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曲月翎想出来的新花招, 是借为容冽治失眠的名义,去找梁初景打听下哪种安神汤的安神效果最佳,以此搭话。
毕竟梁初景前段时间不也是老做噩梦, 夜夜惊醒睡不着吗?听说窈娘天天给他熬中药喝, 如今已经调理好了。
而且就算此招无用,没有办法和梁初景拉近关系,曲月翎也依然想给容冽喝中药调理一下, 因为小孩子每晚焦虑失眠不能不管, 这很影响发育的。
容冽的外貌本来就不太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取向, 如果再发育不良,长不高了, 曲月翎都不知道他以后该怎么办。
自己总不可能真变成个女人嫁给容冽吧?
所以让容冽喝中药调理失眠的事不容迟缓, 曲月翎只在床上又静养了两天,感觉平躺也胸闷气短的情况好了许多,就马上拎着两盒糖油果子去接容冽。
今日皇子们有武课, 曲月翎等候在校场外, 发现今日第一个走出校场的人依旧是二皇子,他步履急遽, 似乎觉得留在后面多和其他人多相处片刻都嫌难受,见了曲月翎也当做没瞧见, 径直离开了。
不过这匆匆一瞥, 已经能让曲月翎看清二皇子仍在微微发红的脸。
“苗姐姐下的手有这么重吗?”曲月翎奇怪地问系统, “我病都好了, 二皇子的脸怎么还没消肿啊?”
系统说:“因为那是虞贵妃新打的。”
曲月翎听完更迷惑了:“打亲儿子都打这么狠吗?”
“是啊。”系统同样纳闷, “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很要面子, 虞贵妃却尽挑儿子的面子打。”
“也许是打给别人看的。”曲月翎猜测,“二皇子顶着这样一张脸在宫里行走, 那谁见了都知道虞贵妃最近有在好好‘管教’儿子。”
系统继续道:“有可能,但你昏迷这几日我在皇宫里转了好几圈,我从宫人嘴里偷听到,虞贵妃对她这儿子的态度一向很迷,爱打、爱骂,比起儿子,更喜欢女儿。”
曲月翎认为这也不是没有理由解释:“这种儿子谁喜欢得起来?”
系统却说:“可虞贵妃从二皇子刚出生时起就不喜欢他。”
“难道是因为那时候产后抑郁所以不喜欢孩子?”曲月翎推测,“毕竟她有梁怀徽这样一个丈夫,不抑郁很难啊。”
系统摇摇狗头:“这就不清楚了。”
“那容冽呢?你有偷听到容冽脸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吗?”曲月翎又问,“我很好奇,但我不敢问,怕戳中他伤心事。”
“没有。”系统答道,“只知道他在来卫祁以前脸上就已经有那道疤了。”
“那应该是在邺国时受伤留下的……”
曲月翎和系统说完这句话,便看见容冽从校场中走出,少年神情冷漠,眉宇间浸着拒人千里之外疏离,可在抬眸看见自己后,那股疏离便如见了朝阳的晨雾,倏然散开。
“阿翎哥哥——”
容冽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跑到曲月翎面前。
此时正值夏季,酷暑逼近,曲月翎注意到容冽额角有几颗细小的水珠,就用袖角给他擦了擦脸:“今天武课很累吗?我看你流了好多汗。”
青年衣袖上染着药香,抬手时带起一阵轻风,拂过容冽鼻端,这股气息从前会令他感到安宁与平静,今日嗅到,却莫名叫他体热口燥。
容冽想偎到曲月翎身旁,又怕自己出了汗不好闻,不敢和青年挨得太近,只乖乖仰着头回话:“不累,我怕哥哥久等,因而跑得有些急。”
倒是曲月翎朝他弯腰,俯身贴近他的耳廓悄声问:“昨晚还失眠吗?”
——这个距离下,青年身上清苦、悠长的药香便更浓郁了,容冽遏制着想扑上去抱住青年腰肢,在他颈间、锁骨和肩头深深嗅闻的冲动,垂睫敛去眼底的贪恋,轻轻点头。
“我太想哥哥了。”
容冽望着脚下他和曲月翎交融在一起的影子,渴望着他和曲月翎也能这样糅合相融,从皮到骨,从血到肉,他说:“好不容易睡着,还做了噩梦,梦到哥哥离开我。”
说完,容冽便重新仰起脸庞,用热切的目光凝着曲月翎的绿瞳,想听到青年向自己承诺:梦里和现世是相反的,哥哥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然而曲月翎开口,说的是:“梦和现实是反的,昨天明明是你离开我,回藩客馆自己睡觉了,但这也能叫噩梦吗?”
容冽:“……”
“我永远也不会离开哥哥。”容冽抿平唇线,幽幽道,“而且昨夜我明明很想留下陪哥哥,是哥哥不让我陪。”
曲月翎闻言笑了笑:“那哥哥也不会离开你呀,以后再梦到这个,就别再怕了。”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容冽刚准备也朝曲月翎笑笑,青年又问他:“二皇子这几日没有再欺负你了吧?”
容冽跟二皇子之间其实一直是互殴,二皇子仅能在带的侍卫随从多时,才能在他那儿偶尔占据上风。
只是为了骗取曲月翎的怜爱,容冽故意将嗓音压低,佯装不安道:“这几日没有,但不知道以后他还会不会……”
说到这里,容冽就顿住了嗓音——留有余白,才能予人无尽的想象余地。
他等着曲月翎去幻想二皇子如何欺辱自己,然后再心疼地抱住他,抚着他的脸或发柔声安慰他,说:别怕,哥哥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结果曲月翎却道:“看来冽儿你整夜失眠,不止是因为忧心我的身体和做了噩梦啊,烦恼二皇子估计也是原因之一,而我的身体一时半会儿好不起来,二皇子日后也一定还会继续欺负你,再这么失眠是下去不行的……冽儿,你还是喝点中药看看能不能调理好吧。”
容冽:“……”
青年这双唇,形似桃瓣,颜色浅淡,是千般誉词也写不出的漂亮,可容冽不懂为什么,从那里面吐出的语句能如此难听,好像淬了毒的暗器,字字刺得人几欲呕血。
“我会喝中药调理的。”容冽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掌握紧成拳又松开,“哥哥以后也不要再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了。”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青年的右手,捧到心口处压紧,一字一句认真道:“阿翎以后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曲月翎听着容冽的话,微微怔了一瞬。
他手底下,是少年强烈有力的心跳,它勃勃地跃动着,轻轻撞击曲月翎的手心,仿佛在传递什么感情。
可惜曲月翎的心脏从来就只为“活着”二字而跳动,他不懂激烈的心跳,在某些时候还代表着“心动”,而此刻的情形也给不了曲月翎太多闲暇时间去懂。
因为他看见梁初景也从校场内走出来了。
于是曲月翎立刻将自己的右手从容冽掌心里抽出,赶紧对着梁初景挥了挥:“三殿下留步——”
容冽:“……”
容冽保持着捧托的姿势,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眸光在一瞬间阴沉晦暗到极致。
哥哥离开他了……
他的哥哥……他的阿翎……因为梁初景这个贱人离开他了!
梁初景真不愧是梁怀徽的儿子,他们都想把哥哥从自己身边抢走!
容冽寒着脸,面无表情转身望向校场大门,想杀了梁氏父子,屠灭卫祁的恶念燃至顶峰。
而还在试图跟容冽交好的梁初景,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容冽眼里,已经变成了和他父亲一样下贱该死却还没死的死贱人,他还觉得自己仍有机会和容冽结成友邦呢。
如果他此时能将大部分心神,都拿去观察容冽的一举一动,或许会有机会提前发觉危机。
可偏偏梁初景今日最上心之人,正是他之前厌恶且想远离的曲月翎。
先前,梁初景曾怀疑曲月翎和自己一样,都是重生来的魂魄,知晓将来之事,才会做出和上一世完全不同的行径,救下容冽。
但梁初景仔细观察了曲月翎数日,也没能发现一点能够证明曲月翎也是重生者的线索,包括方才——他下课后没马上离开校场,而是在不远处观望曲月翎和容冽的相处。
他看到曲月翎用上一次最初看自己时,充满了怜惜与慈爱的温柔目光去看容冽,好像娘亲在看自己爱子。
梁初景就是这样被曲月翎欺骗的。
又或许不是欺骗,上一次的“曲月翎”一开始或许真的把他当成了爱子,待他恰如今日的曲月翎待容冽,直到“曲月翎”爱上他的父亲梁怀徽。
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归根究底,还是他父亲坏事做尽,负了他娘亲,误了太多佳人,害了曲月翎,也害了自己和窈娘。
梁初景不愿为还没发生的事情去苛责现在什么都没做的曲月翎,可前提得是这个“曲月翎”,并非重生者。
所以梁怀徽打算用一个“人”,对曲月翎做最后一次试探。
因为这个“人”帮了他和曲月翎许多,没有这个“人”存在,在皇宫外帮自己和曲月翎鞍前马后,尽心尽力,自己绝对没法轻易登上皇位,结果曲月翎最后却为了梁怀徽亲手杀了这个“人”。
此人之死,便是他与曲月翎决裂的起源。
而此人对曲月翎意义重大,倘若曲月翎是重生者,那他在见到这个“人”时绝对会暴.露异样;倘若曲月翎不是,那他以后就以平常心去对曲月翎,不会将青年和前一世的“曲月翎”相提并论。
在心中做完决定后,梁初景在面上露.出微笑,向曲月翎行礼问安:“越妃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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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是我有事, 是冽儿有事。”
曲月翎抬步与容冽擦肩而过,走到梁初景身前,对他道:“冽儿近来一直睡不好觉, 我记得前段时间三殿下也睡不安稳, 夜不能寐,就想问问三殿下是喝的什么中药给调理好的。”
“容殿下最近也是难以入眠吗?”
梁初景听了曲月翎所言,深觉这是个向容冽示好的机会, 便也抬腿和青年错身, 行至容冽面前, 向他发出邀请:“不如容殿下今日去我宫里坐坐吧?我正好将之前为我诊治的张太医召来,让他给你把把脉。”
容冽闻言尚未表态,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便插.入他们之间道:“……我、我也可以去三皇兄宫里坐坐吗?”
问这话的人是五皇子梁初睿。
他以前是二皇子的小跟班, 可经过前几日的事后,他便和二皇子彻底闹掰了。
不过皇宫中皇子就那么几位,梁初睿也不是习惯独处的性格, 伴读同样是个胆小怕事的, 现今都是一下课就马上出宫,不敢在皇宫里多逗留, 梁初睿就想跟性格变得开朗了许多,不再孤僻寡言, 更出手保护过他的三皇兄一起玩。
而梁初景也知道自己这个五皇弟性格不坏, 只是缺乏主见, 上一世在秋猎中被二皇子撺掇入了深林, 从马背上摔落, 意外折颈亡故。
重来一世, 他想改变幼弟早夭的命运,也不愿眼睁睁看着梁初睿跟二皇子学坏, 便欣然同意道:“可以啊。”
“多谢三皇兄!”五皇子眼睛亮起,哒哒跑到梁初景身旁站定。
梁初景看向容冽:“那容殿下……”
“没空。”容冽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冷漠而简短地回了梁初景两个字后,便跟着曲月翎移动,重新黏到青年身侧后再轻声解释,“等我陪翎哥哥回栖月宫后,就得回藩客馆温习功课了。”
梁初景不死心:“那我叫上张太医一起,去容殿下的藩客馆里坐坐?”
五皇子立马附和:“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我这样的人……怎配劳烦张太医辛苦跑一趟呢?随便去京城中请位大夫即可。”容冽垂着眼睛,说话时嗓音也压得很低,“何况藩客馆陈设简陋,狭小破旧,怕是接待不了三殿下和五殿下这样的贵客。”
“这……”被拒绝到这种地步,梁初景也无话可说了。
并且他觉得不止是曲月翎跟上一世不一样,容冽也和上一世有着天壤之别,他记得上一世的容冽从没有过这样妄自菲薄的时候啊?
梁初景诧异间,曲月翎倒是看出来了他想和容冽交好的意图,也隐隐觉察到了容冽对梁初景的不喜和刻意疏远。
虽然不知道容冽为什么不喜欢梁初景,但曲月翎认为小孩子多交几个朋友不是坏事,梁初景又是男主,将来必定有大作为,容冽若能和他成为朋友,以后也肯定能过的好些,于是曲月翎主动牵线搭桥,帮忙出主意道:“那我们就在前面的凉亭里坐坐吧,再把张太医喊来瞧瞧冽儿,我还带了两盒糖油果子,大家可以一起吃点。”
“越妃此言甚好。”梁初景赶忙同意,“民间大夫的医术,哪比得过宫中御医呢?而且张太医医术极佳,我是见识过的。”
五皇子再附和:“好好好!”
容冽见围绕在曲月翎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又默默攥拳,勾起唇角咬牙装乖道:“我什么都听阿翎哥哥的。”
一行人去了凉亭暂歇。
曲月翎让梁初景先挑座:“三殿下请——”
梁初景则向容冽摆出邀请的手势,谦让道:“容殿下身体不适,还是容殿下先请吧。”
结果容冽转身扶住曲月翎的小臂,满脸忧色道:“我除了夜里担忧哥哥身体睡不安稳以外,没有任何不适,而阿翎哥哥大病初愈,不能久站,快坐下休息吧。”
最后曲月翎被容冽扶着先坐下,容冽再挨着他坐,梁初景见状赶紧把容冽旁边的另一个空座抢了。
在场众人,只剩五皇子还没选好位置。
他先看看梁初景身边的空座,又看看曲月翎,稍一思索,便准备在曲月翎那边坐下。
可他屁股还没沾到板凳,就听到容冽有些阴冷的嗓音响起:“五殿下,那边阳光刺眼,不如坐这边吧。”
五皇子循声抬头,望进容冽同样森冷阴鸷的黑色眼中,看见少年指着他三皇兄身旁的空椅说:“这边更凉快些。”
“可我想吃糖油……果子。”五皇子讷讷开口,还觉得自己现在身上就挺凉的,坐在曲月翎身边晒晒太阳正好。
容冽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坐这边一样能吃。”
五皇子与他对视,却觉得那双眼睛眸光越发暗了,漆黑的瞳孔与长疤重叠,恍若蛇类阴邪渗人的竖瞳,他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咽了咽口水,唯唯诺诺地应了:“……哦哦哦。”
他正要离开,却忽然感到手腕被一双微凉柔软的手掌牵住:“我坐这不觉得刺眼啊。”
“坐哪都一样。”那双手引领着他坐下,再将食盒打开,夹了一颗糖油果子放到他面前的小碟里,“想吃就吃吧。”
五皇子捧起那颗糖油果子,感动地望向曲月翎:“越母妃您真好。”
“……咳咳!”曲月翎被他的称呼惊到,抚着心口咳了两声,“五殿下和冽儿一样,都叫我‘阿翎哥哥’吧。”
“是,阿翎……”
五皇子正欲点头,脑袋点到一半却觉得身上的寒意更重了,侧眸一瞧,发现原来容冽仍在死死盯着自己,他吓得赶紧低头,嗫嚅着“哥哥”两个字把话说完,就专心啃糖油果子,再不敢开腔了。
容冽冷冷收回视线,仰头望向曲月翎时,眸光却顷刻变得闪闪明亮:“哥哥,我也想吃。”
梁初景飞速夹了颗糖油果子放进他碗里:“容殿下请用。”
容冽:“……”
“这颗炸糊了。”容冽沉着脸,睨了眼那颗糖油果子,挑刺道,“三殿下是自己不想吃,才故意夹给我的吗?”
“啊?”梁初景都听懵了,“它糊了吗?我没看见它糊了啊。”
“是糊了,你自己吃……”
容冽刚要动筷把那颗糖油果子丢回去,曲月翎就先他一步,将那颗糖油果子夹进自己碗里,为梁初景解围道:“那这颗我吃吧。”
梁初景松了口气,重生后头一回向曲月翎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再将一颗新的糖油果子夹给容冽:“这颗我检查过了,绝对没糊,容殿下请用这颗吧。”
容冽:“…………”
容冽眼里依旧没有梁初景这个人,他夺过曲月翎就要吃进嘴里的糖油果子,抢回自己碗里:“哥哥嗓子才好,还是别吃这些糖糕了。”
曲月翎嘴馋想吃,却也害怕失去如今好不容易恢复美妙的嗓音,再也做不了歌唱家,妥协道:“好吧好吧……那你们吃。”
说完,他环顾了一圈桌子,见五皇子独自埋头吃得起劲,容冽那儿也有两颗糖油果子了,就剩梁初景碗里空空,便给梁初景夹了一颗:“这个糖油果子炸得很香,三殿下也快尝尝吧。”
“多谢越妃……”
梁初景颔首道谢,结果头点了一半,也忽觉身上发寒。
抬眸一瞅,发现容冽正望着自己,神情肃杀冷峻,目光凛意迫人,像在睥睨一具死尸,令梁初景在骇然之余,还觉着自己刚才真是看花眼了。
容冽分明还是前世那个杀伐果断,狠厉决绝的邺国君主。
梁初景被他盯得汗毛倒竖,吃不下东西,他也不爱吃这种又油又腻的糖糕,便只是道谢,没有动筷。
谁知容冽要么无视他,要么就跟看眼中钉肉中刺那样,横竖左右看他都不顺眼,见他不吃又问:“三殿下怎么不吃?难道是因为这颗糖油果子是阿翎哥哥为你夹的,所以不愿吃?”
“啊?”梁初景愕然,“我从没这样想过啊。”
容冽冷笑:“你没有吗?”
“阿翎哥哥一直很关心你,他会挂念你身体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每次来接我时,还不忘给你捎带一份糖糕,你却总是对他冷眼相待。”容冽将筷子重重撂下,搁在桌上发出一声碰响,“前几日哥哥生病,皇后娘娘和其他贵人都给阿翎哥哥送去了补品,询问过他病情,连尚在禁足之中的丽妃娘娘都去看望哥哥,而你呢?”
“你敢对天发誓,你对阿翎哥哥心中没有半点不满吗?”
梁初景被容冽问得哑口无言,可他还真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因为他不说出自己重生之事,便无法解释自己对曲月翎的不喜从何而来。
但重生还魂这种事他能说吗?说了又有人会信吗?
而容冽见梁初景无言以答,便觉得自己终于戳破这个卑鄙小人的虚伪面孔,能让曲月翎看清他的真实嘴脸了,当即先按下能独占青年的喜悦,转头凝望着曲月翎,用为青年感情错付之事觉得委屈和伤心的嗓音说:“阿翎哥哥,你看,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他浪费半点心神……”
曲月翎摆摆手:“没事没事,三殿下还是个孩子嘛。”
容冽音量失控,陡然拔高:“他都十三了!”
“是啊,我知道。”曲月翎点头,“你们俩同岁,一样小嘛。”
容冽:“……”
容冽也哑口无言了——被曲月翎气的,他还对曲月翎说不出一句重话。
只能在心中发誓,他以后一定要杀了梁初景和梁怀徽,将这对令曲月翎鬼迷心窍的梁姓父子挫骨扬灰,还有梁初睿和丽妃也不能放过,毕竟这对母子都很爱围着曲月翎打转。
他们都想把阿翎哥哥从自己身边抢走。
他们都该死!
容冽牙齿都要咬碎了,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在青年面前变得极度阴鸷扭曲。
然而青年却在火上浇油,向梁初景那贱人道歉说:“三殿下,你别将冽儿的话放在心上,他本来就有病嘛,最近天气又热,所以性子才有些急躁。”
曲月翎主要是怕梁初景记恨上容冽。
和男主作对的人能有好下场吗?
所以曲月翎急忙打圆场道:“但冽儿是个好孩子,他没有什么坏心思的,等他喝中药把失眠症调理好了,人也就正常了。”
……这种话听听就得了,反正梁初景不敢信。
不过今天这件事也让梁初景意识到,他对曲月翎的特殊对待太明显了,曲月翎又救过容冽,他想和容冽交好,就不能忽略曲月翎,无论曲月翎是不是重生的,明面上,他都得和曲月翎正常相处。
因此梁初景站起身,作揖垂首郑重向曲月翎道歉:“是我的错。”
“我自幼丧母,久居冷宫,宫中曾有嫔妃想利用我接近父皇,次数多了,我便草木皆兵,误以为越妃也是那样的人。”梁初景毫无心理负担地把所有过错都丢到梁怀徽身上,“我之前对越妃您确实心存不满,可我能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对您持有偏见,还请越妃原谅我此前失仪。”
曲月翎听闻叹息:“三殿下也是个可怜人啊……”
还不愧是男主,这气量就是不一般!
曲月翎起身绕到梁初景那边,笑着将他扶起,说自己大人有大量,不会和小孩子计较这种小事,梁初景也朝他笑,陪曲月翎表演了好一番父慈子孝,而五皇子看他们俩笑,同样跟着在笑,只有容冽面无表情,笑不出来。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容冽只觉得他们吵闹,还认为姓梁的全都该死。
片刻后,张太医到。
他给容冽把完脉,也确诊道:“容殿下肝气郁结,热邪亢盛,是会急躁易怒,失眠多梦,我给容殿下开几副清肝泻火的药,喝上些日子,这病应当就能好了。”
“好好好。”曲月翎听完放心了,又向梁初景重复,“我没说错吧?冽儿就是因为有病才火气大的,他以前一直很乖呢。”
梁初景点头:“是是是,越妃说的是,希望容殿下喝了药后早日病愈。”
说罢,他和曲月翎再对视笑起,五皇子亦随他俩喜笑颜开,凉亭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容冽在这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闭上眼睛,真觉得自己病了——心和肝都气得发疼。
所以回藩客馆路上,他一直没个笑脸,神情郁郁地跟在曲月翎身旁。
曲月翎瞥他一眼,等到栖月宫,见四下都是自己人了,就把容冽牵进自己屋内,轻轻捏了捏少年的脸,再弯腰将两根食指都戳上他面颊,强行让容冽笑起,绿眸弯着问他:“我的冽儿还不高兴呢?”
容冽不愿看他,眼睫低垂着,只肯望地面:“哥哥对梁初景比对我还好。”
“怎么会呢?”曲月翎把另一个装着更多糖油果子的食盒拿出来,打开给容冽看,“看,这些是哥哥特地给你准备的,刚刚都没敢拿出来,怕被他们吃光了,冽儿吃不到。”
容冽瞥了一眼食盒,细数了下糖油果子的数量,确定它们比方才在凉亭中青年拿出来的那一盒多后,心情微悦,虽仍没被哄好,却已经愿意抬头去看曲月翎了。
不过他还是坚持:“哥哥为何要对梁初景那么好?因为他是梁怀徽的儿子吗?”
——容冽还记得梁初景之前提过的“爱屋及乌”一事,他害怕曲月翎是因为深爱梁怀徽,才连带着对梁怀徽的儿子也那么关心。
“因为他可怜嘛。”曲月翎说,“听说他七岁就没了母妃呢……”
容冽立刻牵住他的手,摆出自己此生所能装出的最脆弱的表情,低声道:“阿翎哥哥,我也很可怜呀……”
曲月翎疑惑:“你妈也死了?”
容冽:“……”
“不、不……”曲月翎捂了下嘴唇,觉得自己讲话太直白了,听着还像在骂人,便改口换了个委婉的说辞,温柔地摸着少年发顶问,“哥哥的意思是:你母妃也没了?”
容冽摇头:“她还活着。”
曲月翎:“那……”
“但我希望她死了。”容冽仰着面庞,黑眸直勾勾望进曲月翎眼底,小心翼翼放出一点自己心中无穷的恨与恶意,将其控制在一个能引起青年心疼,却又不会让青年害怕的程度。
“她是个宫女,一朝得宠有孕,便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然而我父皇和梁怀徽一样,都是薄情寡幸之徒。”
“为了争宠,她常故意将我弄病。”容冽牵起曲月翎的手,抚上自己的右脸,漠然道,“这道疤,也是她留给我的。”
同样都是宫女的儿子,容冽却觉得梁初景比自己幸运太多——他母妃死的早,这就是梁初景最走运之处。
说来其实挺讽刺,他在卫祁常被二皇子欺凌,可也是在来到卫祁后,他才拥有了健康的身体。
而还在邺国时,容冽最期望的事,便是自己能彻底病死。
如此,他既能脱离肉.体的苦痛折磨,又让那个女人再也没有争宠的工具可用,简直是世间最完美的事。
奈何天不遂人愿。
右脸被毁的那一日,容冽记得很清楚。
当时他年纪还小,发着高烧,浑身疼痛,实在忍不住便哭了起来。
容冽不觉得自己哭得很吵,因为他是不敢大声哭的。
那个女人不喜欢他哭,哭得太大声会被打——除非他父皇在。
但他父皇在也最好不要哭太久,他们俩都会烦他长久哭闹。
容冽只是忍不了疼,才小声啜泣了一会儿。
那个女人却大喊着“吵死了”将一个茶壶砸到他的面前。
碎裂的瓷器从眼前滑过,容冽先是感觉到脸上一凉,再就是鼓胀的热。
那股热争先恐后地从他伤口、从他肉里迫不及待涌出,淌了他满脸,直到右眼被一片猩红覆盖,容冽才意识到那些温热的液体,原来竟是自己的血,而不是眼泪,
所有宫人——包括那个女人都惊恐地望着他,容冽却在疼痛中哈哈大笑起来。
他觉得老天终于眷顾了他一回,实现了他半个心愿,让这个女人再也没有争宠的工具可以用了。
太医来看过,也说伤得太深,以后定会留疤。
他的父皇也来看过,问伤是怎么来的?那个女人说是他贪玩,自己打碎了茶壶,被碎瓷片伤的。
容冽麻木地躺在床上,没有辩解。
他还在发烧生病,说不出话,也懒得说,等待上天将他另外半个心愿也实现,让他病死。
结果他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最后,才发现原来上天自始至终都没听见过他的祈求,他以为的心愿得成,也不过是一次苍天对他的戏耍。
那个女人又怀孕了,她有了新的工具可用。
自己这个旧工具,则被她交到了他父皇手里,成了送来卫祁的质子。
来卫祁的路上,容冽依旧病得很重,病得快死了。
在那个暴雨如注深夜里,在无人问津的破庙中,容冽望着那尊高高在上,被帷幔遮去脸庞,看不清面容的文殊菩萨,听着他的侍从跪在佛像前,磕头求菩萨庇佑他熬过这一劫难。
容冽心里却对菩萨说:让我死吧,你不让我死,我必将化作魔罗,让天下人陪我一同入阿鼻地狱。
==========作者有话说:==========
辞太傅今日考题:谁是卫祁第一魅魔?
A.皇帝梁怀徽
B.男妈咪曲曲
考生容三:是哥哥!
考生梁三:是我爹-
还在适应新键盘中,先更2章
第25章
他当着菩萨的面, 下了这样重的咒与誓。
可是第二日,容冽仍然醒了过来。
他没有死。
他睁开眼睛,在病体未愈的痛苦中, 看到破庙外金光灿灿的朝阳, 穿过房顶的漏洞,像一团光纱,缭绕在文殊菩萨身上, 将菩萨本就难以窥见的面容笼罩得越渐朦胧。
有那么一刹那, 容冽想将菩萨脸上的帷幔扯下, 瞧瞧这尊冰冷的泥像是不是没有耳朵,听不到自己的咒与誓, 亦或它没有眼睛, 看不见自己的苦与痛。
但容冽最终什么都没做。
他只默默转身,离开了这座破庙,心道:你会听到的, 你也会看到的——你让我活了下来, 我便让你耳闻天下人的哭嚎,也让你目睹天下人的尸骸。
数日后, 容冽在送质使团的遣送下来到了卫祁。
他在卫祁过的不好,然而活在邺国的那七年时光里, 容冽仿佛把这一生要经历的病都熬完了, 因此在卫祁生活的六年, 他几乎没再生过病, 无论被二皇子及其侍从打出再重的伤, 也从未出现过比在破庙内那一夜更濒近死亡的时刻。
卫祁的所有人, 则像破庙内那尊彻骨寒冷的泥像,对他被打时发出的闷哼充耳不闻, 对他流下的鲜血视而不见。
容冽不恨他们,也不在意他们。
在容冽看来,这些人和自己一样,将来都会变成在这人间炼狱中行走的一堆烂肉,或是趔趄倒下摔为一具腐尸。
所以世上无人知晓,容冽其实根本不在乎自己脸上有没有疤。
有疤,他是堆苟活的烂肉;
无疤,他也是堆苟活的烂肉。
直至十三岁这年,容冽在卫祁皇宫中,遇上了一位从西域来的青年。
他是卫祁国君梁怀徽的男妃,生着一双颜色殊异于常人的绿瞳,许是因为这样,他才看到了容冽的苦与痛,对容冽伸出了手。
而他的手柔软温热,不似泥像那般冰冷坚硬,还散发着仿佛能肉白骨、愈沉疴的浅淡药香。
容冽被他牵住,抬首仰视青年,看见青年眉心那点红痣时,便在心里想:原来帷幔下的菩萨是这幅面孔。他有眼睛,他的眼睛是融化的翠玉;他有耳朵,耳垂上缀着漂亮的羽饰;他的眼下还有一滴嫣红,那是为我而流的血泪。
他会怜悯我、珍视我、爱惜我。
——正如此刻。
容冽让曲月翎抚着自己有疤的那处面颊,再隐去自己内心里那些不可被青年听见的阴毒心事,只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将自己的过往平铺直叙道出,然后心满意足被青年揽入怀中,深深嗅着青年衣带间因挨近便浓郁了几分的苦涩药香,再被青年抚着头发,听青年叹息:“冽儿以前怎么这样可怜呢……”
容冽却不觉得自己可怜,他只觉得自己一生美满,他在曲月翎的抚摸和怀抱里爽得浑身颤抖,连音线都嘶哑不稳:“所以哥哥一定不能离开我……”
青年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如果可以,我会的。”
“一定可以的。”容冽仰头望他,在心中暗道:阿翎哥哥现在是梁怀徽的男妃没关系,只要把梁怀徽杀了,哥哥就是自己的了,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阻拦他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被抱了很久,容冽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青年的怀抱,拎着那盒糖油果子回藩客馆喝中药。
“完了完了……”而他一走,曲月翎就在寝宫里来回踱步,口中喃喃不停,“完了啊!”
系统跟曲月翎回到栖月宫后,就在花园里苦练后空翻,没进屋听曲月翎和容冽聊些什么,现在是见容冽走了,它才进屋,却看到曲月翎失魂落魄,愁眉不展。
“怎么忽然就完了?”它问曲月翎,“你今天不是才取得了重大工作进展,和男主梁怀徽拉进关系了吗?”
曲月翎告诉系统:“我不是说我完了,我是说容冽完了。”
系统听完却更加困惑:“他哪里完了?我看他走的时候挺高兴呢,跟娶了老婆一样高兴。”
“那是因为你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曲月翎反问系统,“你不觉得容冽身份可疑吗?事到如今,你还没猜出他的真实身份吗?”
系统狗尾巴紧惕地竖起,静止不动:“难道他就是……”
曲月翎眉心蹙得更紧,接过系统的话道:“他就是反派啊!”
“容冽在邺国时过得那样凄惨,来了卫祁更是百般受辱,一般书中,有着这种身世背景的人物角色,往往不在沉默中爆发,成为逆境崛起的男主;就会在沉默中变态,成为杀人如麻的反派。”
“而男主是梁初景,那反派就肯定是容冽了呀!”曲月翎提醒系统,“况且他这些日子以来对梁初景的排斥,还有刚刚在凉亭里和梁初景起的争执,你也全都看见听见了吧?这种成天和男主作对的人物,除了反派,还能有谁?”
“唉……怎会如此?”
曲月翎步伐踉跄,跌坐到床上,扶着额角头痛道:“我用脚都能猜到,容冽以后轻则杀梁初景全家,重则灭梁初景全国。”
“对啊。”系统闻言也不由惊呼,“完了、完了!这可真是完了!”
“不。”曲月翎却又否认,“没有我,容冽才真是完了。”
“因为他在完成变态发育,彻底沦为反派以前遇到了我。”
曲月翎抬手拂去袖角不存在的灰尘,长叹一声说:“梁初景也最好庆幸碰上了我这个好继父吧,目前我们的时间还算充裕,我有信心感化容冽,让他成长为一个好孩子,阻止他变异为疯批反派。”
系统立正,朝曲月翎敬礼:“宿主善!”
“区区穿书者的基本操作罢了。”曲月翎摆手,谦虚道,“不拯救下男主或感化下反派,怎么好意思当穿书者呢?而我这两件事都要干,不然我不白穿书了吗?”
系统并拢两条后腿,再敬礼:“宿主大善!”
“嘿嘿……本月穿书KPI总体达标。”曲月翎笑着抱起系统狂摸狗头,“狗宝,明天我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吧。”
次日,曲月翎难得早起,没有睡过饭点,让宫人们摆了一桌盛宴。
而宫人们以为系统就是单纯的一只狗,见曲月翎愿意让狗上桌和自己一起吃饭都张大了嘴巴,对这只细犬究竟有多受越妃宠爱有了新认知。
越妃还不要他们伺候,把他们都赶出了出去,临走前,他们甚至听见曲月翎嘴里念着“好狗宝尝尝这个”,随后看到青年给细犬夹了一根排骨。
越妃的挚爱果然是狗啊。谭乐站在门外心想。
而门内的曲月翎吃菜吃到一半,从糕点里抽出一张小字条时,却在心中想:这是谁给他传的密信?上面写是什么语言?他怎么一个字都看不懂啊?
系统叼着排骨凑过来瞄了一眼,张嘴惊掉了排骨,讶然狗叫:“居然是小宛文字?”
曲月翎也惊了:“这你都看得懂?”
“都说了,我是实体系统,又不是真的狗。”站在桌面上已长大许多,褪去奶膘的黑细犬昂首挺胸,得意了好一番后给曲月翎翻译纸条上的文字,“这人约你今夜子时在西华宫门东南方向的水井那见面。”
“我靠?我不会是小宛派到卫祁的卧底吧?”曲月翎一听也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然后这密信是我上峰约我见面,要听我汇报卧底情况。”
“这你放心,绝不可能。”系统对曲月翎说,“因为你这身体能熬过从小宛到卫祁的路程简直是个奇迹,没人会派一个可能会死在半路的病秧子去敌国当卧底。”
曲月翎在系统面前晃晃字条:“那这密信能是谁给我的呢?”
“不清楚,要不我今晚先替你去探探底?”系统思索后问,“我先去看看那人是谁,如果我瞧着那人面善,你就去见见;如果那人一看就是坏逼,你就别去见了。”
“好狗宝,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曲月翎揉揉系统狗头,又给它夹了两根大排骨。
系统白天吃得肚子饱饱,天黑后,它便凭着天生黝黑的毛发,完美融入夜色,在前方探路,带着身披黑袍的曲月翎躲过侍卫巡逻,来到西华宫门附近,再借由猎犬天生敏锐的嗅觉和听力,确定东南方向的水井旁,的确有个活人在等。
“我去看那人几眼,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系统像父亲般叮嘱曲月翎。
曲月翎瞪狗一眼,微笑道:“臭狗宝,快去吧。”
同一时刻,西华宫门的角楼里,梁初景也聚精会神,目不转睛盯着站在水井旁的人。
此人身量高挑修长,同样穿着一袭黑袍,下半张脸上还戴着黑色面罩,系统靠近此人时,此人也正好转身,一双与曲月翎如出一辙的翠绿眼眸,倏然在月辉下折射出漂亮的灿光。
==========作者有话说:==========
现在,容三:哥哥会珍视我!
未来,容三:原来是想真实我-
再过完两个剧情,我就开启时光大法了捏
还有来给大家分享一下我新键盘试用感——
我是肌无力加腱鞘炎,所以一般都是用薄膜键盘码字,之前用的键盘一直是BOW的HW306DL-2款的键鼠套,这个键盘对我来说很好用,触发压力很轻,我个人感觉和笔记本键盘的敲击感很像,打字超舒服!但是,它无敌容易坏!我买五个了!BOW你坏事做尽。
其实上周我的键盘就已经坏过一次了,当时我还和朋友吐槽,并洋洋得意我知道BOW的死尿性,所以有一把同型号的备用键盘,然后马上拿出来用了。
结果用了才一周!备用键盘也坏了,我???我恨你BOW
然后薄膜键盘我以前还买过罗技的k580,但我感觉不好用,它的触发压力要比BOW重,肌无力用来码字累死了,我给退了。
洛斐和CHERRY的机械键盘也用过,全部杀我,我用机械键盘打字感觉像在用手指头锄地,真用不了一点。
我看了评论区推荐,连夜去买了罗技MK470、罗技MX Keys S,CHERRY的stream,双飞燕的FB2700CAir和FG2700C,还有前行者和吉玛仕两款薄膜键盘,今天到的几款我都试了,CHERRY的stream虽然是薄膜键盘却狂杀肌无力,触发压力要很重才能打出字,前行者和它一个德性,都不推荐。
双飞燕的FB2700CAir和FG2700C是一百块钱的战斗机,触发压力很轻,适合肌无力,软绵绵的打字不累,但是我偏偏买了罗技MX Keys S……哇塞!这个是目前我试到的敲击感最好的,键盘触摸感也贼舒服,不过不静音,它的触发压力比双飞燕和BOW的HW306DL-2稍微重一点点点点,然而敲击感实在令人着迷,可它【价格500+】真的好贵,还有就是键位数量和分区和BOW的不一样,搞得我今天码字老是按错键打错字,我等明天MK470和吉玛仕的键盘到了试试怎么样,如果都比不过MX Keys S,那我应该会含泪买下MX Keys……
第26章
系统看清此人上半张脸和那双绿瞳的刹那, 便愕然睁大了眼睛,随后拔腿朝曲月翎藏身处狂奔。
“如何?”曲月翎低头望着脚边的黑色细犬问,“那人瞧着面善吗?”
“……善!”
系统舌头都捋不直了, 不是因为急速奔跑累的, 而是被那人面容惊的,它告诉曲月翎:“善的不得了!”
曲月翎挑眉狐疑:“竟这么善?”
系统说:“因为那人是性转版的你。”
“所以那人是……曲月珠?”
曲月翎不敢置信地问:“我姐姐她、她不是死了吗?”
正是因为曲月珠死了,他才会替嫁进卫祁皇宫内和亲, 当梁怀徽的男妃子啊, 怎么现在曲月珠却出现了呢?
“难道我穿的还是本灵异小说?”曲月翎诧然道, “我姐姐还阳了?”
系统又说:“不不不……她是会喘气的。”
“完了,我也完了……”曲月翎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感觉这里面水太深, 我怕我把握不住,和她聊几句就暴.露我穿书者的身份,毕竟我连小宛字都看不懂啊。”
“别慌别慌, 实在不行你就装作病发晕倒吧。”系统安慰曲月翎, “我跟着你过去,给你当翻译。”
曲月翎这才稍稍安心, 从系统一起走出藏身的阴影。
而水井旁的女人等待许久,终于等到她心心念念的那道单薄身影出现时, 眼眶便顷刻变红了, 她望着曲月翎的绿眸, 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罩, 露.出与曲月翎有七八分相似却要更为妩媚柔美一些的脸庞只是她眉心和眼下没有红痣, 仅在嘴角长着颗美人痣——来人确实就是那留下血笔遗书, 已经“死去”的曲月珠。
“阿翎!”她语带哭腔,唤着曲月翎的名字冲过去抱住他, 左耳单侧的金珠耳环在空中摇晃,轻轻拍着曲月翎的脖颈,“姐姐还以为你死了!”
曲月翎当时听着,真想回她一句:姐姐,我才以为你死了呢。
不过曲月翎忍住了,他只小声解释:“姐姐,我没死。”
“那你怎么没有给姐姐写信呢?”曲月珠抬起头,捧着曲月翎的脸仔细看他,“我们不是约好了,你每个月都要给姐姐传信,让姐姐知道你在卫祁皇宫里过得好不好吗?”
曲月翎抿抿唇瓣,艰难编着理由:“我前些日子病了,错过了写信的日子……”
“是,姐姐也听说你生了病,都快瘦成人棍儿了。”曲月珠手往下,心疼地摸着曲月翎的胳膊和腰,“阿翎,姐姐本来想着,你说话难听,若是在宫外生活,指不定哪天姐姐没把你看好,你就因为嘴贱被人打死了,才想着让你进宫,起码宫内御医众多,你没有性命之忧……可姐姐没想到,这卫祁皇宫里的风水咬人!”
“说到底,都怪曲月隼那废物无用,打了败仗,若非如此,我堂堂长公主,何至于沦落到要与人和亲的地步?”
曲月珠肃容恨声道:“他还怕你抢他皇位,竟连一个破药罐子都容不下,想连你也除了……”
曲月翎:“……”
原来说话难听是他们曲氏一族的遗传病啊。
不过难听归难听,曲月翎从曲月珠的话中,终于大概捋清楚了原身究竟是怎么变成男妃的——简单来说,是曲月隼想杀了原身稳固皇位,而原身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曲月珠不忍见亲弟死去,也不想当和亲公主,就使了一招偷天换日。
她帮着原身出逃小宛,混入和亲队伍,等到了卫祁境内,就交给原身一封“血书”,让原身代替自己入宫做宠妃,毕竟原身这病蔫蔫的身子,在民间还真未必能找到许多医术高超的大夫给他治病续命,而皇宫中御医甚多,原身只要拿着她给的“血书”去找梁怀徽,梁怀徽别的事做不到,但护原身衣食无忧绝没问题。
如此,原身既能保住性命,曲月珠又能在宫外无拘无束,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曲月翎穿过来后,他没有原身的记忆,便不知道要每月给曲月珠穿密信报平安。
曲月珠在宫外以为他出事了,打听一番后,得知弟弟得罪了虞贵妃,心疾复发,重病垂危,这才急急混进宫中寻人。
“阿翎,你字识得不多,还没长脑子、目光短浅、自以为是……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怎么斗得过其他人呢?”曲月珠又说了一长串难听的话,最后提议,“要不……姐姐还是带你出宫吧?”
出宫就没法做男太后了!
曲月翎赶紧说:“不!姐姐,我就想留在卫祁皇宫里,宫里天天有人伺候我,我喜欢过这种骄奢淫逸的日子。”
“姐姐有钱,你在宫外也可以骄奢淫逸啊。”曲月珠皱了皱眉,看向曲月翎的眸光里浮现出一缕怀疑,“阿翎……你不会是爱上梁怀徽了吧?”
其实曲月翎至今没搞懂原身表现出的,对梁怀徽的“爱”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为避免说错话,曲月翎将问题丢还给曲月珠:“姐姐你觉得呢?”
“梁怀徽手段了得,你被他迷住也是人之常情。”曲月珠握住曲月翎的手,苦口婆心劝他,“不过梁怀徽绝非良人,还是个老男人,当初我隐藏公主身份,就是不想被他缠住,你馋他身子随便睡睡也就得了,千万别动心,想玩男人,姐姐家里有的更壮更年轻的,你随便挑!”
“……谢谢姐姐。”曲月翎被曲月珠的豪放之言惊咳嗽了两声,“但我现在对玩男人没有兴趣。”
曲月珠疑惑:“……那你想玩?”
曲月翎说:“我想玩儿……不是,我对养儿子感兴趣。”
“难道不是养狗吗?我在宫外都听说了,你的挚爱是狗。”曲月珠低头瞅瞅挨在弟弟腿边的黑细犬,弯腰摸摸系统狗头,“你这狗还真是不错,叫什么名啊?”
系统对美女说:“丧彪!丧彪!”
可惜曲月珠听不懂狗叫,只听得懂曲月翎的人话:“它叫‘双马尾’。”
系统大受打击,应声而倒,瘫地上不动了。
曲月珠笑着收回手,又问曲月翎:“养儿子,你想养谁啊?”
曲月翎说:“梁初景。”
走下角楼,在附近偷听这俩姐弟对话的梁初景,闻言差点把刚刚喝下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不止是梁初景,邺国的质子容冽我也想养,他们都好可怜,我每次看到二皇子欺凌他们两人,就会……”曲月翎抬眸望着曲月珠,仔细观察着女人的神情,缓缓说,“……想到我和姐姐。”
——曲月翎推测,曲月珠和原身应当也是生母早亡的孩子,两姐弟在小宛皇室中彼此依偎着长大,所以曲月珠才对曲月翎这么好。
果不其然,曲月珠听完他的话,神情立刻软下:“是,曲月隼那废物,从小就只会欺负我们姐弟,若是母亲还活着,你我何至于此?”
“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姐姐只愿你活得高兴。”曲月珠再次捧住曲月翎的脸,抵着他额头低喃,“你先在这里待着,缺什么少什么,就去找梁怀徽要,他给了也不够你花,你再给姐姐写信,姐姐会为你送来。”
“等姐姐……”等她如何了,曲月珠没明说,她最后只勾唇嗤道,“我一定会带你回到小宛,杀了曲月隼,让你做皇帝。”
真是个好姐姐啊,曲月翎原先还疑惑原身一个患有心疾的异国男妃,就算把皇帝梁初景控制得再好,想权倾朝野也很难吧?敢情是背后还有一个手腕魄力皆有的好姐姐在。
不过有些话曲月翎还是想提前说清:“……姐姐,我志不在此,这皇位以后还是你去坐吧。”
曲月珠皱眉:“可我一介女子,如何能做……”
“我一个男人还做了男妃呢。”曲月翎反问她,“你怎么就做不了皇帝?”
曲月珠仍有些犹豫:“妃子和皇帝怎么能相提并论。”
“都是人,没什么区别。”曲月翎耐心和她解释,“而且我这身体,也根本做不了日理万机的皇帝。”
曲月珠沉默片刻,凝望着曲月翎的眼睛,轻声问:“那将来若真有那一日,你会……怨姐姐吗?”
“我只会为姐姐山呼万岁。”曲月翎笑着告诉她,“求姐姐佑我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姐姐不做皇帝,也会让你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曲月珠眼眶湿红,圈着曲月翎病得几乎比自己还细的手腕说,“但姐姐最盼着你能安康长寿……”
“好了,都这么晚了,姐姐也不想耽误你休息,你快回去吧。”
曲月珠抬手擦擦眼泪:“只是一定记得每个月来封信,让姐姐知道你平安。”
“姐姐,宫中对外传信不便,我这细犬颇通人性,我让它每月十五出宫一趟可好?”曲月翎不识小宛文字,更不知曲月珠和原身约定好的传信方法,于是自己提出新的通讯方式道,“我会让它佩戴雀翎,去藩客馆住一夜,你让人在藩客馆外守着,见到双马尾和雀翎,便能知我平安了。”
“好。”曲月珠点点头,坚持要先目送曲月翎回去,自己才肯走。
曲月翎只能先与系统一道离开。
梁初景也返回了角楼,在心中完全确定:曲月翎不是重生者。
曲月翎此人纵有诸多毛病,但在一开始,他的确不是个坏人,他是后来爱上了梁怀徽,又因爱生妒,妒忌梁怀徽不爱自己,而爱姐姐曲月珠,才变得疯癫,最后甚至……杀了曲月珠。
梁初景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人。
幸好他重生了。
重来一世,梁初景决定要阻止曲月翎爱上他那该死的风流渣父,将上一世曲月珠、曲月翎、窈娘和自己的悲剧命运,扼死在起点。
==========作者有话说:==========
容三:你要这么说,那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了。
梁三:好的兄弟,你一定也和我一样,看不起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人吧?
容三: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梁三:?-
键盘测评最终结果来了,我买的这堆键盘里,最后PK胜出的三个键盘居然就是罗技MK470、罗技MX Keys S、吉玛仕基础款这三个薄膜键盘,接下来我说一下它们仨的优缺点。
罗技MK470:价格有活动210左右可以拿下,是键鼠套装,有配鼠标,触发压力轻,对肌无力友好,但是键盘抚摸手感一般,有点毛毛躁躁的感觉,键盘分区有压缩,但依然有数字区域。缺点:有点重,以及这玩意居然是装电池的,听说好像还不能兼容南孚电池,好离谱。
罗技MX Keys S:价格有活动500左右可以拿下,没有鼠标,触发压力也轻,但是比它轻的键盘有一大把,对我这种程度的肌无力来说不好不坏吧,可触摸手感丝滑完美舒服!敲击感实在令人着迷!是标准电脑键盘,如果你还要用键盘打游戏那我推荐这个,而且它的键有凹陷设计很适合做美甲的人打字耶。缺点:贵、不静音、重,不方便携带。
吉玛仕基础款:价格有活动110左右可以拿下,没有鼠标,触发压力和罗技MK470几乎没有区别,适合肌无力,键盘抚摸手感比罗技MK470强,但不如罗技MX Keys S,这款是便携式小键盘,三款里面最静音的,没有数字区,如果你喜欢旅游然后想带键盘码字我推荐这款。缺点:没有倾斜角度,很平的键盘,习惯用有倾斜键盘的需要自己垫东西。
最后,我选择的是罗技MX Keys S,我朋友说毕竟是我吃饭的工具,还是选择贵点的吧。我想想也是……
第27章
曲月翎觉得最近日子过得很是顺心如意。
因为自从那日在凉亭内, 容冽和梁初景起争执大吵一架,他们又把话说开后,梁初景就不再对他冷言冷语了。
宫中偶然碰面, 梁初景会主动和他打招呼;拎着糖糕去接容冽时, 曲月翎耍心机邀请梁初景一同品尝,梁初景竟也非常配合,坐下后甚至还会主动开启话匣子和他聊天, 就是话题有些重复单调。
因为梁初景每次都说自己母妃生前和梁怀徽有多相爱, 可梁怀徽见一个爱一个, 也不知误了多少女子一生云云之类的话。
曲月翎虽然听腻了,但为了配合梁初景演一出完美的《父慈子孝》, 他每回都得强提精神, 时而弯唇浅笑、时而捂嘴震惊、时而点头称是、时而摇首叹息……总之会将所有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梁初景身上,表情和情绪也会随梁初景语气的变化而改变,谁见了都得来赞美一句“这才是真正的一镜到底”。
不过曲月翎听腻了也能为了刷好感强行忍耐, 其他人却忍不了, 尤其是爱和男主作对的反派——
“三殿下,你这些话我都能背了。”容冽面无表情询问梁初景, “你总是提梁……陛下做什么?”
梁初景再怎么对梁怀徽不满,他也是人家儿子, 不能光明正大骂梁怀徽不是个东西, 只能委婉道:“我只是觉得爱人如养花, 需悉心专情, 像父皇这般, 万不可取, 我希望全天下的女……”
说到这梁初景话音微顿,望了一眼曲月翎后改口道:“全天下的人, 无论男女,都能擦亮眼睛,别痴心错付,爱上不值得的人。”
容冽闻言微微挑眉,咬一口曲月翎今日带来的重阳糕,再喝一口茶冲淡嘴里的甜味,仿佛在专心品尝甜糕,不说话了。
曲月翎则认真又敷衍地点头:“嗯嗯嗯。”
“三皇兄说的是。”而五皇子却百忙抽出嘴巴,一边嚼重阳糕一边附和梁初景道,“我母妃也是这么说的。”
他如今成了梁初景的小跟班,梁初景去哪他也要跟着去转转,且五皇子酷爱甜食,曲月翎每天给容冽和梁初景带的糖糕,其实有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他身体还特别敦实,天天这么吃也没见上火喉咙痛。
而因着丽妃的原因,曲月翎对这个小崽也蛮有好感的,顺嘴问了一句:“苗姐姐都说了什么?”
“我母妃常叮嘱我,以后千万识人不清爱错人,除非……”
五皇子也停了停话音,再瞅一眼曲月翎,这才继续把话讲完:“除非那人像阿翎哥哥一样好看。因为我母妃说,阿翎哥哥这么好看的人,看到就是赚到了,他就算花心些,也一定被别人勾引的,错的是勾引他的人,他肯定没错。”
曲月翎闻言先“嗯?”了一声,随后再颇为赞同的“嗯嗯!”两声。
“五殿下,你就那么听你母妃的话吗?”容冽听了却立刻放下茶杯,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我还以为,只有那些三四岁了还没断奶的幼童,才会句句不离‘娘亲’。”
五皇子循声望向容冽,见少年幽邃的黑瞳之中没有任何笑意,倒是森寒凛人,便缩缩脖颈,小声说:“但我母妃很好呀……我就算到了三四十岁,也还会继续听我母妃的话的。”
“而且我母妃也没说错嘛,阿翎哥哥就是很好看呀。”五皇子反问容冽,“难道容殿下你觉得阿翎哥哥不好看吗?”
“哥哥自然是好看的。”容冽迅速答道,随后他又强调,“可哥哥绝不会是那种花心滥情之辈。”
说完,容冽侧首仰起脸,凝视着身畔之人的绿眸:“阿翎哥哥,我说的对吧?”
曲月翎发出了表示踌躇和犹豫、和不敢苟同的一声:“嗯……”
容冽:“?”
少年低下头不看曲月翎了,勾起的唇角也渐渐抿平,脸色瞧着有些阴郁冷沉。
坐在他对面的梁初景和五皇子都看出他这是不高兴了,不过他们俩都不知道容冽具体在气什么。
五皇子觉得容冽一向是这种阴鹜冷肃的性格,会心情好才是见了鬼的怪事,便赶紧低下脑袋专心啃重阳糕,不敢和容冽对视,生怕触了他霉头,哪天上学时也被扔死耗子。
梁初景却能隐隐感觉到,容冽似乎是因曲月翎而心生不悦……可这是为什么呢?梁初景想不明白。
毕竟曲月翎对容冽一直很好,说是“视若亲子”也不为过,至于容冽对曲月翎的看法如何,梁初景就不清楚了,他确实欣赏容冽的善战无前、骁勇如神的才能,然而容冽此人生性多疑、凉薄寡情亦是不争的事实,他的称帝之路,和自己还有些相像。
譬如自己最后能登基,离不开曲月珠和曲月翎俩姐弟的帮助;而容冽在几年后能回到邺国,手持大权,同样少不了他同胞亲弟——邺国五皇子容凝的暗中相助。
梁初景听闻,容冽的生母庄婕妤,其实早就放弃了这个容貌被毁又在异国为质的儿子了,倒是容凝坚持不懈给容冽暗传密信,更在一直朝堂上运作,帮助容冽回国。
然而容冽回国后,却卸磨杀驴,抢了本该属于容凝的帝位,还将自己其他兄弟幽禁起来折磨羞辱,令其生不如死……后者梁初景不好评价,毕竟夺嫡之途危险重重,那些皇子和容冽也没有亲情可言,他们不会对容冽心慈手软,容冽亦没必要对他们手下留情,最后这种结局,不过成王败寇罢了。
但前者若是真的,梁初景怕曲月翎养虎为患,容冽不仅不会记着青年对自己的恩情,甚至最后会反咬曲月翎一口。
这一世重生,梁初景依旧决定要与曲月珠合作,借她之手发展自己的势力,而想取得曲月珠的信任,必定绕不开曲月翎,梁初景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曲月翎不杀曲月珠,不动窈娘,哪怕容冽这人狼子野心,无法交好,日后仍然要灭他卫祁复仇,他也会想办法保曲月翎一命,还这俩姐弟恩情。
可惜他心中想法,曲月翎全听不到,不然曲月翎就会告诉他:保命什么的不重要,你只要封我为“太后”就好。
曲月翎一心想当男太后,每时每刻都在冥思苦想,明天要做些什么事,继续在梁初景面前刷好感度。
思来想去半天,曲月翎也想不出什么新招了,便把希望暂时寄托到系统身上——希望系统赶紧练会后空翻,他好带着系统去讨女主窈娘的欢心。
于是等回到栖月宫后,曲月翎就蹲下身体,握着系统的两条前肢问它:“狗宝啊,狗宝,你究竟什么才能练会后空翻啊?”
系统:“快了快了……”
曲月翎挑眉:“你每次都这么狗叫。”
系统肃声:“下次一定!”
“我感觉你在骗我,今天不许你和我一起上桌吃饭了。”曲月翎给系统单独支了个小桌子,让系统在另一边吃。
他这么做,倒也不全是要惩罚系统还没练会后空翻这事,主要是因为他最近每日傍晚,都要留下容冽跟自己一起吃饭,曲月翎怕容冽介意与系统同桌而食。
毕竟反派的心思最敏.感了,虽然在曲月翎眼中,系统是他的同伴,可在其他人眼里,系统就是条狗,万一容冽觉得自己让系统上桌和他们两人一起吃饭,是在羞辱他怎么办?
曲月翎现在格外关注容冽的心理健康,立誓要把一切能让容冽黑化为反派的苗头掐死,不准它冒芽。
所以曲月翎如今每天在梁初景面前演完贤惠男妈咪,又要来容冽眼前扮演温柔大哥哥,给容冽夹菜:“冽儿吃这个,这是我让小厨房专门为你准备的菜。”
他将一筷清炒苦瓜放到少年碗里:“这个降火,你多吃些。”
“……谢谢哥哥。”
容冽不爱吃甜,也不想吃苦,偏偏这是曲月翎给他夹的,因此再不爱,他也要硬着头皮都吃了。
结果吃完炒苦瓜,曲月翎又给他盛了一碗绿油油的芹菜汁:“这个也喝了吧。”
容冽:“……”
容冽深吸一口气:“哥哥,我有些饱了,这个等会儿我再喝吧。”
“好好好,别忘了就成。”曲月翎抬手摸摸他的脸,“哥哥看你最近脸色好看了不少,是不是太医开的中药有效,晚上已经不失眠了?”
“是,我晚上已经睡得着了。”容冽偏过头,用脸蹭着曲月翎的掌心问,“不过哥哥真觉得我脸色好看吗?”
曲月翎想了想说:“平时是好看的,就是今日回来的路上似乎有些不好看。”
“原来哥哥有看到。”容冽“哦”了一声,垂下眼睫望向别处道,“我还以为,哥哥只会关心三殿下和五殿下呢。”
“怎么会呢?”曲月翎弯眸笑着,又抬手用指尖戳住少年面颊,将容冽抿紧的唇线手动拉弯,“到底是谁,又惹我们冽儿生气了呀?”
容冽还是不看曲月翎,声音低低的:“没有生气,只是有些难过……中秋快到了。”
“中秋?”曲月翎问他,“冽儿是想……家人了吗?”
中秋是亲人间的团圆佳节,容冽在临近中秋时难过,曲月翎以为他是想父母或是兄弟了。
谁知容冽却挪动椅子,挨近曲月翎,熟练地钻进青年怀里,抱着他的腰身摇摇头:“我只会在清明想他们。”
曲月翎:“……”
嘶……这话好强的攻击力,容冽不会是跟他学坏了吧?
==========作者有话说:==========
容三:生气了,但我不说,我要等哥哥来哄-
好,最后的中秋剧情走完就开启时光大法了捏
第28章
曲月翎深深反思, 觉得自己以后说话得注意点了,容冽正是容易学坏的年纪,自己如果不给他做好榜样, 万一容冽以后真成反派了呢?
“清明是祭拜先祖的节日。”曲月翎抚着怀中少年的头发, 嗓音温和,语气怜爱地劝他向善,“冽儿要真想他们, 还是在中元节想想吧。”
容冽:“……”
这两个节日的区别很大吗?容冽不懂。
但他伏在曲月翎怀中, 装出一副无比温驯的嘴脸, 乖乖道:“我什么都听哥哥的。”
“好好好。”曲月翎欣慰地又摸摸容冽的面颊,问他, “那冽儿可以告诉哥哥, 你在难过什么吗?”
“中秋是我生辰,但是……”容冽欲言又止,略微直起身体, 将下巴搭上曲月翎肩头, 也想象的余地留给青年。
幸好曲月翎这次终于和容冽有了默契,听懂了少年的暗示:中秋是我的生辰, 我想要人陪我。
所以曲月翎立刻说:“那哥哥陪你过中秋吧,正好哥哥给你准备了一份生辰礼物。”
“真的吗?”容冽抬起头, 先是满脸的受宠若惊, 随后又皱起眉, 神色变得为难而担忧, “可那天哥哥应该要陪陛下去参加宫宴吧?”
曲月翎刚要说自己装病不去不就得了?
容冽就比他更快一步开口, 体贴道:“没关系的, 我会等着哥哥。只要宫宴结束,哥哥别忘记来看我一眼, 我就很幸福了……”
不过曲月翎对自己的身份很有自知之明,阖宫皆知他这个“越妃”是冒牌的,真正被记载在皇室玉牒上的越妃是曲月珠,而他平时在宫里混吃混喝没问题,中秋宫宴上若只有后宫嫔妃们,他去倒也无事,但中秋宫宴上,皇帝的重臣和皇室宗亲们都会参宴啊,他这个替嫁男妃如果大摇大摆现身了,那真是光着屁股推石磨——转着圈丢人。
即使穿书了,也要保持体面。
当男妈咪已经是曲月翎的极限,他才不要去参加宫宴给满朝文武和皇室宗亲当谈资笑柄。
“我去参加什么宫宴?去丢人吗?”曲月翎觉得老登皇帝肯定也丢不起这个人,不会想要自己去参加中秋宫宴的,于是他告诉容冽,“哥哥那天哪也不去,就在栖月宫里陪你过中秋。”
容冽闻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瞬间收紧双臂,他像一株绞杀的藤蔓,死死攀缠在曲月翎身上,在心中想:这是你答应我的,倘若那天你没来,我绑也要将你绑来,捆在我身边。
可表面上,容冽却用仰望的姿态,凝视着曲月翎翠色浓郁的绿眸,用央求的口吻对青年说:“……哥哥不要骗我。”
而曲月翎回望容冽的眼睛,望着那双犹如死潭不起涟漪,却完整深刻倒映着自己全部身影的黑眸,再听着他对自己的祈求,内心顷刻被柔软心疼的情绪填满,他也抬手,回抱住容冽,承诺道:“骗你是小狗。”.
为了防止计划有变,曲月翎从八月十四起就开始装病了。
梁怀徽一听他又病了,马上遣了太医来看,自己也跟着过来了。
太医给曲月翎把脉觉得他身体情况还好,不过曲月翎自述这疼那也疼,下床走两步就喘不过气,太医就只能给曲月翎下了要“卧床静养”的诊断,梁怀徽旁听完便安慰曲月翎,即使他没法去参加宫宴,他也会为曲月翎准备月饼和赏赐,并叮嘱宫人好好照顾曲月翎,等曲月翎身体好些了,他就会抽一日空闲时间出来,在栖月宫里单独陪曲月翎过一次小型中秋宴。
即使早知道梁怀徽是个渣男,但听了他这番话,曲月翎还是忍不住感慨:梁怀徽在谈恋爱这件事上,的确很有手段,又因常年养尊处优,脸上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痕迹,仍是一派风流俊美。
假设今日在宫里为妃的人是原身,或许还真会为梁怀徽动心。
但曲月翎在社会上当了好几年牛马,他的心比杀鱼的刀都冷,时刻谨记“上班期间不准做和工作无关的事”该条禁令,绝不会为任何人动心,只全心全意走剧情。
八月十五当日,曲月翎在白天让宫人去给丽妃、皇后、五皇子和梁初景都送了厚礼,又让双马尾佩戴雀翎出宫去藩客馆,给姐姐曲月珠报平安。
“把这颗夜明珠也带上吧。”曲月翎还在系统的狗脖子上系了个小锦袋,“这是我给姐姐准备的中秋礼物。”
“好,我明早回来。”系统问他,“宿主,你一个人在宫里没什么问题吧?”
“肯定没问题呀。”
曲月翎说:“才一晚,能出什么大事呢?”
系统朝曲月翎敬礼:“那我走了,中秋快乐。”
曲月翎蹲下身体,笑着和它握握手:“狗宝也中秋快乐。”
而系统离宫后不久,容冽就进宫了。
曲月翎在栖月宫门口等他,见少年出现,他便走上去想牵住少年的手腕,牵他进栖月宫,可容冽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阿翎哥哥,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容冽捧起那个木盒,将其打开,“它是我亲手做的。”
里面静静放置着一枚流光溢彩的雀翎耳坠。
小宛国上至王公,下至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在身上佩戴各种饰品,头发、耳朵、脖颈、手指、手腕、胳膊、腿环、脚环……甚至是脚趾,地位越高越有钱的,饰品也就相应越多,哪怕是最穷的贫民,也一定会戴个银耳饰。
容冽想每年都和曲月翎一起过中秋,将自己亲手做的饰品,像镣铐、像枷锁,逐渐占满和束缚青年身体的每寸角落——从发丝到脚趾。
“哥哥能带上给我看看吗?”哪怕心中有着诸多阴暗不可明说的念头,容冽面上仍是扮得纯情而真挚,“我觉得哥哥戴上它,一定会很好看。”
曲月翎晚上睡觉耳环也不摘的——主要是不会。
他朝容冽俯身弯腰,再偏过脸庞,主动抬手将碎发挽到耳后,露出瓷白的脖颈和微微透着粉意的耳垂,张唇说:“冽儿帮哥哥戴吧。”
容冽答应道:“好。”
他把青年耳朵上原本的耳坠取下,替换为自己做的那枚。
戴好后,他还装作不小心,轻轻捏了下青年的耳垂,而手感和他想像中的一样,是白玉般的凉和新雪似的软。
它还特别柔嫩,被手指欺负也会变得很红,不知道如果是被牙齿轻咬,又会变成怎样浓烈的艳。
容冽掐紧自己的掌心,克制着撕咬上去的欲.望,乖乖收回手,哑声说:“哥哥,戴好了。”
“我等会儿找个镜子看看……嗯?”曲月翎话说到一半,感觉有几颗清凉的水珠滴到了自己脸上,他仰头望天,疑惑地问,“下雨了吗?”
曲月翎拉着容冽进屋,刚在窗前的罗汉榻那落座,窗外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完了。”曲月翎想把窗户关小点,以免雨飘进屋里来,“这雨这么大,今晚看不到月亮了。”
容冽却望着青年,低声说:“我看得到……”
只是他声音有些轻,被淹没在簌簌的雨声中,忙于关窗的曲月翎没有听清。
曲月翎一边关窗,一边庆幸自己今天装病没去参加中秋宴,暴雨天还要出门最烦了,他宁愿和容冽一起窝在栖月宫里吃月饼。不过分食月饼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冽儿,你把眼睛闭上。”曲月翎眉眼含笑,弯着唇对容冽说,“哥哥不让你睁眼,你就别睁眼。”
“好。”
容冽什么都答应他,甚至在这句回应说出前,他就把眼睛闭好了。
而失去视野后,声音便会变得更为明显,容冽如同追逐夜里唯一的一轮明月,凝神细听着曲月翎发出的响动。
他听见曲月翎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然后轻手轻脚滑下罗汉榻,慢慢朝他走来。
那股容冽痴迷贪婪的苦涩药香随着青年靠近渐渐浓郁,最终化作一捧清冷的月光,落在容冽脸上;又融为一抹冰凉的药膏,覆住他的伤疤。
“好了。”曲月翎笑道,“冽儿,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容冽缓缓睁眼,又抬起手摸了摸,发现脸上多了一个银制面具,那面具不大,仅能遮住他右上半张脸,掩去长疤。
“哥哥怎么送了我这个?”容冽若无其事地问,心中却有些紧张。
因为他虽然不在意这道疤,可他怕曲月翎介意——觉得他模样难看或是丑。
然而青年仿佛看破了他的伪装,透过撑出的镇定,窥见了他真实的焦灼。
“你说过,你会一步一步站到最高处,好好活着。”曲月翎说,“而哥哥不想其他人因为你的疤,畏惧或是不愿与你对视,你值得被任何人仰望。”
曲月翎蹲下身体,捧起容冽的脸,让他和自己平视:“在我面前时,你可以戴它,也可以不戴。”
“反正无论如何,哥哥都会爱你。”
“中秋是和亲人团圆的节日,以后每年中秋,冽儿都和我一起过吧。”
曲月翎擦去容冽眼下的一滴泪,轻声叹息:“不要再难过了。”
容冽在他的话语中,感觉自己被捧起的不是头颅,而是心脏,他的心脏被曲月翎掌控在手心里,可以随意拿捏;他更在摇晃的烛光中,又想起那尊破庙里的文殊菩萨——
他是脚踩莲花和青狮,能震慑和降伏一切烦恼魔障,斩断众生的无明烦恼,引导众生走向解脱之路的神明。
容冽也不可受控地伏下身心,化作被青年踩在脚下的那只青狮,只愿从此依偎在青年身侧,被他心中那轮唯一的明月高照。
==========作者有话说:==========
容小三:哥哥说我是他的亲人,想必在哥哥心中,我一定是他的夫君吧-
下一章容小三就要变成容大三了(好像有有哪里不对)开始真正的做三之路
第29章
屋外的雨太大,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今晚又是中秋夜,于是当容冽说今晚想留下来时,曲月翎同意了。
容冽见曲月翎这么好讲话, 当即又得寸进尺说想和哥哥睡一张床。
曲月翎闻言有些犹豫:“这……”
容冽见状立刻追问:“哥哥不愿和我一起睡吗?”
“……倒也不是不愿意, 我是怕你不愿意。”曲月翎委婉道,“我睡相不太好。”
青年生病那段时间,容冽天天夜里照顾他, 除了感觉曲月翎爱踢被子以外, 容冽没觉得青年的睡姿有什么问题, 便说:“我愿意的,不止今晚, 我愿意每晚都和哥哥睡在一起。”
“那你就想想吧。”曲月翎听笑了, “这怎么可能呢?”
容冽:“……”
容冽却笑不出来,他强忍着不甘,语气里的酸意却怎么都藏不住:“哦, 是因为哥哥要和梁怀徽一起睡, 是吗?”
“也不是。”
曲月翎心想:就梁怀徽那个崆峒样子,和自己睡一晚, 第二天怕是就得被吓到驾崩。嘴上,他则对容冽说:“你以后不娶妻啦?等你娶了妻子, 你还天天和哥哥一起睡吗?”
容冽刚要回他“如果哥哥能夜夜和我一起睡, 我绝不娶妻”, 谭乐就端着一盒月饼和一盘珍珠进来了:“翎公子, 这是陛下赏的中秋贺礼, 他祝您年年岁岁, 如此珍珠,团圆美满。”
“是吗?”曲月翎对谭乐招招手, “给我看一眼。”
谭乐听令上前,将月饼和珍珠都摆放到罗汉榻中央的矮桌上。
曲月翎捞起一捧珍珠对烛光照了照,惊喜道:“这珍珠光泽度不错啊!”
谭乐也笑眯眯地说:“陛下一直念着您呢。”
老登皇帝想没想他,曲月翎不知道,但梁怀徽想曲月珠是一定的,毕竟曲月翎身上戴的珍珠并不多,更多是金银、裴翠、雀翎之类的饰品,恰如他“翎”字之名,而佩戴珍珠玉珠一类首饰的人,是曲月珠。
因此若说梁怀徽送出这盒珍珠时完全没想过曲月珠,曲月翎是不信的。
所以听了谭乐的话,他勾勾唇,不置可否。
反正他收下这盒珍珠也只是为了拿去送给曲月珠,梁怀徽送这盒珍珠时心里到底想着谁,曲月翎才不在乎。
但容冽望着青年嘴角的浅笑,却会错了意。
他以为曲月翎是在为梁怀徽送的贺礼而心生欢喜,可这怎么行呢?
曲月翎今日就会为梁怀徽笑,那明日会为梁怀徽做什么,容冽想都不敢想。
于是容冽马上也露出了违心的笑容,学着曲月翎的动作捏起一枚珍珠,在指尖把玩道:“这盒珍珠确实美丽,让我想起了阿翎哥哥的姐姐——月珠公主。”
“若是月珠姐姐还在……”容冽轻叹一声,“她也一定会祝愿哥哥像这些珍珠,朝朝暮暮,完满无憾吧?”
此话一出,屋里静了好久。
宫人们都不敢说话,因为谁都知道曲月珠已经死了,又是怎么死的。
容冽这么说,简直就是在戳曲月翎的伤心事,也是在提醒曲月翎,那个送他珍珠的男人,亦是“害死”曲月珠的凶手。
——珍珠虽圆,而失去姐姐的曲月翎,这一生都不可能再如珍珠团圆了。
容冽清楚自己说这些话可能会令曲月翎伤心,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阿翎哥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向曲月翎道歉,“对不起,哥哥,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些珍珠很漂亮……不是故意要让哥哥伤心的。”
“没事没事,童言无忌嘛。”
曲月珠没死这种事曲月翎不能说,他把珍珠收好,将月饼盒打开,转移话题道:“冽儿,我们来吃月饼吧。”
殊不知他这副表现,在谭乐和容冽眼里,都被误解成了强颜欢笑。
“对了,公子。”为了让曲月翎开心点,谭乐告诉他,“奴从外头回来时,听说中秋宫宴上发生了一件趣事。”
曲月翎闻言果然起了兴致:“什么事?”
“三殿下宫里的宫女窈娘,原来是钟侯爷失散多年的二女儿。”谭乐说,“陛下原本还在惋惜今年中秋,赏不了圆月,却不想钟侯爷在今年中秋得以亲人团聚,成了最大的团圆喜事……”
“哐——!”
曲月翎听得这儿手一抖,不慎碰掉了那盒珍珠。
盒子坠落,洒了满地圆珠,如同曲月翎此刻破碎的心,他嗓音不稳地问:“那窈娘现在……”
谭乐正在帮忙捡珍珠,听到曲月翎询问,他抬起如实回话:“窈娘跟随钟侯爷出宫回家了呀。”
曲月翎:“……”
曲月翎双眼一闭,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他伏在案几上,悲恸道:“他们团圆了,那我、我……”我和系统怎么办!
人物简介那页没说过女主是侯门千金啊,还这么早就被家人认回去了,而失去了女主,和项目做到一半被公司祝贺“恭喜你毕业啦”有什么区别?!
然而曲月翎的难过神态,却再一次被谭乐和容冽曲解为了悲伤过度、掩饰不住痛苦的真情流露。
“哥哥,别为负心之人流泪,不值得。”容冽心情愉悦,踩着一地珍珠走到青年身畔,在他耳畔低喃,“我以后会送你更多、更美丽的珍珠。”
谭乐听着少年的话,下意识抬头,看见容冽俯身抱住了曲月翎。
他像一道幽影,收拢双臂,将怀中青年死死搂紧,姿势亲昵之余,又透着种说不上来的暧.昧,倘若容冽年纪再大些,那么这一幕……
谭乐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深想下去,更不敢再抬眼,与容冽淡淡垂落的森冷目光对视。
他把脑袋压得很低,埋着头专心捡珍珠,毕竟在这深宫之中,嘴牢的人才能活得长久,而上一个将曲月翎宫里发生之事告诉给虞贵妃的奴才,在被打发去浣衣坊不久,就坠井淹死了。
谭乐拾完珍珠,安静地退下,还把房门给容冽和曲月翎关好了。
而容冽心满意足,趁虚而入,终于和他心爱的哥哥睡到了同一张床上,然后……被打的不轻。
容冽发现了,曲月翎的睡相不是“不太好”三个字能形容的,必须要用“烂得出奇”四个字才能勉强概括。
他疑心之前青年睡觉时只踢被子看着很乖,实际上是病得没力气了,等青年身体好些时,便会有力气乱动打人——和曲月翎同床共枕一夜,比照顾他一夜还累。
曲月翎踢完被子就踢人,容冽被他踹醒五次,锤醒三次,直到天蒙蒙亮了,容冽翻身压住曲月翎,将他手脚缚住,才总算是能安稳入睡。
可惜睡着没多久,容冽又被一阵狗叫吵醒了。
“……唔?双马尾?”
曲月翎也在犬吠声中模模糊糊睁开双目,结果对上了一双眼白布满猩红血丝的黑色眼瞳。
他被吓了一跳:“冽儿?你怎么……”
“哈哈哈哈哈!成了成了!我练成了!”
系统癫狂的狗叫打断了曲月翎的思绪,它“砰”地一声撞开卧房的门,像个风火轮似的,一路后空翻到床前,向曲月翎汇报喜讯:“宿主,我终于练成后空——”
系统的话同样被床上的两人打断。
它望着床上云鬓不整,衣衫凌乱的曲月翎,和环抱着青年细腰,只略微侧首朝它投来淡淡一瞥的容冽,最后仰头瞅瞅床顶碧绿的纱幔,困惑道:“……你们俩这是?”
“狗宝,你回来了呀。”曲月翎朝系统展开双臂,等系统窝进他怀里趴好后,解释道,“昨晚雨太大了,所以我留了冽儿在这儿暂住一夜。”
==========作者有话说:==========
容三:哥哥的床是什么人都能上吗?
曲曲:是小狗才可以哦。
系统:"狗头叼玫瑰"
容三:"小丑"-
我也是"小丑" ,估算失误,下一章才能长大,下一章开局就长。
第30章
容冽十三岁, 系统第一次撞见他们俩睡一张床时,曲月翎是这么解释的。
容冽十八岁了,系统不记得第几次撞见他们俩睡一张床时, 曲月翎也是这么解释的。
可容冽十三岁时, 他的身形和曲月翎相差还不算大,身高也比曲月翎矮上一头,两人一起睡觉, 最多会叫人联想到哥哥带着弟弟, 两好兄弟一块睡。
然而容冽从十五起, 就跟被喂了饲料似的开始蹿高。
等到了十八,便比曲月翎更像有着西域血统的胡人蛮族, 肩宽腿长, 体格魁梧,像一把无鞘的狂刀,漠然静立时, 也会给人一种居临高下的强烈压迫感。
所以谁能懂系统早晨在御花园里自己遛完自己, 返回栖月宫,看到如今身形壮硕到能把曲月翎完全抱进自己怀里的容冽, 一只手扣住青年后腰,另一只手掌住青年脊背, 再将整张脸埋在青年里衣散开间暴.露的半段瓷白窄肩上时的涩情感啊?
要不是系统昨晚就睡在床底, 那说这两人现在是事后温存它也信啊!
不过它早晨确实是消失了一会儿的, 他们俩……没背着自己悄悄偷情吧?
系统将信将疑地跳上床, 也准备躺进曲月翎怀里, 让宿主给自己梳梳毛, 谁知前脚刚搭上床沿,下一刻它就被容冽捏着后颈扔下床了。
“哥哥, 你不要总是纵着双马尾。”
丢完狗,容冽又顺手整理了下自己同样凌乱的里衣,但越是整理,领口越松,起初只是能看到精壮的胸膛,整理之后,他腰腹处结实的腹肌每一块都清晰可见了。
“它去外面玩了很久,不知道身上有多脏。”
系统:“?”
系统大声狗叫:“我干净得很!只有心脏的人,才会看什么都脏!”
不过容冽听不懂狗叫,他跨步走下床榻,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也许是喝得太急,有好几滴水从杯口坠落,顺着男人攒动的喉结一路下滑,流过麦色的胸腹,折射出了宛如汗珠一般湿淋淋的水光。
容冽却没擦它,只手背擦擦下颌,又重新倒了杯温水返回床边,喂到青年唇畔:“哥哥要不要也喝点水?”
“是有些渴,我喝一点吧。”曲月翎张唇去抿瓷杯。
容冽前期喂水喂得很好,因为这些年来曲月翎每每生病,他都要到床前尽孝,可以说曲月翎随意蹙个眉,即使不说话,容冽都知道他哪里不舒服或是想做什么。
但今天曲月翎喝够了不想喝,要偏头避开时,容冽却仍然没有停止喂水的动作,最后不慎将半杯水都撒到了青年身上。
“哥哥,你没事吧?”
见状,容冽立刻放下茶杯,一边用手掌帮忙给曲月翎擦水,指腹重重摩挲过青年薄白如雪的肌肤,一边歉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水撒了没事,你擦的我有事。”
曲月翎“嘶”了一声,握住男人的手腕阻拦道:“冽儿,你的手怎么那么糙?跟砂纸一样。”
“我弄疼哥哥了吗?”容冽反手牵着青年指尖,哑声低语道,“哥哥把湿衣裳脱了,我帮哥哥看看吧?”
“够了!你们够了。”
系统又狗叫着跑回床边,对曲月翎说:“这里不是无人区!”
“双马尾今日怎么如此吵闹?”容冽闻声皱起眉头,垂眸冷冷睨着系统道,“哥哥,它是发.情期到了吗?我听说发.情期的恶犬很是凶狂危险,不如我替哥哥寻位兽医……”
系统:“???”
找兽医干什么?
系统不敢深想,怕真相太过沉重它承受不住,而且容冽的目光阴鹜暴戾,系统被扫了一眼后,便夹着尾巴成了光头狗,小声嘤嘤两句钻回床底去了。
“不用找兽医,双马尾又没病,它只是精力太多,无处发泄才喜欢天天狗叫。”曲月翎护着系统,为它说好话,“何况再过几日,陛下不是就要去兽林进行秋猎了吗?我也在陪行名单上,届时我把双马尾带上,让它去兽林里跑跑,把精力发泄完就好了。”
“……”
容冽不知道为什么,青年这番话,令他莫名产生了一种被骂的错觉。
“好了,湿衣服我自己会换的。”曲月翎掀被下床,走到屏风后面褪衣,“冽儿,我记得你今日当值,你也快去更衣吧。”
屏风能隔住视线,却隔不住光影。
数年过去,青年的身形一如初见时那般纤瘦,腰细肩薄,髋骨处却有着极为圆润饱.满的弧度,握在掌心掐紧时,也许还能挤出丰.腴的肉.浪。
容冽站在屏风旁静静观赏,等到青年穿好衣衫,他才垂下眼睫,将桌上的银质面具扣到右脸上,与曲月翎道别:“哥哥,我走了,傍晚可以来找你吃饭吗?”
“可以呀。”曲月翎把及腰的长卷发捋到一侧扎好,“我让小厨房给你准备清炒苦瓜和芹菜汁,太医说你脉象仍有些热邪亢盛,夜里多梦易醒,须得继续降火。”
“……谢谢哥哥。”
容冽闭了闭眼,拢紧衣襟,穿上黑甲铠出门了。
栖月宫内的宫人们看见他,除了会恭敬地问候一句“容将军安”以外,旁的绝不多说。
容冽去年通过了武考,被梁怀徽授予了右威卫大将军之职,掌宫禁宿卫,负责宫廷侍卫的工作。官职不低,但由于是异国质子,故没太多实权,不过出入宫闱很是自由,因此能常留在栖月宫里陪曲月翎过夜。
“你们昨晚怎么又睡到一起了?”
而容冽一走,系统就从床底钻了出来,跳上床榻伏在曲月翎膝头。
“别和我说雨大。”它问曲月翎,“昨晚雨再大,能有容冽大吗?他都十八了!”
“也就刚满十八岁嘛。”曲月翎摸出系统专用的黄花梨木梳,在细犬身上轻轻梳着毛,解释道,“而且昨晚打雷了呀,容冽说他好怕打雷,他幼时来卫祁途中,病得快死了的那一晚也是雷雨交加,所以他听到雷声就会做噩梦,我才同意他和我一起睡的。”
容冽在栖月宫过夜时,不是每晚都能和曲月翎一起睡的。
如果当晚没有下雨,他就只能睡偏阁,或是睡主卧的罗汉榻。然而容冽如今身量太高了,罗汉榻不够他睡,曲月翎看他缩手缩脚地窝在窗脚那儿,往往也会心软,同意容冽和自己一齐睡床。
系统闻言勉强被说服了,却还是劝道:“可他长得有点太快了,我感觉他不像刚满十八岁的样子。”
曲月翎问:“不像十八,那像八十吗?”
“……倒也不至于快到这种地步,反正他比你更像二十三的男人。”系统说,“是被梁怀徽看到,就会觉得自己头顶很绿的地步。”
“这怎么可能呢?”曲月翎喊冤,“我和冽儿清清白白,如父子兄弟一般!”
只是随后曲月翎又叹了口气:“但我其实也觉得我们有点不太合适再一起睡觉了。”
“狗宝,你知道吗?容冽他睡相也很烂,因为他睡觉老是会压住我。”曲月翎问系统,“以前他年纪小,压就压了,如今他那胳膊都快比我腰粗了,搭我身上时,就跟放了几斤石头一样,重得我都做噩梦了。”
“我昨晚梦到我和野狗搏斗。”说到这里,曲月翎还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我和那条野狗打了一晚上的自由搏击,以至于睡了觉也跟没睡一样,醒来浑身都好酸好累喔。”
系统:“……”
“有没有一种可能……”系统委婉道,“你昨晚不完全是在做梦?”
曲月翎狐疑:“我昨晚梦游,真去找野狗搏斗了?”
“你去问容冽吧,他比我清楚。”系统觉得和曲月翎讲不通,“毕竟我睡在床底。”
“神神秘秘的……那吃晚饭时我问问。”曲月翎揉揉狗头,“对了,有个好消息你听说了吗?”
系统问:“什么?我今天在御花园里遛自己时没听到什么好消息啊。”
“我也是从容冽那听说的。”曲月翎告诉它,“钟侯爷一家好像也在这次秋猎的随行名单中。”
系统狗眼倏地锃亮:“你的意思是……”
“这次秋猎,女主应该会去。”曲月翎朝它眨眨眼,“因为这是男主和女主难得的,能发展感情的好时机啊。”
皇子成婚后才可出宫立府,而梁初景迄今还没成婚,平时就住在皇宫内,女主钟以窈被钟家认回去后,也一直居住在侯府中,两人见面不易,也就这次秋猎能趁机私下相会片刻了。
“这也是我们走剧情的好时机!”
系统听出了曲月翎的弦外之音,兴奋地跳下床,绕着圆桌一连表演了数个后空翻:“苍天不负我!我的后空翻没有白练!”
“女主今年都二十五了,比我还年长两岁,二十五在现代虽然很年轻,但在这个时代还没出嫁就不正常。”曲月翎都不用猜,直接断言,“她肯定是在等梁初景。”
他琢磨道:“以我的位分,应该可以为他们赐婚吧?”
系统回答他:“理论上可行,问题是梁怀徽如今很看重梁初景,有要让他做太子的意思,所以他的正妻之位,应当也是太子妃之位,而钟侯爷只有爵位,没有实权,我感觉梁怀徽不会轻易同意梁初景娶窈娘为妻,大概率只会同意让窈娘做个侧妃。”
——没错,问题就在这里。
有一个经典的梗:修剑最忌讳情字。
五年前,窈娘被钟家人回去带出宫后,梁初景就跟修了无情道一般,在皇宫和朝堂上大杀四方,梁怀徽的四个儿子里,就属他出类拔萃,除了二皇子外,其他皇子和他根本就没有相较的资格。
==========作者有话说:==========
曲曲:冽儿大了,十八了捏。
容三:哥哥,我不止十八,我二十三呢。
曲曲:"问号"-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懂,但我觉得,应该不难看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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