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1章 挑战
骆茵琦刚上这阁楼,就有和她相熟的贵女悄悄告诉了刚才发生的事,骆茵琦听说骆清心书法造诣还挺高,十分惊讶。
大将军府的这个大小姐在自己的院子里一年出不了两三次门,反正骆阳州父子两三年才回来一次,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处境。所以,关在里面的骆清心到底做些什么,万宜芳母女只知道是在习武,不过她们很放心,没有师父教导,全靠她自己摸索,又能习得怎么样?不过三脚猫而已半吊子吧?
可就是这三脚猫,竟然能在瑞王府逃婚跑掉。
现在,又是这个无人问津的半吊子,书法竟然能得长公主赏识。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靠名师,自己琢磨,真的能到这个程度?
可若说师从名师,一个大门不出二门难迈的大小姐,又哪里能有什么名师?
还有,在母亲的刻意安排之下,骆清心孤陋寡闻,按说应该并不知道鸿鹄馆的事,怎么的到京兆尹的牢房之中待了一段时间,又到牢狱司关过了,反倒知道了?
她当然不会知道,骆清心在京兆尹的牢中的第三天,就出入如在无人之境,三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她组建自己的势力,打听京城的一切,甚至给自己安排一个完美的身份了。
她并非毫无计划,除了瑞王端木北曜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并且还偶尔破坏一下她原定的路线之外,她按自己筹划的方向走得十分顺利。
其实以她的性格,她是想直接出了牢狱司就海阔任鱼跃,天高凭鸟飞,但没办法,原身的执念比较强,她必须要先在京城里滋润精彩地活着,夺得原本属于大将军府大小姐的风光,而后还得去找原身的父兄爷爷。
只有做到这些,原身的执念消除,这具身体才能真正属于她。
这于骆清心来说,是拘限,不过也算是挑战。
所以今日在唐夫人的生辰宴上,这书法展示原本也是一部分,这就是她着人将楚州书法一绝的才女之名传到京城来做铺垫后准备收获的结果。
甚至,长公主今日会来,也在她的消息之中。
只是端木赤烨的针对,是突然冒出来。
因为消息之中并没有说三皇子四皇子会身临唐府。
不过这也没什么,哪怕端木赤烨再是针对,她也并不担心,就算没有端木北曜的出手,她一样可以让自己全身而退,而且给来参加唐夫人生辰宴的人一个深刻的印象。
现在已经做到,她来参加生日宴的目的达成。
至于万宜芳母女,她根本不在意。
两个人或者心里痒得很,却还不得不为她保密。
而端木北曜,既然没有揭开她的身份,到后来也不会。这个死腹黑的秘密也在她手中,两人也算是互有把柄,谁也不用担心谁。
田佩芝再多的不满不服,也只能放在心里。
不过,她听说忠王世子已经邀请辛洛参加三天后的赏花会,她一定要和骆茵琦好生商量一下,叫她吃个大亏。
对了,还有杨晴柔和程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正文 第182章 等会儿
唐夫人原本还挺担心骆清心的,她完全看不透这个小姑娘到底想做什么,后来见一切事情果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长公主和她的相谈甚欢,欣赏有加,别人就不能不掂量一下。
在骆清心展示书法后不久,瑞王端木北曜就因为身体不适提前回府了,端木赤烨原本想观察一下自己这个三皇兄和辛三小姐到底有什么关系,可是见他走得毫不拖泥带水,不但没跟辛洛打一声招呼,甚至连看这边一眼也没有,一时也有些揣不透。
端木清原和端木琛南倒是很高兴,他们之前在唐府大门口,只是觉得一个不施粉黛,天生丽质的女子颇为特别,才帮腔了几句,后来知道她是楚州才女,虽然准备向她发请帖,但心里也没有多在意。
即至看到她当着众人的面展示的这一手书法,才让他们心中又涌上几分类似于刮目相看的心绪。
骆茵琦田佩芝等人因为长公主对骆清心的赏识,接下来没有再为难。唐夫人的生辰宴,后面倒是一片喜乐详和地过去了。
回去左府时,左夫人和骆清心同乘一辆马车。
左府的马车不论规格和大小,以及装饰,在这一众马车里,都是寒碜且不起眼的。
骆清心扶着左夫人的手臂,两个人走向马车。左夫人看一眼自家的马车,再看一眼身边的女子,心中生起一丝窘迫来,这样明媚而爽利的女子,明明身有大本事,却要借口是她夫家的甥女。
这马车,哪里配得上她?
从旁边走过的客人,一一上了豪华而宽大的马车,不时有或有心或无心的嗤笑声响起,左夫人觉得自己走路都不安起来,太寒碜了。
不过骆清心倒是神情淡定,神色自若,步履翩然如莲,却又透着一股轻捷的沉稳。
终于上了自家的马车,左夫人长长地吐了口气,对车夫道:“快走!”
骆清心淡淡地道:“不急。”
左夫人又忙道:“不急,等会儿!”
她有点不解,莫非这小祖宗还有什么事?
不过她很快明白了。
来参加唐夫人生辰宴的客人太多了,马车也太多了,这一辆辆马车都是要走的,她们若是走了,在路上,不免要为别的马车让路,谁叫她夫君的官职太低?谁叫她们家的马车最寒碜?
左夫人想到这一点,偷眼看向骆清心的目光里就带着几分叹服,她沉稳而聪慧,从容而细心,今天在唐夫人的府里,两次回护,让她一个在贵妇圈子里卑微得不如别家夫人随侍丫头的六品小官夫人,第一次有了扬眉吐气般的感觉。
她对骆清心一直是怕的,怕她笑意盈盈地吐出冰冷而狠厉的话语,怕她对付她的独子,怕她杀了她的夫君。
但是现在,她却在她的从容和淡定,清浅和端庄里,生出一丝敬服。
外面的马车终于稀疏下来,左府的马车驶上街道,左夫人忍了很久,才道:“姑娘是要去参加鸿鹄馆的排名赛的吧?如果是,现在就要做些准备了。”
正文 第183章 为什么选我们
骆清心看了她一眼,悠然道:“舅母,你应该叫我的名字。还有,我说过,只要你们不生别的心思,我答应给你夫君的富贵,就一定会办到,你只需要将我当成你真正的甥女就好!”
左夫人道:“是!”
骆清心看她那毕恭毕敬的样子,也知道之前给她的冲击太大,要她马上改变态度,大概不太可能,她转移话题道:“要做些什么准备?”
其实她已经收集了一些资料。
左夫人见她问了,倒好似松了一口气,道:“逸书轩的轩主是京城人,性子有点排外,总觉得京城里的贵胄子弟才是最优秀的,京城之外的人想要在逸书轩得到名次可不容易。”
骆清心笑一笑,道:“这个不用担心,比试之时,不止他一人评,若是难分高下,自然以他的意见为准,若是胜过良多,连他也是不能偏私的!”
胜过良多?
左夫人觉得自己是多话了,一个这么自信的人,她哪里需要多嘴。
而且,她能在不动声色之间,就把自己的儿子抓了,又在不动声色之间还了回来,这种手段,又岂是普通人?
一路上,左夫人怕说错话,不敢主动开口,倒是骆清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后来左夫人实在忍不住了,道:“姑……洛儿,你为什么会选中我们呢?”
为什么不选择个大点的官?
骆清心目光如流波,在她脸上扫过,左夫人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这小祖宗心机难测,这种事怎么会告诉她?
出乎她意料,骆清心答道:“其一,官低位卑,不引人注意;其二,左玉杰聪明,知道审时度势;其三,当是对你们夫妻的补偿;其四,你不觉得,将一个六品小官,在两三年内,推到三品以上,很有成就感?”
左夫人心中大震,尤其是第四条,两三年内,三品以上?这不是在说梦话吧?可是,看着骆清心从容淡定的神色,清澈却清幽的眼神,她却从心底里相信,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她心中不禁期待起来。
如果三年之内,能升六级,那该是怎样的一种速度?
如果她真有这样的本事,就算她和夫君做牛做马,又能有什么怨言?
骆清心掠了她一眼,笑道:“好啦,你什么都不用多想,也不需要你做什么,至于左玉杰,只要他够听话,不太蠢,这速度或者还可以更快一些。接下来我是要准备鸿鹄馆的排名赛,至于你的儿子,我会先将他送到天鸿书院去!既然准备用你们,自然要让你们先看到眼前的利益,才有信心相信我。”
左夫人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天鸿书院?那是官学,每年只招收一百名京城子弟,多少官员抢破头也进不去,她竟然这样轻描淡写?
不过,姑且信吧,总之,于儿子来说,大不了就是进不去,这原本是意料之中,万一进了呢?
左夫人正沉浸在意外的惊喜之中,突然马车一颤,猛地停了下来,猝不及防之下,她差点撞到头,还好骆清心拉住了她。
正文 第184章 别担心
左夫人吓了一跳,急忙撩开车窗的帘子向外看去,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气势嚣张地挡在马车前,十几个家奴分列左右。
左夫人一看那个人,顿时缩回头,脸色苍白。
就在车帘一掀之时,骆清心已经看清来人,不禁嘴角微抽,今天是什么日子,该碰见的不该碰见的倒都齐了。
外面那嚣张到没边的锦衣男子,她还真认识。
那不是当初在大街上和唐菲菲对打的镇东将军令府的公子乌永康吗?
乌永康当初被穆北砸断了两颗门牙,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东西镶嵌,倒看不出来,他白眼朝天地道:“马车里是什么辛三小姐是吧?给我滚出来!”
在当街拦人马车,还叫人滚出来,还真是够嚣张的。
左夫人急忙道:“洛儿,这这这是镇东将军家的公子,这这这可怎么办啊?”
骆清心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道:“你很怕他?”
左夫人擦着额头的汗,道:“我怎么能不怕?他父亲节是三品官职,比你父亲从二品布政使还高一阶,我夫君仅仅只是六品啊!”
骆清心唇角微勾,那乌永康之所以敢这么当街呼喝,不就是看他父亲比楚州辛三小姐的父亲官高一阶吗?她安慰般地拍拍左夫人的手背,笑道:“别担心!”
左夫人见她一派镇定,提起的心才放下几分。
只见外面乌永康跳下马来,挡在车前,冲着马车大声呼喝:“辛洛,你竟然敢对骆二小姐无礼,还想在京城中混,你速速滚回你的楚州去,小爷心情好,说不准就放你一马,你要敢继续厚着脸皮赖在京城,小爷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乌永康的嚣张跋扈引得街上很多人看过来,尤其是知道这是女眷的马车之后,不过,看到马车上连徽记也没有,就知道轿内之人身份不高,三品及以上的官员府中马车才可配徽记。
而乌永康的身份,众人可不陌生,一时,那些看向马车的目光,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唯恐天下不乱。
还伴随着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这不是镇东将军府的乌少爷吗?这不是又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吧?”
“看来那姑娘要吃亏了,被乌少爷看上,真不是什么幸运的事,谁家女儿呀?这不是要人财两空?”
“什么财不财的?就算给再多的钱,谁愿意把女儿送进狼窝?”
“乌少爷下马了,这是要强抢吧?”
“快看快看,马车被拦下来了。”
……
在众多嘈杂的声音里,乌永康丝毫也不在意,照样嚣张无比地道:“辛洛,你滚下来,乖乖地向本小爷认个错,然后赶紧的滚回楚州去!”
原来是楚州来的,外地的官员之女,难怪被欺负,围观众人心中不禁为那个不知道美丑的女子捏一把汗来,人还没在京城站稳脚,先得罪了这个小霸王。
就在许多双眼睛盯着这边,乌永康十分得意,口沫横飞的时候,马车内一个传出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撞过去!”
正文 第185章 惜命
什么?
撞过去?
马车前面站的,可是京城有名的小霸王,没理也要搅三分,仗势欺人,恶劣嚣张,现在,这一个连徽记都没资格挂的小官内眷,竟然敢直接叫马车冲着小霸王撞过去?
这是幻听了吧?
一定是的。
连乌永康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哈哈大笑道:“有胆你就撞过来,看小爷不把什么左家夷为平地,小小六品官,还敢在本小爷面前放肆!”
左夫人脸色惨白,几乎就要去拉骆清心的手的,但是一想这小祖宗也不比外面的小霸王良善多少,顿时缩回手去。
左夫人的车夫是骆清心安排的,此刻,听了骆清心的话,他竟然二话不说,一扬鞭子,那马车就冲着乌永康撞过去了。
乌永康所站的地方离马车本来有七尺远近,刚才马车已经停了,他才大摇大摆地站在街心,但是现在马车突然发动,两匹并绺的马扬起四蹄前冲,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乌永康若是硬气,站在路心,这将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可是,眼见得那马车毫无犹豫地向着自己撞来,刚才还嚣张得意的乌永康脸色一变,眼瞳猛缩,他知道,这马车不会中途停下,那个辛洛,竟然说撞就真的撞来。
她这是要撞死他啊。
为骆二小姐出头赢好感是很重要,可是那也不是要拿自己的命来拼,尤其是被马撞来,只怕会死得很难看。
乌永康怪叫一声,吓得脸色苍白,急忙扑向路边。
马车从他的身侧过去了。
车窗开处,露出一张绝美而清冷的面容,樱唇轻启,吐出几个轻蔑的字:“贪生怕死之辈,也敢来挡本小姐的路!”
乌永康差点吓得尿裤子,他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
此刻,马车径自从他身边过去了,他的腿还在抖,一定是见鬼了,从来只有他嚣张,没想到他会遇到一个比他还嚣张的人。
马车内,左夫人差点晕了过去,她额头上汗水滚滚,低声喃喃地道:“惨了惨了,这下可如何是好?这可把镇东将军令都给得罪了。”
骆清心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担心什么?镇东将军宝贝儿子活着,毫发无伤!”
她唇边掠过一丝冷意,其实刚才若乌永康不让,事情到现在已经不好收拾了,她就笃定乌永康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是绝不可能为了给别人出头而把自己的命丢掉的。
她赌的就是乌永康惜命。
此刻,马车过去了,乌永康让开了。
她没有如他所愿下马车乖乖道歉,乌永康想拿她来讨好骆茵琦,也该知道她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马车继续前行,在一家成衣铺子门口,骆清心道:“停一下!”
成衣铺里的掌柜迎出来,骆清心走进铺里,不过片刻后就出来了,左夫人也不知道她去做什么。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今天就没放在原地过,一直提起来,再提起来。
车到左府,骆清心下车,对着左夫人笑了一笑,道:“镇东将军的公子大概快带人来围府了,你带着我那小表弟先避开吧!”
正文 第186章 避开
左夫人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她所说的小表弟,是指她的儿子。
她很快又担心起来,那镇东将军府的公子?就是之前拦住马车的那个?这事不是过去了吗?怎么那位公子还要到府上来?
而且小祖宗怎么知道?
现在当家的正在当差,不可能回来,就算回来了,哪怕他是正六品的朝廷官职,而镇东将军府的公子只是个无品无级的衙内,可这世上有些事就是这样,没地方说理去。
不管她是怎么知道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儿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不过左夫人还是问了一句:“他来干什么?为什么要围府?”
“当然是找我的麻烦,好出一口街边像狗一样夹着尾巴逃开的恶气!”燕青蕊漫不经心。
左夫人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你也跟我一起避一避?”
燕青蕊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她可没想到,经历了这些事之后,左夫人竟然会说一句这么为她着想的话。
难道现在左家的人不是恨她入骨,巴不得她出事吗?
多好的一女人啊,可惜嫁了个渣渣。要不然,也不会被穆北一刀给去了势,连带着也害了这个女人。
燕青蕊道:“你最好是叫家里的下人也一起避开!”
左夫人道:“你是说……他们会连下人也不放过?”
燕青蕊似笑非笑地道:“你这屋子,也太旧了,我叫人给你翻新一下。”
左夫人:“……”
这个时候关注的重点好像不应该是这个吧?
之前她大胆地用马车逼退了乌公子,而且是在大街上,就算想要行凶,总归还是要有所顾忌,但现在人家找上门来,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不论从哪方面,都不占优势,现在不是应该赶紧的想办法躲一躲吗?
骆清心见她这表情,抿着唇微微笑,也不多说。
左夫人实在无法理解她到底有什么打算,不过此刻顾不得多问,立刻去找儿子了。
骆清心也不急着去往自己的房间,反倒悠然地站在门口。
左夫人还真叫府里的下人也避出去了。
反正府里下人也不多,加起来不足十个人。
左夫人更是带着儿子干脆回了娘家。
燕青蕊冲着她离去的背影笑:“你放心,屋子拆了也没关系,会给你重建的!”
左夫人听了,只是苦笑不已。这小祖宗啊,随便她怎么折腾吧,反正现在就算她要反对也没有什么用处。
整个左府很快人去屋空。
就在左夫人的马车刚刚转过了那条街,另一条街口就涌出一群人来,那些人气势汹汹,还真是冲着左府的方向来的。为首那个,怒气冲冲,可不正是乌永康吗?
六品小官的家宅,不在内城,而且也不是单独的区域,旁边相邻就有好几座差不多官阶官员的宅子。也亏得乌永康能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他带来的人可不少,足有二三十人。
看见左宅几个字,乌永康顿时神气活现地指着道:“给我冲进去,遇人就打,见物就砸,只要不打死人就行。”
正文 第187章 动手啊
这些人,大半是乌永康的狐朋狗友,他父亲官阶高,那些父亲的部下,下属的儿子,当然人人以他马首是瞻。
尤其是,跟着乌永康,可以随便欺负人。
随着乌永康一声令下,他们一个个兴奋得很,立刻就冲进屋子里去了。
可是,当他们到了前厅,却不由得顿住了脚步,因为厅里有人。
一个女子,一身月白色的衣衫使她整个人如沐月光清辉的仙子,那张脸,更是赛过了传说中的月里嫦娥,美丽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她明明没有佩带任何珠饰,可是却仍然让人有一种可远观不可亵渎的感觉。
此刻,那女子稳坐在厅中,眉眼含笑,目光闪亮如星,似笑非笑地看着冲进来的众人。
这种情形实在太过诡异,诡异到让这群人不自觉地顿住了脚步。
乌永康下令之后,人却落在后面,他大摇大摆地负着手走过来,见到前面的人停了,不但没有动手砸东西,倒好像呆住一般。
他不满地道:“动手啊,你们怎么不动手?”
众人极自动地让到两边,让出一条路来,乌永康走进来,嘴里道:“让你们砸你们就砸,怕什么,一个六品小官,看,看见小爷来了,人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这种怂货,你们还怕什……”
话还没说完,他一抬眼,就看见坐在主位上老神在在的骆清心,乌永康原本就是因为吃了骆清心的亏,才要来找场子的,可是,他没有见过骆清心,面前这个女子有如天上的仙女临凡,实在是太漂亮了。
乌永康眼前发直,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直到旁边一个小纨绔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醒过神来,但是,对着骆清心,他倒是收起了嚣张跋扈的模样,竟然还似模似样地行了一礼,道:“这位姑娘,请问你是何人?”
骆清心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恶趣味,慢悠悠地道:“你带着这么多人来,不应该先把这宅子里的人打听清楚了吗?现在问这句话,不嫌多余?”
她不开口的时候,乌永康认不出,可是一开口,他立刻就想起马车里的那个声音,清泠冷淡,好听是好听,却很可恶。
他瞪大眼睛,指着她道:“原来是你,你就是那个辛三小姐!”
今天他没有去唐府,但是,唐府里发生的事却已经传了出来,知道骆茵琦被一个楚州来的女子推到湖水里去了,他立刻就着人打听,知道上了哪辆马车,才带着人准备当街羞辱一番的。
只是最后被羞辱的好像换成了他而已。
骆清心道:“正是本小姐,你们来得太晚,害得本小姐等了这么久,本小姐都快睡着了!”
乌永康大惊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你是特意在等我们?”
他刚开始根本没想来,是想来想去气不过,旁边又有人撺掇,这才临时起意来的。难道这个女子还会未卜先知不成?
骆清心嗤之以鼻道:“你这种草包,有气不撒能隔夜?自然是会来的,本小姐当然得等在这里!”
正文 第188章 单打独斗
这话毫不客气,甚至带着浓浓的鄙夷,笑容里更是满满恶意,这哪里是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分明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祸害吧?
乌永康怔了一怔,继而大怒,不论是谁,被当着讨好自己的一群小弟面前被骂,都不能忍,乌永康一摆手,道:“抓起来!”
他本来想说给我打,不过,目光在骆清心漂亮精致得好像画中走出来一般的脸容上转了一圈,决定还是先把人抓起来。
他侍妾那么多,可是,还真没有这样的绝色。
虽然这个绝色有点辣,但是抓到手之后,逼迫一下那个六品小官,说不准他就乖乖收了所谓的聘礼,让这个女子做他的小妾。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就赤果果地盯着骆清心了。
骆清心眉头微微一皱,这么猥琐的目光,她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骆清心站了起来,道:“乌永康,敢不敢跟我单打独斗?”
乌永康调-笑道:“我若打赢了,你嫁给我吗?”
这话才出口,他突然感觉到身周有一股冷意,不禁微微一怔,左右看看,身前身后围着的都是他的狐朋狗友,那么刚才的一切,一定是错觉了。
骆清心眼底现出一抹冷意,脸上却毫无变化,淡淡地道:“你若有这个本事,我也没意见。”
乌永康大喜,抓回去逼迫,终归不如美人儿心甘情愿来得美,他立刻道:“我有什么不敢!”
“你若输了呢?”
乌永康觉得自己听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对面女子虽然性子很彪悍,敢当街纵马车踩他,可那是因为她人在马车上,现在就她一个人,自己这边这么多人,吓也得把人吓出个好歹来。
更何况男女体力有别,他又是练家子,竟然还妄想打赢了他?
“美人儿,你就别想了,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既然是赌,自然不能排除任何可能,你说是不是?”骆清心漫不经心地道。
她目光流转,有如水光粼粼,原本就美丽的一张脸,更是灵动如仙,乌永康心中痒到极处,道:“输了我在地上学狗叫!”
骆清心嗤之以鼻:“你学狗叫于我有什么好处?”
乌永康原本觉得自己这么说已经给了她极大的面子,没想到她还不满意,他不耐地道:“那你说怎么办?”
骆清心道:“输了任我吩咐做一件事吧!”
乌永康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骆清心笑道:“放心,不会让你吃亏,自然是你做起来很快乐很开心的事!”
这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乌永康顿时眉开眼笔在,做起来很开心快乐的事?莫非是……是不是这姑娘早就看上他了,只是不好意思,所以用这么委婉的方式?
他喜欢!
他立刻道:“就依你,我若赢了,你嫁给我做我的小妾,你若赢了,我按你的吩咐帮你做一件事!”
厅内的人自动散开四周,留出大大的空间来。
他们一直跟着乌永康鬼混,当然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个个都露出自以为懂得的猥琐笑容。
正文 第189章 猥琐
骆清心走前几步,裙裾轻飘,道:“动手吧!”
乌永康摩拳擦掌地走上前来,不过,他看了看,却觉得不忍心下手,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打坏了怎么办?
他眼珠一转,一只手探过去,就想去摸一把骆清心的脸。
骆清心脚下错步,身子微侧,很轻易地就避开了。
这一让,让乌永康收起几分轻视之心,他的动作够快了,又离得这么近出的手,对方能避开,固然跟他没有动杀意,存了调-戏之心有关,但是,对方显然也不是不会武功的弱手。
乌永康一掌就打向骆清心胸前。
既然对方会武功,他当然要拿出全部的本事才能叫美人儿心服口服,这掌到半途,就成了爪,这一招猥琐之极,但是他的狐朋狗友却哄然叫起好来,一片哄笑之声。
骆清心眼中一片冷意,原本她还想让几招之后再出手,可是这乌永康也真是找死,敢用这么猥琐的招式。
她再侧身让开,一脚踹出,踹在乌永康腰间。
不过,这时候乌永康正好挪步出招,看起来,就像他把自己送到骆清心的脚下一般,骆清心这一脚不重也不轻,乌永康被踹翻在地。
与此同时,西面屋顶,那负手而立的身影悄然收回了指尖的一锭银子,还伴随着小小声的一声:“便宜他了!”
那身影修长挺拔,脸容如画,剑眉星目,不是端木北曜又是谁?
他随身当然不可能带着暗器,原本想将那锭银子当成暗器,砸掉乌永康满口的牙齿。
这混蛋竟然敢出言不逊,而且还敢对他的洛洛使用这样的招式,他若不看在镇东将军的脸上,都忍不住让他跟左玉杰作伴了。
不过,看到骆清心踹出的那一脚,他就知道没有必要出手了。洛洛不会叫这乌永康好过的,他不能坏了洛洛的兴致。
他的人回报了大街上的一幕之后,他和骆清心想的一样,乌永康只怕不会善罢干休,所以,端木北曜就亲自来了左府。
不过,他一直在斜对面的屋顶处,关注着厅里的一切。
旁边的禹希悄悄松了口气,王爷刚才突然放出的冷森杀气连他都吓了一跳,可笑乌永康那个草包,竟然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
乌永康摔得有点疼,但是这么多狐朋狗友看着呢,他急忙从地上爬起,道:“这是我脚滑,不算!”
骆清心道:“再来!”
乌永康定了定神,他这次改抓为抱,张开双臂,拦腰抱来,只要把美人儿抱住,禁在怀中,她有什么招式,也使不成了。
骆清心柳眉一竖,这混蛋,越打越不要脸了。
她以脚尖为圆心,在原地如陀螺一般转了起来,乌永康心中大喜,只要她还在原地,是动也好,是静也好,这一下非抱实了不可。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因为他很快感觉到肩上,背上,胸腹,腿股有十几道力道击打。而且,每一下都是又重又疼。
刚叫得一声哎哟,就觉得有冷森森的寒光扑面。
正文 第190章 服不服
白光一闪,那是一柄通体雪白的匕首。
那匕首突然冒了出来,吓得乌永康嗷地一声叫了出来,叫了之后又感觉失了面子,想找回一点什么。可是,那冰冷的寒气,却又让他想出口的大话乖乖地咽了下去。
他侧头一看,少女俏生生地站在他的身侧,脸上带着一抹笑意,那笑意倾国倾城,可是,她手中的匕首,却如同地狱的幽光,随时准备收割人命。
如果是别人,乌永康或者会以为对方不敢动手,毕竟,他是镇东将军府的公子。
可是,哪怕面前之人一脸无害,笑得如仙如画,他心中却泛起一丝冷意,连腿也开始抖了起来,站不住了。
在大街上,就敢纵马直接踏过来,那冷冰冰的语气,冷静森寒的声音,现在想起来,他突然觉得,当时她是真的敢。
看,面对他的这么多狐朋狗党,她孤身一人,不但一点不害怕,而且气定神闲的,此刻,匕首在她的手中,稳如泰山,连动也不动一下,而她脸上虽然含笑,可那眼神之中,却是恶意满满。
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受制于人?
乌永康突然心生惧意,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匕首,巴不得把身子侧到安全距离,可是,骆清心又哪能让他如愿?
她手中的匕首在指间一绕,匕首寒光,就贴在乌永康的脸上,颈间,下巴,嘴唇,鼻子绕啊绕。
冰凉的匕首贴在肉上,冷气森森的感觉,让乌永康吓得脸色煞白,感觉脸上肯定被割开了几条口子吧?有没有血流出来他不知道,可是,额前的发丝,却一绺绺落下。
骆清心匕首一收,刃锋再次压在乌永康的脖子上,她的声音仿佛来自森罗殿:“服不服?”
乌永康道:“不……”
才出了这一声,突然感觉颈间一凉,有些刺痛,他吓得心胆俱裂,急忙叫道:“服服服服服,我服我服,我服啦……”
因为惊吓,声音十分怪异,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又尖又利又颤。
这时候,他哪还顾得上面子不面子?在那些狐朋狗友面前失面子,总比丢掉一条命好。
乌永康不傻,他虽然是跋扈嚣张,平时横着走,那是没遇到更凶的,这个女子做事毫无顾忌,比他还嚣张跋扈,他若是对着来,她把他杀了,父亲虽然会为他报仇,把这姓左的一家杀个鸡犬不留,可他那时候大好的生命已经是没有了,报仇又怎么样?
所以,认怂对于乌永康来说是没有压力的。
认怂之后,他还怕骆清心改变主意,或者手滑一下,赶紧堆了满面的笑,道:“辛姑娘,我服了,是我输了。你不能杀我,你要杀了我,别人一定以为是我对你不轨,你奋而杀人,于你的名声有损呀!”
骆清心倒没想到这家伙不要脸起来真不要脸。
她眉头一竖,刚要说话,乌永康竟然直接溜到地上跪了下去,“辛姑娘,辛姑姑,辛姑奶奶,是我错了,我服了,你小心,小心,别污了人的宝匕!”
正文 第191章 我不敢了
骆清心:“……”
她匕首一收,寒光闪过,谁也不知道她收在哪里,可是露了这一手,却叫这些纨绔们心惊肉跳。
乌永康出身将门,再是不济,再是被酒肉淘空了身子,也有几分武艺,比一般人强得多了,但他连三招都没走过。
就算他轻敌,但也不至于这么不济,只能说明面前的女子,真的是有嚣张的资本。
眼见得骆清心的目光扫过来,众人只觉得头皮发是,也急忙道:“我们也服,我们也服!”
骆清心走了两步,乌永康这时候跳了起来,离她远远的,并且连忙道:“快走,快走!”又对骆清心陪着笑脸道:“姑娘,我们就先走了!”
其实乌永康嚣张惯了,本不应该这么怂。
不过,骆清心这种快刀斩乱麻的方法,加上明晃晃的匕首,以及眼中冰凉的杀气,让他竟然从心底里生出害怕的心思来。
一个可以不计后果,不怕麻烦,敢把大将军的女儿踢下水,敢当街纵马踏镇东将军之子,毫不留余地,毫不拖泥带水,这种人,气势上,就先碾压众人,这么强大的气场,使乌永康根本生不起反抗之心。
眼见得这些纨绔子弟们一溜烟地往外跑,骆清心清越的声音如穿耳魔音:“我让你们走了吗?”
乌永康一怔,这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一直以来,他不找别人麻烦,别人就谢天谢地了。像这种时候,他们已经不想伤人,也不想和骆清心作对了,骆清心不但没有见好就收,竟然还不依不饶?
想归想,乌永康还是停下脚步,陪着笑脸道:“辛三小姐有何吩咐?”
骆清心走过去,挡在厅门前,这下,众人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她目光流转,众纨绔子弟顿时觉得她的目光是看向自己,哪怕是个煞神一样的人物,可那也是个倾国倾城的煞神,众人顿时一静,鸦雀无声。
她看向乌永康:“你带着这么多人,是准备做什么来着?”
乌永康嘿然,讪讪地道:“不,不干什么!”
骆清心道:“我好像听你们说,要砸了这里,见人就打,见物就砸?”
乌永康:“……”
他心里暗暗叫苦,却不得不堆了满脸的笑道:“这是开玩笑,开玩笑。”
骆清心脸色一沉:“谁跟你们开玩笑?”
乌永康顿时觉得自己的腿又软了,忙道:“辛三小姐,我不敢了。”
骆清心哼道:“你在说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呢?我记得,我刚才说过,如果我赢了,会让你们做你们很开心快乐的事,你们当我的话是空气?”
乌永康笑得比哭还难看。
做他们很开心快乐的事,他们哪里敢?
骆清心道:“开始吧!”
斜面屋顶,禹希有些担心地看了自家王爷一眼,端木北曜唇角都扬了起来,看得兴致盎然,显然这是不准备现身了。
禹希表示很好奇,不知道王妃说叫乌永康做他们很开心快乐的事,会是什么事。
刚刚乌永康是什么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难道……
正文 第192章 拆
屋子里,乌永康快哭了,他道:“三……三小姐,不知道你叫我们做什么开心快乐的事?”
骆清心斜睨他一眼,道:“你怎么这么笨?你们刚才不是正准备砸东西拆房子吗?现在本姑娘不阻止你们,你们倒不乐意了?”
乌永康这下真是站不住了,他拱手作揖陪笑脸,道:“三小姐,我就随便说说,我们这么遵纪守法之人,怎么可能去做这种拆人房子的事呢?”
骆清心不耐烦地道:“装什么装?你们拆是不拆?”
乌永康急忙道:“不敢,不敢,不拆,不拆!”
笑话,他又不傻,万一他这里随便碰坏一点东西,面前小煞星就又找理由打他一顿,或者玩起那把吓死人的匕首,顺手给他一下子,他还活不活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他可不想马上送掉。
他甚至已经下定决心,以后见着这辛三小姐,他就绕道走。
没事谁和疯子拼狠劲啊?
骆清心眉头一竖,道:“两个选择,一,你们继续你们刚才没做完的事,砸东西拆房子;二,我来拆了你们的骨头!”
“拆……拆骨头?”
骆清心点头,一本正经,无比严肃认真:“我这人对数字没什么天赋,可是却很好学,我一直想弄清楚人身上有多少块骨头,既然你们不拆房子,那我……”
“拆拆拆,我拆……”乌永康觉得他一定是倒了八辈子霉,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骆二小姐这到底是惹着了一个什么人?
拆个房子砸个东西,那都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一切照着她的意思办了,她总不会再动手杀人。
可若不拆,她说拆人骨头数着玩,肯定不是开玩笑。
两害相衡取其轻,乌永康立刻就选择。
“那还等什么?动手吧!”
骆清心语气轻松,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倾城笑意,可乌永康不但觉得全身发冷,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意。
他一挥手,急忙道:“你们还怔着做什么?赶紧拆呀,砸呀!”
一个个太没眼力见了,难道要等这煞星拆到他的骨头,他们才知道动一动?
此刻,众纨绔的内心是崩溃的。
拆人房子砸东西的确是一件很快乐很开心的事,在破坏之中让人心中升起残-虐的快意,可是,被人逼着拆人房子砸人东西,而且那个人还是这房子的半个主人,感觉到就完全不同了。
可是他们不敢不动。
刚才这辛三小姐虽说是对着乌永康说想研究一下人身上有多少块骨头,可也没说是拆乌永康的,要是选中自己了呢?
于是,这些人一哄而上,争先恐后地开始砸东西拆房子。
这些人这事显然没有少干,无比熟练,还知道分工合作,化整为零,一路过处,简直是摧枯拉朽,一片残梁断瓦。
当然,斜面屋顶处的人也站不住了,不过,端木北曜也只是换了另一个视角,继续看戏。
还有一个看戏的,那是骆清心,她站在院子里,负手看戏。
禹希嘴角直抽搐,他这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主子啊?
正文 第193章 什么风
禹希极小声地道:“王爷,是不是该您出场了?”
端木北曜摸了摸下巴,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院中那俏生生的身影,难得露出一丝苦笑道:“你家王爷是想下去,不过明显她另有安排,本王若是下去了,会坏了她的计划,还是好生在这里看戏吧!”
乌永康一众人砸得很卖力。
不敢不尽心,谁若是偷一下懒,只要悄悄瞄一眼,准能看到一双美丽的眼睛带着清冷的笑意,恶意满满地在打量着自己,那模样,好像在思考他身上有多少块骨头。
这么一来,他们简直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砸房子了,也顾不得砸得一身的汗。
就在乌永康众人砸得十分“欢快”,快要完工的时候,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听见脚步声,站在院中监工一般的骆清心退后几步,站在院墙边上,换了一副愁眉苦脸,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禹希:“……”
王妃这是什么情况?画风转变太快,他表示没有看懂。
他侧过头,只见端木北曜差点笑出了声,那欢畅的模样儿,让禹希惊得差点从屋顶滑下去。
这时候,几个人正从那边冲进来,口中大喝:“住手!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乌永康一身的灰,从屋子里走出来,一看来人,不禁一怔,这是什么地方?外城,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忠王世子和安王世子会来这里?
没听说那个六品小官和这两位世子爷有什么关系啊?
这里也不是两位世子爷会来的地方。
乌永康急忙堆了一脸的笑,道:“原来是两位世子爷,今日是吹的什么风,把两位世子爷都给吹来了?在下乌永康,我爹是镇东将军!”
端木清原眼也没扫乌永康一眼,向着骆清心道:“辛洛,这是怎么回事?”
骆清心指指屋里还在砸个不停的纨绔,又指指乌永康,道:“此事说来话长!”
端木琛南觉得有些不对,从唐府里的情形看,这位辛三小姐不像逆来顺受的主,怎么现在站在院里看人砸她舅舅家的房子?
不过他看一眼乌永康那边黑压压的人,顿时又觉得理解了,如果只有乌永康这么一个草包,她是不怕的吧?但对方可有二三十人,一个姑娘家,就算会些拳脚,以一敌三十,铁定吃亏,看来这是她的无奈之举。
他道:“那你慢慢说!”
屋子砸成那样了,即使阻止,也没有什么用了吧?
骆清心慢吞吞地道:“今天从唐府出来,这位乌公子挡住我的马车,说我得罪了骆家二小姐,叫我滚下马车道歉,然后乖乖地回到楚州去。”
端木清原脸色一沉,狠狠地剜了乌永康一眼,道:“后来呢?”
乌永康一嘴苦,这姑奶奶是闹哪样?
骆清心道:“我觉得我一个姑娘家,被人当街赶下马车,再赶回楚州,还是很没面子的,我又没招谁没惹谁,所以我叫车夫直接撞过去!”
端木清原:“……”
端木琛南:“……”
正文 第194章 你信吗
两人还以为骆清心吃了亏,很明显她并没吃亏啊,对,那才更符合他们对她的认知。
想想乌永康的纨绔恶名,端木清原两人丝毫也没有觉得这么撞过去有什么不对。
先挡路的是他,先挑衅的是他,他都要把人拉下马车,赶回楚州,就撞了又怎么着?
骆清心道:“这位乌公子见马车去势很急,自己跳到一边躲开了,没有撞着!”
自然没有撞着,不然,这乌永康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
乌永康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骆清心说的都是事实,他无可辩驳,就算可辩,他也不敢辩啊,那把寒光闪闪,贴着脸上扫来扫去的匕首,让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骆清心慢慢地道:“本来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是我忽略了,乌公子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街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觉得大失面子,是会报复的。我这里才刚刚回来,没想到乌公子就带了一大帮人来了,要见人就打,见物就砸,见屋就拆!”
端木清原和端木琛南顿时对乌永康怒目而视,端木清原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乌永康胸前衣服,几乎把他提起,道:“好你个乌永康,本世子也见过不少仗势欺人的,但没看到你这样目中无人的,你当这京城地界,是你乌家的天下了?”
乌永康额头的汗滚滚而下,苦着脸冲着骆清心满眼祈求,可骆清心根本不看他。
端木清原猛地一推,乌永康蹬蹬蹬地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无比无辜,十分委屈地道:“我那是开玩笑,开玩笑!”
端木琛南冷冷地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宅子,指着那边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开玩笑?”
乌永康看了一眼,其实不看他也知道,这屋子里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现场比战场还要惨烈。可是面对两位世子凌厉的目光,他觉得自己很冤,他们真没想砸,是这个小煞星逼他们砸的。
他立刻对骆清心道:“辛三小姐,你可得为我说句公道话,这屋子,可是你让我们砸的!”
骆清心看了端木清原两人一眼,才道:“对,是我请你们把我舅舅的房子砸了的。”
端木清原和端木琛南顿时大怒,端木琛南用危险的目光看向乌永康,冷笑道:“你是说,带着一大帮人来报复,然后,辛三小姐请你们把她舅舅家赖以居住的房子砸了!”
乌永康连连点头,事实的确是这样,他们都要走了,可是,辛三小姐却以他输了为由强行留住他做让他们开心的事。
端木琛南目光如炬:“你信吗?”
乌永康张口结舌,他想说信,可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是啊,换了是他,他信吗?
这位辛三小姐玩匕首的时候何等凌厉嚣张,何等英姿飒爽?可此刻,神色倔强中带着不屈,无奈中带着逆来顺受,哪怕她承认是她请他们砸的,谁会信?
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信,面前这两位怎么会信?
正文 第195章 又是卫捕头
可他说的,全都是事实,乌永康快哭了,他脸红脖子粗地转向骆清心:“辛三小姐,我们本来准备走了,是你叫住我们的,这可不能不认,是不是?”
骆清心蹙着眉,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是我请你砸的!”
乌永康:“……”
好像是这么回事,只是,没有人信。
那边端木清原见乌永康这时候还在“威胁”,一个箭步上前,一脚就踹在乌永康的腿上,乌永康疼得嗷地一叫,委屈地道:“原世子,我说的都是真话,辛三小姐也说了,你要不信,你可以问他们啊!”
他指了指那边噤若寒蝉般的众纨绔。
端木清原冷笑道:“你把本世子当傻子?这些都是你带来的人,他们不帮你说话,帮谁说话?”
乌永康被这一脚踹得不轻,一拐一拐地走到骆清心的面前,哭丧着脸对她一揖,自己抽了自己一耳光,道:“辛姑娘,你就说实话吧?我不是人,我不该冒犯您,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你得帮我解释一下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强闯私宅,聚众行凶,毁人居处,我们便是人证!”端木清原说着,就扯住他的袖子,道:“来来来,跟本世子去见京兆尹!”
平时乌永康倒不怕京兆尹,对于这样的纨绔,只要没有闹出人命,京兆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他怕。
有忠王世子和安王世子在,他父亲这镇东将军的官职显然就不够看了。
他还没说话,外头又有声音道:“是谁要见京兆尹大人啊?”
却是一个捕快带着一众衙役进来,那捕快还是熟人,不正是京兆尹衙门的捕头卫航吗?
卫航接到人报官,说有人强闯私宅,聚众行凶闹事,立刻就带着捕快来了,他张口就问道:“是谁强闯私宅,聚众行凶?”
问完话,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院中众人,看见乌永康一众,他顿时就皱了皱眉,要是这帮无法无天的二世祖们闹事,看来又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这些人的父兄都在朝中担着职务,每每有事,各种走后门,各种施压,韩子骥也很无奈。
不过,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骆清心的身上,眼睛顿时瞪大了,道:“你你你……”
骆清心冲他一笑,道:“卫捕头辛苦了,这间私宅,是我舅舅家的宅子。现在,宅子被镇东将军府的乌公子给砸了。”
卫航嘴角抽了抽,他怎么觉得这话这么不可信呢?
眼角余光瞥见旁边还有两个人,这一看,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纨绔们都扎堆了?
大纨绔小纨绔,全都聚在一起。难不成这辛洛舅舅家的宅子底下埋了金银珠宝?惹得他们聚到一起来打抢砸吗?
想虽这样想,卫航还是赶紧上前见礼,道:“见过两位世子!”
端木清原摆摆手,道:“卫捕头,这位辛三小姐是原告,这乌永康聚众强闯私宅,行为恶劣,我与安王世子是人证。该当如何办案,你尽管动手!”
正文 第196章 拿下
卫航嘴角抽了抽,就算没有这安王世子和忠王世子在,他实在不认为这位辛三小姐会吃亏!
实在是他跟这位辛三小姐太熟了,人家来京城第一天,就因为冲撞了巡城卫队,和她自承的杀人罪,被关进了京兆尹的大牢,当然,是不是来京城的第一天,是卫航的推测。
关进大牢后,她就把京兆尹的大牢闹得鸡犬不宁。
那些牢头牢霸们,在她的强势高压下,个个都成了龙阳,现在韩大人不得不把那些犯人单独关着,不然,一不小心,他们就扎了堆,谁攻谁受是个问题,这个问题一言不合就打得头破血流,牢狱之中常有流血事件发生,韩大人也表示很无语。
末了,她被送进牢狱司,连韩大人都以为她死定了,可人现在好生生地站在这里,牢狱司里一片风平浪静。
当然,这所谓的风平浪静是韩子骥和卫航的认为。
接着,京城里就出了个才女辛三小姐,和唐家二小姐成了朋友,很得唐夫人喜欢,甚至唐夫人的生辰宴,她也能应邀参加。
他在心里捋了捋,这位辛三小姐先是有骆大将军的二管家以远房亲戚之名来赎人,接着是得了唐府看重,据说是牢狱司黑无常左玉杰的外甥女,总之,身份多变,行事张扬。
这就是卫航对骆清心的感觉。
此刻,他在心中略一定神,立刻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要说乌永康的确是带人把左玉杰家的房子给砸了,而且有安王世子忠王世子为人证,就算只有这位辛三小姐,面对这么明显的事实,他也一样会抓人。
至于抓到人后韩大人怎么处理,那是韩大人的事。
卫航一指乌永康众人,道:“拿下!”
然后就尴尬了,他带来的捕快只有十人,可对方那群纨绔有十七八人。
此刻一听要被捕头抓起,这帮纨绔立刻就不干了。
他们的父辈就算官职不如乌永康的父亲那么显赫,那也是有品有级的,卫航一个京兆尹的捕头,连九品都算不上,他也配抓他们?
他们顿时嚷道:“好大的狗胆,你敢抓小爷?”
“不长眼的东西,小爷砸个房子怎么了?”
“就是,小爷家有银子,就爱砸个房子不行吗?”
“反了你们了,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
乱哄哄有如菜市场。
卫航厉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触犯国法,理当治罪,再有捣乱,别怪我们用强制手段!”
然而,这话不但没有起到威慑作用,反倒让场面更加混乱了,捕快要执法拿人,这帮纨绔都是学过一些花拳绣腿的,仗着父辈的势,嚣张之极,连捕头都不放在眼里,又哪里会把这些捕快放在眼里,一边推搡,一边吵闹,一边动起手来。
这情形,场面要失控啊!
卫航有些头大,他看一眼端木清原两人,他们显然没有插手的打算,只想做个证人。
看来他得出手一个个武力压服。
但一旦他出手,事情也许会失控。
正文 第197章 这么好砸
可别人好说,这乌永康的武功不错,此刻又是他带头在闹,他也没有把握能将乌永康制住。
再说了,要伤着了这些二世祖,也是一件麻烦事,毕竟,他们只砸毁财物,并没有伤人,这是银子可以解决的事,抓起来也不过是赔银子而已。
但在强势抓捕的过程中,兵器无眼。
看着这闹哄哄的书面,卫航数度阻止,厉声训斥,却没有一点用,正在想着咬牙担个罪责,先把人抓了,把场面控制下来再说。
他还没动手,骆清心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幽幽地传来:“我舅舅家的房子,这么好砸?”
她的声音并不高,但是,每个人都听见了。
众纨绔刚才都看到过骆清心的厉害,她一开口,这帮人顿时就鸦雀无声了,打架的不打了,推搡的不推了,骂人的不说了,一个个站在原地,伸出的手也悄眯眯地收回,就像调皮的学生遇上了严厉的夫子,有些手足无措一般。一个个拿眼看向乌永康,等他的主意。
卫航更加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了,看,他喊破了喉咙,这些纨绔当他是空气,视如不见,听如不闻。
可是辛洛不过说了一句话,这帮纨绔比孙子还乖。
这辛洛,能耐不小啊。看看出现在她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先是大将军府的管家,后是唐家二小姐,唐夫人,现在连王府世子都一结识就是两个,谁见过这两位愿意主动替谁当证人了?
也难怪这帮纨绔怂了,宁愿像孙子了。
最像孙子的是乌永康。
那把带着风贴着他的脸在骆清心指间绕来绕去,让他觉得死亡如此近的匕首,在他心里投下阴影了,他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到骆清心的面前,明明很害怕,却又硬着头皮,眼神之中充满祈求地道:“辛三小姐,我们不想去京兆尹大牢,你能帮我们说句话吗?”
骆清心凉凉地瞥他一眼,不为所动:“你们砸了我舅舅家的房子,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乌永康满嘴发苦,他算是明白了,这小煞星刚才就是故意的,她故意逼着他们砸了这破房子破东西,原来早就叫人报了官,在这儿等着他呢。
可是知道又怎么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明知道对方算计他,他也只能认了啊!
他脸挤得跟苦瓜似的,急得直搓手,道:“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怎么赔?”骆清心神色淡然。
乌永康一咬牙,道:“砸坏房屋墙体我叫人来修好,砸坏的物什桌椅我买套黄花梨木的新的送过来。”他想哭,这一承诺,至少需要二千两银子。
就算众纨绔能凑一些,他一个人一千两是跑不掉的,这么大个数字,只能去奶奶那里想办法了。
可他宁愿出银子,也比被抓进京兆尹的大牢,然后过堂对质的好。
有忠王世子安王世子这两位身份特殊的人做证人,他们以往的那一套根本没有用处。到最后还是要出银子消灾,现在能私了,傻瓜才愿意被抓。
正文 第198章 我也不成
骆清心扫他一眼,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然后,翻了个白眼,道:“你今天能把砸坏屋子修好?能把砸坏的东西买齐吗?”
乌永康赶紧伸手:“三天,三天!我保证三天之内能办成。”
骆清心道:“乌公子,那你的意思是,这三天之内,我舅舅舅母表弟,还有我,一起睡大街?”
乌永康想抽自己两耳光,刚才为什么这么实诚呢?她叫砸他就真砸,悠着点儿的话,不至于砸得这么严重,好歹也不会完全收不了场。
卫航看看乌永康着急的模样,他可不认为乌永康是因为他的到来而着急,要不是有两位世子在这里,他这个捕头,这帮纨绔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直接来个拒捕,他还真没办法。
毕竟,连他的顶头上司,韩大人这个京兆尹,也不过四品,这帮纨绔的父辈,官阶最低的也有四品。当时没抓住,他还能一个个到他们家里拿人不成?
乌永康急得团团转,忽然急中生智道:“刘封,你家房子不是挺大吗?你请辛三小姐和她舅舅舅母表弟到你们家住几天!”
那个叫刘封的纨绔一听,顿时一脸为难,他们在外面怎么胡闹都不要紧,但家里的事,他们可做不了主。
他吭吭哧哧地道:“我我我不成,我爹知道我砸房子,非砸断我的腿不可!”
乌永康又看向另一个,道:“张林,你呢?”
张林听到听到自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讪讪地道:“我……我也不成!”
端木清原挑眉,不悦地道:“乌永康,看来你还是去大牢里清醒清醒吧?”
乌永康急忙道:“不不不,我想办法,我再想办法……”他眼前一亮,道:“对了,李明,你家不是在这附近有个别院?”
李明一听,苦着脸道:“我爷爷奶奶现在就住在别院之中,那肯定是不成的!”
骆清心翻了个白眼,淡淡地道:“乌永康,过来!”
乌永康立刻上前几步,道:“辛三小姐有什么吩咐?”
这狗腿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忍卒睹。
骆清心道:“我到京城来是长住的,一直住在舅舅舅母家也不太好,正好想买个宅子,你们地头熟,天黑之前,帮我找到卖家,本姑娘大发慈悲,三天你们能把砸坏的修好就成,我不告官,住处也不用你们管了!”
卫航:“……”
他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这里,敢情是直接被无视了?
说不追究就不追究,说不告官就不告官,问过他了吗?
不过,想一想,他又觉得,这样也好。
一来这些纨绔们抓进大牢里,非让韩子骥吓得晚上睡不着觉不可,另外,现在京兆尹的大牢哪里关得了这么多,要是万一被哪个龙阳的家伙把他们这帮二世祖给欺负了,以他们父辈的能耐,韩大人官帽都得丢。
当然,最重要的是,面前这个少女,明明笑意在脸,明眸皓齿,亭亭玉玉,像娇艳的花朵一样天然芬芳,可是,他的本能告诉他,得罪她比得罪这些纨绔的后果可能更严重。
正文 第199章 义气
于是,卫航终于地扮演起透明的角色来。
说到买宅子的事,禹希不禁看了端木北曜一眼,买宅子,王妃果然要买宅子!
端木北曜唇角微勾,他就知道洛洛在左宅里住不惯,迟早得买宅子,没想到在搬走之前,她倒还用这种办法给左玉杰家的宅子旧貌换新颜。
他的洛洛,果然是恩怨分明的。
万宜芳让出来的那个宅子,他转手卖了之后,另换了个更大更好的,正好已经修整完,花树都移植过去了,该修建的地方也完工了,搬进去就能住。
乌永康并不觉得天黑之前能找到宅子,不过,那也比住进大牢里强。他眼珠一转,用商量的口气道:“辛三小姐,我一个人力量有限,要不,叫他们跟我一起去找,我们多找几家,让你挑选怎么样?”
骆清心道:“他们要是想一走了之,跑了不认呢?”
乌永康急忙道:“我,我相信他们,包在我身上。我立刻找人来修房子,日夜赶工,一定尽快完成。”
骆清心眼波微动,这乌永康不是个好鸟,但是还有几分义气。她无可无不可地道:“行吧,反正你住在哪里我知道,应付我欺骗我是什么下场,我想你承担不起!”
乌永康缩缩脖子,急忙道:“不会,绝不会!”
“那去吧!”
乌永康一众顿时如蒙大赦,立刻就夺路从院中出去。
端木清原道:“哎,你要买宅子,找我们呀,我们能帮忙!”
骆清心淡淡一笑,道:“多谢两位世子仗义相助,辛洛感激不尽!”
端木清源嘿然笑,他和端木琛南都明白,他们来不来,辛三小姐都能搞定,根本不需要他们所谓的仗义相助,这么说,不过是给他们面子而已。
他道:“客气,你这么说,就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骆清心:“……”
还真是自来熟,不过今天在唐府见过一次,说过几句话而已,朋友还谈不上吧?不过,这两位也算是帮了她,她心里也就勉强认下这两个朋友了。
她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这儿可不是什么必经之路。”
端木琛南从袖中拿出一个请帖,道:“你忘了,今天我们不是说过会给你送请帖的吗?”
送请帖这种事,下人办就行了,他们两位这是有多闲,竟然亲自来送?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明显,端木琛南嘿然道:“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就亲自跑一趟了!”
他当然不会承认,那手洒墨成书震撼到他们了,有这样的本事,三个月后的鸿鹄馆重新排名,她或者都能占一个名次,那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巴结,结交当然应该在微时。
锦上添花谁记得?雪中送炭才是正理。
骆清心接过请帖,三天后的赏花会,她便去走走吧!
端木清原两人送完请帖,事儿也就结束了,不过,看着那满屋狼藉,他们还是问道:“辛三小姐,需要帮忙吗?”
端木清原还爽快地道:“隔一条街,有个别院是我家的,要不这几天你和你舅舅一家就去我别院住?”
正文 第200章 无知者长命
骆清心道:“不必。乌永康会办好的。”
两人见他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帮助,只得告辞,临走还一再叮嘱三天后的赏花会一定要到。
等到他们走了,骆清心也没准备进屋了,这都砸成这个样子,进去也没有落脚的地方。她转身要往外走,眼光扫过,一脸诧异地道:“卫捕头,你们还在?”
卫航:“……”
他只是识趣地扮透明,可不是真的透明,这位辛三小姐还真把他和他带来的这些捕快兄弟给忽略得彻底啊!
他道:“辛三小姐,是你着人报的官的吧?”
骆清心爽快地道:“不错,是我!”之前她进那家成衣店,就是叫成衣店的伙计去报官。
别问为什么成衣店的伙计为什么这么听她的话,因为那家成衣店,已经被她顶下来两个多月了,东家的话不听,听谁的?
卫航道:“你既然派人报了官,最后事情却是你们私了,你觉得合适吗?”
骆清心挑挑眉,上下打量了卫航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所以呢?”
卫航义正言辞地道:“所以我觉得,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辛三小姐一定要继续报官,本捕头和兄弟们都是尽忠职守,为了京城安定不辞辛苦的人,一定随叫随到!”
骆清心:“……”
没意思,还以为有机会打一架,这卫航认怂认得这么快,让她欺负他都没有成就感,不过,倒是个识趣的人。
她随手拿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递到卫航面前:“兄弟们辛苦了,拿去喝杯茶!”
卫航顿时喜笑颜开地接过来,道:“谢谢辛三小姐!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众捕快也很高兴,二十两银子,这位辛三小姐出手真是大方,喝茶能有几文?以卫捕头的风格,兄弟们看样子每人能分一两多银子呢。
他们立刻就笑容满面往外走。
骆清心道:“卫捕头借一步说话!”
卫航立刻停步。众捕快们都是识趣的人,知道这是辛三小姐另有话要说,他们不方便听,脚步不停,立刻快步走远了。
其实,卫航倒也不是很谄媚的人,从他当初能为了骆清心再次进牢狱司想把人带回就知道,他心中还有热血和良心。
只不过,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捕头,就算是一块石头,也磨圆了棱角,惹得起惹不起的人,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京城里那些纨绔子弟们,只要不涉及人命,平时有个仗势欺人,坑蒙拐骗的事,他固然睁只眼闭只眼,但若涉及人命,或者大案要案,他抓人办案也并不含糊。
之所以既接骆清心的银子,又态度良好,那也是觉得骆清心不是普通人,只要不给京城安定添乱,他可不想给自己添堵。
他道:“辛三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骆清心勾了勾唇,看着卫航的目光挺像不怀好意,把卫航看得心里直发毛,就在卫航有点顶不住的时候,她才悠悠开口:“卫捕头,世人都说无知者无畏,可我觉得,无知者长命,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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