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赵母是站在儿子这边的, 她儿子性子犟,有野心,绝对干不出偷鸡摸狗的事情, 她让儿子慢慢说, “咋回事?”
赵良就把自己离家的过程一五一十说了。
四合院的人没一个在服装厂工作,也不知道什么是氨纶, 可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原先还觉得他吹牛的人都信了几分,“你们那老板真的给五万块钱奖励?”
赵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需,直接掏出存折给他们看。
存折上面的数字可不会作假,大家一个个都信了。
其他人还想细问, 被赵父打断,“好了!我家良子饿了, 回头再聊。先让他回家吃饭吧。”
大家只好住嘴, 眼睁睁看着赵家人回屋。
赵母去灶房给儿子做吃的,赵父没好气道, “挣了钱,就低调些, 怎么能告诉那些人。五万块钱不是小数目。”
赵良抿唇, “我不想被他们看不起。”
“你又不是活给他们看的。”赵父也是头疼, 儿子光长岁数,心眼不见长啊, “那五万块钱,你打算怎么用?”
赵良摇头,“我也不知道。”
赵父让他把钱交过来,“我帮你收着。你这岁数到了,也该娶媳妇了。以后有钱的地方多着呢。”
赵良不放心, “我要回南城工作,两地分居不是事儿。还是回南城找媳妇吧?”
赵父问他,“你以后不打算回首都了?”
赵良犹豫,他一时也下不了决心。首都有首都的好,南城有南城的好。
赵父见他不开窍,也是愁得慌。
赵母端菜进来,“还是给你爸吧?先把钱花掉,你这五万块钱漏了底,我看要不了多久,就有人过来借钱。”
赵良睁大眼睛,“不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赵母撇嘴,“现在谁家结婚不得掏空父母钱包。家家户户都缺钱。你这边有钱不借,就等于得罪了人。把钱花了吧。”
赵良的钱刚拿到手,屁股还没捂热呢,就要花掉,他舍不得,“你们打算怎么花?”
赵父想了想,“先置办一套新房吧。你要结婚,总不能让人家跟你睡大街吧?你南城有家属院,这边可没有,咱这四合院太小了,人家姑娘可能不愿嫁进来。”
赵良暂时也没用钱的地方,由着他们安排,“行!听你们的。”
他想了想,“找个本地人可以,但是她得跟我去南城。我可以向领导申请独立家属房。兴许也能安排工作。”
赵父和赵母蹙眉,“服装厂当工人?”
“对!”赵良抿唇,“我们厂很厉害的,老板是美籍华人。”
他巴拉巴拉将老板的来历说了一遍。
赵父赵母听完,“她真舍得!居然砸了那么多钱搞研发。”
“是啊,那个设备花了她一千美元!就这还用了不少国产零部件。”赵良挠挠头,“她对我们这些研究员很看重。作为家属,找个工作,应该不难。”
赵父想了想,“那找个没工作的。应该能跟你一块去南城。”
有正式工,谁也不乐意丢掉。而且还得跑去外地。
赵良点点头,他将自己从南城带的特产放到桌上,一件件拿给父母看。
“爸妈,这是我们梦雨服装公司的衣服。出口的,国内买不到。”
赵母爱惜地摸了摸,“我的妈呀,这面料摸起来滑溜溜的,手感真好。”
她套在身上,衣服很有型,看着比国产大牌还气派。
“你们别看这大衣薄薄的,价格一点不便宜。”赵良指着她,“纯羊绒大衣,一件要180,这还是我作为厂里的员工,打了六折!”
价格一出,赵母咂舌,“这么贵?”
她摸了摸,是挺好看的,但是咋这么贵?
赵良点头,“就是这么贵。出口国外的,面料贵。”
赵父也是一件羊绒大衣,只是颜色不太一样,套上身,还别说,确实挺有型。
“好看!”赵母翘了个大拇指。
在赵良忙着跟父母叙旧的时候,时梦雨也在忙活,她正在跟纪爱国关起门来说事。
只是她一开口就让纪爱国大脑宕机,“你说我怎么才能离间那五名工人跟领导们的感情?”
纪爱国懵了,“为什么要离间他们?”
“我想招更多人才。”时梦雨苦笑,“我不能每次都花三倍工资挖人呐。如果大学生刚毕业首选就是我们,那样能省我们不少事。”
纪爱国拧眉沉思,“你想招他们,在报纸上宣传就可以了。没必要离间这些人跟领导之间的关系。”
时梦雨摇头,“不!我不想让那些领导重用这些人。这样他们才不会快点把氨纶丝的生产线复制出来。”
纪爱国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但他觉得她有些杞人忧天,“他们只有五名工人。想要把这些设备复制出来,太难了。”
时梦雨摆手,“不!你不懂这些国家机器有多厉害。只要他们想,国营厂不计成本砸钱,时间至少可以缩短一半。我现在还没回本,不能让他们这么快就原样复刻。”
她花了那么多时间和金钱,不能给国营厂做嫁衣。她没法申请氨纶丝专利,国外就有,不具备申请条件,情况对她很不利。她断不了他们的后路,只能让他们晚一点弄出来。
纪爱国还在琢磨法子,时梦雨自己却已经想到了,附手在他耳边嘀咕几句。
纪爱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能这么办?!
他轻咳一声问她,“氨纶丝生产出来,咱们打算怎么卖?”
“全部挣外汇。除了梦雨服装公司少量使用,其他全部卖到国外。”时梦雨只想快点把本钱赚回来。
为了研发这个设备,她这两年的系统奖金全砸进去了,就连国内挣的钱也花得一干二净。不把它们赚回来,她不放心。
纪爱国也欣然答应,“好!能赚到外汇,自然好。”
赚到外汇,许副市长才能给更多优惠政策。
时梦雨扭头就打电话给母亲。
郝丽娟得知氨纶丝终于研发出来,也是松了口气,“那就好。每次挣的加工费都填补进去,我真怕收不回本。现在好了。”
时梦雨也很高兴,“妈,你这边可以让设计师多设计几款健美裤。咱们国内人工比日本便宜,净利润更高。”
“我晓得。”郝丽娟问她要不要把价格定低些,这样货能卖多些。
“不用!”时梦雨告诉她,“氨纶丝的设备年产1000吨,数量有限。你可以打广告,扩大品牌知名度,不要把价格定低。”
她没有量,就得跟其他人一样赚差价。
郝丽娟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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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梦雨给研发员发奖金的事很快传到机械厂。
有些工人就不理解,“五千块钱,要是我,我肯定就去了。”
“谁说不是呢。”有人撇嘴,“刘固五个跟傻子似的。居然还回来。”
“铁饭碗,谁舍得放弃。”
也有人后悔,当初厂里挑工人去服装厂,他们嫌弃私人工厂,不肯报名,现在得知人家能拿三倍工资,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工人们好奇站在窗口张望,领导们出来查看,只见十几个男人站在厂门口敲锣打鼓。
“这些人啥意思?干嘛站在咱们厂门口!”
工人们不解,领导们也不解,就让下属们前去询问。
那下属跑去问,很快就回来汇报,“梦雨服装厂的老板上门道谢。”
厂长一头雾水,道谢就道谢呗,干嘛大张旗鼓的。
他也顾不上多想,带着下属们到门口迎接,门卫很快给他们开门。
敲锣打鼓的工人自动让开一条道,一辆小轿车缓缓驶入厂内。
时梦雨亲自驾着一辆上海760,开进厂,她就将车停下,从车上下来,上前跟厂长握手,“感谢你们给我们送来那么多人才。要没有他们的辛勤付出,我们研发也不会那么顺利。为表谢意,我特地买了一辆上海小轿车感谢。”
站在厂长后面围观的工人们集体哗然,交头接耳讨论。
“一辆小轿车?这车得值不少钱吧?”
“肯定啊。听说这小汽车出厂价要三万多呢。”
大家齐体咂舌,三万多的小汽车,只有一辆,五名工人怎么分?!
厂长有些受宠若惊,小汽车可不得了,他作为厂长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的专用车呢。每次去开会都是蹭厂里的车。
他有些不好意思,“这太破费了。”
时梦雨摆摆手,“比起你们对厂里的帮助,一辆车算什么!是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
她笑问,“那五名研究员呢?”
厂长立刻让五名研究员过来。
时梦雨亲自将钥匙交到其中一人手上,“你们都是品德高尚的人,给你们钱,估计你们也不会收,我思来想去就决定送你们一辆车。”
她说完,就跟其中一名工人握手,宣传部的人立刻进行拍照。
这件事要登报宣传,必须得拍照。
五名工人看着崭新的小汽车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不奖励他们东西吗?这怎么又送小汽车了?!
时梦雨来得快,走得也快。
机械厂的工人们围着这辆小汽车来回转悠,爱惜地摸了又摸。
厂长看着这小汽车,眼里流露出为难之色。
“这小汽车怎么处理?”有人问厂长。
厂长想都不想就道,“这是厂里的财产。当然属于咱们厂。”
他让刘固把钥匙交上来。
刘固看了一眼小汽车,将钥匙给厂长。
厂长握住钥匙,拍拍刘固肩膀,“你放心,厂里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会给你们奖励的。”
刘固等人心情好受了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向天晴很快向时梦雨汇报, “时总,钥匙交到厂长手里了。”
时梦雨颔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武英心直口快, “时总, 五个工人,你送一辆车?让他们五个人怎么分啊?”
时梦雨嗤笑, “就是让他们分不了。所以我才特地送他们车。”
武英更不解了,“为什么?!”
时梦雨却不打算为她解惑。
武英问方震和孟景,“你俩知道吗?”
方震和孟景皆摇头。
还是向天晴跟江川一块吃饭的时候,将这事告诉江川。
江川思量好久,才懂得时梦雨的用意, “一辆车分不到五个人手里,这车到最后一定会成为领导们的专用车。但是这五名工人看到自己辛苦工作那么久, 得到的奖励, 全便宜了领导,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一定会懊悔自己的选择!你觉得他们以后工作还会那么尽心尽力吗?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
向天晴瞪大眼睛, 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江川翘了个大拇指,“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你老板手段真高!”
向天晴目瞪口呆。
她想说时总手段真的够毒, 可是又说不出口。
如果厂领导真的公平公正, 就该把小汽车给卖了, 然后将钱平均分配给这五名工人。但他们会这么做吗?很显然,他们不会!因为他们自己也想拥有这辆车!
时总的用意也很简单, 她想让这些人内讧,不要把氨纶设备快点复刻出来。这样会影响她赚钱。
向天晴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原以为时总天天笑盈盈的,像一尊在世观音,没想到她轻轻一抬手, 就断了别人后路,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江川幽幽地说,“难怪凤云宁愿舍弃我们的婚事,也要拼事业。你老板年纪轻轻,手段不容小觑。”
连他都看出来了,精于算计的机械厂厂长难道看不出来吗?可他会上当吗?会!因为时梦雨算计用的不是阴谋诡计,用的是阳谋。你贪心,你就会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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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雨纺织厂搞出了氨纶丝,许副市长很快就知道了,他很重视这件事,跟时梦雨约了时间,来厂里视察。
时梦雨亲自陪同,许副市长到氨纶丝厂房查看,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工人操作。
他问时梦雨,“你们是对外出口?”
“对!”
“年产值多少?”
“这机器24小时不间断地开,年产值是1000吨,按照现在的行情,出口价是每千克8美元,一年差不多是800万美元的出口产值。”
许副市长眼睛都亮了,800万美元,要知道他们南城去年一年的出口产值是22.56亿美元。听起来是不是很多?但是看另一组数据。
全国商品出口总值是394.37亿美元,但是进口是432.13亿美元,贸易逆差是37.79亿美元。
他们花钱比卖货还多,外汇只会越用越少。
但是氨纶不一样,它是新产品,不需要从国外进口原材料,国内自有源材料,然后源源不断往外卖。
他笑问时梦雨,“那氨纶的净利润是多少?”
其实问得有点唐突,但是时梦雨也没有隐瞒,因为这东西他让底下的人算一算,数目就能出来。
她笑道,“如果只卖氨纶丝,800万美元的产值差不多能赚240万美元。”
自打改革开放,国内合资服装厂如雨后春笋冒出头,厂子开得越多,净利润就被压得越低。
像时梦雨的服装厂净利润做到15%已经算是顶尖水平,换成国营厂也就8%到10%,合营工厂能做到10-12%。
做源材料的纺织厂净利润跟服装厂也差不多。
但是氨纶丝净利润能做到30%,绝对算是高利润。
不过时梦雨不打算直接卖氨纶丝,她有氨纶生产线,将氨纶丝加工成高弹力面料,再赚一笔加工费,净利润能做到40%,如果能把面料做成服装,净利润就能提升到55%。
一生二,二生三,多划算的买卖啊。
许副市长连连说好,让她好好干。
他扭头就去机械厂视察,询问对方能不能再复制出一台氨纶丝流水线。
时梦雨的氨纶线流水线是国内工人做出来的,而且已经有了样本,复制并不难。
厂长一口答应,但是也提出自己的难处,“虽说她的流水线不是全部从国外进口,但是许多配件都是从国外进口的,咱们国内许多零部件不达标,容易有误差。”
许副市长问他,“要用多少外汇?”
厂长之前找工人了解过情况,所以这会儿回答也很利落,“差不多要800万美元,1000万人民币,但是建厂房也得要2000万人民币。”
许副市长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钱?”
厂长颔首,“这还是时梦雨摸着过河投入大量资金后的结果。她建的那条生线花了许多冤枉钱。”
国家每用一笔外汇都要谨慎再谨慎,许副市长想到那800万美元的出口外汇以及可以带动下游原材料的出口,他咬牙,“行!给你!”
厂长依旧面有难色。
许副市长察觉出异样,“有什么难处只管说。”
厂长这才期期艾艾把时梦雨把之前从他们厂借调的工人挖走大半的事说了。
许副市长倒不觉得有什么,“你再找她把工人借调回来就行。大不了,你建的头一条生产线优先卖给她。”
厂长觉得挺难,“我听说她把国外的钱都花光了。可能没钱再买一条流水线。”他顿了顿,“而且她挖人,开的是三倍工资,我们厂出不起!”
国营厂的工资都是有标准的,不是他想给高工资,就能给的。一来国家定死的价格,得按流程来。二是厂里没那么多钱。
许副市长却没当一回事,“800万美元和3000万人民币都花了,还用在乎这些工人的工资?!”
他眯眼打量厂长,“你是不是办事能力不行?不行的话,我换个人当厂长!”
厂长见许副市长生气,不敢再推诿,“是!我马上跟时总借调工人。”
许副市长心满意足走了。他要向上面申请外汇。
厂长却是苦着一张脸。这让他怎么跟时总开口呢?时总花三倍工资挖人,肯定是另有重用,现在他借调工人,人家能理他吗?
采购部长从外面走进来,询问厂长,“那五名工人给的奖励是不是该往下发了?马上就要过年了。咱们得提前采买。”
厂长怔住,时梦雨送来的那辆小汽车,他当然不会给五名工人。那是厂里的财产。
但是奖励必须得有,要不然寒了全体员工的心。
他问采购部长,“你觉得奖励什么合适?”
采购部长哪里知道,他想了想,“咱们今年的年礼从服装厂采买,每人一件衣服。”
每年送的年礼都是由上面指派,从国有工厂采买。去年是两盒饼干,今年国营服装厂衣服库存多,许多工厂的年礼都是衣服。
厂长蹙眉,“我问的是奖励,你扯年礼干什么?”
采购部长被骂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问,“我觉得要不要送一双鞋子?这样配成一套穿出去体面。”
厂长摸摸下巴,好像也行,“你去采购五双皮鞋,要里面带毛的,冬天也能穿。”
“好!”
当刘固等人拿到厂里奖励的皮鞋,五人齐齐傻眼。
晚上聚在刘固家里喝闷酒,一个个都后悔得不行,“你说咱们是图什么呢?!五千块钱不要,要他一双皮鞋!”
真是越想越气!原以为立了大功,回来后,能得到奖励。没成想居然是一双皮鞋。
“就是!好处没我们,出了事头一个把我们撇开。厂长太不是东西。”
有人重重拍了下桌子,“当初就不该信了他的鬼话!”
“咱们辛苦赚来的小汽车是那孙子开着?!白白替他做嫁衣,凭什么?!”
刘固喝酒不说话,其他人发了一肚子牢骚,“我听说许副市长来视察,想让咱们再复制一套氨纶丝流水线。他们还用着我们呢,都不肯给奖励。这以后升职加薪真的有我们吗?”
是的,刘固之所以不走,也是因为厂长许诺下次升职加薪,把他工资往上提两级,职务往上提一提。
梦雨服装厂好是好,但它不是国营单位,不是铁饭碗,他端着不安心。
原以为有厂长许诺,他不会失落。可现在光升职有什么用……
“不是我说丧气话,要是咱们真的把生产线再复制出来,立了大功,那功劳也落不到咱们几个头上!”工人指了指上面,“厂长心黑着呢。只让我们干活,随便给咱们点好处就把我们打发了。”
他的话很快引起赵虎附和,“他还不如时总呢。至少人家许出去的话,没有食言,掏的是真金白银。小方那么多人跳槽过去,直接就给安排独立家属院。房子不够住,人家现盖!一个都不少。这才是真正拿工人当人的老板。”
赵虎的话引起其他人一阵赞同。
刘固见大家都这么说,敲了敲桌子,“我知道你们不甘心,但路是咱们自己选的。就算咱们现在跳槽过去,那奖金也不可能再给了。”
是啊,时总把小汽车都开到厂里了,钱已经给了。她不可能花两份钱。
现在他们再怎么抱怨也只是发牢骚,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赵虎哼了哼,“我看咱们也别这么热心了。把流水线复刻出来又能怎么样?顶多再送一双鞋?你们缺鞋吗?”
大家齐齐摇头,这些工人工资最低也有七十,虽然也有养家压力,但是一双鞋还真看不上。
刘固心里也憋着一肚子气,“就咱们五个人,真让咱们复刻,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咱们慢慢拖吧。”
见刘固也同意,大家都心领神会,打算以后就糊弄着干活。
厂长那边还不知道自己的下属要撂挑子不干,他这会儿正在打电话约见江远栋,提出借调之前的工人。
江远栋没有给准确答案,“这事太大,我做不了主,得问时总。年前咱们厂事务多,年后再说吧。”
他有些好奇问,“你应该知道他们现在多少钱工资吧?!你们给得起?”
厂长忙不迭道,“知道。放心,我们按照规矩来。他们在你们厂拿多少工资,我们就给开多少钱。”
江远栋“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扭头就将这事告诉纪爱党,时梦雨不在家,电话没人接。
纪爱党得知这事,心里对堂妹更加佩服。得亏堂妹有魄力,花三倍工资把这些人全部挖过来,要不然形势就逆转了。
他们厂花那么多冤枉钱搞出来的设备,本钱还没捞回来,国营大厂就想复制出竞争对手。这不是为他人做嫁衣吗?!幸好堂妹早就料到这一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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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纪爱党跑去火车站找时梦雨, 将这事告诉她。
时梦雨早有预料,所以也没有露出惊讶之色。
纪爱党问她打算怎么办,“是不是使用拖延政策?”
时梦雨满脸欣慰, “氨纶丝弄出来了, 咱们得研发新面料。至于机械厂的那些工人先让他们做氨纶生产线吧?咱们不能总是从日本进口。价格太贵了。”
纪爱党点点头,“好!”
时梦雨笑道, “老林那边把氨纶生产线搞出来了,性能不好,你让这些工人多跟他们联络感情。国内没有的配件,我从国外进口。进口原材料也比进口生产线便宜。能省则省。”
纪爱党也觉得有理,“那咱们要不要再复制一条氨纶丝生产线?”
时梦雨苦笑, “哪来的钱?”
虽说她系统账户的美元根本不够再用来买一条流水线,为了研发氨纶丝, 国内几家工厂赚的钱掏光了。
纪爱党也沉默了, 是啊,氨纶丝确实很赚钱, 可是光买零部件、建厂房就要花不少钱。只能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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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午饭高峰期过后, 程护家开始忙着做蛋糕。
他早早蒸好蛋糕坯, 此时正挤奶油雕花。两个店员也围在边上看他操作。时不时发出惊呼声。
程母洗完碗, 走过来,“今天是你生日吗?”
程护家嗤笑一声, 自己的母亲居然不记得自己的生日,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程母大概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蠢话,她讪讪解释,“生你的时候很艰难,我不敢回忆。”
程护家看了她一眼, 她大概是想他愧疚,毕竟他的出生害她那么疼。可是她失望了,在她上辈子拿他当血包的时候,他的孝心已经耗完了。
他没有说话,继续对蛋糕雕花。
等蛋糕成型那一刻,店员兴奋地拍巴掌,“太好看了!老板,你的手艺一点都没退步。”
程护家笑了笑。
“咦?今天不是你生日,你做蛋糕干什么?”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程护家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他回头看着她,“你不是说氨纶丝弄出来了吗?我特地做了蛋糕为你庆祝。”
时梦雨认真打量蛋糕,朝他笑,“不错!很有创意,我喜欢!走!咱们一块吃蛋糕。”
程护家将蛋糕装上,时梦雨冲其他人笑笑,就带人离开了。
程母再傻也看出来了,她儿子跟时梦雨关系一般。如果只是老板跟下属关系,时梦雨态度不会这么亲昵。
“你记得我生日是哪天?”小汽车里,程护家捧着蛋糕问时梦雨。
时梦雨理所应当点头,“是啊,你是我男朋友,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生日。”
她笑问,“你想要什么礼物?还有几天,我有时间准备。”
程护家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不知道。随便吧。”
时梦雨也不纠结,“行!到时候我自己挑,要是不喜欢,我可不包退。”
“好!”程护家看见小汽车进了小区,眼里多了几分期待。
时梦雨突然开口,“要不然去你家吧?我家里人太多了。”
程护家微怔,也没当一回事,“行!”
时梦雨让方震继续往前开。
丰田皇冠停在单元门下,程护家和时梦雨走上楼,她让保镖先回去吃饭,不用等她。
程护家将蛋糕拎进来,才想起,家里没做饭,“我现做吧。正好冰箱有菜。”
“可以!”时梦雨天天吃好的,偶尔吃一顿清粥小菜也没关系。
她打量他的房子,两室两厅,面积不大,也就八十多平。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屋内东西也不多。
看了一眼他的卧室,衣服也没几件,他是个很节省的人。
次卧是个书房,里面摆放各种书籍,有英文,有中文,小部分是菜谱类书籍,大部分是初高中课本。
这让时梦雨很诧异,因为这些书本都是新的。
程护家做好两菜一汤,喊她出来吃饭。
时梦雨坐到桌前,问他,“你想念书?”
程护家也没否认,“以前我成绩很好,但是爸妈没钱,就辍学了。我想多学些知识,兴许以后能用到。”
时梦雨笑道,“你可以参加成人高考。将来兴许也能进大学。”
程护家还想不到那么远,“我先把店开好。”
时梦雨顺势问他,“那你店铺生意怎么样?”
提起这事,程护家脸上情不自禁带笑,“好着呢,生意现在越来越稳定。之前开蛋糕店一个月也就六七十,现在不一样,每月扣除其他开销,还有五百。”
时梦雨觉得还是有点低,毕竟他做的是餐饮,净利润最低也该有50%,可看他这么满足,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新店什么时候搬进去?”
“快了。年后就搬。”程护家给她夹菜,“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时梦雨想了想,她好像不缺什么,就算缺,他也买不起。她思忖片刻问,“你很喜欢做菜?”
“对!”程护家笑道,“就算不过生日,你想吃什么菜,我都能给你做。”
时梦雨笑道,“我一直好奇红楼梦里凤姐说的那道茄鲞到底是什么味道。好想尝尝。”
程护家仔细回想,“那道菜挺复杂的。”
“对啊。”时梦雨失笑,“就是因为复杂,所以根本吃不到。现在的餐馆都是做快菜,像这么复杂的菜不可能有。”
程护家笑道,“那好办。我来琢磨。等做出来了,我叫你品尝。”
“好!”
**
两人吃完饭,一起吃蛋糕,时梦雨就回家了。
助理已经走了,时梦雨问三个保镖,“你说送男朋友礼物,什么比较合适?”
武英随口道,“吃饭!买衣服鞋子。”
方震觉得送手表合适。礼物贵重,显得很重视。
孟景也觉得手表不错,男人都喜欢。
时梦雨想想也行。
转眼就带他们去商场挑了一款男士劳力士手表,用礼盒装好。
生日这天,程护家约时梦雨一起吃午饭。
所以早早炒完菜,他就换上自己之前买的衣服,这衣服是牌子,价格不便宜,平时他根本不舍得穿。
程母见儿子那期待的样子,就问他,“你和那个外国人是什么关系?你们在处对象?”
程护家轻轻“嗯”了一声。
程母之前早就有预料,亲耳听到儿子承认,她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那你以后也能出国?”
程护家懵了好半天,突然自嘲,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程母却陷入自己的思绪,“你俩结婚后,能不能跟她说,让她把你弟妹也弄到国外?国外工资那么高,听说端盘子一个月也能挣上千块钱。”
她没说完,就被程护家打断,“别想了。我只是处对象,又没说结婚。你想太远。”
程母却笑了,“处对象就说明你们离结婚不远了。”
她越想越高兴,程护家还想打断她的痴心妄想,外面走进来几个年轻姑娘。
她们进来后就问店员,“谁是程护家?”
店员微怔,指了指老板。
年轻姑娘笑眯眯走过来,将手里的向日葵递给他,“祝你生日快乐!”
程护家惊讶看着她们,他不认得这些人啊?
“我们是时记面包厂的,老板让我们过来祝你生日快乐!”
程护家脸上一喜,可随后又紧张起来,“你们老板没空过来了?”
要不然为什么让这些人过来。
姑娘们面面相觑,摇头,“不清楚!”
接着又来了一波人过来送花,这次不是向日葵,是洋甘菊。
等送来的花足以装满三个花瓶,时梦雨终于出现,她笑着招手,“喜欢吗?”
程护家颔首,“喜欢!”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送过他花,而且她送花的方式好特别。
“你怎么会想到让他们送花给我?”程护家被她的操作惊呆了。
时梦雨歪头,“大概你很需要吧?”
程护家怔住,他需要吗?他自己都没发现呢。
时梦雨笑道,“因为你这个人很孤独。喜欢烟火气。”
程护家睁大眼睛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之前她说不会跟他结婚,他心里不是不难过的,他以为她其实就是玩玩,对这段感情不是认真的。可现在看来,除了不能跟他结婚,她对他还是很上心的。
他忍不住翘起嘴角。
时梦雨牵着他的手,“走吧!我已经定了包厢。”
两人坐车到包厢,一起为程护家庆生,她送上礼物。
程护家很喜欢,当即戴上,“谢谢!”
其他人也为程护家准备了礼物,只是大家以前是同事,关系不算近,也不算远,送的礼物自然不会太贵重。
有的是领带,有的是皮带,有的是钱包,以他们现在的工资,都能出得起。
程护家很高兴,一直笑。
程护家生日过后,时梦雨就不再去火车站送面包。
因为厂里是真的忙。今年时梦雨不打算给工人放假,纺织厂和服装厂工人都得加班。她作为老板在这紧要时刻得陪着员工一起。
纪爱党问她今年还要不要办年会。厂里这么忙,为了赶工,也没必要办。但是工人盼了许久,不办又不合适。
时梦雨觉得得办,办了年会才能鼓舞工人们的士气,“别让厨房忙活了,今年工人多了三倍,一下子办那么多筵席,他们可能吃不消。你去招几个村厨,让他们过来做年夜饭。”
纪爱党眼睛一亮,是个好办法,只是他挺不理解了,“这么麻烦,还不如直接给他们放假,让他们回家过年。”
“我只能让国营大厂推迟开发氨纶丝生产线,却不能阻止这件事。所以咱们早一天把氨纶丝生产出来,咱们就多赚一天钱。”时梦雨拍拍他肩膀,“咱们是跟时间赛跑,明白吗?”
纪爱党点点头,“明白了。”
他有些不解,“你怎么不跟许副市长说你的难处?让他晚一点再建氨纶丝生产线。”
时梦雨摇头,“那是他的政绩,他不会听我的。而且我提这种要求等于欠他人情,不好!”
纪爱党叹气,“怪不得那么多厂都不想搞研发呢。搞出来后,全便宜别人。”
“但新产品的收益也是实打实的。”时梦雨从来不后悔把氨纶丝研发出来。她现在想的是把利益最大化。
纪爱党点点头,也是。
时梦雨又提醒他,“今年大家都辛苦了,年礼准备丰盛一些。除了保温杯,再加鸡蛋,你让陈进忠进一批篮子,每人装一篮子鸡蛋。”
纺织厂和服装厂的工人加起来三百多人,从养鸡场拿货,不用再去外面兜售了。
纪爱党颔首,“没问题。”
提起陈进忠,纪爱党问她,“马上过年了,要不要让陈进忠过来交账?”
“鸡还没卖,交什么账?”时梦雨觉得不着急,她有些好奇,“今年养鸡场收入多少?”
她平时并不过问养鸡场的事情,全权交给陈进忠和田小草这对夫妻,账目也由他们记。纪爱国有时候会去收账。
“上回我记得账上有六千多。”纪爱党具体数字记不清,但是这个数目已经相当可观。毕竟鸡还没卖,那才是大头呢。
时梦雨点点头,“你让他继续孵蛋,明年七月份,鸡满2年就得全部卖掉。正好接上。”
“没问题。”纪爱党笑眯眯道,“今年咱们村有两家开了养鸡场。卖蛋也赚了钱。”
时梦雨蹙眉,“养鸡场还是得注意鸡瘟,万一有鸡生病,全村都得跟着遭殃。一定要打预防针。”
纪爱党忙不迭应了,“以前咱们村发生过猪瘟,大家都小心着呢。”
两人正说着话,门卫过来汇报,大门口有人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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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时梦雨蹙眉, “谁啊?”
门卫一板一眼回答,“机械厂的厂长过来想见您。助理说他没有预约,您要不要见?”
时梦雨还没回答, 纪爱党嗤笑, “估计是过来借调工人的。听说许副市长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们一定要把生产线复刻出来。”
时梦雨让门卫将人带到她办公室, “我稍后就到。”
“是!”
门卫走了,时梦雨让纪爱党把事情办妥当些,“一定要让工人过个好年。”
“我明白!”
时梦雨嘱咐完纪爱党事情,就回了自己办公室,推开门就笑着跟厂长握手, “哪阵风把您吹来了?你们国营厂要放假了吧?”
厂长点点头,“是!后天就放假了。我趁年前, 想跟您谈谈借调工人的事。”
他揶揄道, “时总,您不厚道呀, 挖走咱们厂那么多得力骨干。”
时梦雨苦恼地皱眉,“我听说国内大厂压力特别大, 我把这些工人挖走, 是为你们减轻压力, 你不谢谢我,还来埋怨我!没良心哦!”
厂长半似埋怨, 被时梦雨四两拨千金推开,他抬手揭过不提,提出想借调这些工人。
时梦雨拍了下大腿,“你说凑不凑巧,我还想跟你们借调工人呢。”
她指了指外面, “之前你们林工带了不少人过来研究咱们的氨纶生产线,制造出来的流水线老是出问题,我们没办法,只能花钱从国外进口。但是太贵了,我舍不得,就想让这些工人再研究,怎么才能把瑕疵解决掉。需要林工的配合。”
厂长没想到没借调到人,还得倒搭一批出去,他摆摆手,“不行不行!许副市长给我下了死命令,我们得先紧着氨纶丝生产线。”
“那得从国外进口设备。咱们国内的原材料承压和精度都不够。你们先把材料弄过来。这事不急。”时梦雨反问他,“许副市长已经把外汇批下来了?”
厂长怔住,那当然没有,一次要用800万美元的外汇,哪怕是许副市长也没法直接就定下来,他得向省里申请,等审批完,才能批下来。这个过程没有三五个月根本下不来。
这年头外汇额度紧张,要不说为什么那么多合营公司呢?因为合营公司有专门部门处理这些。
像时梦雨这种自己贴外汇的老板才是少之又少。
“你看,你这边还得等,我这边不用,立刻就能开工。”时梦雨指了指外面,“你看我们厂生产那么多氨纶丝,就等着把它织成布呢。没有氨纶生产线,我没法弄啊。总不能直接卖氨纶丝吧?那利润就太低了。”
厂长被她说晕了。他想拒绝,可又怕她以后不借人给他,左右为难。
时梦雨见他不说话,就提议打电话给许副市长,由对方决定。
厂长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点头答应了。
时梦雨直接拨通许副市长的电话,先是一通寒暄,然后步入主题,“我这边还缺氨纶生产线,需要机械厂的配合,但是他们找我借调工人,我琢磨他们外汇没那么快下来,工人不能一直闲着。还不如先解决我这边的问题呢。”
许副市长疑惑,“机械厂不是已经研发出氨纶生产线了吗?”
“他们研发出的生产线容易坏,估计是零件不合规。我得精益求精,不能老是停下来返工!”时梦雨笑道,“只卖氨纶丝,1000吨出口也就800万美元。要是我制作成衣服,至少能到1800万美元。您仔细想想,哪个更划算?”
许副市长很快就决定了,“那行,先紧着你这边来!”
挂上电话后,时梦雨看向厂长,“等我这边研发好了,我就把工人借调给你们。工资由你们这边出。可以吧?”
厂长见她亲自许可,自然点头,“好!”
送走厂长,时梦雨又去研发组。
氨纶丝研发出来,他们最近彻底闲下来,放飞自我。时不时会研究一些小课题。
时梦雨过来,他们就像做坏事的孩子,纷纷站好。
“忙什么呢?”
张春艳笑了笑,“在看参数呢。看看能不能调得更好。”
时梦雨想了想,“氨纶丝生产出来了,但你们的工作还得继续。咱们是不是可以把它加进别的里面。不仅仅做弹力布。”
张春艳点点头,“这东西可以加进棉布,能让衣服拉绅。更贴合身体。”
时梦雨笑道,“对!除此之外,我还想加入牛仔,做成弹力牛仔,国外一直流行牛仔,出口肯定更好卖。正好你懂牛仔,两样原材料弄起来,应该可以吧?”
张春艳觉得可行,“我试试!”
这只是组合,比单纯反向推出氨纶丝要简单。张春艳觉得应该没问题。
安排好工作后,时梦雨就让他们腊月二十七放假,“你们不用加班。”
“我们不加班?”张春艳迟疑了,“那厂里的工人?”
“他们得加班。”时梦雨解释,“他们得赶国外订单。不能耽误。”
张春艳看看其他人都没意见,自然也就不再多说,“行!”
张春艳回到家,三个孩子迎上前,“今年我们放假,我带你们回尚市看爷奶和外公外婆吧?”
虽说南城离尚市挺近的,但是她平时工作忙,总是加班,已经两年没回去看望父母了。
三个孩子最大的大宝对爷奶还有印象,有些迟疑,“爷奶会欢迎我们吗?”
“会的。”张春艳叹气,“以前咱们住一起,矛盾多,但现在分开了,矛盾也就不存在了。他们想你们了。”
妈妈都这么说了,大宝也就不再反对。
张春艳买了些南城特产,然后坐汽车回了尚市。
她拎着大包小包进家属院,有大娘就在院子里,看到她,立刻迎出来,“春艳回来了?”
“是啊。”张春艳跟大娘打招呼,“您还好吧?”
“好好!好着呢。”大娘看看三个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脸上带着笑,“还是南城养人,你瞧瞧这小脸长得可真白。”
街坊四邻听到动静,也纷纷走出家门。
“春艳?你可算回来了。”隔壁邻居一拍大腿,“报纸上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研发出氨纶丝?听说那东西只有国外有,咱国内没有!”
张春艳上报纸的事,她早就知道,但是她以为南城日报只有南城百姓才会买,没想到尚市人也知道。
“你们都知道了?”
“是啊。”邻居巴巴问,“你真的得了十万块钱奖励?”
张春艳硬着头皮点头。
时总为了多招人才,就对发奖金这事大肆宣传,不仅在报纸上宣传,就连电视台也来采访了。她的照片到处都是。
“哎呀,十万块钱。你老板真舍得。”邻居一拍大腿,“比你研发出牛仔布赚太多了。你之前好像才得了几十块钱奖金,是吧?”
张春艳尴尬笑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邻居一副“我懂”的表情。
还有人拉着张春艳问,“你现在工资多少钱?有没有给你涨工资?”
这时候的人压根不知道工资属于个人隐私,不好随便问。
张春艳是个实诚性子,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点点头,“涨了,我们老板每年都会调一次工资。”
“你现在多少?”
张春艳抿唇,“360。”
这个工资一出,全体哗然,有人拍大腿,“我记得你刚跳槽那会儿也才150吧?这两年时间怎么翻了两倍还多?”
张春艳解释,“氨纶丝还没研发前,我是240,研发之后,给加了120。”
大家羡慕得眼睛通红,不仅给10万块钱奖励,还一次给加120的工资。这老板太舍得了!
就算私企不是铁饭碗,会开除人,大家也觉得值了。
有人没忍住问她,“你们厂还招不招人?”
张春艳这回就没法打保票了,“我不负责招工。招工的人是老板的亲戚,我说了不算。”
大家是见过纪爱党的,有人想让张春艳回南城帮忙问一问。
现在工作不好找,有些人脑子活,想让儿子接老子的班,然后再让老子去私企打工。
当然也有人想让儿子直接去私企打工,比在家当混子强。
张春艳只答应帮忙问一问,并不敢保证。
正说笑间,张春艳的公婆回来了,看到张春艳一家,还有些诧异,但还是将人叫进院子。
街坊们话里话外恭喜张春艳有出息,一个人就能养活三个孩子。
公婆自然也高兴。
看热闹的人当中就有孙倩,她回到家就将这事告诉父母。
孙母喜上眉稍,“真的给10万?”
“那当然。张春艳亲口承认的。”孙倩羡慕得不行,“人家连氨纶丝都研发出来了,咱爸怎么还没搞好啊?亏他天天吹嘘自己拿八级工资!”
孙母拍了女儿后背一下,“不许编排你爸。搞研发哪有那么容易的。”
孙倩重重叹了口气,“我这不是为他着急吗?十万块钱啊,能买多少好东西呀。”
孙父推门进来,刚好听到最后一句话,“什么十万块钱?”
孙母笑呵呵把张春艳回乡探亲的事说了,“之前报纸都登了,好些人不信真给十万。你瞧,人家亲口承认了。而且那十万是给她个人的,她的组员每个人都有奖励。”
孙父听完,倒是半点不意外,“她那么大老板怎么可能瞎许诺。上回她说悬赏十万,钱当天就到账了。”
孙倩巴巴看着他,“爸,你研发的材料还没眉目吗?你之前不是说已经研发出来了吗?只是性能不如进口的好,这怎么一年时间还没突破?”
“你以为研发是那么容易啊。”孙父诉说自己的难处,“厂里资金不够,上回时总给的十万块钱,已经花完了。”
孙倩急了,“那你再问厂里申请啊?”
孙父摆摆手,“他们要向上面交分红,根本没有多余资金给我们买材料。”
孙倩觉得厂领导脑子坏掉了。正搞研发呢,把钱全部交上去,还怎么买材料。她嗤笑一声,“难怪新材料迟迟不能落地。”
氨纶丝可是从头做起,人家都搞出来了。她爸的新材料只是性能不够好,再进一步完善和修改,居然比人家慢。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孙父指着她笑,“正好你帮我去一趟牡丹纺织厂家属院找张春艳,就说初二,我请她来家里吃饭。”
孙倩疑惑,“请她来家里,为什么?”
孙父笑得意外深长,“上回时总给的钱花光了,厂领导想打退堂鼓,正好拿张春艳当范例,让他们继续出钱。”
孙倩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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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张春艳进了家门, 就一直被公婆和小叔子两口子询问。
问的重点就是她研发出氨纶丝,时总奖励她十万块钱的事情。
张春艳老实人,不会撒谎, 一五一十全说了。
但她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得知她真有这么多钱,小叔子提出借钱, “厂里要盖福利房,我们两口子有名额,还差三万块钱,嫂子,能借给我们吗?”
张春艳人老实, 但是不傻,之前在这边生活, 没少闹矛盾, 她怎么可能把钱借给小叔子,她叹气, “你们早说啊,我的钱已经被我买房花掉了。”
这话一出, 大家集体傻眼, “什么?你不是说你到南城有免费住房?”
张春艳点头, “有是有,但那房子是厂里的, 我有两个儿子,将来孩子结婚,肯定不能住一起,所以我提前给他们准备房子。正好市中心有房子出售,机会难得, 我就买了一套,把钱都花光了。”
小叔子急了,“大宝二宝才多大?哪里有得着这么快就给他们买房?不如你把房子卖了,先借给我用一用。”
张春艳摇头,“不成不成!那房子已经买了,五年内不能卖。而且我都租出去了,不好反悔!”
小叔子气得脸都绿了。赚这么多钱,他居然一点好处都占不到!
公婆见状,也跟着一块劝,让她先去信用社将房子抵押贷款,把钱借给小儿子用。
张春艳原先还想让三个孩子看看爷奶,丈夫不在了,总归得让孩子替他尽孝,现在听到老两口如此拎不清,还让她贷款。她只觉得齿冷,正要开口拒绝,外面有人找她。
得知孙家想请她吃席,张春艳疑惑,“你爸是不是找我有事?不用初二,我现在就能去。”
“不是!”孙艳就把化工厂不肯再出钱给她爸搞研发的事说了,“我爸的意思是想用您的成功案例,让他们挤点血。我爸的研究正在紧要阶段,没有钱,项目就得中断。”
张春艳闻言也就答应了。
孙艳这一打岔,张春艳顺势提出回娘家见父母,“好不容易过年回来。我们先走了。”
公婆只能眼睁睁看人走了。
小叔子气得直跺脚,“翅膀硬了,有了钱就狗眼看人低。三万块钱都不肯借。”
公婆也不好说什么。
张春艳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娘家。
她以为自己能松快一些,但是当天晚上,张父张母提出找她借钱,理由是儿子娶媳妇,还差了两万块钱。
张春艳以同样的借口拒绝了。
于是张父张母也生了气,骂她不孝。
当天晚上,他们这屋连煤炉都没有。
翌日,张春艳就带三个孩子住酒店。
本来她直接坐汽车回南城,但是考虑到答应去孙家,所以暂时住酒店。
三个孩子也不闹,乖乖在屋里玩。
只是这么冷的天,还被她折腾来折腾去,张春艳心里愧疚,跑去外面买了些好吃的,让三个孩子在屋里吃。
“妈?你别难过。”大宝上了初中,比较懂事,“不高兴,咱们以后别回来了。南城挺好的。”
张春艳摸摸他脑袋,“好!以后能不回就不回。”
初二这天,张春艳拎了些南城特产去化工厂家属院。
厂领导的人也都过来,见到张春艳,还有些纳闷。
孙父跟张春艳有工作方面的往来,但其他厂领导并没有,不认得她。
孙父就给大家介绍。
得知张春艳研发出了氨纶丝,还上了报纸,厂领导都很惊奇,“原来是你?我就说我们尚市真是人才济济。”
张春艳谦虚地笑,“哪里哪里!”
大家一阵寒暄,然后聊南城那边的发展,重点是询问梦雨服装厂的业务。
张春艳是搞研发的,但是每天进进出出,对厂里业务也有所了解,“我们服装差不多六成出口,四成是自己开店、批发。氨纶丝都走出口,并不在国内销售。时总建生产线花了不少钱,她要把钱赚回来。做国内生意回本周期太慢。”
化工厂厂长点头,“是这个理儿。能出口肯定还得出口赚外汇。”
副厂长询问张春艳,“时梦雨的面包厂生意好吗?”
面包厂离服装厂很远,但是张春艳之前听纪爱国聊过,“面包厂现在一直没办法打广告,往更远的地方走,就是受包装限制。如果国内能有配套包装,我估计销量会非常可观。”
孙父适时道,“你们听到了吧?咱们千万不能放弃研发高阻隔复合膜。要是把它研发出来,咱们尚市化工厂肯定能一跃成为国内顶尖大厂。”
厂长觉得他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你现在只是推出成分。但是离它落地还有很长一段路。首先生产线是不是得研发?这得要机械厂和塑料厂配合。不是我们单方面就能决定。这里面涉及方方面面,太复杂了。”
化工厂说到底只是研发新材料,并不管生产线。没有另外两个厂配合,他这个东西很难落地。
厂子一多,谁来主导?资金谁出?不把这些搞清楚,根本就没办法开展合作。
孙父觉得难不怕,最主要是利润足够大,就不能放弃,“咱们厂想像梦雨服装厂那样赚外汇,就得有魄力。您主动向领导提,说不定主导权就交给我们厂了。”
厂长失笑,“由我们厂主导,你说得轻松?钱从哪来?咱们厂今年的分红可都交上去了。我去买材料,没钱,拿脸给人家扇?谁搭理我啊?”
孙父听到他这无赖的话,也是头疼,“你们向上面申请吗?只要把这新材料研发出来,你们再升一级就是板上钉钉。”
厂长无奈挠挠头,“你以为我没申请过啊?这东西不是必须品,用的最多就是食品行业。不用它也不会有事。咱们国家需要钱的厂子那么多,哪个厂子要多少钱,领导也是有考量的。”
说到底还是这东西不是急需。孙父心里哇凉哇凉的。
到最后,厂领导只说会向上面申请,至于成不成,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吃完饭,将领导都送走,张春艳看着孙父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国企就是这样,要办一件事得走流程,他们也不是故意搪塞你。你自己得有信心。”
孙父苦笑,“要另外两个厂子配合,这事恐怕不容易。”
张春艳想了想,“要是时总牵头就好了,她是行动派。只要想搞就一定会付出行动。不会像这样拖泥带水。”
孙父有些心动,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你不是说为了研发氨纶丝,她手头已经没钱了吗?”
没钱还怎么牵头?!
“是啊。”张春艳挠挠头,“那你耐心一点。厂里现在资金紧缺,急是急不来的。”
**
被张春艳惦记的时梦雨此时正在给员工们发过年年礼。
虽然过年不放假,但是年礼还是得有。
看到今年年礼这么多,工人们都很高兴。
下了班,纪爱党也骑着自行车,带着年礼回家。车上不仅有他家的,也有陈进忠两口子的。
到养鸡场门口,他从自行车下来,让媳妇先回家,他去找陈进忠。
苏雪答应了,“别耽误太久,回家吃口热乎的。”
“好!”
进了养鸡场,纪爱党就将年礼给他们。
陈进忠看到这么多年礼,满脸笑意,“今年年礼很丰盛啊。”
“是啊。厂里研发出氨纶丝,时总特别高兴。年礼加倍了。”纪爱党把时梦雨的交代一五一十说了。
陈进忠一口答应,“没问题。”
纪爱党没在养鸡场逗留多久,从养鸡场出来,经过村口的时候,碰到姜婶子,估计她等女儿回来。
他立刻朝她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姜婶子冲他招手,“爱党,我问你一点事。”
纪爱党走过去,疑惑问,“咋了?”
姜婶子等他走近,神神秘秘问,“我听说你堂妹——就是时总,跟程护家处对象了,是真的吗?”
纪爱党瞪大眼睛,“你听谁说的?”
这事去年他们就知道了,但是程护家平时并不回村,时梦雨也很少过来。村里人怎么会知道。
姜婶子指了指程家方向,“程护家母亲说的,她在程护家店里帮忙。看到你堂妹和程护家关系很亲切,还手牵手呢。”
纪爱党不知该怎么说,虽说程家人有点离谱,但程护家还是不错的,他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姜婶子搓了搓手,“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程家人往脸上贴金呢。你堂妹那么有钱,怎么看上程护家了?她是不是不知道程家是什么德行?”
她觉得时梦雨长这么漂亮,做生意也有眼光,就是眼神不太好,只看到程护家长得好,就忽略本质。
纪爱党觉得堂妹知道这事,但是她不在乎,他琢磨一下,信口胡诌,“我堂妹是外国人,可能不太了解咱们国内情况。国外结婚就是两口子的事情。跟长辈无关。”
这是他平时看杂志看出来的。听说国外的孩子年满18岁,父母就会把他们撵出家门。不像国内父母还要操办儿女婚事,国外父母根本不管。
姜婶子表情一言难尽,“你还是劝你堂妹当心吧。我今天听到程家人想让你堂妹帮他们出国呢。他们那么不要脸。你堂妹别吃亏了。”
纪爱党脸都绿了,这家人太不要脸了,他都没出国呢?程家居然惦记上了?!他笑了笑,“放心吧,我回头就告诉她。”
姜婶子对时梦雨还是很感激的,她女儿就在厂里上班,可不希望程家人吃时梦雨绝户,让厂子异主,回头厂子再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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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1988年的年夜饭, 时梦雨是跟纺织厂和服装厂工人一起过的。
纪爱党从附近几个村子招了村厨,大家现搭棚子和炉子,做了丰盛的年夜饭。
有鱼有肉, 有荤有素, 吃不完还可以带走。
别看工人们赚到钱了,但是他们的家人未必舍得花钱做这么多的肉菜。
饭菜端上桌, 工人们都争相夹菜。
“哇!这菜真好吃!我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多肉呢?”
“谁说不是呢。我家要盖房,我哥要娶媳妇,样样要花钱。过年也就一条鱼,一只鸡。家里人多,菜上桌秒没!”
“那你多吃点!”
大家欢声笑语吃着菜, 红英推了推小满的胳膊,“你说今年还有抽奖活动吗?去年我运气差, 只抽到一只圆珠笔, 今年不知道咋样?”
小满吃个不停,“谁知道呢。”
正说着话, 有两名工人抬着架子过来,那上面是去年搭的转盘。
主持人让工人们把奖品抬到领奖台, 一一展示。
今年跟去年不一样, 去年好多是文具, 今年大多都是吃的。
比如饮料,方便面, 啤酒,卫生纸,点心……
工人们勾头往抬上看,看到都是吃的喝的,疑惑问, “大奖呢?没有大奖吗?”
照理说不会,因为时总很大方,今年年礼这么多,没道理抽奖变少了。
主持人走上台,向大家宣布今年抽奖活动。
“一等奖是20寸彩色电视。”
这个奖一出,大家都惊呆了。去年是黑白电视,今年换成彩电,价格更贵。
大家摩拳擦掌,一个个祈祷自己好运!
小满推了推红英,“要是我抽中,这电视机就能给我当陪嫁,多有面子啊。”
红英也觉得不错,“就是太难了。今年厂里员工多那么多,一等奖只有一个名额,更难抽到。”
小满唏嘘,可不是嘛。
工人们按照工号牌上去抽奖,时梦雨这桌是管理层。除此之外,就是程护家。
去年程护家没来,但是时梦雨觉得他一个人在家过年,很孤单,就把他叫过来了。
还别说,程护家看到那么多村里人,有意无意投到他身上的目光,有些别扭,但是可能看多了,他反而又坦然了。
纪爱党拉着程护家,提醒他父母在村里说的糊涂话。
程护家握紧拳头,心里憋着一团火。
他吃饭时有些心不在焉。
时梦雨忙着跟其他人说话,也没注意到他的情绪。
“时总,您尝尝,这鱼肉全是刺,我给扒好了。”梁峰是个机灵人,很会讨好人。
江远栋看了他一眼。
时梦雨微怔,笑了笑,“好!”
吃个半饱,梁峰提议给时总敬酒,“要是没有时总带领,我们厂不会有今天。时总是咱们厂的大功臣。”
高管们还能说什么,大家只能一起向时梦雨敬酒。
时梦雨摆摆手,“我不喝酒。”
梁峰笑道,“我给您倒酸奶。意思一下。”
时梦雨没再推辞,勉励大家几句,就重新坐下继续吃菜。
又夹了一会儿菜,梁峰上台表演节目。
不仅仅是他个人,还包括他的下属,全是厂里长相出挑的英俊小伙,脱掉棉袄,露出里面的衣服,一个个在台上跳起美国最流行的舞蹈。
八十年代是迈克尔。杰克逊最出名的时候,人的太空步火遍全球。
这些工人跳不出标准的太空舞,但是灵魂有了。
女工们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舞蹈,一个个都看傻了。
时梦雨露出钦佩之色,“没想到国内也能跳这样的舞!”
梁峰年纪大了一点,舞蹈跳得不很标准,但他歌唱得不错,杰克逊的歌语速又很快,国人不是很擅长,但是他居然唱得很流畅,并不像赶场子。
纪爱党也跟着赞叹,“老梁深藏不露啊。”
时梦雨问他,“他平时上班,有时间跳舞?”
“之前厂里不忙,他下班就去迪厅跳舞,没想到跳这么好。”纪爱党赞叹,“这些小伙跳得也不错。这国外的舞蹈跟咱们国内就是不一样哈。感觉活力满满的样子。”
“是啊。”
一曲毕,大家响起热烈掌声。
时梦雨等梁峰跑下台,揶揄他,“这些工人是被你抓壮丁的吧?”
“时总,那你可冤枉我了。他们喜欢跳舞。有底子。”梁峰指着其中一个长相帅气的男人,“他打小学武术,许多高难度动作都会做。”
时梦雨刚刚也看到了,“确实很厉害。不错!”
她夸了几句,工人们继续吃饭。
程护家看着梁峰不动声色讨好时梦雨,心里头很不是滋味。这人该不会想顶他的位置吧?
“哇!一等奖出来了!”
他正胡思乱想时,主持人在台上呼喊,站在台上的红英捂住嘴,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这么走运,抽中了一等奖。
时梦雨上台,亲自为她颁奖,纪爱党给她们拍了照,这以后要用来宣传的。
下台之后,小满抱住红英,“太走运了!你明年结婚,可以把电视作为陪嫁,看你婆家人还怎么小瞧你!”
红英觉得像做梦,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吃完饭,工人们各回车间继续上班。
时梦雨回了别墅,程护家没有急着回自己家,而是跟着时梦雨一起到三楼。
“你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心事重重的?”
程护家抿唇,“我……我母亲知道我们处对象的事了。村里传我俩的流言。”
时梦雨笑了,“也不算流言吧?我俩确实是男女朋友。随他们传呗,又不影响我们。”
程护家突然上前抱住她,“我怕你离开我。”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父母容易得陇望蜀,顺着杆子往上爬。他开店当天,爸爸都敢来闹事,谁知会不会找她麻烦。
时梦雨拍拍他后背,“放心吧。”
程护家抿唇,松开她,不经意地问,“今天工人们跳的舞很好看。那些人也好帅。”
时梦雨很认可,“是挺帅的。以前都没发现。”
梁峰也是人才,厂里男工本来就少,他居然能挑到这么多养眼的。真的用心了。
程护家酸溜溜地问,“你喜欢哪一个?”
时梦雨终于察觉出他表情不对,扑哧一声笑了,“跳舞而已,你要不要想那么多?!”
“他们那动作真的很……”程护家涨红了脸,一个个挺垮,动作简直太暧昧了。
时梦雨掐了一把他的脸,“放心吧。他们没你长得帅。”
“但是他们性格比我讨喜。”程护家试探问。
时梦雨捏捏下巴,“的确是这样,所以你要不要说几句好听话哄我?”
程护家更尴尬了,他不会说,他期期艾艾地问,“我……你想吃什么菜?”
时梦雨还以为他能说出多肉麻的话呢,没想到又是吃菜,她哈哈大笑,扯了扯他的耳朵,手伸进他的脖子里,她的手有点冷,他打了个机灵,身体抖了抖,很快又适应。
她在他耳边暧昧地说,“吃你!”
程护家整张脸爆红,衣服不知何时被她脱掉,露出宽阔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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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时梦雨这边,红英和小满下了班,已经是天亮了。
两人琢磨东西怎么拿。平时住在宿舍,一周才回去一次,年礼自然得等放假拿回去。
年礼和电视都要手抬,坐公交车太不方便了。
“要不要包一辆车?”小满提议。
红英点点头。
不等他们叫人,纪爱党让司机送她们回家,“一等奖都是这个待遇,你们不用客气。”
红英有些受宠若惊,一个劲儿道谢。
两人将年礼和电视抬上后备箱。
小满兴冲冲道,“回了家,一定能惊掉他们下巴。”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很快就到了家属院。
司机也很会来事,不知从哪里拎出鞭炮,在门口就点上了,把小满和红英吓了一跳,也把家属院其他人吸引过来。
“咋回事?吃早饭也点鞭炮?”
他们本地的规矩,午餐和餐厅点鞭炮,还是头一回看到早饭点鞭炮的呢。
司机笑眯眯帮她们拎东西。
红英跟邻居打招呼,“早啊。婶子。”
小满向她介绍,“红英中了大奖。彩电!厉害吧?”
邻居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把其他人也给惊动了。
于是不到片刻功夫,红英和小满被街坊四邻围得团团转,都在问她们抽奖的事。
“一等奖居然是彩电!还是20寸的,这得要不少钱吧?”
“肯定的呀。这国产电视,最便宜也得要1650,还得要电视票。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大家惊奇地看着电视。
红英妈挤过来,“别碰!别把电视挤坏了!”
这么贵的电视,天老爷,红英手气咋这么好呢?老天爷这是开了眼呀!
红英妈叫来丈夫和儿子过来抬电视。
街坊们聊着天,“真走运!这个电视顶好几年工资了。”
有那邻居酸溜溜地说,“电视这么贵,红英马上就要嫁人,他们会让电视陪出去吗?”
有人就拍她肩膀,让她别瞎说!
“我又没说假话,红英都23了,迟迟不结婚,不就是要留她在家挣两年钱吗?钱都舍不得,电视能舍得?”
红英妈挤开众人,“谁说的?!我撕烂她的嘴!”
说酸话的人不敢承认。
红英妈哼了哼,“这电视是我家红英抽到的,结婚也会让她带走。我们可不是那不要脸的人家。你们且珍惜吧,看一天少一天!”
其他邻居忙说好话,让她消消气。
有那大娘得知红英能有一台彩电做陪嫁,心里更酸了,早知道她就让她娘家侄子娶红英了。年纪大是大了点,可那是彩电啊,多值钱!全家属院独一份。说出去都有面子!
红英明里暗里收到姑娘们的羡慕嫉妒,这是身为大龄单身姑娘从前没有过的眼神,心里升起几分骄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1988的新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因为工人没有休息, 保镖同样如此。
时梦雨每天都去厂里盯着生产。
刚过正月十五,有港商求见,想买一批氨纶丝。
之前港商都是从国外进口氨纶丝, 然后让厂里代加工, 赚些手工费。
现在国内也能量产氨纶丝,能节省成本, 他们自然想要上门采购。
江远栋拿不定主意,就来找时梦雨。
时梦雨有些迟疑,因为两条氨纶生产线根本不足以对标氨纶丝。
氨纶丝的年产量是1000吨,现在仓库还堆积两吨氨纶丝。
如果只卖氨纶丝,利润又太低了, 所以她才那么着急让机械厂的工人早点把氨纶生产线研发出来。
时梦雨想了想,“仓库里的先卖掉吧。”
她顿了顿, “不过价格要比出口贵两成。”
出口可以赚美元, 不出口自然要提高单价。至少她给港商省了申请外汇流程以及时间。
江远栋有些迟疑,“贵这么多?他们能答应吗?”
“你试试看。就说咱们的氨纶丝造假高, 不得不提价。”时梦雨随便他们买不买,不买的话, 留着等氨纶生产线研发出来, 做成衣服, 卖到国外。
江远栋自然不好忤逆老板的意思,扭头跟港商商谈。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他报价明明贵, 港商在讨价还价后,并没有拒绝,还是定了两吨。
他扭头将这好消息告诉时梦雨。
她倒是半点不意外,“我们替他省了时间,他加工成布, 就能赚不少钱。他该感谢我们才对。”
江远栋若有所思。
时梦雨笑道,“说到底还是得货好!咱们现在是国内独一份。人家才能接受高价。等其他厂也有,再想卖高价,那就是自找死路。”
江远栋点点头,是这个理儿!
时梦雨去看研发小组,现在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将氨纶丝跟其他源材料结合,从机械厂挖的工人则在琢磨氨纶生产线。
他们从机械厂买了一条氨纶流水线,在一个一个测试,为什么会有那么多bug。
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时梦雨翻看两眼,“这些配件不合格?得把它们全部换了。”
“国内做不出来这些配件,得进口。”工人实话实说。
时梦雨早料到了,“没事。你们先统计,回头我从国外一块进口。”
“好!”
这些工人忙着,时梦雨在边上看着,也不打扰他们。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喊她。
时梦雨走出去一瞧,居然是门卫,“怎么了?”
“时总,你快出去看看吧,门外来了一伙人要债。”门卫脸色煞白,“正哐哐砸门呢。”
“纪爱民呢?他不在?”时梦雨只从信用社贷过款,不欠任何人的钱。她只当是来闹事的。
门卫摇头,“他出去了。”
时梦雨想了想,让向天晴去财务室打电话,“把警察叫过来。一天天闲得慌。”
向天晴点头应是。
门卫迟疑,“时总,您不去看看?好多人闹事呢。”
“如果谁都想见我,那我天天忙死。”时梦雨让他把门看好,不要将人放进来。
门卫不敢大意,再三保证不会放人进厂。
时梦雨继续看工人们测设备。
又过了一个小时,江远栋过来了,“时总,门卫那伙闹事的,说是你婆家人。”
时梦雨以为自己听错了,“婆家人?我还没嫁人呢。”
她突然反应过来,“姓程?”
江远栋颔首,“对!”
纪爱党急匆匆跑过来,“时总,是程父跟人赌钱欠了钱,他还不上,就说你是他儿媳妇,那帮人来找你要钱。”
时梦雨气笑了,“真是一堆臭虫!别说我还不是他儿媳妇,就算是,他的债跟我有什么关系。直接报警把人抓走!免得他们下次再来,影响我们工厂生意。”
纪爱党忙不迭跑走了。
这件事时梦雨没放在心上,她甚至都忘了通知程护家一声。
但他还是知道了,第二天一大早,程母赶到自助餐厅,就将这事告诉儿子,“你快跟我去派出所赎你爸。你对象怎么这么过分,居然把他抓去坐牢。”
程护家听着一头雾水,“这怎么可能。她吃饱了撑的抓他?!”
程母见他不信,急得直跺脚,“是真的!”
程护家蹙眉,让她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时梦雨还那么忙,怎么可能有闲心管他爸。
程母这才期期艾艾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她还替丈夫说好话,“你爸就是被逼急眼了,你又不替他还钱。他只能想到你对象。她那么有钱,手里随便漏一点都够他花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他一拳砸到门上,阴恻恻地说,“活该!我才不会赎他!”
程母急了,“那到底是你爸。你怎么半点不念亲情。”
程护家看着她,幽幽地说,“你不是早知道我不念旧情?!我之前就把他送过监狱。”
程母还想求情,程护家有些不耐烦,“如果你再多说一句,那你就给我走。我用不起你!”
程母被大儿子冷厉的眼神吓住了。
程护家内心忐忑,好不容易下班,他拎着自己新做的菜到了别墅。
时梦雨已经回来了,看到他拎着食盒进门,有些好笑,“什么菜?这么宝贝?”
“就是你之前一直想吃的茄鲞,我终于做出来了。”程护家苦笑,“这菜挺麻烦的,我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做成,你尝尝。”
时梦雨招呼大家一起吃。
大家得知这是红楼梦里的名菜,也都跟着夹菜,尝了尝。
好吃是好吃,但是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好像没有书里吹得那么好吃。
时梦雨笑道,“这菜其实是路菜。能做成这个味道已经不错了。”
向天晴疑惑,“什么是路菜?”
“就是路上吃的菜,这个菜要干燥,多油。”时梦雨赞叹,“挺麻烦的。”
大家恍然大悟,全都夸程护家有耐心。
吃完饭,程护家跟时梦雨上了三楼,“我爸去找你麻烦了?”
时梦雨愣了一下,点头,“是啊,不过我没见他,直接让警察将他抓走了。厂里忙着呢,我没空招呼他。”
程护家颔首,“你做对了。像他这种人,给点颜色就开染房。”
时梦雨掐了下他的脸,“那你怎么不高兴?怪我?”
程护家摇头,他当然不怪她,“就是觉得挺丢脸的。摊上这种父亲。”
时梦雨哭笑不得,“父母没得选,你不用妄自菲薄!他是他,你是你,我分得清。”
程护家长长松了口气,只是眉宇间依旧是化不开的忧愁。
翌日,时梦雨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她下楼时,两个助理已经来了,正坐在沙发写规划。
时梦雨吃着早饭,问她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温续梅摇头,“今天时间空着。没有安排。”
时梦雨过年都没休息,正想休息一天,让两人给三位保镖排班轮休,“每人休息半个月。”
过年只有七天,但是让他们过年也加班,有些过意不去,就多放几天。
三位保镖都很高兴。
武英第一个轮休,因为她刚跟时梦雨头一年。
“你过年都没回去,你爸妈估计急坏了,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武英笑眯眯道,“我给他们写了信,不会的。”
武英回屋收拾东西,温续梅跟方震和孟景商量轮休时间。
“你俩也轮休吧。最近我没什么事情可做。”
向天晴疑惑,“时总,你不去火车站送面包了?”
时梦雨摇头,“今天不去,明天再去吧。两个保镖带一个助理应该够。要是不够,我再从厂里调人。”
这事就算定下了,时梦雨吃完饭,温续梅已经把轮休表写完了。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嘈杂声,听着好像有人闹事。
方震眼睛一凛,冲出去开门,孟景跟过去,听到动静的武英也顾不上收拾行李,兴冲冲跑过来。
“咋回事?”孟景去而复返,时梦雨问他。
孟景看了一眼正在打扫卫生的陈小莲,“找她的。”
陈小莲吓得抹布都掉了,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问,“谁……谁找我?”
孟景叹气,“很多人,你父母,你哥,你丈夫……”
陈小莲听到最后一个称呼,吓得浑身瘫软在地,孟景下意识想扶她,想到她害怕男人,又把手缩了回去。
温续梅和向天晴上前将人扶起来,陈小莲真的是很内向的一个人,自打过来当保洁,除了倒垃圾,根本不出门。
也得亏时总连私人用品都包了,要不然她迟早得出门。
时梦雨看到陈小莲吓成这样,想到系统说过她是强制爱女主,估计对男主有心理阴影,这事不太好办!
因为陈小莲跟男主是合法夫妻,她有什么理由拦着对方来找陈小莲呢?!
她看向陈小莲,“你打算怎么办?跟他离婚?”
一直呆若木鸡的陈小莲听到这话像是找到了希望,眼睛直勾勾盯着时梦雨,“我能离婚?”
不等时梦雨回答,她自己就给否决了,“可是不行。我父母收了他好多彩礼。我没钱还!他们也不会把钱吐出来。”
众人恍然,原来收了高彩礼,难怪男方不肯放手呢。
时梦雨早知剧情,倒是没有露出意外之色,而是问她,“多少钱?”
“一万!”
这个价钱一出,在座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万块钱彩礼绝对是天价。这年头谁家能有一万块钱,那就是万元户,要被人称一声“有钱人”。
男方出这么多彩礼,肯定不会放过她。
时梦雨让温续梅去把陈小莲的父母和丈夫带过来。她要跟他们谈一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时梦雨将陈小莲扶起来, “你想离婚,那我帮你。别哭了。”
陈小莲抓住她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棵稻草, “真的?时总。”
“是!”时梦雨笑道, “这钱就算是我借你的,回头你给我工作, 还账。”
陈小莲生怕时总反悔,点头如捣蒜,“工作还账”可太好了。给时总当保洁,她不会被人打,每天吃得饱, 穿得暖,还没有人辱骂她, 每个人待她都很友善。
“我愿意!我愿意!”
时梦雨让她以后别哭, “你哭得越厉害,男人越想欺负你。”
这世上欺软怕硬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鲤。
陈小莲点点头, 忙不迭擦掉脸上的泪,面无表情站到时总身后, 她紧紧抓住椅子的后背, 好像它可以汲取她力量。
陈父陈母以及陈小莲的丈夫田大江被带过来。
看到陈小莲, 三人立刻就要冲过来,被跟过来的方震死死拦住, “站这儿。离我们时总远点!”
三人被方震吓了一跳,因为刚刚在门口他们想闯进来,被方震和另两个保镖打了十几下,手背这会儿还疼呢。
陈母急了,“那是我女儿, 我想带自己女儿回家,你凭什么拦?”
话说得硬气,但是怕被打,不敢上前。
陈小莲看到亲妈,身体又抖了抖,不敢看对方。
时梦雨看向三人,眯了眯眼,“她要跟你离婚!”
一句话让三人齐齐变了脸色。田大江自然不肯,他花那么多钱娶的媳妇,只睡了两晚就要离?他的钱全打了水漂。多不划算。
陈父陈母也不肯,彩礼已经被他们花掉了,现在女儿要离婚,田家肯定不干,逼他们把彩礼吐出来,他们拿什么吐。
陈母拍着大腿骂女儿没良心,“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早知如此,我生你干什么?当初就该掐死你!”
陈小莲被骂羞愧得小脸通红,她依旧一声不吭。
陈父见女儿无动于衷,怕田大江让他们还钱,也加入指责队伍。
时梦雨听着他们恶毒的咒骂声,抬了抬手,“行了!别骂了。她的彩礼钱我借给她,以后她为我打工还债。”
陈父陈母怔住,想说什么,又畏惧方震那大体格,闭嘴了。
【恨+3】
【奖励12000美元!】
时梦雨挑了挑眉,男主就是男主啊,别人一次涨1000,他一次涨10000万。那她多管闲事也不亏了!
田大江见岳父岳母认了,他急了,“那怎么行?!我不想离婚!”
时梦雨哂笑一声,“你不离不行!否则你只能像这样,她待在我家,而你独守空房。”
田大江气急败坏指着她骂,“你管什么闲事。我要带我媳妇回家,你凭什么阻拦?”
他上前想把人带走,被方震拦住。
田大江更气了,“我现在就报警。”
“你报啊。”时梦雨没当一回事,“你俩当初结婚是她心甘情愿的吗?她不愿意!她给我打工,这是我家,你没资格进来!”
田大江急了,“她是我媳妇!我要带走她天经地义。”
“她在工作,她不想回家,这是人权,比婚姻法更天经地义。”时梦雨嘴角露出一抹嘲讽,“趁我心情好,乐意帮她赔钱,否则我不给钱,她不出,耗着你,你也没辙!”
田大江从来没见过这么喜欢管闲事的人,他带走自己的媳妇,她还阻拦!这外国人真是吃饱撑的。
“我劝你识相!拿了钱,你照样可以娶媳妇。外面的女人那么多,你又不是娶不到媳妇。”时梦雨哼了哼。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其他女人可不像陈小莲这么逆来顺受,而且他打一下,她就浑身发抖,好玩得很。
田大江不舍得,他梗着脖子,“我不离婚!她是我媳妇,我要带走她。”
他上前想牵陈小莲的手,被方震一掌劈开,田大江被打个正着,他疼得“嘶”了一声。
田大江不依不饶骂起来,时梦雨不想跟他纠缠,让方震把人扔出去。
方震提起对方的胳膊,不管对方的哭闹,直接将人扔向门外。
田家人见此,骂得更大声了。
陈父陈母还想劝女儿,但是很快被请走。
田家人不依不饶,一直堵在门口。
时梦雨今天不出门,不代表她以后不出门。
好在田家人觉得这样太耽误时间,报警了。
警察过来,先是向田家了解情况,然后进别墅跟时梦雨商谈。
“人家是两口子,夫妻打架,床头打架床尾和。您插一手确实不合适。”
时梦雨不喜欢警察和稀泥的态度,“她坚决要离婚,我必须得支持她。她是我的员工。你与其劝我不如好好劝他们分开。外面女人多的是,干嘛死抓着陈小莲不放!”
民警听着她这倒反天罡的说法,都被气笑了。
得亏时梦雨是女人,要是男人,这就是巧取豪夺!陈小莲的名声得坏成什么样!
民警还想再劝,时梦雨幽幽地说,“难道在国内结了婚的女人就脱离人籍了?!”
一句话让民警变了脸色,他忙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梦雨斩钉截铁道,“那你就劝他们离婚。”
“离婚不是你想得那么容易。”民警觉得这外国人怎么就说不通呢,“她离了婚就变成二婚,以后只能给人当后娘,你这是为她好吗?”
时梦雨还没开口,陈小莲忙摇头,“不!我不想嫁人。我就想一个人。”
时梦雨摊了摊手,“你听到了吧?她不想再嫁。她结婚后就被田大江殴打,她现在已经恐婚了。甚至连普通男人都不敢接触。这个婚姻对她不是幸福,是牢笼,是地狱!你们身为警察,不想着把她拯救出地狱,还推她入火坑,有你们这么当警察的吗?”
警察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只得出去跟田家人商谈。
从早上一直说到晌午,肚子饿得咕咕叫,最终田母代大儿子同意跟陈小莲离婚。只要她把彩礼全部还回来。
田大江急了,拽母亲的胳膊,“妈,我不想离!”
田母也是没法子了,“你不离,人家偏要离。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你小弟着想。咱们哪有空天天陪你闹!女人多得是,你又不缺钱,干嘛非要跟她在一起?!”
田大江还想挣扎,田父也强硬表示,“离!必须离!这种矫情的儿媳妇,我们才不要!”
最终陈小莲和田大江成功离了婚。
时梦雨成功拿到田家、陈家的恨值!
这年头许多人会觉得离婚丢人,对时梦雨这种多管闲事的作风很不爽。恨上她了。
时梦雨却为此笑开了花。这恨值可比送面包简单多了。
田大江还想讨好陈小莲,但对方在他开口那一刻,陈小莲化身小兔子一蹦三尺远,跑得远远的,像是躲瘟疫一样。
田大江脸都绿了。觉得她不识好歹!
武英扶着陈小莲出了民政局。
陈小莲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武英今天就休假回家的,因为她的事,耽误回家,“对不住!”
武英摆摆手,“没关系,我家离得近,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家。你的事要紧!”
陈小莲有恐男症,不敢跟方震和孟景接触。时梦雨就让武英陪着她离婚,免得田家人反悔,不肯再离婚。
回到家,时梦雨将陈小莲的离婚证要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你离了个婚跟脱奴籍似的。”
陈小莲脸色白了几分,“时总,我一定会好好工作,早日把欠你的钱还给你。”
时梦雨点点头,将离婚证还给她,又问她,“田大江哪来那么多钱?”
陈小莲被她问住,想了想,“他在外面做生意。”
“什么生意?”时梦雨追问。
陈小莲还真不知道,她嫁给田大江满打满算才一个月,就被他逼得走投无路逃了,她对田家情况并不了解。
时梦雨叹气,“他有一万块钱当彩礼,还会有别的父母像你爸妈似的,推姑娘入火坑。”
陈小莲想到自己曾经受过的苦,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该同情对方,可是她也不能自己入火坑啊。
时梦雨眼神幽冷,“你别担心,这样的人不该让他再娶媳妇,我要让他的钱从哪来就回哪去,省得再祸害别的姑娘。”
陈小莲眼圈通红,时总太好了。
方震和孟景对视一眼,心里有些许挣扎,时总这是想害田大江失去钱财?
时梦雨可不知道两个保镖已经把她的道德水准降了两级,她打电话找纪爱民,让对方过来一趟。
不等对方落坐,她开门见山说,“我要你去调查田大江的钱从哪来?如果是贪污,那就举报。”
纪爱民听完事情经过,追问,“只有名字和住址,工作单位呢?”
“做生意的!”时梦雨问他能不能查到。
纪爱民拍着胸口保证,“这有什么难的。你放心,我肯定能把他调查得清清楚楚!”
时梦雨放心了。
她怕纪爱民没当一回事,就把田大江跟陈小莲结婚,婚后殴打陈小莲的事说了。
纪爱民最爱多管闲事,尤其讨厌打女人的男人,他气得一拳捶在桌上,“贱男人!连女人都打,他的钱肯定来路不正!”
时梦雨笑了,“要是有用钱的地方,直接记下来,回头给你报销。”
纪爱民自己不爱钱,但他带着一帮下属,人家不可能白给他开活,忙不迭应了,“好!我一定会盯得紧紧的。”
方震和孟景见时梦雨是找纪爱民,心里松了口气。
纪爱民还是值得信任的,他就是当代包青天,不会弄虚作假,能够公平公正看待事情。他们不用担心自己要不要眛着良心替时总做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武英背着行李, 带着年礼和南城特产,坐汽车,再辗转公交车, 再步行, 才在天黑前到家。
村子漆黑如墨,连展路灯都没有。
入夜, 村民们都睡了,没人舍得点灯熬油。
武英拍门的时候,父母已经睡着了,直到武母从梦中醒来,觉得不对劲儿, 将丈夫推起来,“快去开门!”
武父迷迷糊糊去开门, 听到女儿的叫声, 瞌睡虫全飞了,他小跑去开门。
“哎呀, 真是英子!”武父就着微弱的月光认清女儿。
武英弯腰,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他, “我回来晚了!”
武父骂道, “人家在外面打工, 过年都知道回去。你咋回事?家都不要了。”
武英拎着东西进院,“我给你们写信, 你们没收到。”
武母从屋里出来,帮着一块拎东西,“收到了!但是你们老板三个保镖,她需要这么多人保护吗?”
武英失笑,“有钱人就是这样, 许多人盯着。不得不防。”
她将东西放到桌上。
武母埋怨女儿乱花钱。
武英笑着摆手,“不是我买的。咱老板是真大方。瞧瞧,这都是她送的年礼。”
她将保温杯递给武父,“这是给你的。可以保温,水放一天都不会凉。”
武父接过来,武英又将棉衣递给武母,“这是厂里的衣服,暖和着呢。”
她一一展示东西,每一样都很贵,是他们平时不舍得买的好东西。
武父武母拉着她讲,“你老板咋样?工作咋样?”
“没什么难的。我一次坏人都没碰到。”武英笑道,“我都怕老板把我开了。觉得我在吃干饭。光拿工资不干事。”
武父武母被她逗笑,“开就开。宁愿不遇事,咱们也别上赶着。”
武母想起来,“吃饭了吗?”
武英摸摸肚子,“你还别说,真饿了。”
武母把炉子的塞子拔掉,给女儿下了一碗面,还煎了两个鸡蛋,把香肠切了切,又烫了些白菜。
武英吃得津津有味,虽然她妈的厨艺不如李老,但是有家的温暖,这是李老比不上的。
武母见她吃得这么香,眼圈通红,“瘦了!”
武英咳了咳,“妈,你撒谎!我自己上称称过!我这一年胖了十五斤。要不是天天锻炼,我都怕我变成大胖子。”
她给武母形容李老做的饭有多香,“那可是国营饭店的大厨,饭菜好吃着呢。”
她掰着指头数,“还有面包,那是时总开的厂。她去视察,我们去厂里吃到饱。不管的!”
“这么好?”武母惊呆了。
“那当然!你说我能不胖吗?”武英有些得意。
武父武母听到女儿没有受苦,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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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单身的陈小莲胆子变得比以前大了,不再缩着脖子,也不再害怕跟男人靠近。
时梦雨觉得这样已经有所进步,不必再关注。
她依旧去火车站做问卷调查送面包。
只是一个月后,她收到向天晴的辞职信。
她有些诧异,“你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辞职了?”
向天晴也很不好意思,“我对象工作忙,需要我,我想辞职帮他。”
时梦雨蹙眉,“你那个男朋友是艾凤云的前男友?”
向天晴很尴尬,但这事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她又不是二奶,她点头,“是!我俩处对象了。”
时梦雨叹气,“行吧,我尊重你的意见。”
向天晴辞职后,时梦雨就得再招人补上,她打电话给纪爱党。
纪爱党这边还真有一个好人选,“时总,我认得一个人姑娘做事细致,很有亲和力,只是她长得一般。”
时梦雨被他逗笑了,“我招的是助理,又不选美,管她漂不漂亮呢。把人招过来吧。”
纪爱党立刻去叫人。
徐云英平时打桑叶到镇上卖,有桑葚的季节会摘些桑葚卖给镇上人,卖不上大价钱,但是能赚一点零花钱。
徐母见女儿邋里邋遢,对她不满意,“我之前让你去服装厂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招工?前阵子难得的招工机会。你都没把握住,你说你有什么用。天天摘桑叶能赚几个钱?!”
徐云英也是没办法,“谁叫我岁数不到呢。人家要满18岁才肯要。”
徐母骂骂咧咧,打桑叶的动作快速又麻利,像是跟谁有仇。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在喊,徐母竖着耳朵听,“好像有人。”
徐云英也放慢动作,倾听一会儿,还真有人在喊她。
她出来一瞧,原来是服装厂负责招工的经理。
“他是谁啊?”徐母满脸不善,警告女儿,“不许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现在才18,还不着急找对象。”
以前农村姑娘16岁就开始找对象,但现在镇上有工厂,娘家人就会留姑娘在家多挣几年钱,然后再送她出嫁。
徐云英提醒她,“妈,那是纪经理,上回你带我去厂里报名,你忘了?”
徐母眼神不好使,离那么远,她哪看得清,得知是纪经理,她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打桑叶了,连连催促女儿,“兴许找你去上班呢。快快快!别摘桑叶了,快去问问。”
徐云英也不敢耽误,兴冲冲跑到地头,“纪经理,你找我有事?”
纪爱党点点头,“对!时总需要一个助理,你跟我去一趟,让她瞧瞧。”
徐云英有些不敢相信,她搓着手,语无伦次,“我……我能见时总?真的假的?!”
时梦雨是老板,徐云英见过她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想到能给大老板当助理,她的心就砰砰跳,快要跳到嗓子眼。
她擦着手,“那我……那我咋去?我得换衣服啊。”
她还得把手洗洗,可是手上全是桑叶的汁,黢黑的。太影响美观了。
徐母背着篓子过来,离老远就在问,“咋样?是不是招工?”
徐云英颔首,“是!让我去给时总当助理。”
徐母大喜,连连催促女儿快回家换衣服,“还得把头发洗洗。”
女儿这头发潦草得跟茅草堆似的,她是亲妈都觉得不美观,她试探问,“要不然明天再去吧。”
纪爱党摇头,“不行!我跟时总说好了,她明天还有别的事。”
徐母一听这话,也不敢再拿乔,“好好好!洗洗手,换身衣服就去吧。别让老板等急了。”
母女俩火急火燎回家,洗手洗脸,换衣服,连头发都顾不上梳。
四十分钟后,时梦雨看着眼前顶着茅草的姑娘眼里只剩下惊讶。
如果只是打扮粗糙也没什么,关键是系统跟她说,这个姑娘是万人迷小说的女主。
时梦雨能不吃惊吗?
她没忍住问系统,“万人迷?迷的是谁?写这本小说的作者没带脑子吗?”
这姑娘长得也不丑,但是皮肤是农村姑娘该有的黑,还有两抹山里红,再配上那鸡窝头。她能诱惑谁?
系统统计完数据,很肯定回答,【没错。她就是万人迷女主。】
时梦雨听出来了,“你是说她有女主光环?”
她接触的男女主还挺多的,有些是为她所用,比如陈进忠、田小草、向天晴之类。
有些是被她教训,比如孙宗明、田大江等等。
无论是对他们好,还是对他们坏,这些人都没有主角光环。
系统:【对!她的万人迷是作者设定。比如跟她说过话,会对她有好感。再深入接触,比如握手,会拿她当知心朋友,无话不谈。再进一步接触,比如亲吻,会拿她当女朋友。如果跟她结婚,会对她沉迷,死心塌地爱上她。】
时梦雨咽了口唾沫,“那她这个设定对女人管用吗?”
系统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搜索过后回答,【没用。只对男人有用。】
时梦雨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自己被迷惑。
她有些好奇,“这个万人迷女主后来怎么样了?”
系统:【跟高富帅男主HE了。】
时梦雨没忍住吐槽,“给女主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金手指,最后的结局却是安排女主当金丝雀。这说明作者在现实生活中可能连小组长都没当过,长期处于失权环境。”
系统:【女主不是金丝雀,女主事业有成,她后来是一家化妆品公司老板。】
时梦雨嗤笑,“那她跟男主结婚,孩子跟谁姓?”
【男主】
时梦雨凉凉地说,“那她不就是被男主吃绝户了吗?”
【照你这个理解,武则天也不是大女主了?】
时梦雨摆手,“武则天在古代,能一样吗?古代的女人不能上学,不能当官,她能当皇帝,足以证明她能力出众。那是历史局限性。你不能拿今朝的剑斩前朝的官。”
【女主对姓氏无所谓。她觉得姓氏不重要。】
时梦雨越发嫌弃,“是啊,连这么不重要的东西,她都拿不到。不就是证明我所言非虚吗?给女主这么逆天的金手指,她却连五千年来普通男人的好日子都过不上。好浪费!”
系统发出滋滋滋的声音,才回答,【这是小说。最流行的甜宠文,按你所说的,那就是爽文。据我所知,爽文受众不如甜宠文受众广,而且爽文读者比甜宠文读者更挑剔。他们连女主起叠字的名字都给差评。】
时梦雨默然,她年少的时候喜欢看甜宠文,开智以后就喜欢看爽文,但也确实如系统所说,好的爽文作品越来越少。
【最好笑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时梦雨疑惑,“什么?”
【有许多甜宠文作者,怕爽文读者过来找茬,故意把女主名字起成叠字,这样一来,就能杜绝爽文读者吹毛求疵。你现在就跟那些读者一样。】
时梦雨抿唇,“我不是对写甜文的作者有意见,也不是对喜欢甜宠文的读者不满,我就是觉得我们女人被社会规训,不争不抢,连权利都不知道争取,只为了给男主家做贡献而悲哀。”
系统似乎察觉出她的愤怒,沉默好一会儿,才问,“那你用她吗?”
时梦雨勾了勾唇角,“不!我怎么可能不用她。这么逆天的本事,我不用多浪费。”
她在心里跟系统对话,但外人看来,她一直盯着徐云英,把对方盯得汗流夹背,时不时就拢一拢自己的头发。
“你留下吧。”
在徐云英快要崩不住,以为自己没被看上时,时梦雨终于开口。
她不敢置信看着时梦雨,大喜,“真的!”
她也有工作了。太好了!
时梦雨让温续梅带她去定做衣服,“给我当助理,可不能穿成这样。”
徐云英连连点头。没想到,老板不仅包吃,还包穿。这份工作太好了。
温续梅带徐云英到商场定做衣服,她还是头一次来这么漂亮的地方,看傻眼了。
店员帮她量衣服,她好奇瞅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这这……怎么这么贵?”
如此小家子气,让店员翻了个白眼。
温续梅倒是没嫌弃她,因为她刚开始做衣服的时候,也像她这么夸张。
她笑道,“我们的工作服代表时总的脸面。你以后要习惯。两套工作服,休息的时候,记得清洗。别弄脏了。一季两套,弄坏了,你就得自己掏钱买。”
徐云英吓了一跳,不敢再碰那衣服。
她跟温续梅套近乎,询问在时总身边工作,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温续梅好脾气回答。
在她们忙着定衣服的时候,纪爱党向时梦雨聊家事,“我打算在村子买一块宅基地,盖楼房。”
时梦雨点头,“可以啊。”
纪爱党正要说自己的规划,话讲到一半,纪爱民过来了。
纪爱党打量弟弟,“你最近跑哪去了?连人影都见不着。”
纪爱民笑笑,“我给时总办事,最近一直在外忙活。现在终于有了眉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时梦雨把陈小莲叫过来一起听。
纪爱民这才讲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田大江明面上做生意,其实根本不赚钱。他的钱其实是他父亲赚来的。”
陈小莲疑惑,田父在稽查队上班, 怎么赚钱。
时梦雨示意纪爱民继续说。
纪爱民兴冲冲道, “他父亲在稽查队,经常有商人去南方走私货物, 然后他带人去查抄。如果对方肯将货物送一半给他儿子。他就会放过对方。甚至是充当对方的保护伞。”
全国大部分地区都在改革开放。但是各个地方政策不一样,有些地方为了保护地方企业,就杜绝走私货物倾销进入本省。
稽查队主要职责就是查走私货物。没想到田父知法犯法,居然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敛财!
时梦雨问陈小莲,“你听说过这些事吗?”
陈小莲摇头, “每次他爸会把他叫到屋里。根本不告诉我。”
时梦雨也没放在心上,她问纪爱民, “你觉得该怎么办?”
纪爱民已经收集完证据, 他脱口而出,“当然是举报了。”
时梦雨看向陈小莲, “你觉得该怎么办?”
陈小莲脑子乱糟糟的,她胆小怕事, 根本不敢报复, 嗫嚅半天都开不了口。
时梦雨也没为难她, 看向纪爱民,“你来解决!匿名举报, 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要不然他们还会来找陈小莲的麻烦。”
陈小莲眼泪汪汪,“时总,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时梦雨没说安慰的话,让纪爱民去行动。
哥俩很快就出了别墅。
徐云英当时总的助理,工作还是很轻松的。
时总原来并不怎么管厂里的事情, 她几乎每天都去火车站送爱心。
乘客没来的时候,时梦雨跟她聊天,“你学历是什么?”
“高中。没考上大学。”徐云英有些不好意思。
时梦雨点头,“那你会说英语吗?”
徐云英尴尬了,“我们老师教的是哑巴英语,我从来没跟人交流过。”
时梦雨想了想,“我给你报个班吧。你很有潜力。将来跟我谈生意,你会外语能帮上我不少忙。”
徐云英有些紧张,她能行吗?她成绩只能算是中等。尤其数学和物理,特别差。
但时总都这么说了,她不去,好像有点不识好歹。
她点头答应了。
看了一眼时间,时梦雨开始收拾东西。
温续梅有些诧异,“今天收工这么早?”
“咱们去看个乐子。”时梦雨招手让他们把东西打包。
大家各司其职收拾东西。面包要带走,这是现烤的面包,没有包装带,保质期不多。不能放店里留着发霉。
东西收拾好,面包也就剩几十个,时梦雨让他们几个分一分,吃不完就带回家。
车子开到家属院对面马路,温续梅疑惑,这个厂子好像不是工厂家属院,可是又是……
孟景看出来了,“这是稽查队家属院?”
时梦雨笑了,“是啊。”
正说着话,时梦雨眼睛一亮,“来了来了!”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身穿制服的人冲进家属院,许多人经过都驻足围观。把他们这些人视线都给挡住了。
但时梦雨没下车,就这么看着那帮人吵吵闹闹。
似乎有人打起来了。
徐云英刚来,她根本闹不清状况,直到温续梅跟她解释,她才了解内情。
她不敢置信陈小莲如此命苦,摊上这么个家暴男,她憋不住了,“时总,他不认得我,我去瞧瞧。”
时梦雨答应了。
徐云英站在人群外围,看到警察抓人,田母撕心裂肺呼喊,不让警察抓人。但是她再怎么哭闹都没用。
贪污受贿,人神共愤!许多街坊指着他们骂。
警察在屋内一通翻找,找到存折、现金、金首饰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三万多。
这笔钱在这年代是一笔巨款,田父至少得判十年以上。
田父受不住打击,一头栽倒在地。田大江拼命呼喊,却被民警拦住。
“老田这是栽了呀!胆子可真肥!居然贪这么多钱!”
“谁说不是呢。原来稽查队队长油水这么多,他才上任两年就捞了三万多。”
“你还没算他花的呢。我看至少得五万!”
“估计也是!”
……
警察将这两人带回警局审讯,徐云英回了小轿车,将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全说了。
“当官的太可恶了!”
时梦雨失笑,突然想起上辈子在小某书上看过的段子,“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
这话一出,温续梅笑了,“还挺押韵!”
徐云英好奇问,“时总,你说田大江会被判几年?”
时梦雨想了想,“他可能不用判刑,他又不是公职人员。倒是他父亲估计得坐十几年牢。”
徐云英气结,“便宜他了!”
该死的家暴男!小莲那么柔弱的姑娘居然都敢欺负。简直不是人!
时梦雨失笑,“钱会被没收,没了钱,他就再也娶不上媳妇,惩罚足够了。”
徐云英一想也对,“活该他一辈子打光棍!”
回到别墅,徐云英就跑去找陈小莲,将自己看到的巴巴巴讲给陈小莲听。
陈小莲听得心惊胆战,心里又隐隐多了几分快感。
**
在时梦雨收拾田家的时候,陈进忠这边却遇到麻烦。
今年村里人有十几户人家都想养鸡。
这不是去年林镇长带村里人过来观摩,看到养鸡确实能挣钱,今年有三户人家跟着养鸡,一箱箱鸡蛋卖了去,于是越来越多村里人心动,也想跟风养鸡。
但他们又没有胆子去信用社贷款,就把主意打到陈进忠两口子身上,想找他们借钱。
借钱不用付高额利息,而且陈进忠两口子老实,肯定不会利滚利催他们还钱。
陈进忠听到村里人找他借钱就很头疼,他还不敢得罪村里人。
怕他们眼红他赚钱,回头再搞破坏。
可让他借钱,他也是真没钱。
给时总打工,时总确实没亏待他们,可是打工挣得自然不如创业来得多。
养鸡场这两年赚的钱其中大部分都上缴了。
他们哪来的钱借给村民。
陈进忠愁得不行,在屋里来回转圈,“小草,你说咋办?不说实话,人家会觉得咱们有钱就变小气了,回头再眼红我们赚钱,搞破坏。可是说了实话,恨纪家的人一定会搞破坏。”
田小草也愁得不行,他们现在进退两难了。
两人思考半天,决定找纪爱党拿主意。
纪爱党得知他们的难处,也愣了好半天,只说自己会帮着想想办法。
他回家将这事告诉纪爱国。
纪爱国嗤笑,“这些人真是占便宜没够!自己不敢贷款,居然找人借钱,还一次借那么多。直当陈进忠是泥人呢!他们也不想想,就算那养鸡场真是陈进忠两口子的,他们敢把赚的钱都借给村里人吗?他们有那么多钱可借吗?”
纪爱党拍了下手背,“是啊。他没那么多钱可借。”
纪爱国就想到一个主意,“你去告诉陈进忠,就说他今年还掉还贷款,每家最多借五百。”
纪爱党觉得这主意不靠谱,“每家借五百,万一有十几家找他借钱呢?他全借出去?”
“你听他们吹吧。借五百,剩下得去信用社贷款四千五,他们有那个魄力吗?贷款利率那么高,他们能舍得?!”纪爱国不看好村民的胆子。
农村有句土话:家产万贯,有毛不算。可以说明养家禽风险有多高!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养死了。鸡死了,一切鸡飞蛋打!成本都收不回来!
纪爱党想想也对,“那行,我去告诉他。”
他摸黑去养鸡场找陈进忠两口子,将二弟出的主意告诉他们。
经过他一通分析,陈进忠觉得这法子可行。既不会得罪村民,又不用把时总供出来,两全其美。
很快又有村民上门借钱,陈进忠先是哭丧着脸,然后将自己的难处说了。
虽说只借五百,但是也比没有强,而且借钱的人太多了,他帮谁都不好。一视同仁,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村民们回家一商量,只借五百,剩下的四千五全要贷款,利率太高,许多家都开始打退堂鼓。
去年小河村有三家养鸡(包括纪爱国家),今年有五家。有两家不想欠陈进忠人情,没找他借钱,直接去信用社贷的款。
陈进忠总共借出去一千五。这钱相当于他们家全部财产,甚至还不够。要等鸡卖了,拿到分红,他们才能借。
田小草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也盖养鸡场吧?不能只给时总打工!”
陈进忠有些迟疑,“我们也养?那得贷款。”
说实话,虽然这鸡是他们养的,但是他还真不敢!
“怕什么!”田小草豁出去了,“别家养鸡都能挣到钱,咱们在他们眼里是第一批发家致富,手头却没钱。让人笑话。咱们得名副其实挣到钱才行。”
陈进忠被媳妇的话鼓动,他思忖片刻,终于拍板决定,“好!”
两口子很快就去信用社贷款,然后就在旁边盖起另一座养鸡场。村里人见他们这么大胆,佩服他们的魄力!
但是一想到要贷那么多钱,他们又没那么大胆子。
有些人生性谨慎,“再看看吧。看看陈进忠两口子把鸡卖了,具体赚了多少钱。要是赚得多,咱们再养也不迟!”
村民们一直盼望着他们家的鸡出栏。看看是不是像林镇长吹得那样,养一回就能赚到一万三!
虽然这两年产蛋量确实高,但是鸡能不能卖出价,他们还不敢确定,必须看到现钱,他们才放心。
作者有话说:
无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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