店里工作,就是原谅她曾经做的错事,以后还是一家人。可她想错了。
他依旧冷冰冰的,他对其他店员都比对她亲切。
程母重重叹了口气,小声提醒他,“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程护家嘴角露出一抹嘲讽,“我不结婚,不是随你们的意吗?!现在装什么好人!”
他说完,不再搭理她。
程母被儿子训斥,眼圈通红,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专心洗碗。
**
时梦雨吃完午饭,去了服装厂,她要去看看氨纶设备研发得怎么样了?
服装厂已经不是刚开始的五亩,现在又往后扩了一倍,场地全用来建生产设备。
小组也由刚开始的三人扩大到如今的三十四人。
张春艳作为小组长,正在跟机械厂的工人商讨方案。
之前他们需要的零部件,时梦雨花高价从国外买来,现在正是实验阶段,但是很快又出现新的问题,大家正在想办法解决。
时梦雨对这方面就不太了解,也不好搬门弄斧,只是听他们的意思,要是这个难题解决,其他都是小问题。
她就越发想知道大家是怎么解决的。
可他们想出来的方案让时梦雨更头疼了,那就是换上更好更精确的材料。
简而言之,又得花美元。
而且这钱还不少,加起来又得一百万美元。
时梦雨刚建完玩具厂,系统账户的钱越花越少。想要从国外买材料,她还得想方设法挣系统奖金。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采用之前的办法——下乡送爱心。
这个法子立竿见影,见效快。
尚市去过了,她这次打算换一座城市。
她租了一辆卡车运了一车面包到湖市。
湖市和南城也是邻居,也是面包厂的主要销售区域之一。
时梦雨选它作为爱心城市,也是想打个广告。
她的想法挺好,就是路途不怎么愉快。
他们一辆上海小汽车、一辆丰田皇冠、一辆卡车沿着国道一直往外开,可是出了南城,进入湖市,道路陡然变差,石子路变成土路。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照样能走。
可是前几天湖市一直在下雪,土路变得泥泞,又有卡车经过,留下一地坑坑洼洼。
他们的车陷在泥地里,怎么都出不来。
大家不得不下来帮着推车。
几个保镖都帮着推,但是他们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推不动就是推不动。
大家累得一脑门地汗,“这不行!路太滑了!咱们得找人帮忙。”
方震四下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村庄,“我去那边叫人。”
时梦雨让他别急,“那边来人了。”
大家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小道有个小黑点正在移动,没过多久,那黑点就到了跟前。
让人大失所望,因为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姑娘。
方震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去叫人。”
他还没走,那姑娘走上前,将背篓放下,看向卡车以及这一行人,“你们的车陷了!”
她说的是肯定句,然后撸起袖子,“来!我帮你们一块抬!”
大家谁都没动。姑娘也不生气,笑呵呵地,“你们别看我是姑娘,但我力气大着呢。”
大家将信将疑。就她这细胳膊细腿能有多大力气。
姑娘示意孟景去背她的背篓。
孟景没动,时梦雨冲他使了个眼色,他只好上前,手拽着背篓的背带,他以为自己能轻轻松松提起来,事实上那背篓纹丝不动。他愣了一下,用足了力气,这才将背篓提起来。
也只是抬了一会儿,他又将背篓重重放下。
他揉了揉酸疼的胳膊,“你这背篓里面全是石头吗?这么重?!”
姑娘乐呵呵道,“对!昨天有车队路过,把这边的路弄得坑坑洼洼,我就从村里背了些石头过来。”
她拎着背篓的两端,轻轻松松就将它提起。
孟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其他人也惊奇不定打量她,这姑娘瘦弱,没想到力气会这么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姑娘将背篓放下, 一个倾倒,石头滚到土坑里。
其他人忙上前帮着一块摆好。
有了石头,兴许大家能将它抬出泥坑。
大家重新站好, 姑娘从背篓拿出一根绳子, 缠在轮胎上面,自己在前面拽。时梦雨负责指挥。
“我说一二三, 大家使劲!”
她数了三个数字后,大家一起用力,几乎每个人都铆足劲儿地往上拉。
时梦雨紧盯着轮胎,大声给大家加油鼓劲,“快了!快出来了!大家加油!”
有石头垫在下面摩擦力弱, 在众人齐心协力下,轮胎终于爬出泥坑, 成功塌着石头上了岸。
大家重新将石头填好, 其他车辆也陆续往前走。
时梦雨向姑娘道谢,“你力气好大啊。”
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笑笑, “对!我从小力气就大。”
时梦雨见到了午饭时间,就问姑娘这附近有没有吃饭地方。
姑娘微怔, “有是有, 但是离这儿要三十里路。”
三十里用腿走很远, 但是开车也就三十分钟,但时梦雨觉得来都来了, 还不如到她的村子送爱心,顺便吃顿饭。
她掏了五十块钱,让姑娘帮他们这些人做一顿饭,“有鱼有肉有荤有素就行。”
姑娘微怔,看着这么多钱很心动。他们总共只有五个人, 吃一顿饭用不了这么多,她忙推辞,“你给我二十就行。”
时梦雨笑道,“那三十就当感谢费。”
姑娘没想到她这么大方,但她依旧没有收,只要二十。
她在前面给他们带路,“卡车就停在村口,别往里开了。小汽车可以跟上。”
时梦雨点点头,问姑娘要不要坐车。
姑娘很心动,就在时梦雨以为她会答应时,她却摇头拒绝了,“我在前面带路。”
她兴冲冲往前走。
到了村子,她带时梦雨去村长家吃饭,“村长家的饭菜最香。”
“你家不能做吗?”
姑娘为难地挠头,“我妈炒菜不好吃。我爸每次都说,她炒的菜刚出锅立刻种进地里,兴许还能活。”
时梦雨扑哧一声笑了,“菜没炒熟,多炒一会儿,生的怎么吃?”
姑娘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吃惯了,将就着吃,但你们是大城市来的,肯定吃不惯。”
她带时梦雨一行人到村长家,跟村长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村长热情招呼他们进屋做,又让媳妇和儿媳妇杀鸡。
姑娘将钱给了村长,一分没留。
时梦雨还挺喜欢这个姑娘,就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武英。”
她说完,就要离开,时梦雨叫住她,“跟我们一块吃吧。我还想请你帮忙呢。”
武英只好留下,“你有什么想问的?”
时梦雨没话找话,“你力气这么大,为什么没有当警察啊?”
武英愣了愣,“去年我参加当兵选拔,被刷下来了。没赶上警察考试。”
时梦雨恍然,“这么好的苗子居然没选上。太可惜了。”
方震倒是知道选女兵有多难,“女兵多以文艺兵为主,她选不上很正常。而且现在连男兵都在裁人,女兵名额就更少了。”
时梦雨越看武英越喜欢,“你要不要给我当保镖?”
武英不解地问,“保镖是什么?”
“就是保护我的安全。”时梦雨刚刚来的路上,看得出来,这个村子并不富裕,甚至有些偏僻。村长照理说是村里最富的人家,却连自行车都没有。
武英一个土生土长的姑娘,她见识有限。
武英有些心动,但是她做不了主,“我得问爸妈。”
村长安排完活,刚好过来,听到最后一句话,“什么事要问你爸妈?”
武英就把时梦雨想请她当保镖的事说了。
村长打量时梦雨这一行人,“你们是哪里人?”
“我是美籍华人,来国内投资做生意。”时梦雨又给他们介绍方震和孟景,“这两人都是退伍军人。也是我的保镖。但他们是男人,有时候不太方便,我需要一个女保镖。”
她将自己投资开厂的事说了。还给村长拿了些面包,“这是我们厂生产的面包,好吃着呢。”
村长有些迟疑,“这么好的面包送我了?”
“对!”时梦雨笑道,“吃完饭,你把全村人叫过来,我给每人都发一个。”
村长瞪大眼睛,“这……你们图啥?”
时梦雨做问卷调查去过那么多村,这村长问的话不算业余,她将原话重复一遍。
村长不理解,但也能接受。他忙不迭应了,“行!待会儿我帮你们叫人。”
村长想了想,让武英把她爸妈叫过来,“当保镖好啊,一个月能挣不少钱。你把你爸妈叫过来。让他们亲自听。”
武英点点头,没有二话,拎起背篓就去喊父母。
武英的父母也是地道的农村人,武父看着孔武有力。
得知时梦雨看中武英,想让她当保镖,武父武母没有见钱眼开,而是追问她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否则为什么要这么多保镖保护她。
时梦雨被他们问住了,“我在国内没有任何仇人。我跟他们也不可能有仇。”
武父一听也是,人家是美籍华人,又不是日本人,能结什么仇呢?
“我家英子打小没出过远门,我不放心。”武父舍不得女儿。
时梦雨点头,表示理解,“说实话,当保镖确实有一定危险,否则我不会开这么高工资。”
刚开始她给方震的工资是一百一个月,但是每年都在涨,到现在已经涨到一百八了。这还只是涨工资,如果遇到危险,她还会给他们奖金。
武母一听立刻摇头拒绝,“不行不行!我家英子干不了。”
武英却很心动,她迟疑问,“有什么危险?”
“有人半道拦路抢劫。”时梦雨苦笑,“你们应该听过严打吧?就是犯罪份子太多,但是坏人是杀不尽的。所以我出门不得不带保镖。”
武英眼前一亮,“那你们遇到过吗?”
时梦雨挺喜欢这姑娘鲜活的样子,她笑眯眯点头,“遇到过。两次。一次把路匪打得落花流水,一次被对方打得鼻青眼肿。”
听到反被坏人打,武父武母就更不乐意女儿做这要命行当,“那还是算了吧。”
武英没有追问打架的事情,反而问时梦雨国外怎么样。
时梦雨讲了些国外的事情,满足她的好奇心。
没过多久就吃饭了,时梦雨邀请武家人一起吃饭。
武家人不好意思,拒绝了。
时梦雨也不好强留。吃饭的时候,村长喊了几个村干部过来坐陪,大家聊着南城那边的发展。
时梦雨多数都是吃饭,偶尔讲一些自己的见闻。
这顿饭吃得还算安稳。
吃完饭,村长用村里的大喇叭将全体村民叫过来开会,每个人都来了。男女老少,无一人缺席。
因为人家明说了,按人头给面包,不允许代领。
时梦雨给大家发面包,虽说这面包不大,但这时候的人很穷也很实在,并不觉得她吝啬。
每个人拿到面包,面上都是感激的。
时梦雨也陆陆续续收到村民们的羡慕、嫉妒值。
恨倒是没有。
这年头平白无怨恨一个人也是很难的。
武英跟着父母站在人堆里,品尝这美味的面包,小口小口吃着,“妈,这面包真好吃。甜滋滋的。”
作为家里的独生女,父母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她。但她没吃过面包。供销社也不卖这个。
武母是头一回吃面包,“这也是面粉做的,咱怎么做不出这种味道呢?我要不要去问一问这面包怎么做的?”
武父生怕媳妇有尝试做面包的想法,菜炒生了,可以回锅再炒,这面包生了,就成了面团,它没法回锅啊。他忙道,“这是外国人的方子,肯定跟咱们不一样。你吃就得了,还问人家怎么做。你这不是得寸进尺吗?”
武母一想也对,立刻打消念头。
武英却悄悄凑到孟景面前,笑眯眯问,“这面包多少钱?”
孟景看到是她,笑着报了价格。
武英肉疼,这面包跟馒头差不多大啊,为什么价格贵这么多?
孟景见她这表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他想到时总想招她当保镖,就笑道,“你要是给时总当保镖,天天都能吃到好吃的。她请的厨师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各地菜都会做。”
武英眼巴巴问,“他会做面包吗?”
“时总开的就是面包厂,哪用着厨师做。”孟景想了想,“你喜欢吃面包,等时总去面包厂视察,你吃个饱,都没人管你。”
“真的?”武英不信,“没人管?这工厂管理不行啊?!我亲戚待的工厂少一根针都得翻个底朝天。”
孟景笑道,“真的。时总规定,只要是她的员工进厂就可以随便吃。但是也没人天天吃。一样东西吃多了,就会腻。”
武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这么好吃的面包还会吃腻?你们真是好东西吃多了,太矫情!”
孟景笑笑,没说话。
武英却捏捏下巴,若有所思。
时梦雨在这个村子待了两个小时,就带着保镖们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村民们站在村口向他们挥手,时梦雨坐在车里,冲他们摆手。这时候的百姓还挺淳朴。
“就是可惜武英没成我的保镖。”时梦雨还挺喜欢这姑娘,大大咧咧,做起事来干脆利落。比方震两人,更适合当她的贴身保镖。
就在卡车调头往村外走,时梦雨所坐的小汽车也跟着调头,身后传来武英的叫声。
“时总?时总?”
时梦雨探头往外一看,就见武英正背着背篓,飞奔着往这边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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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时梦雨还以为对方有事叫自己, 忙让司机停车。
等丰田皇冠缓缓停下,武英喘着粗气跑过来,手撘在车窗, 好半天没喘匀气。
“姑娘?有事吗?”方震等了好一会儿, 也不见她回答,忙开口询问。
武英抹了把额头的汗, 咧嘴问,“时总,我还可以当你的保镖吗?”
时梦雨一愣,回头看了一眼村子,“你爸妈同意了?”
“对!”武英笑眯眯道, “你的面包太好吃了,我想天天吃。等我什么时候吃腻了, 我再回家。”
时梦雨:“??”
何着是因为想吃面包, 她哭笑不得,“行!你喜欢吃就天天吃吧。”
她让武英上车, 武英将背篓卸下来,想往车里塞, 被方震拒绝了, “来!放到后备箱。”
“哦哦。”武英手忙脚乱将背篓拿出来, 由着方震将它塞到后面。
车子缓缓行驶,武英觉得新奇, “这小汽车坐着挺舒服,一点不颠。”
其实时梦雨觉得挺颠的,这边的路真的好差,坑坑洼洼。但是跟其他车相比,丰田皇冠的舒适度算是不错的。
时梦雨发现湖市这边语言跟南城有些不太一样, 她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但是这些人都听不懂。好在有武英这个本地人,倒是没有语言沟通障碍,羡慕嫉妒值涨得很快。
她发现一个规律,村子越穷,她发面包后收获的羡慕嫉妒比例就越高。
除此之外,这个城市的改革开放进展很缓慢,她住国营酒店好长时间,也不见官员过来拉投资。
这倒是方便了她做自己的事情。
当然也有坏处,那就是治安并不好,虽说没有遇到拦路抢劫,但是小偷小摸却是司空见惯。
她就亲眼看到有两个混混合伙抢了一个女工的包,两人接力赛传递,很快将女工甩得老远。
要不是孟景跑过去将人拦住,这女工的包就追不回来了。
武英跺脚,“这小偷跑得可真快!我这个速度差点没追上!”
时梦雨沉默不语。
方震提醒武英,“以后再碰到这样的事,得时总许可,你才能去追!要不然你去追小偷,时总的安全谁来保障?”
方震是三人的组长,他们都得听他的。刚刚孟景去追小偷是时总允许的,武英可没被允许。
武英微怔,惊讶看着他,“我……”
她想说自己是做好人好事,可是又一想,是啊,她去抓小偷了,时总咋办?!
她乖乖点头认错,“是我忘了。”
方震也没抓着不放,“知错就改,很好!”
武英看了一眼前面的时梦雨,小声跟方震说,“你能不能劝时总把身上的金首饰都收起来。”
她四下打量,这街上的混混那么多,好像没看他们这边,但是那眼尾却一直留意着。她真怕这些人一窝蜂扑上来,把金首饰抢走。他们就算有六只手,也干不过这么多人啊。
方震想告诉她:项链是假的。但是担心被其他人听见,他就换个说法:没事,时总有钱,项链被抢,下次再买就是了。咱们要第一时间保护时总的安全。
武英惊讶地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幻听了,啥玩意儿?项链被抢就抢了?这……
孟景将钱包还给女工,得到对方激动致谢,他摆摆手,小跑过来。
时梦雨逛完,神色自如,“走!咱们去吃饭。”
武英眼睛一亮,又到了一天最激动的时刻。
时梦雨选了人流量最好的酒店,点了一桌好菜,吃到饱才离开。
回到酒店,两个男保镖住在隔壁,武英跟时梦雨住一间。
这是个标间,两人一人一个床位。
武英先去洗漱,时梦雨拿着本子记录。
等武英洗漱完,时梦雨去洗,然后两人倒头就睡。
明天还得再下乡,任务量重,她们得抓紧时间休息。
两人睡得正香时,却没注意到房间的玻璃被人悄悄用工具破开一道口子,然后再打开把手,屋外的人翻窗进来。
小偷刚跳进来,武英突然翻身坐起,大喊一声,“小偷!”
那小偷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原路返回,武英却更快一步,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两人很快缠斗起来。
窗外的人还站在窗户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犹豫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两个男人冲进来,看到窗户边还有同伙,孟景立刻道,“我去外面抓!”
方震跑到窗前,小偷已经跳窗而下,他没有犹豫,也翻窗跳下去。
屋外的两人,时梦雨暂且不清楚能不能抓到,但屋内的小偷已经被武英制服。两人摸黑打了半个小时,以小偷脸上挂彩被抓结束。
这小偷身形瘦小,灵活多变,但是论起打架,却不是武英的对手。
武英将小偷双手反扣,对方面部扭曲,“你轻点!疼!”
小偷嘶了一声,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武英踢了下他腿弯,“疼死你算了!干什么不好,非要做贼!”
她看向坐在床上的时梦雨,“时总,怎么办?”
小偷是个识时务的人,立刻跪地求饶,“你就放过我吧,我是头一回这么干。”
时梦雨可不相信,她走到窗户前,看着被割得整整齐齐的四方洞,“你连这么专业的设备都有,你跟我说你头回干?”
“这不是什么专业设备。就是金刚石,一划就开了。我以前在玻璃厂干过。”小偷讪笑着解释。
又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有多苦,“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我要是被抓了,我妈我儿都得被饿死,求您行行好吧……”
时梦雨听着这漏洞百出的话,嗤笑一声,“你今年才二十五,你妈有八十了?她五十五生你?你妈身体够好的。”
建国前人均寿命35岁,建国后虽有提高,但也只是五十多岁。五十五还能来月经?那得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小偷脑子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遇到一个喜欢较真的人,他还想为自己辩驳,门外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只见酒店经理带着员工过来了。
看到屋内的情景以及那切开的玻璃,大家都有点懵。
时梦雨很气愤,打量来人,“你就是经理?你们这酒店收费这么高,管理却不怎么样吗?半夜居然有人破窗偷我东西。”
经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一巴掌打到小偷脸上,“你……谁允许你这么干的?你简直丢我们湖市人的脸!说!你是哪里人?干什么的?”
小偷不肯说,但经理可不是吃素的,直接挥手让员工打到他开口说话为止。
那几个员工也不是善茬,一拳接一拳,小偷很快就招架不住,吐了口。
“我住王新街道,毕业后,一直找不到工作,白天看到她戴着金项链,就想偷些回去花。”小偷怕被打死,一五一十全说了。
经理听到小偷招了,看向时梦雨,“时小姐,不是我说你,你有钱归有钱,能不能别这么招摇?要不是你自己露富,他又怎么会想偷你?”
时梦雨目瞪口呆,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经理自顾自说道,“你俩都有错。他不该上门偷你,但你不该露富。照我说,他给你赔礼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时梦雨被他气笑了,“你算哪根葱!我要你给我调解?!他犯了法,跳窗进来,谁知道他是不是偷东西?兴许还有别的企图?你一句赔礼道歉就算完了?”
她眯眼打量经理,“你跟他是一伙的吧?要不然你为什么替他说话?”
经理听到她怀疑自己,脸都绿了,“怎么可能?!我跟他没关系。我都不认识他。”
“但你的表现很可疑!”时梦雨不搭理他,示意武英将人看紧点。
经理见她不配合,有些急了,“时小姐,我是为你好。你一个外国人,来咱们国内赚钱,已经占尽天大便宜,你不该闹事?!这对你没好处。”
时梦雨气笑了。居然还道德绑架上了?他以为他是谁?!
就在这时,方震和孟景揪着另一个同伙进来。
两人看见屋内的场景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时梦雨冲方震道,“你去附近派出所报案。”
两名小偷吓傻了,不停求饶。
时梦雨嫌他们吵,拿着毛巾将两人的嘴堵上。
经理替他们求情,“时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也没有伤害到你,何必把事情做那么绝呢?!大不了,让他们赔钱!你看行不行?!”
时梦雨不说话,看着门的方向。
经理急得团团转,扭头看向员工,冲他们使眼色,意思是把小偷抢过来,员工装作没看到,纷纷站到两旁。
这经理急成这样,武英都看出不对劲了。她越发警惕,将小偷扣得紧紧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警察过来了,给每个人都录一份口供。然后站在窗前检查。
核实这两人确实是小偷后,就要将人带走。
时梦雨在后面喊,“记住!是我时梦雨抓的人。你们要恨就恨我。跟其他人无关。”
【恨+3】
【奖励3000美元!】
时梦雨挑眉,看了一眼经理,他居然也恨她?难不成这人真是他们的同伙?!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经理脸色煞白,“不是!我跟他们没关系!我都不认识他们!”
民警得知经理之前想大事化了,也觉得他很可疑,将人一块带走调查。
经理都走了,其他员工也不敢逗留,纷纷离开。
武英撇嘴,“他从刚刚就一直偏帮小偷说话,说他跟小偷没有关系,谁信呐?!”
孟景跟着附和,“我看也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时梦雨一行人都觉得酒店经理跟那两个小偷是同伙。
事实上他们猜错了。
经理跟他们没关系, 只是因为总经理要退休,他作为经理,马上就到升职加薪阶段, 如果发生这种恶性事件, 他竞争不过对手,所以拼命往下压。
时梦雨嗤笑, “太搞笑了!他以为他是谁?他想大事化小,我就得同意?”
武英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告诉她,“他还真不是异想天开。因为他之前就是这么干的。”
像这样的盗窃案几乎每个月都发生。但是其他案子没有抓到小偷,他们只能认栽。报警也是无用,所以许多人压根不会报警。
但是他没想到碰到时梦雨这个硬茬, 不仅把小偷抓住了,而且还报了警。
他离总经理只差临门一脚, 就这么没了。
时梦雨依旧住这个酒店, 湖市只有这一家酒店能接待外宾。
她每次出门碰到这个经理,对方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武英都替时梦雨担心, “时总,你说他会不会使坏?咱们要不要防着点?”
“嗯。”时梦雨提醒大家, “看好车。”
可能是他们看得紧, 也可能是对方有贼心没贼胆, 时梦雨一行人在湖市待了三个月,跑了上百个村子, 对方始终没有下手。顶多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比如他们回来晚了,告诉他们,食堂没饭吃了。
时梦雨从来不在酒店吃饭,都是吃完了才回来,所以这点小伎俩对他们无用。
在湖市挣完美元, 时梦雨就回了南市,将研发小组需要的材料定了之后,她彻底放松下来。
程护家得知她回来,兴冲冲过来找她。
刚进门,就撞上武英,她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捂住嘴大叫一声,把在座众人都吓了一跳。
不明白她叫什么!
武英涨红着脸,挠挠头,“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呢。”
其实孟景也算好看的,但是跟程护家相比,就不够看了。老天爷,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程护家被她直白的话夸得面红耳赤,他坐到时梦雨旁边,“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能在家待多久?”
时梦雨握住他的手,笑道,“不好说。可能会多待一段时间。你的店铺怎么样了?”
“好着呢。”程护家现在的铺面有点小,他打算再换个大点的铺子,正在商谈租金。
“不错!”时梦雨夸了一句,“你确实很适合开餐饮。”
程护家眉眼都在笑,想了想,“你好久没吃我做的菜,我今天给你漏一手。”
时梦雨握住他的手,拉他往楼上走,“不用不用!你现在不是我的厨师,交给李老就行。走!跟我去楼上,我想跟你聊些别的。”
程护家还以为她有重要的事情,乖乖跟她上楼。
武英想了想,决定跟上去保护,被孟景拽住,“你就别上去了。时总在三楼,不用你贴身保护。”
武英挠挠头,也行。
她笑眯眯问孟景,“他是时总对象吧?”
孟景点头,“对!”
武英还想八卦,孟景却没有心思,径直回房间了。
武英看向方震,他老神在在坐沙发上假寐。
武英只好问温续梅和向天晴。这两人是时总的助理,只是不出差,被派去面包厂做零工,时总一回来,她们也就从面包厂回来了。
温续梅正在算一系列支出,比较忙。
向天晴替她解惑,“他是时总对象。在解放路开快餐店。以前在这边当过厨师。”
武英恍然大悟。
向天晴提醒她,“时总的事情,你可以知道,但不能向外透露。保镖首则第一条:不能泄露老板隐私。”
武英点点头,方震之前跟她说过这事,她记得的,她忙不迭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向天晴笑了笑。
时梦雨和程护家从楼上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她衣服换过,还洗了头发,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时梦雨问温续梅,“新保洁招到了吗?”
温续梅颔首,“招到了。”
她将新任保洁叫过来,这居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也住在别墅。
系统播报声在耳边响起,【发现小世界女主——陈小莲】
时梦雨马上要去几个工厂视察,没时间细问系统,只叮嘱陈小莲好好工作,把家里打扫干净。
陈小莲细声细气应了。
时梦雨坐下吃饭。
只是吃饭的时候,陈小莲一个人跑到茶几上吃。明明两个餐桌,位置足够坐,可她却……
众人都有些不解。
孟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是不是把我当成洪水猛兽了,刚刚我跟她说话,她就像受惊的兔子,跑了。”
温续梅之前没看出来,陈小莲是这个性子,“她可能不习惯跟男人接触,有些害羞。”
孟景摸摸鼻子,自己长得不吓人吧?!
方震哼了哼,“肯定是你吊儿郎当,开人家玩笑,吓到人家了。”
孟景觉得冤枉,他开玩笑也是看人的,他都不认识陈小莲,怎么可能跟她开玩笑。方哥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下午,时梦雨就带着保镖和助理去服装厂。
两辆小汽车开到厂门口,门卫却不在,没人过来开门,倒是门口有个男人拿着公交包小跑过来,弓腰上前,谄媚又热情,“请问是厂里领导吗?你们看看我这面料,是不是很不错?”
时梦雨坐在后座,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男人视线也透过缝隙看过来。
方震伸手往外推,“你别挡道,万一撞到你就不好了。”
“老板,看看吧。我这面料真的不错。”男人不死心,焦急地看着后座的时梦雨。
温续梅已经下车去找门卫开门,时梦雨将车窗摇下,看着他,“你是什么人?”
“我是翡翠纺织厂的销售科长,我叫李藏,这是我们厂生产的面料,您看看,高织高密的。一点不输国营大厂。”男人见时梦雨主动跟自己说话,忙不迭移到后车窗,将面料递给她。
时梦雨接过面料,在手里细细摩挲。
还别说,这面料确实还不错,但是他们厂有自己的供应商,她挑眉问,“你们是私人工厂?”
国有工厂的销售员压根不会这么往外推销,他们更善于利用关系。
“对!”男人补充,“现在国家鼓励民营企业,我们厂长自己贷款凑的钱,从国外买的机器。我们生产的面料瑕疵率很低。”
时梦雨问他价格,男人报了价,确实比国营工厂还便宜一些。
她蹙眉,“你没跟厂里的采购推销?”
男人苦恼地说,“昨天我来的时候,见到厂长了,他说我们是私人小厂,产能不稳定,不敢跟我们签合同。我打电话问厂长了,厂长说你们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赊欠,先付三成定金,后续收到货,一个月内结清。”
时梦雨看了一眼厂内,“那你怎么没进厂呢?”
“厂长不在。我在门口等他。”男人也是望眼欲穿,试探问,“您是?”
看样子,他刚刚叫她“老板”,只是顺嘴胡诌,时梦雨也没有自报身份,“我也是这厂里的。好奇问问。”
她将面料还给对方,门卫小跑过来开门,她让方震先将车开进去。
她到了厂长办公室,江远栋确实不在,助理告诉她,“江厂长去大千纺织厂了。”
时梦雨疑惑,“他去大千纺织厂做什么?”
助理解释,“今天大千送过来一批面料,有一部分面料有瑕疵,不能用,他要退回去,但是厂子赶着交货,他得盯着大千把面料送过来,人还没回来。”
时梦雨不解地问,“瑕疵布?验收的时候,工人没有仔细检查吗?”
“以前都是抽检,但是这些瑕疵布没有检测到。”助理也是头疼,本来厂里就忙,还出现这种事情。这不是增加工作量吗?!
时梦雨听出蹊跷,“大千经常有瑕疵布混进来?”
助理点点头,“他们可能不是故意的,估计是机器跳针,工人没仔细检查,所以混进去了。”
时梦雨却不这么认为,机器跳针就该停下来检修,怎么能将瑕疵布充作好布卖给甲方呢。要是他们厂的工人不细心,把面料裁了,才发现有瑕疵,他们就得吃哑巴亏了。
她让采购部门的负责人将采购资料全部拿过来,她要盘账。
采购经理得知消息,抱着一沓文件过来,额头全是汗,显然以为时总是怀疑他私吞公司财产,要查他的账。
时梦雨又让向天晴把纪爱国叫过来。
采购、财务、助理齐聚在会议室,按照时梦雨的要求统计、查验。
时梦雨的三个保镖就守在她身后,他们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但是怕他们狗急跳墙,对时总不利。
“咱们代加工订单比往常少了。这是什么原因?”时梦雨问他们。
虽说服装厂在为梦雨服装公司供货,但是服装厂扩大一倍后,工人又多加一倍,工人三班倒,产能拉满。额外产能就专门供应批发。
广州和深圳的两个批发窗口都是接这种单子。照理说现在是旺季,单子应该增多而已,为什么反而减少了?
采购经理怕自己背锅,就解释原因,“我们的报价比别的厂高半成左右。”
时梦雨蹙眉,“为什么我们报价高这么多?”
别小看半成,批发本来就是走大量。一件衣服便宜一毛,一万件能少一千块钱。顾客也是会算账的。
采购经理回答,“同样的面料,同样的工时,其他厂报价低半成。他们工时不占优势,但是面料确实比我们的便宜。”
时梦雨让他说仔细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江远栋进厂后, 助理就过来告诉他,“时总来了。”
江远栋立刻到会议室,时梦雨让温续梅给他倒一杯水, “大千纺织厂的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江远栋接过茶水, 朝温续梅道了声谢,然后好奇问, “时总想查什么?我帮你找。”
“我觉得咱们以后要变一下思路。”时梦雨敲击一下键盘,“从去年开始,国家明确私人可以建厂。我们以后可以给这些私人小厂一个机会。我看过他们的面料,质量不输国营大厂,但价格却能便宜三分之一。”
成本就是王道。在新面料没有研发出来, 她的服装厂只能跟人家拼成本。如果她的成本比别家高,那她就会被别的工厂抢走订单。这是坚决不允许的。
江远栋刚刚也在门口看到翡翠纺织厂的推销科长, 他蹙眉, “可那些都是小厂,供货量跟国营大厂不能比。”
时梦雨点头, “国营大厂产能足,确实是一大优点, 但他们的缺点也很明显, 他们会把瑕疵布混入其中。给我们带来许多麻烦。”
“私营小厂同样会发生这种事。”江远栋觉得有瑕疵没事, 他来解决。
时梦雨提出更好的策略,“以后检测部门多加派几个人手, 验收的时候,务必每匹布都得查验,不能再出现纰漏。如果检查有瑕疵,直接退回去。”
她安抚江远栋,“私营小厂供货量不足, 但是咱们可以小批量定货。多找几家。让国营厂有紧迫感,不能让他们有恃无恐。我知道换供应商很麻烦,但这事必须做。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咱们要与时俱进。私营工厂也为国家缴税,并不比国营厂差多少。老江,你现在不是国营工厂的副厂长,你现在是梦雨服装厂的厂长,你得为我负责,为厂里两百名工人负责。”
江远栋怔怔看着她,最终还是应了。
会议结束后,纪爱党过来找时梦雨,“老江性子是古板了一些,他还碍于老思想,一切为集体利益打算。但人还是很能干的。”
甘蔗没有两头甜。江远栋的优点是把工厂当成自己的家,尽心尽力。但他的缺点也很明显,他把集体利益看得比她的利益高。
他选国营大厂可能并不单单只是国营大厂供应足,还因为国营大厂是国营单位,他得为大厂的几百名员工考虑。那些工人跟他曾经是同一战线的工友。
时梦雨也不是针对江远栋,闻言也跟着笑,“你好好安抚他,别让他有个人情绪。”
“好!”
时梦雨把纪爱民叫过来,“你最近一直待在厂里?”
纪爱民颔首,“南方分店已经扩得差不多了。我闲着无事。”
他问时梦雨还要不要再开分店,他可以先去打头阵。
时梦雨头疼,“暂时不需要。但我有要事交给你办。”
“行!”纪爱民一口答应。
时梦雨告诉他,工厂马上要换材料供应商,但是她担心有些人会收受贿赂,以次充好,损害工厂利益。
“你要盯着他们。不能让工厂利益受损。”
纪爱民疑惑,“既然担心,为什么还要换供应商?”
“价格便宜。”时梦雨抿唇,“而且国营工厂也一样存在利益输送。只是他们交换筹码不一样。”
纪爱民叹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行!我晓得了。”
从服装厂出来,时梦雨就带人去了面包厂。
她这次依旧去查账,看采购。
助理跟着一块查账目。
方震告诉武英,“我俩盯着就行。你可以去生产车间拿些面包吃。”
武英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真的?我去了?”
“去吧。”方震摆摆手。
武英小跑几步,又折回来,“要不要给你拿几个?你们喜欢什么口味的?”
“给我们拿三个原味就行。”方震笑道。
“没问题。”武英按照方震指的方向去了生产车间。
工人看到她,不认得,直到武英介绍自己的身份,她才给她拿了几个面包,“快尝尝!这是刚出炉的。”
武英看着托盘里排列整齐,还有些烫手的面包,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她拿了一个放进嘴里慢慢吃,“好香啊。”
“你是时总的新保镖?面包好吃吧?”工人笑眯眯问她。
武英重重点头,“这面包真好吃。”
“那你多吃些。”工人见她三两口就吃了一个,眨眼间就吃了五六个,也不嫌她吃得多,还贴心让她换个口味。
见她干吃面包,还给她倒了杯水。
“你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武英羡慕得看着她,“你们可真好,能天天吃面包。”
“天天吃,也就不想吃了。”工人笑道。
武英吃饱喝足就带着面包去找方震和孟景,给每人都拿了三个面包。
这面包很小,三个面包根本吃不饱,武英自告奋勇,“要不要我再去拿?”
“不用不用!吃多就腻了。”方震摆手拒绝。
正说着话,时梦雨从会议室出来,“回去吧。”
到了家,李老做了一桌好吃的,但是武英丝毫没有食欲,她只能待在院子里玩吊干。
时梦雨正慢条斯理吃着饭,突然啪嗒一声响,把大家吓了一跳。
孟景走到厨房,就见陈小莲受惊看着方震。
方震手忙脚乱帮忙捡碎瓷片,“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看到我进来了。”
陈小莲吓得往旁边躲,倒把方震弄得一愣一愣的。他好像没碰到她吧?干嘛把他当洪水猛兽?!
吃完饭,时梦雨在小区溜达。
孟景就把刚刚发生的事向时梦雨汇报,“时总,我给方哥证明,他真的没碰到陈小莲。我之前也没吓她。不知道她咋回事?胆子这么小。”
时梦雨对方震和孟景自然是信任的,她在脑海呼叫系统,询问对方怎么回事。
系统很快回答,【她是一本强制爱的小说女主。父母为了高彩礼逼她嫁给一个男人,对方控制欲很强,不许她跟任何男人接触。她刚刚是应激反应。】
时梦雨没想到是这样,她刚开始还以为这姑娘有厌男症呢,她沉吟片刻问,“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趁对方出差,逃跑了。刚好碰到温续梅招保洁,她就来了。这是她第一次逃跑。】
时梦雨叹气,这事还真不好处理,只能由着对方,她看向两个保镖,“她以前可能受过男人伤害,你俩以后别跟她接触。免得她产生应激反应。”
方震和孟景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愤怒,“谁啊?这么可恶!居然伤害她?!”
陈小莲看起来那么柔弱,像只小白兔,感觉不小心都有可能病死,哪个男人居然忍心伤害这么脆弱的人?
“回头我让向天晴打听吧。”时梦雨随口道,“你们就当不知道。”
两人齐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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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梦雨在散步消食的时候,江远栋还在喝酒,他今天真的挺憋屈的。
他媳妇苗小娥见他闷不吭声,一个人就喝了二两白的,有点急了,“你咋了?喝那么多酒,干吗?你不是说厂里最近在赶订单吗?你还有闲心喝酒?”
江远栋不搭理她,被她劈手夺过,他才重重将酒杯搁下,“我就是觉得憋屈。”
“咋回事?”苗小娥急了,“时总不让你干了?”
她心里祈祷千万别是这事。好不容易给儿子娶上媳妇,她还想多攒点钱,在市里买套房呢。
江远栋把下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苗小娥觉得没什么,“她让你换,你就换嘛。那是她的厂,你是打工的,你听她的就是了。”
虽然任务量确实加大,但是老板给钱也大方啊。
江远栋摆摆手,“我下午刚答应老方以后多进他们厂的面料,老板现在让我换供应商,我连原来的订单都给不了。我怎么跟人家说呀!”
国营服装厂一般都是从国营纺织厂进的原材料,但是私营服装厂起来后,国营服装厂的生存空间被挤压,他们现在订单越来越少。这就导致下游纺织厂的订单跟着减少。
纺织厂这边领导就让大家去外面找单子。大千纺织厂的厂长跟江远栋是旧相识,第一时间就找他。两人一年前签了合同。合作得也不错。可惜国营纺织厂的定价有点贵,时总不愿意出高价,就要求他尽快换供应商。
苗小娥恍然,原来是许出去了,她叹气,“你好好跟老方解释。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江远栋嘟哝,“这私营厂的老板就是没有大局观。”
苗小娥嗤笑,“她要是有大局观,她都不会在咱们这边建厂。你跟她一个外国人,谈什么大局观?你俩能尿到一个壶里吗?”
江远栋噎得不轻,这话听着粗糙,可细细一琢磨,好像也对。
国家要保就业,保国营厂的利益,可时梦雨不是华国人,她是外国人,她想的是自己的利益。她才不管国营纺织厂的货会不会积压。
他媳妇还在他耳边唠叨,“端人家的饭碗就得听人家的。”
江远栋叹气,“我面子是小,我就是忧心纺织厂那些工人咋办?!”
订单越来越少,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发不出工资。那么多人的生计没了着落,工人以后可咋办呢?
苗小娥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领导会有办法的,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就在这时,从外面冲进来一名工人,跑得满头大汗,站在院子里大声呼喊“厂长”。
江远栋喝得有点醉,反应比平时慢半拍,苗小娥先走出去,“咋了?”
“厂长呢?”工人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往前迎了几步,“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江远栋的酒抖然间醒了, 他一个箭步冲出来,“怎么回事?”
工人飞快说道,“有工人装车的时候, 被货砸断了大脚趾。”
江远栋懵了一瞬, 飞快冲了出去,工人也顾不上跟苗小娥打招呼, 紧紧跟在后头。
两人到了服装厂,卡车旁边围满了工人,有的看热闹,有的急得团团转。
看到江远栋过来,大家自动让开一条道, 江远栋走进去,就看到负责装货的李三躺在地上, 那大脚趾硬生生被割断了, 地上流了一摊血。
纪爱党正往他脚上倒碘伏,这个可以消毒。
李三疼得额头全是汗, 大声呼喊。
围观群众头皮都跟着紧了紧,碘伏可是酒啊, 就这么往伤口上倒, 那得多疼。
江远栋叫工人把车开过来, 先送人去医院。
旁边有人回答,“纪组长已经叫人去推了。”
正说着话, 司机将面包车开过来,几名工人一起用力将李三抬上面包车,纪爱党、纪爱国和江远栋三人跟去。
上车时,江远栋点两名工人通知家属。
面包车往医院开,江远栋问纪爱党和纪爱国, “通知时总了吗?”
纪爱党和纪爱国齐齐摇头,刚刚只顾着救人,哪还记得通知时梦雨。
纪爱党想了想,“待会儿我去打电话。你们先将人送去救治。”
江远栋答应了。
他、纪爱国和司机三人将李三抬到医院。
医院进行检查和处理,大脚指已经切下来了,以这时代的医术根本没办法接上,但是李三的命保住了。
“我们给他换了药,先住院观察一周。”
纪爱国去交了钱。
江远栋推着李三到病房。
时梦雨是在半个小时后赶到的医院,这时候病人家属也来了。
虽说伤的是大脚趾,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该有的赔偿还是得有。
时梦雨当着病人家属的面询问医生,以后会不会影响工人生活。
“除了走路会有点影响,其他没事。”
时梦雨谢过医生,然后握住病人的手,“你好好休息,厂里一定会给予你补偿。万幸伤的是大脚趾,没伤到要害处。”
她也是一阵后怕,谁能想到,搬卸货物,居然能把大脚趾给弄掉了。这抬的都是衣服,也没钢铁,怎么办到的?
李三脸色苍白,也是满脸庆幸。
时梦雨让纪爱党好好照顾李三,“他现在病着,可能舍不得吃肉,你记得去外面打肉菜。多吃肉,才能把营养补回来。”
纪爱党点头应是。
看完李三,她叫了江远栋到外面说话。
“你跟工人好好商谈,再问问工会要赔多少钱。按规定来。别寒了工人的心。”
江远栋诧异看着她,随后应“是”。
时梦雨说完,就带着保镖和助理走了。
江远栋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没有回神,进了屋,他就代表厂里,跟工人商谈赔偿问题。
首先是医药费和营养费,这个肯定由厂里出。其次是误工费,再然后是伤残补助。
“误工费相当于你的工资,厂里照发。你这休养三个月,应该差不多了。”
李三点头,表示没意见。
“伤残补助这块。有两个选择:一是一次性了结,厂里买断工龄。一是重新安排工作,然后按照工资的10-20%发伤残补助。你看你选哪个?”
李三问他,“一次性了结是多少钱?”
“一次性伤残补助是200元。”
200元才是三四个月工资,工人和媳妇商量后觉得还是拿伤残补助好,因为他还想继续留在厂里工作。
“那行。”江远栋问纪爱党,“你这边给他安排轻省点的工作吧。工资还按以前的标准给。”
纪爱党点头答应。
商讨方案很快确定下来,江远栋将结果报纸时梦雨。
时梦雨看过后,签了字,并且提醒江远栋,“以后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装车的时候,两个人,一个装货,一个上货,不能让工人蹦上蹦下,太危险了。”
江远栋也打听过李三为什么会伤到大脚趾。他是跳下车的时候,大脚趾卡到缝隙中,硬生生掰断的。
他点头应“是”。
可能是因为时梦雨付钱爽快,并没有像其他人苛待工人,江远栋对时梦雨之前换供应商升起的不满,又压了回去。
对时梦雨来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是在工人之间去传了好几个月。
李三修养后,来了工厂,纪爱党让他当质检员,大家都很羡慕他。
因为这工作都是女人干的,厂里的男人除了几个特殊岗位,男人只能做体力活。
他却可以当质检员,坐着检查货物,夏天有电风扇吹,不用抬上抬下,工资还比以前多(加上伤残补贴),这算因祸得福了。
有工人在李三面前说酸话,李三好脾气,没说什么。
纪爱党看不惯,“你也想当质检员?那你像他一样,断了大脚趾,我立码给你安排。”
工人立刻不干了。开玩笑,质检员的工作是好,但是断大脚趾,太痛了。
**
时梦雨这边没怎么忙活这事,她最近在跟火车站商谈一项合作。
她约了火车站的站长,想在这边租个铺面,专门做面包的问卷调查。
站长不太懂,“你们面包不卖?”
“卖的。”时梦雨颔首,“但是主要是为了做问卷调查。”
站长就给她介绍火车站有哪些铺面,她都可以选。
但是时梦雨要的铺面不是现有的,“我想在火车旁边弄个站台。能跟旅客有接触,这样每天都能有新客人。”
每次下乡献爱心,路途遥远,太耽误时间。
她思来想去,还是火车站流量大。但她又不想天天坐火车,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火车站里弄个铺面。
站长不太懂她意思,“选哪?”
时梦雨就指着站台处,火车停下,他们就能上火车,中途火车停下,乘客可以到站台透气。
这边可以空出一些位置专门设立一个铺面。十个平方就行。
站长觉得也不是不行,但他觉得这样可能赚不到钱,“火车停靠最长也就一个小时。你在这边设,也就两条道,那几条的火车站乘客过不来。你确定吗?”
“我确定。”时梦雨让他别担心,“我是商人,能赚钱,我肯定会继续做,不赚钱,合同到期,我就撤了。”
站长见她这么笃定,也就不再阻止,“那行,我在这边给你划线,你自己搭个铁皮屋子。租金每个月就给20块钱吧。”
虽然这边的人流量很大,但是在火车站里面,受限太大。他也不敢要太高。
时梦雨一口答应。这些年物价都在上涨,之前她在商业街的租金由20涨到50,这边才20,已经很优惠了。
她跟火车站这边签完合同,就找了装修公司过来做个面包屋。
她专卖面包,也兼做调查问卷免费领面包。
还别说,她这条路子走对了。
她的铺子左右各有一条火车道,每天有四条列车经过这个站台,每次停靠最少也有二十分钟。这个站台每天差不多能接待的乘客有1200人。节假日会有许多站票,能增加到1300-1500人。
她给火车站的服务员一点钱,让他们帮忙宣传她这个铺子。
在这些服务员的推动下,许多乘客都会趁火车停靠时下火车领免费面包。
一天算下来,她差不多可以得到800个羡慕、嫉妒值,得到80000美元奖金。
这个比例其实是四比一,下乡送爱心差不多可以做到二比一。但是它有个优点:不用跑。
这时候的农村路不好走,哪怕她坐的是丰田皇冠,依旧晃得她头晕眼花。
现在她只用坐在商铺,就能赚这么多奖励,简直不要太划算。
她做问卷调查时,三个保镖和两个助理在旁边帮忙。
温续梅负责卖面包。
有些乘客免费吃过一个面包,觉得不过瘾,就会花钱买。一天下来也能卖出一百多个。
一个面包卖两毛钱。一天营业额有20块钱。一个月是600块钱,去掉工资、商铺租金,成本等,一个月也能赚150左右。
向天晴得知卖了一百多个面包很高兴,兴冲冲道,“这才刚开始,要是天天来卖,三百个都不是问题。”
**
转眼到了十二月底,时梦雨在火车站送免费面包已经两个多月,她的系统账户已经攒了485万美元的奖金。
她这晚回到家,陈小莲告诉她,今天接到尚市谢文华打来的电话。
说是有急事找她。晚上十点会再次打来。
时梦雨就在边上等,谢文华准时打过来,告诉她,“我师傅找你有事。”
时梦雨疑惑,“什么事?”
谢文华也没瞒着她,“他想卖掉手里两件古董。是他珍藏已久的,他现在急需一笔钱,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
“他怎么了?”时梦雨疑惑,一次居然卖掉两件,看样子很缺钱啊。
谢文华这次是真不知道,“我问他,他不说。但是我估计可能是他朋友有大用的。”
他告诉时梦雨,师傅以前有个老朋友,从小一块长大,关系很亲切。听说对方身体不太好。
时梦雨问他大概要多少钱。
“可能得三千。那东西是唐朝的,朝代有些远。但是升值潜力肯定比清朝古董强。”谢文华问她要不要。
“要!”时梦雨让他先从公司账上支取三千块钱给他师傅,“你帮我把古董包好了。回头我去拿。”
“好!”
挂上电话后,武英问她,“时总,你要去尚市吗?”
时梦雨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你想去?”
“都行。”武英挠挠头,天天在火车站保护她,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就是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时总一个大老板不管理工厂,天天跑去送爱心?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时梦雨却不打算自己去, 她在火车站每天都能赚八万美金,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拿东西这活交给别人好了!
这个别人却也不是随便谁都行。
时梦雨有许多下属, 但是能让她绝对信任, 却没几个。
她首先想到纪家人,纪爱民工作忙, 肯定不行,纪爱国要管理三个厂和一家公司账目,没那么多时间。
唯一有空的人只能是纪爱党。
翌日,她就把纪爱党叫过来,让他去一趟尚市, 把她的古董瓷器拿过来。
纪爱党自然没有二话,“好!”
他有些疑惑, “你喜欢古董?”
“是啊。”时梦雨笑道,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嘛。将来肯定会升值。”
纪爱党不太理解, “为什么从尚市买古董?咱们南城就有古董店。”
“里面有假的。我不会认。”时梦雨安排方震送他去,“来回开车, 速度快。”
纪爱党没有拒绝。
方震和纪爱党去尚市, 时梦雨依旧去火车站送爱心。
她到的时候, 发现对面居然有工人在施工,温续梅前去询问, 回来后告诉她,“对面要盖商铺。说是卖包子。”
向天晴无语,“这边火车站台那么多,干嘛跟我们挤同一个站台?”
温续梅猜测,“可能是看我们这边生意好吧?”
时梦雨觉得在同一个站台也没什么, 就怕对方也送包子,这样会影响她赚钱。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想送,但是只送了一天就撑不下去了。
虽说一天下来也能卖一百多个包子,可是送出去的本钱比赚的利润多多了。
包子铺的老板送不起,他放弃免费送。
这样一来,人流量直线下滑。人家更愿意去领免费面包,也不愿意花钱买包子。
这包子铺只开了三天,就搬到隔壁站台去了。
温续梅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我还以为他们要跟我们打擂台呢。这么快就认怂了?”
时梦雨倒觉得正常。如果她没有系统,她也送不起。
说起来,她开的几个工厂,竞争最大的是服装厂。
但是她有优势,有出口订单,成本也低。跟其他厂竞争不落下峰。
面包厂虽说不能出口,但是她舍得花钱进包装,硬生生把面包保质期提高到21天,竞争力也不低。
玩具厂跟服装厂也是同样的道理。
没有竞争,她的净利润就能高一些。
她这边还在庆幸,转头就听到一个噩耗。
纪爱党从尚市帮她把古董拿回来,时梦雨直接锁进保险柜。
纪爱党告诉她一件事,“东河镇又开了一家服装厂。正在建厂。而且离咱们厂不远。”
时梦雨蹙眉,“你打听过他们做什么衣服?”
服装厂也分许多种,很少有工厂可以做所有类目。
纪爱党之前就打听过了,“跟我们高度重合。我昨天就想告诉你,说完古董的事,我就给忘了。”
时梦雨问他厂老板是谁。
纪爱党抿唇,“是民营企业,听说镇上也给了优惠,还给贷款。条件比咱们要好。”
时梦雨半点不意外。国家在鼓励私人创业,当然会给民营老板优渥条件。
她让纪爱党不用慌,“咱们厂有出口订单,还自营品牌。底子厚,先等等吧。”
“好!”
纪爱党回去了。
但是仅仅半个月,隔壁服装厂就开起来了,起的名字居然还跟她的厂相关,叫森雨。
工厂很快对外招工。
森雨服装厂开的工资比他们低几块钱,而且工人加班时间更长。但是工人毫无怨言。毕竟工资再低,也比种地来得强。
这森雨服装厂开了之后,纪爱党三不五时就跑到火车站来找时梦雨,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告诉她。
“这森雨服装厂总是跟我们抢单子。有不少商贩从咱们厂批发,被他们截胡了。他们那边报价比咱们低。客户都被抢走了。”
时梦雨对此也是毫无办法,“他们通过压缩工人休息时间,降低成本。我们比不上。”
她让纪爱党不必忧愁,“批发商贩被抢就被抢吧。本来用他们就是一把双刃剑。不利于我们品牌推广。”
像这种小商贩进口的服装一般都是尾货,外贸订单的尾货还好说,毕竟出口国外,品牌不受影响。但梦雨服装的店在国内,有同款产品出现,还是很影响销量的。
纪爱党急了,“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那有什么办法。”时梦雨苦笑,“他们连工人工资都敢不发,咱们比不上。”
她说的是刚开始的两个月,森雨工厂可能资金不够,没有给工人发工资。但是工人不舍得离开,硬生生免费干了两个月。
纪爱党只能无功而返。
他回到服装厂,江远栋立刻迎上前,“时总怎么说?”
“她说她也没办法。让我们干好自己的事。”纪爱党无奈地摊了摊手。
江远栋急了,“上回订单下降一成,她就让我们换供应商。这回批发单都被抢了,她怎么会没办法呢?”
纪爱党摇头,“那不一样,上回订单下降是原材料问题,这次是工人工资。难道你想降工人工资?”
江远栋当然不想。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订单减少啊?而且订单减少,工人加不了班,工资也会跟着少。其实也是一样的。
纪爱党见他不说话,就道,“订单做完,可以给工人放假。前段时间把他们累坏了。现在歇一歇也是好的。”
另一边,纪爱党走后,温续梅和向天晴问时梦雨,“时总,服装厂订单减少,你真的不打算管?”
“不是。”时梦雨让温续梅打电话给余有良,“你让他再往别的城市扩店。咱们贩失去的批发订单,要靠自己的品牌价值夺回来。”
温续梅去火车站外面打电话了。余有良最近一直在外面跑市场,扩店。去年只有26家,今年已经扩到46家了。
向天晴有些不解,“咱们不能把批发订单抢回来吗?”
“抢不了。”时梦雨摇头,“这种批发商贩做的是地摊生意,对价格特别敏感,咱们之前想着少赚点,也要先把产能拉起来。现在就必须有自己的标准,不能再做地摊货。”
向天晴不懂,但老板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好说什么。
转眼,纪爱党又过来告诉时梦雨,服装厂有两名管理层被森雨服装厂挖走。
时梦雨这回是真诧异了,“就他们那净利润还能花高薪挖走人?”
纪爱党见她不信,急了,“是真的。我找人打听过,听说森雨服装厂许诺他们干满五年,就给他们工厂半成股。”
时梦雨嗤笑,空手套白狼,口头许诺,他们也真敢信,这年代的人怎么这么单纯。
既然如此,她就帮他们一把,她让纪爱党找人提醒他们,“一定要签合同。”
纪爱党懵了,“为什么要帮他们?!谁让他们背叛我们,就该让他们吃苦头才好。”
时梦雨摆手,“好聚好散。他们到底给咱们工作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要这么暴躁。”
纪爱党觉得堂妹是真大度,“你就不生气?这些人可是我辛辛苦苦招进来的。”
“生气是生气的。但是犯不着。”时梦雨也珍惜人才,但是凡事得往好方面想,“咱们能从别的厂挖人,人家凭什么不能从咱们厂挖人?”
纪爱党无语了,这都不是大度,这是圣人了。
时梦雨见他这么孩子气,也是好笑,“你提醒他们签合同,是因为我想让森雨老板少赚。他只要少赚,当他想要扩厂的时候,就会晚一点,对我们更有利。”
她这么一解释,纪爱党反而更能接受,“行吧。”
时梦雨敲击桌面,“只要咱们厂能一直保持竞争力,厂子就能开下去。”
纪爱党急了,“可咱们订单现在拼不过隔壁。”
价格都拼不过,哪还有竞争力。
时梦雨摇头,“他们靠的是低价,咱们靠的是质量。咱们做品牌的,跟他杂牌比,那是自降身份。”
纪爱党只能这么想了。
时梦雨再三提醒他,“你记得多关照研发组,他们才是咱们厂最核心的竞争力。如果他们能把氨纶研发出来,咱们厂就能成为全国第一大服装厂。”
纪爱党苦笑,这研发组成立都两年了,花了上千万美元,真能研发出来吗?
他甚至心怀恶意揣测,“这些人该不会只拿钱,不办事吧?”
时梦雨让他别这么说,“搞研发就是这样。从零做起,就是最难的。”
纪爱党到底是更相信堂妹。回厂之后,他就一直重点关照研发组,对方缺什么,他第一时间弄到,哪怕他们每买一样材料都是天价,纪爱国那边肉疼,但他硬生生压下了。
在一个寻常的冬天晌午,他照旧去研发组,给他们送东西。
还没进去,里面传来组员们的欢呼雀跃声。
这些研发组员每次都是这样,一惊一乍的。有时候拍桌子狂喜,有时候对着机器抹眼泪,发泄怒火。
今儿这是抽什么风?!
他推开门,大声呼喊,“你们要的东西送过来了?!放哪儿?!”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阵风刮过来,一个男人朝他扑过来。纪爱党本能想躲,但是想到堂妹再三叮嘱,他硬生生将脚又挪了回来,被对方扑个满怀。
扑他的人是赵良,他年纪不大,之前面试的时候,打扮得像乞丐,这会儿跟乞丐也差不离。
头发好些天没洗,胡子拉碴,眼睛赤红,像中毒似的。
纪爱党想甩开他的手,但对方抱得死死的,还一个劲儿傻笑,“纪大哥,咱们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什么成了?”纪爱党有点懵, 原谅他,他现在摒弃凝神,不想闻到赵良头发的馊味, 脑子缺痒, 智商就有些跟不上。
张春艳笑呵呵走过来,“氨纶丝研究成了。”
她将面料递给他细看。
纪爱党接过来, 翻来覆去地看,它当然知道怎么检验,他将它拉伸,确实有弹力,跟之前堂妹从国外带来的, 一模一样。但这是他们自己生产的?
他说话都结巴了,“真……真的成了?”
张春艳和赵良重重点头。
纪爱党还是不相信, 看向后面的徐江。
徐江是他从化工所挖过来的人才, 今年37岁,最是沉稳。
徐江颔首, 嘴角也是难以抑制的笑意。他身后的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成了!”
纪爱党激动得想哭!花了那么多外汇, 终于办成了。
他迫不及待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时梦雨, 他转身就往外走, “我现在就去通知时总。”
他想打电话,可是想到时总最近都在火车站送爱心, 根本不在家,他立刻让工厂司机送他去市里。
司机还有点懵,“现在吗?马上就开饭了。”
“还开什么饭啊。”纪爱党笑得见牙不见眼,“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司机大喜,“真的?纪哥, 你可不能糊弄我!”
“放心吧。”纪爱党眼里全是笑,坐副驾驶的时候,腿一直在抖。司机还以为他得了帕金森,“你没事吧?”
“我没事。”纪爱党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
司机却没话找话,“纪哥,咱们厂最近单子怎么变少了?我以前一天能拉一车货,现在两天才拉一回。”
纪爱党知道他是想多出差,能拿补贴,厂里的工人每一个都很困难,他笑道,“放心吧,以后一个司机恐怕都忙不过来。还得再招一个。”
司机瞪大眼睛,“真的?”
“真的!”纪爱党很肯定。
司机将他送到火车站,纪爱党下了车让他先回去,“回头我再请你吃饭。现在没空。”
司机也不怕他耍赖,纪爱党可是领导,工资那么高,怎么可能连顿饭都赖。
纪爱党进了火车站,找到正在给乘客发福利的时梦雨,她周围全是人,保镖如临大敌,盯着这些乘客,就怕有人冲过来对她不利。
他根本挤不进去,就站在边上,一直等乘客离开。
好在也没等多久,乘务员哨子响起,乘客怕自己被甩下,立刻上了火车。
刚刚还挤得人山人海的面包店现在只有零星几个人。
时梦雨正指挥助理把这些调查问卷整理好。
纪爱党笑眯眯过来,“时总,好消息,氨纶丝研发成了。”
时梦雨抬头看去,他逆光走来,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他的声音却清晰传到她耳里,她怔愣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然后一蹦三尺高,“真的?”
“当然!”
时梦雨从柜台里面跳出来,“你确定是咱们厂的机器生产的?亲眼所见?”
纪爱党还真没亲眼所见,但张春艳等人不可能糊弄他吧?他硬着头皮点头,“是!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去看!”
看肯定是要看的,时梦雨根本等不了,她也顾不上送爱心,扭头让大家收摊。
助理和保镖愣了一下,立刻收摊跟上。
没送完的面包直接打包带走。
坐上小汽车,飞快赶到服装厂。
现在正是吃饭时间,工人们都去排队吃饭了,但是研发组的成员谁都没有离开,都在等时梦雨过来验收。
看到人过来,张春艳就让大家再开机器。
这些机器都是研发组手搓的,有些配件从国外进口,有些从国内大厂购买,光机器就花了一千万美元和八百万人民币。比进口还要贵。更不用说建这个车间也花了两千万人民币。可以说几个工厂赚的钱全砸这些机器上面了。
但是这钱花得值!
时梦雨看着氨纶丝,隔壁的纺织厂就有进口的氨纶丝,纪爱党将它拿过来,两者对比,分毫不差。
氨纶丝放到纺织厂的机器,生产出来的面料也是一模一样。
“太好了!”大家脸上都带着喜色。
他们终于原样复刻出来了。
时梦雨不放心,再三询问张春艳,“我们所用的原材料都是国内的?不用进口?”
张春艳颔首,“对!不过我们不是从煤炭提取,而是直接购买乙炔和甲醛,“通过催化反应可以得到BDO……”
时梦雨不死心追问,“乙炔和甲醛,国内可以量产?”
“是!”张春艳笑道,“化工厂就能买到。而且好几家工厂都能做出来。产量有保障。”
时梦雨顿时放了心。原材料不受限,那她就可以大量生产。
她朝大家振臂一挥,“你们都是功臣。我一定会好好奖励你们。现在……”她点纪爱党,“你现在就去酒店定包厢,我请这些功臣好好吃一顿,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花销都算我的。”
研究组的成员们一个个都高声应“好”!
这么多人只坐两辆小汽车肯定不够,纪爱党把司机叫过来,研究成员坐面包车去市里。
时梦雨让张春艳跟自己坐一辆车。
在车上,时梦雨问张春艳,“你们组为了搞研发辛苦了。我会按照约定给你们奖励,你觉得该怎么分配奖励。”
为了安她的心,“你的十万奖金,我会按照约定给你。”
张春艳也没有犹豫,“我觉得赵良和徐江都很负责,许多次都是熬夜研发,把公司当家。最好能给多些。”
时梦雨答应了。
张春艳见她没问其他人,有些迟疑,“那些机械厂的工人怎么办?”
这些人是借调过来的,时总给他们发工资,但未必会给他们奖金。
时梦雨叹了口气,“当初我是跟机械厂签的合同,如果真给他们奖金,也只会上缴,不一定会落到他们手里。”
张春艳脸色有些难看,可是想到机械厂那些领导,时总的话也不无道理。
她迟疑,“可是一点不给不合适吧?他们真的很尽心。”
时梦雨也为难呢,“是啊。我当然舍得。你们都是有功之臣。”
她想了想,“这样吧,你说服他们留下,只要他们能留下,我就可以论功行赏,把奖金给他们。”
张春艳眼睛一亮,“那奖励多少钱?”
时梦雨笑道,“我对他们的情况不了解,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张春艳见时总这么信任自己,她就认真想了想,“有三个很认真,可以给予一万的奖励。其他人五千至八千不等。”
时梦雨爽快答应,“行!就听你的。你来说服他们。”
张春艳还想起一件事,“他们的工资呢?还是按照之前的价格吗?”
时梦雨摇头,“他们在国营厂是铁饭碗,咱们让他们放弃铁饭碗,不加工资,人家怎么可能乐意。这样吧,加三倍工资。”
她对研发人员向来大方,要是普通工人,她可能只愿意加半成。
张春艳倒吸一口凉气,居然给这么多?时总果真大气。
到了酒店,时梦雨点了五桌最贵的饭菜,然后请大家落坐,“有什么想吃的,只管点。”
听到她点的套餐,海鲜、羊肉、牛肉都有,价格也不便宜,大家纷纷摆手,“够了!够了!”
饭菜还没上桌,时梦雨就试探大家愿不愿意到梦雨上班。
这些工人犹豫不决,直到她说出三倍工资,一个个面带喜色。
纪爱党的脸都绿了,他想打断时梦雨的话,让对方别给这么高。三倍工资啊?!这不是一个两个,这是二三十个!她翻三倍直接就有两三百的工资。一下子就八千下去了。
他站在边上一个劲儿给时梦雨使眼色,可惜对方根本没注意到他,他急得团团转。
直到饭菜上桌,时梦雨坐回位子,他才有空凑过去,压低声音问,“时总,翻太多倍了。东西已经研发出来了,咱们厂用不着给他们这么高工资。”
花了那么多外汇,他们连本钱都没赚回来呢。时总又许出一大笔工资,真的肉疼。
时梦雨反问他,“如果他们回原来的厂,你觉得会不会原样复制一个出来?”
纪爱党怔住,猛地抬头看她。原来竟是这样!
他猛地拍了下脑袋,瞧他这猪脑子,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到!他后悔地拍了下桌子,重新换上笑脸,亲自去陪这些工人喝酒,“来!大家只管吃!”
工人们丝毫不知道纪爱党的心思变了。
他们对纪爱党印象不错,许多时候时梦雨并不在厂里,他们缺什么东西都是找纪爱党,他总能将东西置办妥当。
“来!咱们喝!”纪爱党陪他们喝酒。
纪爱国过来了,按照时梦雨的吩咐,他取了些现金。
当着所有人的面,时梦雨给张春艳、赵良和徐江发了奖金。
一沓沓钞票摆上桌,这时候也没有百元大钞,用的是十元大团结。数量自然更多。
大家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些工人们也望眼欲穿,期待属于自己的奖金。
时梦雨也没有怠慢他们,这些从机械厂借调过来的工人,每人发了一个保温杯。
其实这是今年的年礼,采购部门刚置办。就被拿来当奖品发了。
虽说保温杯也很值钱,但是跟五万、十万相比,这东西连零头都不到。
工人们都很失望,海鲜端上桌,他们都觉得不香了。
时梦雨就把之前跟张春艳说的话原封不动重复给他们听。
工人们可以理解,但还是失落。
纪爱党询问他们想不想跳槽。
工人们还在犹豫。说实话,谁不想拿高工资。可是机械厂是铁饭碗,可以干一辈子。就这么走了,之前工作也就没了。
张春艳见他们下不了决心,就把时梦雨想给大家发奖金,只要他们能留下。
张春艳是个实诚人,大概是她之前遭遇过不公,所以就想劝大家保住眼前为好,“最低也有五千,你们想想,在机械厂一个月就八十块钱,五千块钱得攒五年。而且时总还能给高工资。多划算啊。留下来吧。”
赵良和徐江刚拿到五万奖金,自然也帮着说好话,“是啊,留下来吧。”
一边是三倍工资和五千奖金犹豫,一边是铁饭碗,天平瞬间失衡!
有工人一拍桌子,激动地说,“干了!回原来的厂,估计也没我待的地儿,还不如留时总这边,至少她正视我们的价值!”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响应。
有那年龄大,在厂里兢兢业业干了几十年,不舍得离开,想阻止大家,可他们又有什么立场呢。最终只能默默放下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时梦雨给研发组放了三天假, 毕竟为了搞这个研发,他们这两年把工厂当家,加了无数日夜的班。现在研发出了结果, 自然要给他们放假。
研究组的人闲着, 但厂里却忙开了。
时梦雨询问纪爱党,“老林研究咱们氨纶生产线, 研究出来了吗?”
氨纶生产线是将氨纶丝和锦纶加工成弹力布。这个设备当初是从日本进口的,花了420万美元。机械厂想国产化复制出来,就安排老林过来研究。
纪爱党摆手,“别提了。不忙的时候,咱们就把机器停下来, 让他们研究。但是机械厂没有那么多资金支援他,许多国产零部件都是他手工打磨, 粗糙得很, 弄出来的生产线总是出问题。三不五时就得返工。”
时梦雨蹙眉,这么说她还得从日本进口氨纶生产线?!
罢了!氨纶丝都生产出来了, 要是氨纶生产线不够,那氨纶丝产能会过剩, 那就再进口一条生产线吧。也不知两条生产线够不够用?要是不够, 她就只能卖氨纶丝原料了。
她这边确定好, 就开始下一步行动,先给厂长调动工作。
她让江远栋担任纺织厂的厂长, “氨纶丝是咱们厂的王牌,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老江,你来负责。”
江远栋之前担任服装厂厂长,纺织厂的厂长是梁峰。梁峰原先是从服装厂提拔上来的, 他原先在国营厂工作,后来他儿子找不到工作,整日无所事事,他就将工作让给儿子,到私营厂当车间主任。因为他干得好,又被调到纺织厂当厂长。
之前只有一条氨纶生产线,工人只有三十人,他一个人能管理。现在氨纶丝也要生产,工厂在扩招上百名工人。
服装厂的工人是200人,比纺织厂要多。
但是氨纶丝的价值比服装厂大多了,她不容许有任何差错。交给经验丰富的江远栋,她更放心。
江远栋和梁峰自然没有二话,欣然接受凋令。
江远栋负责招工,氨纶丝生产要24小时运转,四班三运转(4个班组轮流,每班8小时),这次差不多要招110人。
他和纪爱党全力负责,时梦雨为了早日招到工人,再次在报纸上打广告。
其实上回在报纸上打广告,她挣了不少奖金,但是招聘启示不能天天刊登,毕竟她不能给纪爱党增添那么大工作量。而且不需要工人,却招工,这是诈骗。对服装厂影响不好。
再次刊登招工启示,前来应征的人更多了。
纺织厂门口排了两条队伍,应聘者足有上千人。
时梦雨走个过场,就收获四百多个羡慕嫉妒值。
她没有在门口逗留,而是在服装厂里开了全体工人大会。
工人们被叫到广场开会,摸不着头脑,互相询问怎么回事。
有工人消息灵通,就告诉其他人,“听说氨纶丝研发出来了,估计是向大家报喜的。”
“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服装厂的,又不是纺织厂的。”
“同一个老板,怎么会没关系。氨纶丝生产出来,咱们服装厂也跟着受益。”
之前服装厂订单减少,厂里就没让大家加班,他们月工资比平时少了好几块钱。
……
大家议论纷纷,在众人期待中,时梦雨上了台,当着工人们的面,再次给予研发组奖励。
当然张春艳三人的奖金发过了,所以只做了个牌子。上面有对应金额字样,但是其他人都是实打实的钱。
之前从机械厂调了33名工人,三天后只回来28个。还有5名工人在原工厂领导们的拼命挽留下,最终选择留在原厂。
时梦雨尊重他们的意见,然后给跳槽的28名工人们发了钱。
底下的工人们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的妈呀,居然有八千块钱。时总太舍得了。”
“八千算什么呀?张春艳有十万!”
他们一个月才挣五六十,时总居然给这些研发员发这么多奖金。最低也有五千!这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么多钱没人不羡慕。
“那个氨纶丝到底是什么?时总怎么这么大方?”
“谁知道呢。好像是新材料。就是咱们做的弹力布原材料,之前从日本进口,以后咱们自己产,就不用进口,能省不少钱。”
“还是读书好啊。要是我读了书,也能进研发组。”
……
发完奖励,时梦雨又说了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咱们服装厂也得三班倒,加班加点把单子做出来。”
听到要加班,工人们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兴奋。终于又要加班,可以多挣钱了。
有人大着胆子问,“时总,过年也要加班吗?工资怎么算?”
“过年按三倍工资。”时梦雨问大家能不能坚持。
工人们听到可以有三倍工资,纷纷响应。只要有钱,过年加班算什么。大不了,等订单结束,他们再申请调休。
服装厂淡季的时候,订单少得可怜。那时候请假,领导就没有不批的。
之前订单减少,他们不用加班,大家并不开心,这些工人都穷怕了,就怕厂里入不敷出,再把他们裁掉。现在过年加班,还给这么多高工资,他们自然高兴。
散会后,工人们议论纷纷,之前嫉妒研究员拿到那么多奖励,现在得知自己也能分一杯羹,那嫉妒就减轻不少。
工人们散去,时梦雨让张春艳给这些研究员安排住处。
之前这些研究员在厂里住的是单身宿舍,但是从机械厂跳槽过来,属于他们的福利房自然得收回,他们就得全家搬到梦雨服装厂。
这些人年纪都不小,是家里的顶梁柱,托家带口的,再住单身宿舍不合适。
时梦雨就安排他们住进家属院,依旧是独立院落。
纪爱党今天要招工,没那么多时间帮着张罗,张春艳反而闲着,让她负责这事,合情合理。
张春艳一口答应。这些人以后都是她下属,她自然要好好照应他们。
赵良特地跟时梦雨请半个月的假,想回家探望父母。自打一个人跑到南城,他连过年都没回去。现在终于赚到钱,他要向父母汇报好消息。
时梦雨爽快答应了,还给得更多,“马上就过年了,你待到年后初八再回来吧。好好陪父母过年。再买南城土特产回去,让他们也沾沾喜气。”
赵良立刻点头如捣蒜,拿到假期后,买了些南城土特产,然后坐火车回了首都。
当初他谢绝父母给他安排的轻闲岗位,独自到南城打拼,估计伤透了父母的心。他怕父母过来找他,也没跟他们联络。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他却不敢上前,一个人站在四合院的门口,踌躇不前。
还是前院的邻居买菜回来认出了他,诧异地问,“这是良子吧?哎呀,你终于回来了?!”
他一拍大腿,询问他怎么回事,“你去哪了呀?可把你爸妈急坏了。还以为你被人拐进黑煤窑里呢。”
别以为这年代的男人就安全,许多黑心老板不舍得花钱雇佣工人,就去拐卖人口,让这些人当免费黑工。
赵良回头,看到邻居,有些不好意思,“徐婶啊?”
徐婶乐呵呵跟他打招呼,“你怎么不进去?杵在门口干啥呢?”
“我怕我爸妈还没消气,不敢进去。”赵良挠挠头,“我走的时候,只留下一封书信,他们肯定气坏了。”
徐婶拍了下大腿,“可不咋地!你说你这孩子也真是。你爸给你安排那么好的工作,你不干,非跑去外地打拼。全国有哪个城市能比咱们首都更好?!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都是一个大院住着,徐婶年纪又比赵良大那么多,作为半个长辈,是有资格数落他的。
赵良任由她数落,徐婶催促他,“行了,别杵在门口了,快回家吧。你爸妈都等急了。”
赵良这才忐忑不安进去。
走到院子里,赵良依旧不敢进家门,还是徐婶一嗓子将赵父赵母喊出来,“良子回来了!”
赵父赵母冲出家门,看到院子里的儿子,瘦了!白了!心更疼了!
赵母冲过来,一把抱住儿子,哭得撕心裂肺,“你跑哪去了?你要担心死我啊!我和你爸可就你一个儿子!”
赵父也冲过来,也想哭,但是作为父亲的尊严,他硬生生憋住了,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背,骂道,“你个混小子,你死哪去了?你要急死你妈呀!”
赵良任他们捶打,眼圈通红,“对不住,爸,妈,是我混账!”
街坊四邻听到动静,纷纷出来看。
“哎呀,良子回来啦?你这两年去哪了?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
“是啊。良子?你被人拐了吗?”
赵母哭够了,这才打量儿子,手脚都是好的,“你怎么连个消息也没捎回来?”
赵良见他们一口一句黑煤窑,也是头疼,“不是!我没去黑煤窑。我在一家服装厂工作。”
虽然他刚开始确实打了几天黑工,但是后面一直在厂里搞研究。天天足不出户,他比在家时还白了几分。
“老板也没苛待我。是我觉得没挣到钱,不敢跟你们联系。”
虽然他工资不低,但是他怕爸妈知道他在哪,再把他揪回家。毕竟在父母心里,他再高的工资都比不上铁饭碗。
赵母摇头,“瞎说什么呢。挣不到钱,你也是我儿子。以后就乖乖在家,你爸托关系再让你进铁路局,咱别去外面了。你看你都瘦了。”
其实赵良没瘦,赵母纯粹是心理作用。
赵良没有回答,因为他不可能不回去。氨纶丝生产出来,但是他们还得研发新面料。他很喜欢这份工作,不想离开。
赵父见他这个表情就猜到他想法,哼了哼,“那你现在挣到钱了?”
赵良抿唇,点了点头,面带喜色,“挣到了。”
有人巴巴问,“挣到多少钱了?”
赵良兴冲冲看着大伙,咧嘴笑,“挣了五万!”
这话一出,没有人相信,甚至有人扑哧一声笑了,觉得他在说大话。两年时间挣到五万?这怎么可能!哪个老板是冤大头?!
其他人没说,但那怀疑的眼神明显泄露他们的心思。
“你去哪偷了吧?”有那看不惯赵良的人就故意寒碜他。
五万块钱,两年时间,平均每个月2000多块钱。普通工人工资也就五六十,哪个工厂肯出两千块钱雇佣他?赵良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天才吗?也不见得吧。他上的又不是清华北大!
赵良白了对方一眼,“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干出偷鸡摸狗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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