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宋青玉打开了门。


    “早上好。”门外的程明宇干巴巴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白老师让我来喊你去吃早饭。”


    宋青玉上下打量他，挑眉：“这么不情愿看见我？”


    倒也不是……


    程明宇有些尴尬地想。


    尽管跟宋青玉一起在界门里走了一遭，但程明宇实在不觉得自己跟宋青玉有多熟。


    这个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总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除了名字一切都是未知, 神神秘秘但好像暂时没有恶意的家伙总是让程明宇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态度来相处。


    他昨晚很长时间都无法入睡。


    浑身是伤地躺在狭窄的巷子里、屏住呼吸避免被敌人发现、从敌人的尸体上流淌而出的温热鲜血、逐渐失去光彩的瞳孔……过往混乱的一年在他的眼前闪过, 最后被界门中铺天盖地的怪物取代。


    他又想起了自己杀死的那个“舞女”，想起了在觉醒异能时看到的父母死亡的片段, 想起了袭击他们的舞伴和黑袍人。


    最后, 他想起了宋青玉与他说过的一些话。


    特权……


    宋青玉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这些东西困扰了程明宇整整一晚, 直到天边微微见白, 才疲惫地睡去。


    三个小时后, 他头昏脑涨的被高天昊叫醒, 梦游般地跟着高天昊踉踉跄跄地到了餐厅, 刚坐下——


    “宋青玉呢？”白修的声音从他的头顶落下来。


    程明宇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抬头, 看到眉头微蹙的白修，茫然：“啊？”


    白修：“他就住你隔壁，待会儿吃完早饭, 你们俩配合管理局的回答一些问题, 记录完，我们就回学校了。”


    “啊, 好。”程明宇愣愣地回答，见白修还在看自己, 突然领悟到他的意思, “我去喊他。”


    于是现在, 程明宇就站在宋青玉的门口了。


    只是随口嘴欠一下的宋青玉没等程明宇憋出下一句话来：“我拿下手机，马上。”


    *


    走进餐厅时, 宋青玉理所当然地得到了一群学生的注目礼。


    事实上，昨天这些学生就对突然冒出来的与看上去与他们同龄的宋青玉非常好奇了，只是宋青玉一直跟白修站在一起，一群学生固然好奇，但也不好凑上来问。


    而另一个促使宋青玉引人注目的原因嘛……


    他们的考核原计划是当天抵达小槐山，当天就结束考核，可没有谁做了外宿的准备。


    一天的战斗下来，不论是早早被淘汰的还是一直坚持到了最后的学生，所有人的衣服都有了破损，甚至大多数都沾上了血迹。


    原本大家八点结束考核，九点多直接坐车回到宿舍楼下面，大家各回各的寝室，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算引起了谁的注意，“大学生”三个字能解释很多事情。


    但现在，大家却都是到了酒店。


    好在管理局也考虑到学生们的状态过于显眼，早在白修提交申请的时候就提前联系了酒店管理员包下整个酒店，才没有让“大学生荒山聚众斗殴”成为今天的热搜。


    即便如此，一群身着狼狈的人中冒出来一个衣着整洁的宋青玉，很难不让其他人注意他。


    在所有人明里暗里的注视下，宋青玉气定神闲地跟着程明宇来到了他跟高天昊等人的桌子边坐下。


    “你好，我叫蓝莹~”同桌上，蓝莹兴冲冲地朝他打招呼，顺带着也将她旁边慢吞吞地扒拉着白粥的颜柳介绍了一下，“她是颜柳，你呢？”


    宋青玉露出礼貌的微笑：“你们好，我是宋青玉。”


    见状，剩下的高天昊和张子明也先后跟宋青玉交换了名字。


    “说起来，我们之前还见过一次呢。”高天昊笑眯眯地说，“那时候还以为你不是我们一个圈子的人，所以，你是二班的？二班也在这附近考核吗？”他适时流露出些许好奇。


    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宋青玉也不在意，同样笑眯眯地回答：“我不在异能者班级，来这里，只是因为小宇在这里而已。”


    “毕竟我是小宇的叔叔，知道他有危险，当然得来看看。”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高天昊懵了一下：“啊？叔叔？”


    程明宇脸色一黑，咬牙切齿：“别听他瞎说！”


    宋青玉“受伤”地捂住胸口：“需要我的时候就说叔叔应该让着侄子，不需要我的时候就说我在胡言乱语，你这孩子……”


    程明宇眼疾手快地拿起一个包子塞到宋青玉嘴里，堵住他剩下的话语：“玩够了没！吃你的吧！”


    宋青玉这才满意地安静下来，拿着包子小口小口地嚼嚼嚼。


    两人的互动说不上有多友好，但也似乎透露出了安全的信号，于是高天昊递给了蓝莹一个眼神，没再找宋青玉说话。


    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完了。


    而接下来，就是面对管理局的询问。


    比起只需要做关于神秘袭击者的笔录的楚雅轩小队、宁荷小队和程明宇的队友们，宋青玉和程明宇要汇报的事情显然更加受重视，两个人被单独带到了一个房间里。


    这是一个一厅一卧带书房的套房，率先被带进书房进行询问的是程明宇，被留在客厅的宋青玉被塞了瓶牛奶，坐在了沙发上。


    他环顾四周，客厅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人，不是昨天见到的七组，但从两人的服装上也能看出他们来自于七组类似的小组。


    宋青玉没有找他们搭话，安安分分地捧着牛奶，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连手机都没拿出来看。


    他低垂着眼，思考着待会儿也许会被问到什么，却没有使用全视去看。


    他是有着上一条命运线的记忆，凭空多出的几年阅历或许能让他在遇到事情时更加沉稳，但可增加不了他的演技，负责询问他们问题的人还不知道是管理局的哪个部门的人，更不知道有什么异能。


    就算管理局不大可能一上来就对他这个刚成年的小孩用什么审讯技巧，他也最好确保自己是完全无知的状态，以免节外生枝。


    大约十分钟，程明宇从书房出来了。


    宋青玉扫了一眼他的表情，只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起身，在行动队员的指示下，进入了书房。


    深褐色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阖上，一个淡蓝色的魔法阵一般的东西便在门的内侧浮现，顺时针匀速旋转起来。


    “宋青玉同学，请坐。”坐在办公桌后，戴着眼镜的男人沉声道。


    宋青玉从善如流地坐下。


    下一刻，男人的话令他心下一惊：“宋笙先生让我转达，等他工作结束，他会到学校看你。”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几天都超时了QAQ


    今（昨）明（今）两天都要参加别人的升学宴，今天没估好时间，本来吃完回来就写的，结果被拉去ktv了，明天我一定不在等菜的时候去摸鱼看小说了（咬牙切齿）


    接到局里的消息说自家小孩成了异能者的宋笙：？？？


    还是宋笙：（心底碎碎念）小玉成为异能者我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还是宋笙：什么？我家小孩成了异能者？！（尖叫＊）


    仿佛被哥哥隔空掐后颈的宋青玉：喵喵喵？


    第42章


    感觉身体硬硬的。


    原来是亖了。


    闭眼jpg.


    对于迟早要跟哥哥面对面谈论关于异能的事情这件事, 宋青玉当然早就有所预料，但就像很多人在犯错之后会不想要面对长辈一样，他当然也不想这么快就面对哥哥, 否则他也不会纠结半天, 连个短信都不敢给哥哥发。


    事先声明, 他绝不是怕自家哥哥。


    哥哥对他一直都很好，从来没有打骂过他, 哪怕随着年龄增长愈发不善言辞, 但也依旧用自己的方式关爱着他。


    他只是……


    不希望哥哥对他感到失望, 不希望哥哥为他担心, 不希望在哥哥眼里成为一个坏孩子。


    逃避的想法让宋青玉找了无数个理由不去联系宋笙, 例如之前的不确定哥哥的立场不能贸然联系他, 和之后的哥哥作为S级异能者肯定很忙不能打扰他。


    总之, 宋青玉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骤然听到来自哥哥的消息。


    说好的S级异能者保密程度高呢？这么直接地就告诉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异能者关于宋笙就在管理局的消息真的没问题吗？不应该单向保密吗！！！


    此时此刻, 他的慌乱、僵硬和震惊都完全不是伪装出来的。


    他坐立不安地在椅子上挺直脊背, 差点没直接弹起来：“啊？我、我哥？”


    眼睛男笑了笑，看向宋青玉的眼神颇有那种过年走亲戚时没怎么见过的长辈看晚辈的“慈爱”感：“是的，宋笙先生目前正在忙其他事情, 他嘱咐我们帮忙照顾一下你, 最迟一个星期，他就会赶回来了。”


    关于宋青玉的情况, 是昨晚才真正引起了管理局的重视的。


    管理局很忙，非常忙, 从负责网络舆论的网络安全部到在外除妖的行动部都忙得不可开交, 就连昨天被白修临时抓壮丁的七组, 都是刚从界门回来不久，在休息的时候被薅过来的。


    这就导致了, 白修上报了宋青玉这个突然出现的未成年异能者，并调动宋青玉的档案时，并没有谁注意到这件事。


    一来，S级异能者的身份本就高度保密，不仅要防着可能潜入管理局的违法组织异能者，又要防着可能存在的境外间谍，面上自然要有一层伪装，不能让有人摸到他们头上的时候直接发现他们的档案调不动。


    二来，宋青玉一直都只是个普通人，除非有人顺着宋青玉这条线摸到宋笙那里，或者想要伤害宋青玉这个家属，也不会引起管理局的注意。


    但界门的优先级远远高于一切。


    昨晚收到了七组的紧急汇报，情报部和数据分析部立刻连夜运作，前者又是接手被七组带回来的黑袍人，又是调取误入界门的学生的资料，后者则连夜派出小组前往小槐山，测量界门的形成时间、稳固度、能量临界值等等数据，为行动部攻略界门做准备。


    结果情报部的人一查，哎？这程明宇是烈士后代啊！再一查，哎？异能者数据库里没宋青玉这个人啊！


    再一深入调查，哦，普通成员调查不到宋笙这一层。


    于是，结合这次的袭击事件，情报部的成员们唯恐漏掉什么异常人员，层层上报，终于到了权限足够的人手上。


    情报部一组组长定睛一看，woc，这不画家的弟弟吗？！


    情报部部长收到手下发来的内部信息头皮发麻，立刻转手发给了联络部。


    最后，远在云闽的宋笙大晚上的收到了来自联络员的讯息，讯息里，联络员简洁地说明了一下近三周里关于宋青玉的事情，最后礼貌地询问他对自己的弟弟觉醒异能一事是否知情。


    宋笙：……


    宋笙心底自然对弟弟背着自己觉醒了异能这件事没有多生气，他自己小时候觉醒了异能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一直到了大学后卷入了一些事件才知道了异能者是一个已经形成了规模的群体，在野生了九年之后才在研究生那年加入了管理局。


    所以，对于弟弟悄悄觉醒了异能后，害怕地掩藏起自己的异常，又忍不住好奇地凑近了异能者们之间的事情这件事，宋笙并不意外。


    ——以上纯属宋笙对自家乖巧弟弟糊了八百米滤镜后的推测。


    或者说，就算不是这样又如何？


    宋笙了解宋青玉，他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弟弟不会做坏事，那么，他首先需要做的，就是维护弟弟，至于具体的情况，他会在回去之后当面询问。


    于是宋笙斟酌着字句，回复道：家弟乖巧，此前一直只是普通人，专注于学习，或许是意外觉醒，希望局里帮忙安慰照料，并转告家弟，我会在工作完成后尽快回家看他。


    有宋笙的担保，宋青玉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清清楚楚，品学兼优，没有丝毫劣迹，两个人的父母还是国家级研究员，这么一调查下来，管理局里的知情人士对着小家伙的态度完全就是看自家茁壮成长的好苗子的态度。


    显然，这次异常界门的出现事关重大，被派来的这个眼镜男便是权限足够高的一位知情人之一。


    “别紧张，宋同学。”眼镜男安抚道，“你可以称呼我为安叔叔。”


    宋青玉看着对方顶多三十的脸：“……安先生。”


    没能间接占到宋笙便宜的安先生遗憾地咂嘴，不甘心道：“别这么见外嘛，小宋同学。”


    “……安先生，您想问些什么？”


    回到正事上，安先生严肃了神色：“那么，小宋同学，可以告诉我你是为何会出现在小槐山吗？”


    “我看到了。”宋青玉如实回答，“我突然看到了程明宇会去小槐山，我有些好奇。”他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开学那天，我见到程明宇的时候，眼前突然一晃，然后看到了一些……红色的东西，在那之后，我总是能看到一些幻觉，所以在又一次看到幻觉之后，我跟着去了小槐山。”


    安先生没有说信或是不信，只是记录了下来，追问道：“红色的东西是什么？”


    宋青玉的视线落在了虚处，像是在努力回忆：“……天空？”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宋青玉摇头。


    “那你又是为什么会进入界门？”


    “我到小槐山的时间比较早，程明宇他们还没有来，于是我就先上山了。”依旧是实话实说，“之后，我就在小槐山上走了走，最后发现了那个破庙。”


    说着，宋青玉不好意思地笑笑：“您知道的，一个未开发的山和一座破庙，这很，嗯……游戏？所以我就走进了破庙。”


    “我发现了庙前的台阶数不对，但是一般来说，我们都称那些规矩是迷信。”他耸了耸肩，“结果您也看到了，我掉进了界门。”


    安先生的眼神很锐利：“你在界门里呆了一整天？”


    “嗯——我不知道。”宋青玉摇头，“我进去的时候，那里是白天，落地之后没多久，我就看到了从湖里爬起来的程明宇。”


    安先生毫不避讳地注视着他，没说一句假话的宋青玉也丝毫不怕地让他看。


    “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那片湖就是界门的？”


    “我其实并不知道，至少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只是，我是因为同进同出的规则而进入那个异空间的。”宋青玉犹豫道，“您不觉得这很像，解密游戏吗？既然那个规则是真的，说不定关于小槐山的传说也是真的呢？”


    安先生不置可否，随着一个个问题的提出，他的神色愈发莫测，看不出丝毫情绪。


    “那么，你作为一个刚觉醒不久，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没有接触过任何异能者的异能者，你是如何知道界门这些知识的？”


    来了。


    宋青玉暗道。


    在进入这个书房前，他就细数了自己也许会被问到的破绽。


    界门的知识就是其中之一，他能够猜到程明宇会帮他隐瞒哪些消息，比如特殊异能和认识舞女舞伴，但为了借管理局之手弄清楚他的身份，程明宇必定不会帮他隐瞒他早就进入了界门，并且对界门有一定了解，最后还找到了界门出口的这些事情。


    除此之外，他在此前为了假装成异能者去误导自己拥有全视能力这一点也是瞒不过管理局的，但是他要将自己的异能扭回正轨，就必须告知管理局自己的异能为控制血液，而全视能力来自于他人血液。


    但是，这个他人血液又是怎么来的呢？一个普通大学生，哪里去弄得到拥有这种异能的异能者的血液？


    目前为止，他还没看到安先生使用异能，或者说，也许对方使用了异能，只是他并不知晓，更麻烦的是，他不确定对方的异能是否能够鉴定一个人说的话的真假。


    这也是为何，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谎言。


    他只是一定程度上的省略和拼接而已。


    于是，面对现在这个问题，宋青玉也只是诚实地回答：“论坛。”


    “论坛？”安先生忍不住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是的，我有一个论坛。”宋青玉露出一个腼腆乖巧的笑容，他拿出手机，当着安先生的面，登陆了黑镜网站。


    安先生：？？？


    作为一个有异能就能登陆的网站，黑镜网站在异能者世界不算什么秘密，但对于刚步入异能者世界的人来说，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接触到的。


    这个网站主站上的信息鱼龙混杂，安先生立刻就相信了宋青玉的说辞，但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网站的？”


    “我……”宋青玉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一个黑发的……”他揉了揉眉心，“一个金色眼睛的人，给了我一滴血……那个人让我呼唤他的名字，然后、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他闭了闭眼睛，抬眼看向安先生，可怜巴巴道：“我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安先生低头看了眼记录本，神色凝重了些许：“他给了你一滴血？”


    “是。”宋青玉点头，他又努力地回忆，“我好像……没办法控制身体，然后我喝了那滴血，得到了看到幻觉，呃……未来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哥哥：我弟弟不可能有错！有错……有错的话我先问问（目移）但参考第一句话（点头）


    小玉：害怕极了，没敢撒一句谎：）


    第43章


    安先生在记录本上刷刷刷地又写了几句：“那么, 最后一个问题。”


    “宋同学，你的异能是什么？”


    “我……可以操控血液和……”宋青玉顿了顿，有些不安地看向安先生, 得到了后者一个安抚的眼神, “通过血液复制血液主人的异能。”


    “异能名称呢？”


    宋青玉眨了眨眼, 说出今日唯一的一个谎言：“【血契】。”


    他看着安先生将他所说的记录在那个本子上，略微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没办法, 祭司这个异能名称听上去实在与血液无甚关系, 他费劲功夫地误导读者、编造证词, 就是为了给自己在管理局眼里塑造一个“被可疑人士盯上的小白菜”人设, 这个时候要是说出自己的异能是祭司, 总归不完美。


    安先生对他并没有什么防备, 没有掩饰自己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 还时不时确认着什么似的动作, 想来, 那个记录本的作用就是能够辨别真伪。


    但他还是说谎了。


    他在赌。


    安先生记录下的内容一定是他拥有名为血契的能够操控血液和通过他人血液复制他人异能的异能。


    这句话到底是真言还是谎言呢？


    一方面，他拥有的异能是祭司，其能力是仪式和神降；另一方面, 他拥有操控血液和复制异能的异能, 但这个异能并不是祭司。


    宋青玉在赌。


    赌这种从异能内自己衍生出来的技能，本身就能够被他自己随意命名！


    赌赢了, 他在管理局眼里就只有接触过可疑人物、也许被盯上了这一个疑点。


    赌输了，他也只需要以自己的异能名与异能本身效果差异很大, 他很不安, 于是撒了谎这一点来搪塞, 结合他在说出自己能够通过他人血液复制他人异能时表现出的不安，再加上一点演技, 问题不大。


    左右他都不会吃亏，赌了！


    “啪嗒。”阖上记录本，安先生抬头，脸上的严肃缓和了不少，“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关于那个给了你网站和血液的男人，不管你想起来了什么，立刻告诉A、白修。”


    “你刚刚接触到异能者的世界，也许有些害怕和不安，别担心，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你从前并不了解的事情，而在日后，你的同学、老师和你的哥哥，都会带着你慢慢了解。”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到了宋青玉面前，亲昵地按了按他的脑袋：“安心，你还是个孩子呢，我跟你哥关系不错，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哥那边要是联系不上，联系我也行。”


    “至于你的异能。”安先生哭笑不得，“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喜欢玩游戏，但是现实不是游戏，异能者们的异能都千奇百怪的，能够通过血液复制别人的异能是很厉害的能力，不是什么邪魔外道，懂吗？”


    被他按着脑袋的宋青玉抬着眼看他，满脸乖巧，深红色的眼睛弯起，柔软地应了声：“好~”


    *


    宋青玉脚步轻快地从书房里出来。


    坐在客厅里，同样被行动组的人怜爱地塞了牛奶的程明宇立刻扭头看他，发现他神情放松，甚至称得上愉快后，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了些许震惊。


    “走吧，小宇，我们该去跟白老师汇合了，其他人的问询应该也差不多结束了。”像是没察觉到程明宇那仿佛见了鬼的表情，宋青玉笑眯眯地说。


    程明宇到底没直接在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两个人礼貌地对屋子里的两个行动组队员道别，并肩离开了这处套房。


    远离了那间屋子，尤格也确认了一番周围没有什么能够监视监听的异能造物，宋青玉平视着前方，突兀开口：“很失望我没有直接被抓走？”


    “没有。”程明宇硬邦邦地回答，双手防御性地抱在胸前，“只是惊讶，你好像很高兴？”


    “是呀~明天开始，我就能跟你一起上课了，开心吗？”


    开心个鬼！


    程明宇忍住没有直接翻一个白眼：“你到底是什么人？白老师居然真的同意你转到我们班上来？”


    “白老师为什么会不同意？”宋青玉故作惊讶，“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刚觉醒异能不到一个月的异能者，总不能放着我不管吧，白老师那么负责任的老师，当然会让我加入你们，一起好好学习呀！”


    《普普通通》《刚觉醒异能》


    “你把我当傻子吗？”程明宇终于没沉住气，转脸看向他，“从开学起，你就几次出现在我面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这次界门。管理局没有把你带走，你本来就算管理局派过来试探我的？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宋青玉也转头看他，平静而莫测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那重要吗？”


    程明宇没有让步：“那不重要吗？”


    “如果重要的话，现在问我这些问题的人就不会是你，而是那位安先生了。”宋青玉笃定道。


    他伸手，在程明宇并不抗拒的注视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柔道：“承认吧，小宇，你并不信任管理局。”


    “你不信任他们能够帮你找到弑亲仇人，你不信任他们能够帮你铲除那些也许在暗中窥伺你的家伙，你不信任他们不会对你的特殊视而不见。”


    他微微用力，将程明宇拉近，低头凑近他的耳畔：“但你可以勉强信任我。”


    温热的鼻息直冲耳廓，程明宇不适地侧头，正对上近在咫尺的深红眼瞳，那双眼睛里满是愉快的笑意。


    程明宇突然意识到了宋青玉为何心情如此愉快，他在自己之后进入书房接受问询，自然能够通过被问到的问题察觉到自己没有对管理局透露出他的异状。


    ——他在高兴于自己选择的共犯也同样对自己抱有信任，哪怕这信任中掺杂着戒备和质疑。


    “少胡说八道了。”程明宇没好气地把宋青玉推开，“我只是还需要你告诉我舞女的位置而已，那可是你承诺过的，我可不希望日后时机到了，我还得去管理局的监狱兑现诺言。”


    宋青玉挑眉：“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尽量不让自己落到那个境地吧。”


    “你最好是。”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餐厅，比起情况复杂的二人，其他学生们的问询进行得很快，此时也已经结束了。


    白修环顾了一下餐厅，确定所有人都到齐后，清了清嗓子：“都去收拾一下东西，回学校了。”


    *


    “咔哒。”随着寝室门被打开，从寝室内流出的是相当凄切的哭声。


    宋青玉：？


    他懵了一下，走进寝室里，便见到赵廷窝在自己的人体工学椅上嚎啕大哭，在他旁边，滑着沙发椅凑过去的谢清池正尴尬而无措地给他递纸巾。


    “这是怎么了？”他茫然。


    “宋青玉！”谢清池满脸得救了的神情，把手中的一包抽纸放在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的赵廷手边，从椅子上“弹”起来，三两步冲到宋青玉旁边，小声道，“他刚打完他这几天一直在打的那个游戏，打完就、就这样了。”


    哦，原来是这么个事儿。


    宋青玉恍然大悟，同样小声道：“不用管他，就是被游戏结局虐到了而已，让他自己哭一会儿就好了。”


    被赵廷卖了安利的谢清池：“这、这么虐啊……”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玩下去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的赵廷这会儿终于从被“治愈”结局创得脑子一懵的状态下缓了过来，进入了二阶段：“傻【哔——】编剧，你还我老婆！你知道我老婆有多好吗！啊！你怎么敢的啊！我【哔——】……”


    宋青玉/谢清池：……


    谢清池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光明神不是，无性别吗？”


    宋青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懂的，无性别等于，大家都可。”


    他拉着被赵廷这一套连招震撼到的谢清池到谢清池的沙发椅上，把人按着坐下后，推离了赵廷的位置：“没事，二次元的事咱少管。”


    他又看向空荡荡的里斯的位置：“里斯呢？”


    “他昨天说，家里有人来看他了，可能还在跟家人一起吧。”


    “是吗？”宋青玉不置可否，他拿出手机，自然道，“我问问他回不回来吃晚饭好了，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赵廷今天还……”他看了眼噼里啪啦打字的赵廷，斟酌道，“受了惊吓，咱今晚去吃点好的吧。”


    谢清池眼睛一亮：“好！”


    他点开云信，给里斯发去了一个视频通话：“啊，按错了，按成视频了。”


    手机里的通话铃声响了三声，里斯接起了视频通话。


    “喂？青玉，有什么事吗？”出现在视频里的里斯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和纯白的西装，看上去相当正式，却在接起视频后露出了一贯的有些憨厚的笑容，眉宇间有些担忧，似乎是担心宋青玉打视频给他是有什么急事。


    他的背后是一个很“帝兰”的房间，以白色为主色调的房间简单而优雅，除此之外倒是看不出其他东西。


    “没什么事，清池说你跟家里人在一起，我没打扰到你吧？”宋青玉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没有。”里斯摇了摇头。


    “那就好。”宋青玉松了口气，“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问问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而已。”


    里斯很高兴，非常郑重地道谢：“谢谢你特意问我，我会回去的。”


    “好，那我们就先看看吃什么了哦。”宋青玉杵了杵旁边探头探脑的谢清池，“去吧，决定吃什么，在哪吃的重任就交给你和赵廷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六号要出去旅游了～当然，更新还是照常，写不完我会提前请假告知的


    第44章


    四个大男孩, 就算其中宋青玉和谢清池的饭量不算大，也不适合去吃西餐之类的精致餐点。


    谢清池跟还在打哭嗝的赵廷凑着脑袋嘀咕了一阵后，选择了去吃火锅。


    九月的江城……吃火锅……


    看着两个吃货已经开始讨论要去哪家火锅店, 宋青玉咽下了嘴边的吐槽。


    晚上六点的时候, 里斯回到了寝室, 身上已经从那身正式的西装换成了符合大学生风格的运动衬衫。


    “给你打视频的时候，看到你穿得那么正式, 可真是吓了我一跳, 差点以为打扰到你做正事了。”在火锅店坐下后, 宋青玉状似无意地提起。


    在喝下尤格给予的那滴神血后, 他的全视能力就重新回来了, 他其实可以直接使用全视能力获取里斯在过去一天里所经历过的事情。


    但没必要。


    使用以血液得到的异能是要消耗血液中蕴含的能量的, 神血中蕴含的能量自然不少, 但全视这种超规格的能力本身就消耗巨大, 别看宋青玉之前用得很勤的样子, 那只是因为他大多数时候只用来看“现在”发生的事情。


    而在异能bug被他亲手修复的现在，获取神血本身就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消耗，使用全视的消耗倒是不再需要他自己支付, 而是消耗神血内的能量, 但一滴神血能够发动全视的次数也很有限。


    没必要用在这种试探情报的小事上。


    宋青玉倒没什么觉得自己吃亏了后悔的感觉。


    不如说，这样才对嘛！全视这种bug级别的能力轻而易举地就被他得到, 又轻而易举的被他运用，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是, 能看到未来是很厉害, 但假若看到了无比悲惨的未来, 却根本没有能力去改变呢？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现在的他刚步入异能者世界，面对的也只是同龄的学生, 也许现在的他还能靠着全视来获取优势。


    但未来呢？


    在那个血色的、死寂的、绝望的未来抵达时，只是能看到又有什么用？


    他要变强，舍弃会让他懈怠的全视去获取更有助于他变得强大的复制才是最优解，而情报，他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去获取。


    里斯不好意思地笑笑：“只是家里人的聚餐习惯，不用在意。”


    因为家庭原因偶尔不得不出席一些舞会的谢清池打了个哆嗦：“家庭聚餐居然也要穿那么正式，有点可怕，感觉下一秒就得找个角落蹲进去了。”


    “也不是每一次聚餐都要这么穿。”里斯摇了摇头，“只是因为今天要见父亲，需要庄重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谢清池颇为感同身受地松了一口气，他好奇又关切地看向宋青玉，“你呢？你家里没什么事吧？昨晚给你发消息也没回，打电话也没接，要不是你早上回了消息，下午又全乎儿地回来了，我跟赵廷指不定得去报警了。”


    离开寝室时，宋青玉用的理由是家里有急事。


    “没事了。”宋青玉摇了摇头，看似是在与谢清池对视，余光却关注着里斯的反应，“只是家里人叫我转个专业而已。”


    “转专业？！”谢清池/赵廷。


    谢清池：“为什么啊？计科是江大最好的专业了吧？”


    赵廷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我记得你说你挺喜欢这个专业的啊？”


    两人一起：“你家里人让你转哪个专业啊？”


    宋青玉抿了抿唇，犹豫半晌，还是开口：“旅游管理。”


    谢清池/赵廷：啊？


    在两人震惊的时候，里斯的视线却骤然锐利起来，直直地看向了宋青玉，又迅速低头，掩盖了自己一瞬间的异样。


    而这一切，都被宋青玉捕捉到了。


    再度抬头，里斯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在宋青玉的记忆里，这个寝室的男妈妈向来不太擅长撒谎，总是一副敦厚老实的样子，配上他那高大的身形，给人一只毛茸茸的白熊玩偶的感觉。


    但此刻，他的表情虽然还是那般温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掩藏着探究：“怎么突然让你转去那个专业？你自己也愿意转吗？”


    “一些、家庭因素吧。”宋青玉含糊道，“我自己也愿意转，我打算辅修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拿个双学位。”


    谢清池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劝，毕竟怎么听旅游管理专业都不如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有就业前景。


    里斯递给了他一杯酸奶，堵住了他的话头。


    “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们当然不会拦你。”里斯认真地审视他，确定他的眉宇间并没有为难的意思，才放松了语调，“学校的转专业在学期末，这之前你要是需要去旅游管理那旁听课程，为转专业做准备的话，可以跟我们打下招呼。”


    “我们可以帮你答下到，记一下课程笔记之类的，毕竟这学期的课程你还是要参加计算机学院这边的考试的。”


    “至于转专业之后，我们也依旧是朋友，有什么困难或者问题，随时找我们。”


    他顿了顿，又强调道：“任何困难都可以，我很能打的。”


    宋青玉：……


    很难形容他在发现里斯有问题之后的心情。


    过去命运线上的未来是只有他知道的未来，在命运的交织重铸中，唯有他拥有着那段平静却美好的记忆，对于那条命运线上的他而言，里斯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但对于这条时间线上的他而言，里斯，是一个来自教团的……敌人。


    过去的他对异能者世界一无所知，也从未发现过里斯身上的秘密，那个里斯到底真的如他记忆中那样沉稳可靠、温和贴心吗？还是说，那只是他的伪装？


    他又该拿出怎样的态度来对待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朋友？


    而现在，看着十分认真地为他着想的里斯，宋青玉沉默半秒，噗嗤地笑出声：“只是转个专业而已，而且我还得辅修计科，以后还是会一起上课的，弄这么严肃做什么。”


    教团不会轻易放弃高天昊和楚雅轩，在漫画中，里斯也曾说过他会另找机会接触二人。


    宋青玉将转专业的事情透露给里斯，就是希望成为里斯的机会之一。


    通过里斯间接尝试着掌握教团的动向，这是他本来的计划。


    而现在，这个计划也没有改变，但宋青玉想，借此机会试探里斯对教团的态度，以及教团到底对诸如里斯这样的“家人”都做过什么，日后是否会对里斯不利，也是必要的进程。


    ＊


    “今天这节课是《界门的基础理论与认知》，在上课前，认识一下你们的新同学。”倚靠在讲桌边，白修看向坐在第一排最旁边的宋青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来自我介绍一下。


    宋青玉从容地走上讲台，视线扫过教室里的所有学生，露出亲和力拉满的笑容：“大家好，我是宋青玉，特殊系异能者，异能名为【血契】，因为觉醒异能比较晚，慢了大家一步进入这个班级，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走回原本的位置坐下。


    “那小子现在还在计算机学院，平时不一定赶得上课程，你们有空的可以帮他做点笔记。”白修随口补充了一句，“现在，上课。”


    “我先说明一下，这门课是你们这学期的主要专业课之一，主讲老师是我，偶尔可能会有分析部那边的人过来给你们上这门课，谁要是敢不及格……”白修冷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开始前，我们先看一个视频。”说着，他点击了一下身后的电子屏。


    原本黑屏的电子屏立刻亮起来，呈现在屏幕上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金灿灿的阳光撒在海面与沙滩上，将一切都染成璀璨的鎏金色。


    “有人知道这是哪里吗？”白修问道。


    大部分人都露出迷茫的表情，楚雅轩皱了皱眉，自语道：“风琴海湾？”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白修自然不可能捕捉不到她的声音，他点了点头：“没错，这是位于约曼国风琴岛的风琴海湾，在五年前，这座岛消失在了地图上，官方的消息是，海平面上升和陆地板块移动造成的小岛被淹没。”


    “而现在，真相会展现在你们的眼前。”他点击了播放。


    视频的拍摄角度很高，清晰度也非常高，应该是使用非常先进的无人机进行的拍摄。


    波光粼粼的海面一下一下地击打着沙滩，随着时间的偏移而缓慢地涨潮着，以至于像是某种水色的庞然大物，在一点点地吞噬着地面。


    镜头后移了些许，整装待发的约曼国异能者们在海滩上排好了队列。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穿着靛蓝色制服的人满脸肃穆，凝重地注视着看似平静的海平面。


    一搜庞大的军舰出现在了画面边缘，以白色和靛蓝为主色调的军舰缓慢地停留在了海岸，舷梯放下，为首的人挥手，身后的队伍便无声而迅速地沿着舷梯走上军舰。


    不论是镜头里还是镜头外，都没有人说话。


    凝重的气氛在美丽平和的海滩上蔓延，溢出屏幕，压抑住了整个教室的气氛。


    所有人登上军舰后，军舰在嗡鸣声中，开始向着海洋的深处行驶，航拍的镜头也随之移动。


    应该是剪掉了中途航行的过程，下一刻，一成不变的海面上突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横亘了整个屏幕，直到镜头拉远，才渐渐显露出全貌。


    汹涌的海水翻卷着、跃动着、嘶吼着，白色的浪花环绕着漆黑的中心不知疲惫地舞动着，自上而下，宛如一个运行中的巨大的绞肉机！


    可怕的吸力席卷着整片海域，深邃的黑暗如同海面上的黑洞，将一切靠近的事物吸进海底。


    仅是如此的话，那也只是大自然的又一次伟力，但镜头拉进，掩藏在漩涡之下，随着浪花高速移动的东西，便在屏幕上时隐时现。


    那像是鲨鱼，但又绝非鲨鱼。


    背生尖锐鱼鳍的黑色怪鱼不断地在海面上跳跃，它们体型庞大，皮肤像是由一块块黑色的不规则石片拼接而成，在石片的缝隙间隐隐有猩红的液体流动，像是血管，又像是裂开了沟壑露出炽热岩浆的大地。


    无数的怪鱼围成一个巨大的、首尾相接的环，以极其可怕的速度游动着——这才是漩涡形成的原因！


    教室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军舰在距离怪鱼群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再往前，它将无法抵抗漩涡的吸力，被怪鱼群们卷进深不见光的海底拆吞入腹。


    夹板上，那个为首的异能者翻过了围栏，闭了闭眼，下一刻，竟是直接跳下来军舰！


    他直直下落，冰蓝的光在瞬息间覆盖了他的全身，于是在他落到海面上的瞬间，以他为中心，目之所及的一切骤然被冰色覆盖！


    被怪鱼群搅动的海面被迫平静下来，部分还在水中的怪鱼直接被冻在了冰层里，部分恰好跃至半空的“梆当”摔在冰面上，在坚硬的冰层上扭动抽搐。


    这一场面让不少人松了口气，被可怕的漩涡和怪鱼吓得脸色苍白僵硬的一些学生也终于缓了过来。


    那些怪鱼看上去可怕，但似乎也如大多数鱼类一般脆弱，在水下，它们或许是王者，但在失去了水后，这些被留在了冰层之上的怪鱼似乎也发挥不了多少攻击力，在军舰上的异能者们一条接一条地处理掉。


    镜头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那个以一己之力冰封数里的异能者脸上的凝重也逐渐褪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界门外魔物清理。


    但在航拍的视角里，却能够清楚地看到，有裂缝在冰面下蔓延——


    异能者们也似乎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冰属性异能者得到来自指挥部的信息的下一秒，原本只是分散在冰面各处的裂缝骤然延伸、汇聚、连接，以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崩裂！


    航拍并没有收录声音，一切都是无声的，但冰面崩裂的声音却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紧接着的，是怪鱼高速游动的尖啸声，原本停息的漩涡在极短的时间内再度卷起，而这一次，为了杀死怪鱼而下了军舰的异能者们避无可避！


    漆黑的漩涡转瞬间吞噬了大半异能者，冰属性异能者在拉拽着身躯的吸力中艰难地稳定身体，试图制造冰层。


    但已经被冰层袭击过一次的怪鱼却似乎迅速理解了他对它们的威胁，数十只怪鱼调转方向，那对于人类而言毫无抵抗力的吸力对于它们来说似乎不存在一般，它们摆动宽大的鱼尾，轻松地脱离队伍，蹿到了冰属性异能者的身边。


    它们张大嘴边，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咬碎冰属性异能者制造出来的冰块，毫无阻滞的样子宛如碎纸机一般轻松，眨眼间，冰属性异能者就被它们吞没，爆开的血色被漩涡打散，瞬息间消失。


    在僵硬的气氛中，有人敏锐地注意到：“它们，为什么不杀死其他人？”


    妖物，或者说以其他国家的称呼是魔物，它们天然对人类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在察觉到人类存在时，第一反应都只会是杀死人类。


    但是视频中的怪鱼除了那个会妨碍它们的冰属性异能者外，没有攻击——或者说没有直接攻击——其他人类，它们只是自顾自地组成越来越大的漩涡，将海面上的所有人类都吸进漩涡之中。


    白修赞赏地看了眼注意到这一点的叶青青，暂时没有解答她的疑问。


    因为很快，答案就会被揭晓。


    远处的军舰紧急撤离，海面上再无除了怪鱼之外的生命，横亘大半个屏幕的漩涡猛地收缩，数不清的怪鱼从原本的环收缩成海面上一个黑色的点。


    那个“点”跳了起来。


    像是一根漆黑的圆柱从海底骤然伸出，圆柱内，被卷进了漩涡的异能者们看上去并未死亡，被怪鱼们裹挟着难以逃离。


    圆柱在空中划过一个尖锐的抛物线，直直地，撞向海底！


    海水被激起，四溅着落下，久久未曾平息。


    画面短暂地陷入了平静。


    一秒、两秒、三秒……


    在十余秒的死寂后，整个屏幕骤然变深了。


    是无人机没电了吗？


    这像是手机进入了省点模式自动变暗似的画面让人不由得疑惑。


    而下一刻，一座黑色的岛屿从海底升起。


    不，那不是岛屿。


    庞大的、以至于原本能看见漩涡全貌的距离都无法看清整体的某种生物在快速地上游！


    无人机又离远了一些，试图看清这个东西的全貌。


    “岛屿”上突然出现了一口“井”，下一秒，赤红的液体从那口“井”中迸发而出，直冲向镜头！


    有人下意识后仰身子。


    视频结束了。


    在所有人还沉浸于刚刚看到的一切中时，白修平静道：“这是五年前崩塌的风琴岛界门，界门崩塌后，界门内的妖物尽数涌出，朝着风琴岛袭去。”


    “约曼国迅速向周边国家求援，最后花费了三个月，将涌出的妖物除尽，没让它们冲上陆地。”


    “代价是上千条异能者的生命和周边数座沉默的岛屿。”


    他敲了敲讲台，笃笃的响声唤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给你们看这些，不是要吓唬你们。


    接下来的一学期，我和你们其他的老师们，会尽可能地告诉你们，作为异能者，你们能够做什么，你们能够选择哪些路，在这些道路上，你们又将面对什么。


    我希望你们知道自己是在为什么而坐在这里。


    但我也希望你们记住，你们拥有异能，并不意味着你们就应该做什么或者需要做什么。”


    看着坐在教室里的面容稚嫩的学生们，白修叹了口气。


    “转专业的时间在每学期末，你们拥有异能，但并不一定要使用它，选择回到安稳的生活，也是你们应有的权利。”


    “好，现在正式开始上课。”


    ==========作者有话说:==========


    在外面，今天先发这些（爬走）


    第45章


    有了白修这一番话, 一节课下来，所有人都听的很认真。


    一节课结束，白修拿起讲台上那本砖头似的书, 隔空点了下坐在第一排的宋青玉：“你, 跟我出来。”


    宋青玉收拾书的动作一顿, 将厚重的课本暂时留在座位上，跟着白修出去了。


    他一路跟着白修到了教师办公室, 在白修坐下后, 才拖着语调笑道：“老师是终于记起来我们之间的交易了吗？如果不是的话, 我可是还要赶着去上课呢~”


    白修不置可否：“你既然一直说我们之间有交易, 那么我们的交易内容是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做的交易？”


    宋青玉只是摇头：“直接问我可是犯规的呀, 老师, 你得自己想起来。”


    “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 我们的交易岂不是作废了？”白修抬眼看他, “这样你也没有关系？”


    宋青玉但笑不语。


    “算了, 我不知道管理局为什么似乎对你很信任，但既然局里没做任何指示，那你在我这, 就与其他学生没有任何区别。”白修暂且放过交易的话题, 转而道，“喊你过来, 是把你的课表和你的宿舍钥匙给你。”


    拉开抽屉，白修拿出一个信封：“你还有计科那边的课程, 但是既然你之后要转入一班, 那么至少, 这边的专业课你需要跟着上。”


    拆开信封，宋青玉抽出里面的课表, 整齐鲜明的课表被红、蓝、黑三色细心地区分。


    “红色的是你必须要上的专业理论课，蓝色是户外课程，这学期主要是教导一些基础体术和演示一些异能方面的运用，建议尽量来上，黑色部分是文化课，你自己看着办。”白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好好看看，“至于宿舍，异能者宿舍和其他普通学生的宿舍是分开的，定位我待会儿发给你，什么时候搬你自己决定，需要人帮忙的话，记得只能找班上同学。还有其他问题吗？”


    宋青玉摇头。


    他怎么可能会有问题，有着“前世”记忆的他是实打实的计科研究生，计科的课程对于他来说是早就掌握的知识，哪怕一节课不上也不会影响到他考试，这也是他说自己要继续辅修计科的底气所在。


    “我会安排好自己的时间的。”他笑眯眯地回答，“老师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去吧。”


    宋青玉转身，他走出几步，突然又顿住：“老师喜欢看烟花吗？”


    突兀的问题让白修愣了一下：“什么？”


    宋青玉扭头看他，在他审视的注视下，轻声道：“您应该是不喜欢的，毕竟三年前的烟花，令您记忆犹新，不是吗？”


    说完，不等白修有什么回应，宋青玉抬脚离去。


    走出办公室，他却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等在门外，那人见他出来，隔着有些过长的刘海朝他露出来一个笑容：“你好，宋青玉同学。”


    比起礼貌与友好，那个笑容多多少少带了点阴冷的感觉，宋青玉短暂地停顿，同样回以一个笑容：“你好，宁荷同学。”


    他又看了眼身后的办公室：“你是来找白老师的？他在里面。”


    宁荷没动，盯着他：“我为什么不能是来找你的呢，宋青玉？”


    宋青玉心下疑惑，有些拿不准宁荷这种略带敌意的态度是怎么个意思，面上熟练地打着机锋：“我跟宁同学不熟吧，宁同学来到这里，怎么会是来找我的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好一会儿，宁荷歪了歪脑袋：“说得也是。”


    他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宋青玉偏着头看他走进去，也转身离开。


    而在转身的同时，他也借着刚刚的对视，读取了宁荷接下来十分钟的未来。


    不仅仅是他，就连论坛之中许多不怎么带脑子看剧情的读者都能注意到一件事——宁荷对自己的小队的强制控制是不合理的。


    这里是一个有些完整法律体系的现实世界，不是什么无厘头的小说漫画，也不是什么平民没有人权的古代或者西幻背景世界，曦国也绝非部分资本主义严重渗透以至于让一些与资本家有关的人能够光明正大地横行霸道的国家。


    那么是什么，让宁荷能够光明正大地给自己的队员种下疫种这种东西呢？


    哪怕从雷梦瑶的态度中似乎能够看出来她对宁荷并没有多少怨气，甚至似乎关系不错的样子，但就算他们都是自愿被种下疫种的，学校和管理局又真的会同意这件事吗？


    宋青玉百思不得其解，而这些困惑在发现宁荷对他略有敌意后，就更加的浓厚。


    他要听听宁荷与白修的交谈。


    办公室里，宁荷来到了白修的面前。


    见他过来，白修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混杂着不满、嫌恶和带着点头疼的无奈，倒不完全像是在针对宁荷。


    宁荷对他的表现并不奇怪，平静道：“老师，我是来请假的。”


    “你们才刚开学。”白修揉了揉眉心，勉强没让自己的怒气对着学生，“至少到下学期再……”


    “老师。”宁荷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仍旧平静，只是语调稍微加重，“我是来请假的，顺便麻烦您也把雷梦瑶的假批了。”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白修冷下脸：“那你就去告诉你的上司，我不批准。”


    “这不是您能决定的，老师。”宁荷语调淡淡，“就算您不批准，我也还可以去找年级主任，甚至直接去找院长，麻烦您给我们行个方便。”


    白修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如果我不行这个方便呢？”


    “那恐怕，局面就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了。”


    两双同样是绿色的眼睛对视着，一双幽深，一双晦暗，前者因压抑的愤怒而翻搅着，后者是漠不关己的平淡。


    白修深呼吸：“请多久？”


    “三天。”


    “能毫发无损地回来吗？”


    宁荷愣了下，嘴角浮现浅淡的笑容：“有点难度，但尽量。”


    “好。”白修从屉子里拿出假条本，“你俩回来的时候要是敢少一根头发，下次就别想请到假了。”


    宁荷接过假条，整齐地对折起来，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是，长官。”


    全视看到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嘶——】他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


    尤格探头：【怎么了？】


    【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宋青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他自己为什么被管理局信任？因为宋笙这个S级异能者，从此前安先生跟他谈话时的表现来看，他的哥哥一定是收到了他的消息之后亲自为他背了书。


    有宋笙在，不管管理局是否真的就相信了宋青玉的说辞，至少在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宋青玉是个作奸犯科的罪犯之前，管理局不能轻易动宋青玉。


    程明宇为什么没有因杀人罪受到惩罚，为什么在已知他杀掉不少人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地进入江大学习？因为他的父母是烈士，他父母的同学是白修和赵妍这样的存在，他们那一代人恰好是现今国内异能者的中流砥柱，甚至顶尖人才。


    程明宇虽然杀了不少人，但他杀的那些人本身就是违法异能者，他杀害他们的原因是找到杀死父母的凶手，是为父母报仇！这么几个buff叠下来，谁敢贸然动他？


    那么宁荷能够特立独行的理由不就非常明了了吗？


    ——有人，或者有某方势力在保他。


    有人聚集的地方，就势必有尔虞我诈，就势必有权利争夺。


    异能者管理局乍看之下是铁板一片，但内里却绝不可能风平浪静，异能者眼看着越来越多，缄默原则还不知道能够隐瞒普通人到什么时候，当一切被公之于众，社会必将陷入一段时间的恐慌与混乱，在那个时候，谁能够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当然是掌握着更多力量的人。


    曾经有人为了组建所谓的最精良的异能者军团而提出建木计划，那么当建木枯萎崩塌，新生的所谓的综合基地计划中，又谁知道有没有暗藏玄机呢？


    再往深了想，宁荷的异能是什么？


    【黑之花】，也就是致死率极高，传染速度极快的黑花病。


    由宁荷的异能导致的黑花病的疾病进程速度受他控制，他还能给人类种下被他掌控着爆发与否的疫种，有谁比他更适合去控制政敌？


    把自己想到的这些掰碎了讲给尤格，宋青玉迅速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即，宁荷背后的人是谁，以及自己要不要去掺和一下宁荷的行动。


    而听完宋青玉的讲解的尤格：宇宙猫猫头jpg.


    坐在介于高维世界与低维世界的间隙间的空间中，尤格努力消化了一下新的知识，由扭头看了眼原本的命运线，大为震撼。


    我是个废物，呜呜。


    他恍恍惚惚地想道。


    【尤格？尤格？】半天没听到尤格回应的宋青玉连声喊他。


    尤格回过神来：【我在。】


    【想什么呢？】宋青玉随口问了句，又重复自己的问题，【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去掺和一下宁荷的任务？】


    尤格连忙慌乱道：【我、我也不知道，您决定就好。】


    孩子听起来快碎了。


    宋青玉：……


    他立刻明白了尤格刚刚发呆是在想什么，心下只觉得好笑。


    他是尤格找上的第一位契约者，想来尤格诞生的时间也就在找到他之前不久，也就是说，满打满算尤格都还是个只诞生了不到一个月的“孩子”，他固然能够看到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那条命运线，但他只是作为一个完全旁观的视角去看到的，那算不得什么阅历。


    所以他不懂人情世故，不懂人类的复杂性，这些在宋青玉看来都是非常正常，甚至有些可爱的，像是一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萨摩耶。


    不过，宋青玉不怪尤格不懂这些，却也不代表他认为这种情况可以持续下去。


    【别着急，慢慢学、慢慢想。】他轻声安抚道，【尤格，你是我的合作者，是我的共犯，是我的神明，日后，我们还需要互相扶持着走过很长的一段路。】


    【我希望我们能够并肩站在一起，去面对困境，去解决问题，暂时无法理解也没有关系，不知道该如何学习也没有关系。】


    【你只需要看着我就行了。】


    宋青玉抬头，刺眼的日光被茂密的树叶枝杈挡去了不少，圆形的光斑恰好落尽他的眼睛里，将他的眼瞳在短暂的一瞬间晕染成璀璨的金色。


    他伸手挡住刺眼的光。


    【你可以只看着我，以我的视角为你的视角，去看周围发生的一切事情，然后以我为锚点去分析、去思考。】


    【现在，告诉我，你觉得我们应该去掺和宁荷接下来的任务吗？】


    好一会儿，尤格没有说话，而宋青玉也只是耐心地等待。


    【我觉得，不应该。】尤格的声音响起，犹豫而冷静，褪去了一贯的温和乃至弱气，显露出他本音的低沉，【您前天才莫名介入了小槐山考核，尽管给出了解释，但管理局方面并不一定完全信任您，如果紧接着又莫名掺和进宁荷的任务，那就与您最初的暂且低调行事的决定相悖了。】


    【其次，宁荷的背后，极有可能存在管理局的高层人士，贸然动作，也许不仅会影响到您自己，还会影响到宋笙先生，过早的卷入管理局高层的权利争端中，对现在的您来说不是好事。】


    【最后，宁荷与程明宇目前并没有多少交集，作者大概率不会很快画出宁荷的相关篇章，介入此次任务对您的收益不大，风险不小。】


    宋青玉挑眉，赞赏道：【这不是挺会分析的嘛！】


    尤格立刻高兴起来：【我、我分析得很对吗？】


    【当然。】宋青玉点头，又露出一个算计的笑容来，【虽然我们不介入宁荷的任务，但是也不代表我们什么也不做嘛。】


    说着，宋青玉拿出手机，熟练地登录了黑镜网站。


    ==========作者有话说:==========


    我鬼混回来了jpg.


    （端）给，你们疑惑的关于宁荷的问题，再详细的关于雷梦瑶等人是怎么个事，为什么会被宁荷种下疫种，以后会解释


    （爬走）我、我继续去玩了，拜拜～


    第46章


    黑镜网站, 获取这个网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宋青玉并没有针对这个网站做什么，甚至至今, 他的账号都是一个没有名称、没有介绍、没有发帖记录的三无账号。


    但他悄悄潜水了一段时间, 倒也差不多弄清楚的这个网站的具体功能。


    首先, 网站分为三个大区，公共讨论区、交易区和专栏区。


    公共讨论区, 顾名思义, 就是一个没有丝毫限制的可供所有人使用的论坛, 因黑镜网站本身是一个不受官方管控的网站, 这个区域里的信息可谓是鱼龙混杂, 真真假假的全靠自己分辨。


    交易区, 刚登入这个网站的时候, 宋青玉还挺好奇异能者之间会交易些什么, 会不会像小说里面一样, 有各种各样的神奇装备之类的，毕竟他自己就有哥哥给他的木符，但在实际翻看交易区的内容之后, 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虽说现在异能者的基数已经不小, 但实际上能够制作可存放、可转移、可供他人使用的道具的异能者少之又少，这样的异能者也多半隶属于大型组织, 供应自家人都来不及，更何况把道具拿出来卖。


    因此, 交易区与其说是交易区, 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委托栏, 小到搬运重物，大到杀人寻仇, 可谓是应有尽有，而少有的也许是意外流出的道具被挂到交易区，下一刻就会显示已完成交易。


    比较有意思的是专栏区，这个区由数十个组织的讨论专区构成，在宋青玉看来，有点像是前两个区的结合，只是按照各种组织划分了数个专属区块，有着顶着论坛认证标签的“官方账号”在区块内发言，在不同区块出现的委托贴和交流贴也是直接针对特定组织的。


    宋青玉有些困惑。


    一直以来，他在漫画和论坛中都做过不少次关于他背后存在其他势力的误导，从论坛上的一些反馈来看，大多数读者对“宋青玉背后有其他势力”这件事不说深信不疑，但也都偏向于相信，毕竟第二季从学校到管理局，从教团到弥赛亚，还有中立势力白昼，各种势力轮番上阵，直接奠定了第二季各种势力争斗的前奏。


    在这样的氛围下，大部分读者都会下意识地给出场的角色划分阵营，而目前为止，似乎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宋青玉总不可能是单打独斗吧？


    对于读者们来说，他们的区别只在于是认为宋青玉就是来自官方的异能者，还是来自第三方势力罢了。


    而这些猜测，也在过去篇呈现出来之后，一边倒地偏向了后一种。


    但既然读者的信任度已经达到，为什么至今，他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周围有任何变化呢？


    宋青玉思索了片刻，稍微有了一点猜测。


    至今为止，漫画的更新内容不管被作者用怎样的方式画出来，画的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或者说，是作者“看”到的事情。


    哪怕是过去篇，实际上也是他先回到过去、做出行动、被作者观测，最后出现在漫画中的。


    即是说，作者画在漫画里的剧情，必须是本世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而在没有“宋青玉同组织”成员出现的情况下，哪怕此刻读者真的认为了【宋青玉】属于某个组织，也缺少一个基点使其成真。


    所以现在，他需要试着去提供这个基点。


    *


    【全黑的画格上，一个大大“404error”出现在画格的正中间。


    下一格，似乎是页面被刷新，一个旋转的图标取代了网页错误，页面最上面的进度条艰难地爬行着……


    三格后，两个加粗的、被切割的字出现——


    黑镜


    本就呈现切割效果的字四散着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两行规整的方块字：


    欢迎您，初次登陆本网站的异能者，本网站无需注册，您可以随意地选择性地完善自己的个人信息。


    敬，我们的自由。——白鸽


    两行字在界面上停留数秒，自动消失，黑色褪去，主题色为灰色的网站在眼前展开，最上方的索引栏上，一只白色的鸽子飞翔在灰色的底色上，公共讨论区、交易区、专栏区被划分得清清楚楚。


    网页自动显示着公共讨论区，一个个帖子不断地在主页上出现，又很快被其他帖子顶到下面。


    #云闽界门是不是要崩塌了？#


    #隔壁珈蓝天池风景区最近有人失踪了，有没有人去查一下啊啊啊！#


    #受够你们这些在大街上悄悄用异能的家伙了，有没有人管管！#


    #合理怀疑有人在赌场用异能出千#


    ……


    鼠标的光标移到了右上角的发布帖子的按键上，点击，短暂的加载后，一个编辑页面出现。


    发帖人：。


    主题：。


    内容：。


    是否公示给所有人：是


    点击发送。


    很快，一个从发帖人到内容都只有一个句号的帖子出现在了最新发布的最上方。


    #。#


    主楼：。


    1L：？什么玩意？搁这儿钓鱼呢？


    2L：鉴定为闲的


    3L：神金


    帖子发出，很快就有被莫名其妙的标题吸引进来的人点进来，又被莫名其妙的内容气笑，骂骂咧咧的离开。


    9L：又是哪个老兄搞出来的新接头方式？匿名网站搞这一套，怂比！


    “噗嗤！”翻开着手机的少年忍俊不禁地发出一声闷笑。


    正坐在桌前打游戏的少年疑惑抬头：“笑啥呢笑这么高兴？”


    “没什么。”宋青玉随意地摆手，脸上的笑意却完全消不下去，深棕色的眼瞳反射着手机屏幕的光芒，显得像是被笑出了眼泪，“玩你的游戏去吧，你不是说要跟你姐出去吃饭吗？”


    打游戏的少年一个激灵：“卧槽！几点了！”


    “五点半了。”宋青玉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赵妍老师快下课了吧？”


    少年赶忙给游戏存档，抓起外套往外冲：“帮我关下电脑啊老三！我走了！”


    随着少年匆匆离去，宋青玉的注意力又回到手机上，他哼着曲调，心情很好地点击评论框，在评论框里输入了一个“。”，发送。


    23L：。


    在句号发出去没多久，这个帖子迅速被删除。


    宋青玉关上手机，起身帮少年关掉了电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拿上钥匙。


    “唔？”一个灰发的高大男生恰在这个时候进门，异于曦国人的眉眼深邃硬朗，“你要出去吗，青玉？”


    “对。”宋青玉点头。


    男生点头，没有多问，只是道：“注意安全，晚上回寝室吗？”


    “回的。”宋青玉笑道，“我只是出去吃个饭，顺便可能去旅游管理专业那边的宿舍看看，我还不太认路呢。”


    男生眨了眨眼，灰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些什么，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需要我带你去吗？我不知道他们的宿舍楼是哪一栋，但是校内的布局我都清楚。”


    “不用了。”宋青玉回绝，“我只是逛逛，顺带找找看，暂时也还没打算搬过去。”


    “好。”男生点头，神情似乎反倒放松下来，“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告诉我们。”


    “谢了，里斯。”


    道完谢，宋青玉离开了寝室。


    他状似漫无目的地在学校内逛了逛，去食堂吃了顿饭，再出来时，原本还泛着白的天空依然黑沉下来。


    他这才慢悠悠地走向了计算机学院。


    下一格，画面一转，他已经站在了花房里。


    沿着花丛中的小径前行，精致娇丽的花朵在身侧后移，他穿过或高或矮的灌木，木质的平台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人正站在平台上。


    他戴着兜帽，背对着他，从后面看去，像是一道宽而高的影子。


    他正仰着头，安静地注视着天空，黑色在他的身上垂落，血色的纹路像是流淌在他的身上，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


    宋青玉露出一个无比真实的笑容，深棕色的伪装在他的眼底褪去，他快步上前，近乎雀跃地到了黑袍人的身后：“晚上好呀~”


    他跟着看了眼天空，原地踮了踮脚：“今晚月色不错，对吧，先生？”


    黑袍人转过身来，他的面容被宽大的兜帽遮掩，只能看到一点白皙的下巴，和严肃地抿起的嘴唇。


    他看上去比宋青玉高大太多了，月色从他的身后投射过来，形成的影子将宋青玉尽数笼罩，极具压迫感。


    但宋青玉毫不在意地继续调笑道：“被人说是傻子、神金、怂比的感觉怎么样？哈哈哈，要是被大家知道你被这么说……噗嗤！”


    被宋青玉喊作先生的人嘴角抿得更紧了。


    他有些迟疑地抬手，缓慢地、轻轻地放在宋青玉的头上，又轻轻地揉了揉：“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宋青玉吐了吐舌头，但也没再继续调侃他。


    “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他微微正色。


    先生没有收回手，继续按着他的脑袋：“一切顺利。”


    “那就好。”宋青玉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盯着一只大手，他摩挲着下巴，“我现在已经顺利进入异能者班级了，白修不记得我们帮助过他，但是问题不大，他迟早会想起来。”


    “管理局最近的视线应该都被舞女和教团吸引了，在国内的大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主要是在其他国家的人……”他揉了揉眉心，“尤其是帝兰国、切尔贝国和曼丹国这些被某些组织高度控制的国家，让大家小心行事，不要露出马脚，必要的时候，把自己就当做那个组织的成员也无所谓。”


    先生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他，温和道：“不用如此焦虑，青玉。”


    “换血计划是早就开始进行的计划，不会轻易出现问题。”先生的手下移，贴到了宋青玉的脸上，温热柔软的触感安抚着宋青玉的情绪，“说说看，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宋青玉眨了眨眼，无意识地歪头蹭了下先生的手掌，沮丧而焦躁：“我哥哥快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次是真鬼混回来了家人们，真的很抱歉这几天缺更了这么久，给大家磕一个呜呜呜。


    srds，slo和dco真好玩呜呜呜呜，好玩到我满脑子都是展子，现在就是一整个戒断反应呜呜呜，好想回到展子没开的时候。


    咳咳，玩得太嗨的后果就是玩的时候码不了一点，码出来的内容也感觉干巴巴，回来之后码字手感全无，写了几遍都感觉拉了个大的（闭眼），但是我的混dc了让让我吧（目移）


    总之，接下来会恢复正常更新的！（鞠躬）


    第47章


    新更新的漫画内容并没有展示管理局与学生们之间的那场谈话, 更没有画出安先生与宋青玉之间的交谈。


    翻开最新话的第一页，入目的便是宽敞明亮的教室，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户填充进整个教室里, 讲台上, 穿着红色衬衫的少年向着下面的学生, 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弯起的嘴角、自然下垂的眼尾，被作者极尽画技描绘的少年被阳光包裹, 笑得温软而无害, 在整张彩页的右下角, 却有黑红色的字眼伴随着点点血渍浮现：


    ——特殊系异能【血契】


    紧接着的剧情却是残酷的战役, 界门崩塌、妖物涌出, 无数的异能者葬身于深不见底的海洋之中, 祥和美好的海岛在妖物的冲击下消失在地图上, 血色在海面弥漫, 将整片海域染成可怖的猩红。


    画格一转, 宋青玉被白修喊道了办公室里，进行了一番云里雾里的交流后，拿到了宿舍的钥匙和课表。


    一出办公室, 迎面撞上了宁荷。


    漫画中, 两个身形相仿的少年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对峙，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只是一人的眸色暗沉，另一人看似明媚, 眼底却尽是审视。


    再之后, 视角便跟着宋青玉行进, 简单的描绘了一下宋青玉在计算机学院的两位室友后，来到了那个曾经出现过的花房。


    漫画中的宋青玉从容镇定, 行为举止间带着无比自信的笃定，莫名出现的“先生”沉默稳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少年，像是无声的庇护。


    ——以上，乃论坛上的说法。


    而宋青玉和尤格只是认真地看完了漫画的更新，两个人隔着维度，一起松了口气。


    给读者的认知提供一个可以现实化的基点，要做到这一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安排一个隶属于“宋青玉的组织”的组织成员来与宋青玉交流，而显然，除了尤格，宋青玉无法相信任何人。


    虽然因为神降，尤格短时间里无法以虚影的形式自由地出现在宋青玉身边，但宋青玉的祭司还是可以正常发动使用，发动异能召唤一个尤格的化身，还是能够做到的。


    演员到齐，接下来就是剧本。


    那么问题来了，【宋青玉】应该来自一个怎样的组织？组织内的成员有哪些？组织的宗旨又是什么？


    宋青玉首先思考的，是自己需要一个怎样的组织。


    诸如管理局一类的各国官方异能者组织，尽管行事作风各不相同，但实际上大体都走在保护普通人类的道路上，看守界门、清理怪物、维护秩序是他们的共同宗旨。


    舞女所隶属的组织虽然还未给出明确答案，但宋青玉认为，她很有可能也是隶属于那个名为弥赛亚的组织，这个组织对异能者这个群体似乎具有不小的恶意，认为异能者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来自帝兰国的教团是信仰“蜂巢”的宗教组织，他们目前只是在世界各地收集精神系异能者，除此之外似乎还并未表露出什么危险的目的。


    还有以利益为行动的唯一目标的白昼探案馆……


    不论迄今为止遇到了哪些事情，宋青玉从未忘记过自己的目标——阻止世界末日。


    而世界末日，也绝对不可能只是个别几个人的所作所为而导致的，他不能等到世界末日的征兆出现，再去做出行动，为此，他的组织必须拥有遍布世界的情报能力，他们需要比任何人都能更快、更精确地接触到与异能者相关的任何消息。


    于是，宋青玉想到了自己。


    还有几天，宋笙就会回来，届时，漫画中不可能不出现宋笙这个S级异能者的身影，那到时候，在读者眼中，宋青玉会是什么形象？


    他“处心积虑”地接近程明宇，在小槐山事件后丝滑地加入了异能者班级，在似乎隶属于管理局的新角色宋笙出场后，又爆出宋笙弟弟的身份。


    嘶——


    这还是作者不可能一上来就暴露宋笙是S级异能者的身份，否则自己这个定位，就连宋青玉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天选卧底。


    总之，宋青玉选定了自己的组织定位，即，一个分散在世界各地、悄无声息地潜伏进各个异能者组织，如同输入进人体的血袋里的血液一般，明明并不属于原本的个体，却靠着相同的血型融入整体。


    他们会小心翼翼地随着原本的血液流淌，悄悄遍布全身上下的每一根血管，直到某一天，牵一发而动全身。


    由此，他们的组织名也相当简单粗暴。


    ——【BLOOD】


    至于组织的宗旨，那当然就是阻止世界末日。


    初步定下这些基调的宋青玉满意地点头，将自己的想法分享给了尤格。


    尤格非常紧张：“可是，我、我不会演戏！”


    “没事，反正你的兜帽也会把脸挡住。”宋青玉摆手，“大不了你就不说话，放心，以我的阴间滤镜程度，就算你全程当个不说话也不动的木头，作者也能给你画成大boss的。”


    于是，最后的呈现效果便是如此了。


    “效果还不错。”实际上也没有十足把握的宋青玉松了口气，把漫画翻回赵廷和里斯出场的片段，“就是没想到作者会把赵廷和里斯画出来。”


    “算了，先看看论坛吧。”


    *


    #小宋哥你到底有几副面孔！#


    主楼：请看VCR！第一副：谜语人小宋哥·小程特供版（图片），第二副：小疯子小宋哥·白老师特供版（图片），第三副：清爽DK·同学特供版（图片），第四副：乖巧猫咪小宋哥·先生特供版（图片）


    1L楼主：啃啃我们的百变小宋，呜呜呜，小宋哥真的太蛊了呜呜


    2L：啊啊啊！谁懂！我本来get不到小宋哥的，谜语人真的好讨厌，但是阴暗疯批是我永远的XP啊！！！


    3L：小宋哥再染个白毛将是绝杀


    4L：楼上什么没品的玩意，黑发红瞳才是绝色！


    5L：斯哈斯哈，小疯子我永远的爱


    6L：救命救命，新出现的先生到底是谁！我好嫉妒，我也要被小宋哥蹭蹭！


    7L：哈哈哈，小程知道小宋哥在外人面前和在他面前完全两幅面孔吗


    8L：我有罪，我想磕先生×小宋哥了……我本来磕程宋的


    9L：我也……小宋哥在这个先生面前感觉软软的，像一块湿哒哒的小蛋糕


    10L：脸都没露，我先观望一下，万一袍子下是个老头呢


    11L：帅老头也不是不可……


    12L：人的XP是自由的，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去看一下医生


    13L：每一款都很美味，都给朕呈上来！


    25L：啧啧啧，谁敢信这些都是一个人啊，尤其是三年前的小小宋哥，杀小丑那里真的太疯了


    26L：（摇头）可惜孩子长大了，变沉稳了（摇头）


    ……


    只是看到标题好奇点进来看看的宋青玉：……


    他摇摇头，退出了这个舔屏舔出两百层的帖子，去翻看了下其他的正经讨论帖。


    黑镜网站、先生、宋青玉的组织、宁荷对宋青玉的异常态度……飘在主页上的帖子大多是在讨论这些话题，宋青玉点进去看了眼，满意地退出来，开始编辑“注视者”的帖子。


    他首先将自己此前思考过的关于程明宇、宁荷和宋青玉三人的特殊点拿出来分析了一通，当然，作为一个“读者”，他当然只能拿程明宇的情况来详细分析，而到了宁荷和宋青玉的身上，他便只是列出了两人身上的疑点，并最终给出猜测：两人与程明宇一样，有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在庇护他们，使得他们能够如此特立独行。


    而后，他思考片刻，在帖子里打下里斯的名字，首先说了一通“通常而言，漫画不会给一些无用的路人npc过多镜头，但这个里斯在这一段中拥有几个神情的特写，他似乎对宋青玉转入旅游管理专业非常在意，甚至似乎有意探查异能者宿舍的位置”，其次将他过分白皙的皮肤、银灰色的头发和高大的身形与小槐山事件中的“神子”对比，最后“猜测”，里斯可能就是此前剧情出现过的神子。


    最后，他开始分析“宋青玉”的组织。


    刷刷刷地写下一堆并发出后，他退出论坛，关上手机。


    不论任何认知因为读者而化作真实，不存在的事物都不会凭空出现，世界会将一切事物合理化。


    那么，当【BLOOD】化作现实，又会有哪些人被合理化作BLOOD的成员呢？


    宋青玉拭目以待。


    接下来的几天，宋青玉按部就班地在两个专业之间打转。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天，他果然没有在教室里看到宁荷和雷梦瑶。


    第四天的下午，两个请假的学生才再度出现，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教室上课。


    而到了第七天的下午，当宋青玉收拾课本，从计算机学院的实验机房中离开。


    他一边在手机上浏览周围的美食，思索着今晚吃些什么，一边闷着头往楼梯走去。


    “我说过什么？”一道熟悉的、语调平板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里。


    宋青玉倏然抬头，穿着衬衫风衣的青年站在他的身前，微微蹙着眉：“走路不要盯着手机，很危险。”


    下意识地，宋青玉按下关机键，将手机丝滑地塞进口袋。


    青年这才舒展了眉头，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上扬了一下，周身的气势一下子柔软下来，轻声道：“饿了吗？走吧，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嘶——睡着了一会儿，脚麻了（尖叫＊）


    哥哥！千呼万唤始出来了属于是


    第48章


    宋青玉亦步亦趋地跟着宋笙走出了教学楼。


    他落后半步, 小心翼翼地睨着宋笙的神情，试图从自家哥哥那张面瘫脸上读出点情绪来，却没能看出除了平静以外的东西。


    宋笙是开着车来的, 走出计算机学院的教学楼, 两人一起朝着他停车的位置走去, 没走出一会儿，宋青玉就发现, 以目前的方向, 宋笙的车大概率停在管理学院那边。


    或者更直白点说, 宋笙大概率是去找过白修之后, 再来计算机学院这边找宋青玉的。


    宋青玉：问题很大, 慌也没用, 事已至此, 先吃饭吧。


    他自暴自弃地闭了闭眼。


    “宋青玉！”一个熟悉的、宋青玉非常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的声音迎面撞上来。


    是程明宇和经常跟他一起行动的、多半现在是一起去吃饭的高天昊和蓝莹。


    宋笙的脚步停下, 他扫了一眼面前三个孩子, 视线在面带震惊的程明宇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最后看向宋青玉：“不介绍一下吗，小玉？”


    宋青玉：……


    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 在程明宇见了鬼的表情下, 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哥，这是我的朋友, 程明宇、高天昊和蓝莹。”


    他看向程明宇，在宋笙看不到的角度时, 嘴角的笑意加深, 接近于威胁, 声音从喉咙挤出来：“这是我的哥哥，宋笙。”


    程明宇：？


    宋笙没察觉到两个少年之间的暗流涌动, 面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语调却温和了不少：“你们好。”


    在另外三个少年少女尴尬却有礼貌地回应了个“您好”后，宋笙又道：“很高兴见到你们，小玉有些怕生，平时可能不太擅长社交，还要麻烦你们这些朋友们多多照顾了。”


    程明宇/高天昊/蓝莹：……？


    《怕生》《不擅长社交》，您要不听听您到底在说什么？您这说的跟我认识的是一个人吗？


    程明宇忍了又忍，才在宋青玉逐渐凶恶的注视下将这番话憋了回去。


    “我这次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准备什么见面礼。”没在意程明宇有些扭曲的表情，宋笙继续道，“不介意的话，请收下这个。”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三个黑色的小盒子。


    “不、不用，您客气了。”程明宇连连摆手，他的视线瞥向宋青玉，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我们也没有帮上宋……小玉什么，真要说起来，还是他帮助我更多。”


    宋笙的视线立刻在他身上停顿，浅茶色的眼瞳定定地盯了他半秒，在他察觉到异常之前，又迅速移开。


    “收下吧，只是一个小玩具，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等以后你们去实习，说不定你们白老师也会给你们发的。”


    “白老师？”程明宇一愣，“您也是异能者？”


    宋笙点头，趁他愣神，将三个小盒子往他手里一塞，后者下意识收紧手掌，没让小盒子掉在地上。


    见程明宇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办，高天昊伸手拿过一个小盒子，朝宋笙笑道：“谢谢您，宋先生。”


    “不用谢。”宋笙隔空点了下小盒子，“使用方法很简单，注入异能量后丢出去。”他顿了顿，“我的意思是，朝敌人丢出去。”


    程明宇和高天昊拿着盒子的手一僵：“啊？”


    宋笙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困惑，像是没理解两人为什么没听懂：“简单来说，当手榴弹用就可以了。”


    与满脸震撼的三人分开后没多久，宋笙带着宋青玉找到了车。


    宋家两兄弟都多多少少有些猫舌头，这一特性来自于他们的妈妈，也因此两人在外吃饭多倾向于吃西式冷餐。


    以咖啡色、卡其色、香槟色为主色调的西餐厅低调内敛，溪水般流淌的纯音乐调到了恰到好处的音量，既不会觉得吵闹，又能够清晰地从耳边流过。


    这家名为sweetheart的西餐厅是宋笙经常带宋青玉来的餐厅，装潢简约又有格调的餐厅价位不低，但宋笙自称在研究所的工资很高，从来不吝啬于带着宋青玉花钱，以至于只要宋笙在家，这家餐厅就几乎是兄弟俩的食堂。


    熟悉的环境让宋青玉本来有些提起来的心放下了些许。


    “哥……”他正要开口。


    坐在对面的位置翻看菜单的宋笙抬头看了他一眼，浅茶色的眼睛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宋青玉稍显慌张的神色。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说着，他将菜单放在了香槟色的大理石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菜单的边缘，轻轻将菜单推向宋青玉。


    宋青玉于是乖乖闭嘴，拿过菜单来点餐。


    “在学校，感觉怎么样？呆得还习惯吗？”


    “还不错，没什么不习惯的。”


    “室友怎么样？江大的宿舍环境还不错，但是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出来租房子住。”


    “室友也都是很好的人，租房子就没必要啦。”


    “食堂的饭菜呢？我听说现在有十多个食堂了。”


    “对，有十七个食堂了，我一般跟室友在月湖食堂吃。”


    在这一来一回的日常话题中，宋青玉总算放松下来：“哥哥呢？最近工作……”


    他突然卡顿住。


    在过往，这样的问题是非常自然随意的，他会问问哥哥最近的工作是否顺利，会不会太忙碌，会不会有压力，那时候的他还只是单纯地以为哥哥是很厉害的研究员，在研究院里从事中药的研究工作。


    但是现在……


    哥哥会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呢？试探？套话？欺骗？


    “还是和以前一样。”宋笙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他低垂着眼帘，神色淡淡，“病毒数据像蚂蚁一样成群结队、源源不断，就算用开水泼上去也清扫不干净。”他露出一个恹恹的表情，眼尾的泪痣都似乎染上了倦怠的色泽，“令人厌烦。”


    “累倒谈不上，也没什么压力，只是重复性太高，有些无聊。”


    他的态度似乎一如既往，好像完全不在意弟弟在最近表露出来的异常，也不觉得自己把工作的近况告诉给弟弟会有什么问题。


    ——反倒显得小心翼翼的宋青玉有些奇怪了。


    宋青玉的嘴巴张张合合，他闷闷地闭上嘴，埋头认真地解决面前的餐食。


    *


    江城是一个很大的城市，哪怕是江城本地人，但实际上要从宋家到江大，也需要三个小时往上走的车程——这还是路上完全不堵的理想状况。


    因此，考虑到宋青玉明天还要上课，宋笙当然不可能带着宋青玉回家。


    他早早就订了江大附近的酒店，吃完饭后，就带着宋青玉回了自己的住处。


    等到吃饱喝足，坐在了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宋青玉知道，自己最害怕的“审问”环节来了。


    再一次声明，宋青玉真的不害怕自己的哥哥。


    他怎么会害怕宋笙呢？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他的家人更爱他，谁都有可能伤害他，唯独他的家人不可能。


    但是他害怕自己的行为伤害到自己的家人。


    如果他对宋笙撒谎，宋笙会伤心和失望，如果他全盘托出，宋笙会担心和焦虑。


    更别说宋青玉为防万一，提前问过尤格关于世界末日与他和尤格直接的契约是否能够告知宋笙。


    对此，尤格非常明确地给出了答案。


    ——不行。


    作者、读者、世界意识、诸如蜂巢一类的高维意识甚至尤格自己，本世界被太多太多的高维意识所关注着，除了已经与尤格签订了契约的宋青玉外，其他任何人得知了低维存在所不应该知道的知识，对于其本身，都将是一场灾难。


    届时，死亡将是一种救赎。


    在得知这些之后，宋青玉又怎么敢跟宋笙坦白呢？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只觉得有蚂蚁在身上爬。


    “今天遇到的那三个孩子。”倒了杯白开水放在宋青玉面前，宋笙却突兀问道，“你很在意他们？”


    宋青玉茫然，不知道是怎么跳到这个话题上的：“没有啊。”


    宋笙了然：“那就是很在意那个叫程明宇的孩子了。”


    宋青玉目移：“……算是吧。”


    毕竟那家伙是“主角”，理所当然地会与一些大阴谋大危机挂钩，他这个要拯救世界的人，当然得多关注一下。


    但是……


    “为什么这么问？”宋青玉忍不住问。


    宋笙沉吟片刻：“虽然哥哥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说实话，你确实不是一个很热心帮助别人的人，但是那孩子说你帮助了他很多，如果不是假话的话，那就是你故意的。”


    宋青玉：心虚jpg.


    宋笙伸出手。


    宋青玉茫然一秒，犹豫地凑过去，把下巴放在宋笙的手上。


    “……”宋笙沉默片刻，“我是在要你的木符。”


    “哦。”宋青玉坐直身子，解开手上的绳子，将木符交给宋笙，木符离手的瞬间，在木符的掩盖下呈深棕色的眼瞳被血色占据，金色的圆环在酒店的顶灯下闪闪发光。


    宋笙接过木符，视线停留在宋青玉的眼睛上。


    “……其异能觉醒疑似与未知人士接触有关，未知人士已知特征为黑发金眸，先后向宋青玉提供黑镜网站网址和未知异能者血液，疑似拥有精神系异能，目的未知……”


    这，是安向齐最后提交到局里的报告，宋笙作为S级异能者，拥有极高的权限，自然能够去调动，他看完了整组报告，但也只是看了，一定要说他相信了多少嘛……


    他一个字没信。


    安向齐是数据分析部的部长，其异能是器具系异能【真言笔记】，书写在其上的话语必须为真实，否则便会被抹去。


    宋笙当然相信宋青玉在面对安向齐的时候说的全是真话，但是说真话也可以有技巧地说，最后总结报告的环节更是会掺杂进书写者的主观看法。


    而不巧的是，安向齐是宋笙的朋友，两人关系相当不错，早在这次会面前，安向齐就从宋笙这里听过不少宋青玉的事情。


    这就导致了在安向齐这里，宋青玉天然的有一个好友的乖巧弟弟的先入为主的印象。


    在那场谈话结束后，在安向齐忧心忡忡地打电话过来提醒自己要注意弟弟的安危时，宋笙就知道，自己引导安向齐去主导那场谈话的目的达到了。


    “过来。”宋笙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在宋青玉顺从地在身边坐下后，他捧住宋青玉的脸，专注地观察了一番宋青玉的眼睛：“你的异能叫作【血契】？主要运用方式是操控血液？只能操控自己的吗？别人的血液可以吗？只能是人类的？人造血液可以吗？”


    一连串的问题从宋笙的嘴里蹦出来，颇有研究员的风格。


    “对，可以操控他人的血液。”这一点早在他误导读者认为他能够通过他人血液获取他人异能时就顺带着化作现实了，“不知道是不是只能使用人类的血液，我觉得我的异能似乎只能操控异能者的血液，人造血应该不行。”


    “只能操控异能者的血液吗……”宋笙沉吟片刻，“过段时间我带一些妖物的血液给你试试。”


    宋青玉也下意识地沿着他的话思考：“你是觉得，我的异能实际上是控制带有能量的血液。”


    宋笙点头：“没错，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你就不用担心可使用的血量不足的问题了。”


    确实，毕竟妖物体型庞大，一头妖物的血量恐怕都够他用很久了……


    不对！


    宋青玉猛地把自己的思绪抽回来，他讷讷道：“哥，你、你不问我什么吗？”


    宋笙平静反问：“问了你就会说吗？”


    “你不会想对我撒谎的，但如果目前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是可以告诉我的，你早就会告诉我，而不是等到我来询问你。”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而包容的笑容。


    “我相信你，小玉。”


    “我相信你目前做的一切都有着你自己的理由，我也相信你一定不会做坏事。”他停顿一下，面不改色道，“即使做了，我也相信你有着不得不做的理由，而最后，你也能够将一切导向正确的方向。”


    “小玉，在哥哥心中，你一直都是一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


    “你不能说，不愿意说，那哥哥就不会问，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把一切都告诉我，对吗？”


    宋青玉怔愣地看着他：“但是、但是，你不担心我做的事情会……对管理局不利吗？”


    “与我无关。”宋笙半点都不带停顿的，“管理局也并不全是好人，正如我刚刚说的，我相信你就算做了什么看似是坏事的事情，那件事也绝非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如果你需要做什么，也无需顾忌我的存在，管理局说到底也只是一件工作而已。”


    “更何况——”宋笙嘴角的弧度加大，眉宇间的促狭与宋青玉逗弄程明宇时如出一辙，“你也应该多相信哥哥一点。”


    相信哥哥能够看到掩藏在暗流下的真实，相信哥哥能够无条件地支持他，相信哥哥不会拖他的后腿。


    宋青玉猛然松了一口气，在知道宋笙回来后提起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胸腔，他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在一切结束之后，在终局到来之时，他就能够告诉哥哥一切的真相。


    “好，现在，继续谈谈你的异能。”宋笙迅速拉回话题，对弟弟的异能非常在意，“使用别人的异能需要的血量是多少？异能者的血液可以储存一段时间再用以复制异能吗？复制的异能能够持续多久……”


    “我、我也还不太清楚……”宋青玉小声道。


    宋笙立刻严肃起来：“这怎么行，你的异能最重要的就是储备别人的异能，明天你请个假，我们去实验清楚你的异能复制他人异能的机制。”


    ==========作者有话说:==========


    小玉以为的：一对一审讯


    实际上的哥：哥不在乎，哥只在乎搞清楚弟的异能，给弟准备军火库


    第49章


    宋笙很忙。


    他是从云闽界门赶回来的, 那处界门是曦国出现时间最长、规模最大、拥有妖物种类最棘手的界门。


    界门内会出现的妖物似乎会受到界门本身的所在地影响，这是管理局很早就发现的规律。


    而不凑巧的是，云闽是一个在环境上相当得天独厚的地区, 境内以山原高地为主, 落差极大, 同时拥有着高原、山地、丘陵、平原、盆地等各种地形，复杂的地理结构使得这个省份的未开发或轻开发区域尤其多。


    与此同时, 云闽的气候也受地理结构影响, 在海拔落差大的山地区域, 甚至有可能在一座山上同时感受到四个季节的温度, 在这样的差异的同时, 云闽又有着环境温差小的特点, 在部分区域, 几乎可以说是天然的温室。


    种种因素叠加, 云闽拥有丰富的生物多样性, 反应到云闽界门内，就表现为了层出不穷的妖物种类。


    “这，还不是云闽界门棘手的最关键原因。”宋笙再一次难得地显露出明显的烦躁, “你听说过蛊虫吗？”


    蛊虫, 一种到现在已经说不清是真实存在还是迷信谣传的说法，通常与少数民族苗族相联系在一起, 在今日“苗族人都会下蛊”和“巫溪人都会赶尸”等一系列地域刻板印象已经成为了网络段子。


    很难说蛊虫是否真实存在，毕竟至今也有以虫入药的古方留存, 但因为蛊虫的设定实在适合用于各种小说、漫画、游戏中, 宋青玉很难不知道这个。


    而云闽, 这个曦国最大的苗族聚居地，在大多数作品中, 都是蛊虫的发源地。


    他听懂了宋笙这个问题的隐藏含义，忍不住皱眉：“云闽界门内……有蛊虫？”


    宋笙点头。


    “我国境内被称为S级界门的界门只有四个，云闽界门是其中之一，这些你之后都会在课本上看到的。”宋笙解释道。


    “只是在一周前，我们还只以为云闽界门内之所以存在蛊虫这类妖物，是因为云闽本身是个虫类丰富的地区，而现在，在灵山界门出现后，局里正在紧急分析云闽界门内的蛊虫到底是源自于云闽本地的生物特性，还是源自于蛊虫的传说。”


    曦国拥有悠久的历史文化传承，这一向是曦国人为之自豪的一点。


    但是，假若传说会化作界门，稍微想想曦国传承至今的传说有多少就足够让人倒吸一口凉气了。


    “好在一直以来，云闽界门都非常稳定，少有的几次被大型虫群通过，似乎也还没有抵达它的承受上限。只是最近，界门内的妖物似乎有向界门移动的趋势，管理局不得不派遣大量异能者驻扎在那附近，一方面是进入界门去尽可能地清理靠近界门的妖物，另一方面……”


    宋笙叹了口气：“也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云闽界门崩塌……”


    “那恐怕，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吧。”


    宋笙在江城常驻的实验室是一所大大咧咧地坐落在市中心的国家综合实验室。


    将车停在门口，宋笙打开车窗露了下脸，又将自己的工作证拿出来给门卫登记了一下，很快便被放行。


    他看了眼后视镜，轻笑了一声：“怎么好像有点惊讶？”


    宋青玉迟疑：“我还以为这种地方，会戒备更……森严一点？”结果他这个无关人员进入，就连登记都不需要吗？


    作为一个有着诸多机密的实验室，这里的戒备当然森严，但是一方面这里本就不是普通的实验室，由异能者布下的守备装置可不是肉眼能够发现的，另一方面，带宋青玉进来的人是宋笙。


    S级异能者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意义非凡的，在这个眼看着异能者越来越多的时代，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承受失去一个S级异能者的损失。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能够对付S级异能者的也只有S级异能者，假如一个S级异能者要扭头来袭击自家的基地，直白点来说，还不如直接放弃防守，远程销毁重要资料，及时止损。


    所以防备S级异能者？完全没有必要。


    虽然纵容乃至溺爱弟弟，但宋笙并非没有责任心的人，不该说的，他绝不会随意透露给弟弟。


    于是他只是平淡道：“还好。”


    宋青玉便了然地没再追问。


    *


    一个下午，宋笙将宋青玉的异能里里外外研究了个遍。


    异能量一次性输出量、异能量恢复速度、失血量与回血速度对比、一次性控制血量多少、通过血液复制异能后的持续时间……


    带着满满一沓纸的检测结果，宋笙满意地点头。


    “我会找时间研究一下给你做一些道具，尤其是储血道具，异能者的血液离体后，血液内的能量流失速度很快，也许我可以做一个能够封锁血液内的能量的道具，这么一来，你就可以提前储备不同异能者的血液，按需取用了。”


    被折腾了一下午的宋青玉：阿巴阿巴阿巴……


    做完检测，宋笙才又开车将宋青玉送回了学校。


    “我还得回云闽去。”说着，宋笙将昨晚收走的木符还给宋青玉，“这块静水流深是我很早期的作品。”


    他轻轻抚摸着木符上的纹路：“爸爸妈妈常年不在国内，所以我最早给你这个，是担心你会因为我是异能者这件事受到波及。”


    “它会让一切具有异能量的生物下意识无视你，我以为，这样你就可以远离我带来的危险，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哥哥……”宋青玉忍不住开口。


    宋笙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可惜，当初的底层线路已经刻画好了，没有办法再改变它的本质功能，这一次，我试着加入了一点线路，让它增加了一个功能。”


    他低头，将木符再一次地戴在了宋青玉的手腕上。


    “当你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时，注入你的异能量，你会感觉到一个按钮，按下它，不论哥哥在哪里，都会赶到你的身边，知道吗？”


    宋青玉张了张嘴。


    那双回到了深棕色的眼瞳与宋笙浅色的眼瞳相对，许久，宋青玉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下午临时有点事，被薅出去了，快到零点才到家QAQ，先，写这些，缺的一千下一章会补的！


    嗷，我的抽奖好像恢复了，总之进行一个奖的抽，对前几天出去玩而断更表示抱歉（鞠躬）


    一个小细节：哥检测了之后知道了异能者的血液离体后能量流失很快，就立刻确定了弟跟弟口中那个所谓的黑发金眼的男的是一伙的，但哥还是啥都没问，啥都没说，弟也知道哥大概知道了，但弟也啥都没说。


    第50章


    目前, 宋青玉在明面上也还只是计算机学院的学生，为了配合哥哥的安排，也自然是向辅导员请了假。


    在学校门口与宋笙道别, 此刻也还只是下午三点半,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白修给他的课表, 今天下午的七八节课正好是异能班的“体育课”，这个时间点, 他慢慢晃悠去异能班的训练场, 大概刚好赶上这节课。


    与其他专业同步, 异能班的体育课也是学期的第二周才开始开课, 而今天这一节就是异能班的第一节体育课。


    宋青玉当即决定做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学生, 去看一眼异能班的体育课！


    ……绝对不是作为一个本质上的普通人, 真的有一点点好奇异能班的体育课怎么上的意思（目移）


    如异能者宿舍一般, 异能班专属的“体育馆”在学校最边缘的位置, 那一带都围着“施工中”的围栏, 禁止学生出入，只有从异能者宿舍出发，沿着特定的小路才能顺畅地穿过施工带, 进入体育馆。


    好在宋青玉早早就认好了路, 此刻才能轻车熟路地沿着小路前行，而不是迷路到其他岔路口, 最后莫名其妙地拐回主干道上。


    很快，整体呈立方体形状的体育馆在道路的今天出现。


    体育馆的门没关, 门内, 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飘出来。


    “又见面了, 小崽子们！”，略微有些稚嫩的声线搭配上有些暴躁的语调, 反常极大，“我的名字是安琪，这边这家伙叫作牧洄之……”


    背对着门的“女孩”声音戛然而止，毫无征兆地、迅速地扭头看向门口！


    金发蓝眼的“女孩”身长仅有一米五出头，长得也是十足的精致，像个只会出现在橱窗里的BJD娃娃，此刻斜睨过来的眼神却冰冷而暴戾。


    一瞬间，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刺穿心脏。


    “扑通！”


    宋青玉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他收紧手掌，捻动手指，缓解那一瞬间的麻痒，面上自然地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老师，我好像迟到了。”


    冰冷瞬息间散尽，安琪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没有没有，还没打上课铃呢，小朋友快进到队伍里站好哦，按照从矮到高的顺序站。”


    宋青玉乖乖地站进队伍里。


    一些强化系异能者和生物系异能者的身高会受到自身异能的影响，这个班上一米八以上的男生竟然不少，以至于宋青玉一米七八的身高也只属于中等梯队，站进队伍中后，恰好站在了程明宇和宁荷之间。


    与几天前的那次见面相比，今天的宁荷竟然对他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情绪，在他要站进来的时候，也只是平静地往旁边挪了挪，从头到尾没有看过他一眼。


    要不是宋青玉确信自己那天从宁荷的言行中读出了敌意来，他恐怕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这之间，或者说，宁荷和雷梦瑶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问题的答案暂时无从得知，也暂时不太重要，宋青玉没多纠结，将注意力放到课程上。


    “我是第一次来给你们这些小朋友讲课，小牧也是吧？”安琪抬头看站在她旁边的牧洄之。


    灰发灰瞳的青年耷拉着眼皮站着，看上去像是在犯困，闻言，只用一个简短的鼻音回应了安琪的问题：“嗯。”


    “你给我精神一点啊！”安琪一脚踩在牧洄之的脚上。


    后者不为所动。


    安琪：……


    “总之，我会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跟你们讲点东西，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举手提问，我会尽量回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安琪懒得再管牧洄之，转脸看向学生们，“你们之中，是器具系异能者的举手。”


    她扫了一眼举手的学生，满意点头：“嗯，很好，我记得你们几个，尤其是你。”


    她隔空点了点叶行舟：“你是那个用弓的小子对吧？”


    叶行舟有些拘谨地点头。


    “你的弓用得还不错，练了多久？”


    “两年。”叶行舟认真地回答。


    “挺好，继续加油。”安琪鼓励道，“但要记得，除了对异能本身的使用，还要注意对自身的锻炼。”


    叶行舟抿了抿唇，点头：“是，谢谢老师。”


    提点了一下叶行舟，安琪才继续讲道：“你们之中应该有几个孩子还对我和小牧有印象，如你们所见，我跟小牧都是器具系异能者。”


    说着，她伸手——


    “嘭！”一把巨大的、几乎与安琪等高的剪刀凭空出现，伴随着巨响，砸在地面上。


    那是一把相当狰狞，以至于若不是它的结构明显，没有人能够将其认作是剪刀的凶器。


    通身银白的刃部上布满了黑色裂缝般的沟槽，其外侧布满狰狞的齿状刃面，内侧才是与剪刀一致的平切刃面。


    黑红相间的耳部一边是类似园艺剪的棍状，另一边又是与普通剪刀一致的耳状。


    那只与安琪精致的面容不符的、布满了老茧的小手握住了剪刀的尾巴，紧接着，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那把沉重的剪刀被轻而易举地抡起来——


    半闭着眼的牧洄之从容地蹲下身，才没被锯齿刃面切到脑袋。


    ——被安琪背在肩头。


    安琪昂起下巴，脸上满是娇俏的自豪：“这是我的异能，【红叶】，重量是一百千克整。”


    “同为器具系异能者的人应该知道，我们器具系异能者，除非具现化出的器具本身具有相关的能力，否则是不具备身体强化方面的作用的，不巧的是，我的红叶，就是既不能强化使用者的身体素质，也不能让使用者本身无视它的重量的器具。”


    “刚觉醒这个异能的时候，我十六岁，差点没被自己的异能压死。”她轻笑出声，“但现在，我可以单手抡着它作战。”


    “听着，小崽子们。”她扬声道，“不论是哪个系别的异能者，当你们成为异能者的时候，你们的身体便不再是普通人类的身体了，你们的上限会取决于你们自己的努力，只要肯付出汗水，哪怕是我这样看上去像个小孩子的家伙也能单手抡起两百斤的武器。”


    “所以，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因为自己的异能强大就沾沾自喜，懈怠对身体的锤炼，更不希望有人因为自己的异能弱小就自怨自艾，放弃自己，明白吗！”


    “是！”


    “很好。”安琪很是高兴，她沉思片刻，“唔……还有什么要讲的呢……”


    “啊！你们上周的异能基础理论课应该讲了器具系异能所具现化出的器具通常具有特殊能力，对吧？”


    “讲了。”零星几个声音回答。


    “好，那我就以红叶为例，让你们见识一下好了。”安琪狡黠一笑，“有人想猜猜红叶的特殊能力是什么吗？猜对了我会给奖励哦~绝——对会让你们喜欢的奖励！”


    听到有奖励，学生们立刻活跃起来。


    “剪刀的话……类似锋刃的特性？”姒宁小声地询问站在他前面的楚雅轩。


    楚雅轩思索片刻，摇头：“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否则安老师不会让我们猜的。”


    “什么都能剪断？”有人试探地猜测。


    “bubu——”把剪刀插进地面的安琪双手交叉闭了个“×”，嘴里还发出类似淘汰的声音。


    “缝补？”高天昊试图反其道而行之。


    “bubu——”


    在其他人都开始进行一些无厘头的穷举法时，程明宇却扭头看宋青玉：“你不猜吗？这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嗯？”饶有兴致地旁观的宋青玉扭头看他，“我为什么要猜。”


    “你应该知道答案吧？”


    “知道答案也不代表我就要说出来吧。”宋青玉摊手，他凑近，小声道，“不过，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哦~”


    程明宇不自在地退开一点：“倒也不必。”


    虽然宋青玉一副只要他问，就会告诉他的架势，但只是课上的一点小互动，程明宇还不至于要找他作弊。


    见状，实际上至少现在根本不知道答案的宋青玉耸肩：“那好吧。”


    然而，等到所有人把能够想到的答案都说尽了，依旧没人猜到红叶的特殊能力。


    “说到底，让他们猜根本就是犯规嘛。”牧洄之有气无力地开口，“你不说，谁能猜得到红叶的能力啊。”


    “要是那么好猜，我就不会拿出来打赌了好吧！”


    怼完了同事，安琪又看向学生们，双手叉腰：“哼哼，果然没人能够猜中呢，那老师我就揭晓答案好了！”


    “这、这是随便可以说的吗？”张子明小声吐槽。


    “我听到了哦！放心，老师的异能效果本来就不是什么机密，等你们正式入职管理局，随随便便就能在内网上查到啦。”安琪浑不在意地摆手。


    她扫视了一圈，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子，开口：“红叶的特殊能力是，记忆剪切，顾名思义就是，将记忆比作一段胶卷，我的红叶，就是能够把胶卷中的片段裁剪掉，简单来说就是，消除记忆。”


    “啊？”


    这个跟红叶本身的样子八竿子打不着的特殊能力震惊了绝大部分人。


    “很惊讶吗？但是，就如同每个人觉醒的异能种类和效果与其本人关系不大，器具系异能者所具现化出的器具自带的特殊能力，也同样非常随机化，严格来说，却是会与器具本身的样子有些联系，但说实话，有联系，但不多。”


    插在地上的剪刀化作光点消散，安琪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以红叶作为例子，我想，你们日后遇见器具系异能者的敌人，应该就不会因为器具本身，而先入为主地推测器具的特殊能力了，对吧？”


    *


    一节体育课在安琪的讲解下过半，后面的课程，安琪总算拉着牧洄之加入了课程，两个行动组队员给学生们实打实地表演了一□□术，又教了一些基础的体术动作让学生们自己回去练练，没等到下课，就先行离开了体育馆。


    目送着他们离开，宋青玉一边缩在角落里划水，一边跟尤格闲聊：【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在见到安琪时产生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最初被宋青玉以为是因为安琪本身的危险、暴戾的气质。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错，但也不完全对，因为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看向牧洄之时也会产生相同的感觉。


    在掌握了【源血】带给他的异能后，宋青玉对于血液的敏感性也逐渐增加了，他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看着安琪，实则实在感应自己的血液。


    很快，他发现自己在看向安琪和牧洄之时，血液里的能量会变得稍微活跃一点。


    这是为什么呢？明明上次看见他们俩时，他还没有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尤格没有回答他，他知道这是宋青玉的一点思考习惯，这个时候，他只需要安静地听就可以了。


    【这段时间的变化……】


    回到过去的那天，宋青玉只跟白修打过照面，不太可能跟那有关，那剩下的唯一的可能性是——


    【嘶——】宋青玉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这不会是我们组织成员之间的感应吧？】


    产生反应的方式是目视，反应的媒介是血液，说真的，除了这两人在世界意识合理化“宋青玉隶属于一个在各大组织安插了卧底的组织”的设定后成为了宋青玉的同组织成员，宋青玉真的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说实话，在做出自己有组织这个误导时，宋青玉是有做好这个误导会失效，或者至少不会完全生效的准备的。


    他虽然开玩笑地在心底给自己的组织宗旨设定为拯救世界，但实际上他透露给读者的，只有一些模糊的框架，毕竟现实点来说，一个组织的形成要么意味着共同的理想与追求，要么意味着一个利益共同体。


    前者，宋青玉实在不觉得拯救世界这么个宗旨能够聚集出来一个间谍组织；


    后者，宋青玉也不觉得凭自己的误导能够搞出一个利益共同体来。


    于是仔细思考后，宋青玉选择了先给予读者一些框架，逐步试探能否实现，大不了就是多跟尤格演几场，不说最后能够弄出个怎样的组织，对于现在孤军奋战的宋青玉而言，能有几个在不同组织能够提供内部消息的同伴就一个很难能可贵了！


    结果现在，啊？


    行动组七组总共五个人，结果两个二五仔？


    不是吧读者们，你们到底想了些什么？


    宋青玉：宇宙猫猫头jpg.


    ==========作者有话说:==========


    有一种，明明每天都更了，但老是没在说好的时间更，于是非常心虚的，绝赞偷感（目移）


    小玉啊，读者们的脑补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快去论坛上看看吧（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