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与真正早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神明沟通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这是宋青玉意料之中的，当初也正是因此，他选择了成为尤格的信徒, 而非其他神明。


    即便如此, 他也没想到只是那次短暂的神降就能让蜂巢记住并报复他。


    “并非报复。”尤格摇头,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璀璨的金色眼眸像是透过云层, 看向了极其遥远的地方, “祂只是好奇地看了你一眼。”


    与上次不同, 这一次实际上并没有发生神降, 名为蜂巢的高维意识只是因为上一次被“云青”从睡梦中喊醒, 于是对这个能够叫醒祂的小小声音感到好奇, 于是探头来看了一眼。


    祂并没有所谓的善意或者恶意, 对于祂而言, 世俗所描述的善恶并无意义, 但仅仅只是那短暂的一瞥，对于宋青玉而言，也是毁天灭地的伤害。


    若非尤格在事情发生时立刻通过他们之间的特殊联系, 以比蜂巢污染宋青玉更快的速度吸收蜂巢对宋青玉的侵蚀, 恐怕现在的宋青玉已然随着那些触须一起回归虚空，成为纯白之墙上的一段腕足。


    而现在, 尽管尤格及时做出了应对，宋青玉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身体上的异化。


    尤格仔细检查了一下从宋青玉四肢长出来的腕足, 白色的腕足冰凉光滑, 神秘的花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在揉捏时同样会反馈给宋青玉触感。


    “异化并不深，一两个月就会自行消退了。”尤格松了口气, “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把这些异化吸收吞噬。”


    “不了，先留着吧。”知道问题不大，宋青玉也放松下来，试探着熟悉操控触手的感觉。


    冰凉的触手在他的控制下颤颤巍巍地缠住了尤格的手指，宋青玉能感觉到这只看似柔软无力的触手实际上能够以可怕的力道绞紧。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方才灵魂脱出、感知蔓延的感觉，于是无形的精神触须在他的脑后成型，飞快地向着四周蔓延——


    那些触须轻轻拂过草地、穿过树木，延伸向远方。


    人声、电视音频声、推杯换盏声……来自身后别墅区内的声音清晰地穿进宋青玉的耳中。


    他睁开眼，薄荷绿色的眼底涌动着灰白的光：“虽然是异化的结果，但也正好能给‘云青’这个身份巩固一下人设了。”


    “走吧。”他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语调轻快，“正好有你在，我也能够放肆一些了。”


    他侧身，从上至下地看着尤格，笑得狡黠：“我们该去给祭司大人找找场子了~”


    ＊


    江城大学，北苑图书馆。


    “一一。”女孩压低声音，凑到亚麻色发的女孩耳边，“我先回寝室啦。”


    陈静一侧头，同样小声回道：“好，我把这节网课看完再回去。”


    她指了指手边砖头厚的课本，不好意思的红晕浮现在两颊：“你方便帮我把课本拿回去吗？”


    “没问题~”女孩顺手拿起课本，挥手，“拜拜~”


    陈静一抿嘴浅笑，也伸手小小地挥了挥：“拜拜。”


    目送着女孩离去，陈静一回头，暖色的眼瞳重新落在面前正在播放网课的平板上，屏幕中涂着鲜明色彩的解剖图倒映在她的眼底，耳中的耳机里响着的却并非老师讲解的声音。


    “圣女殿下，伊莉莎·杰克·布朗已经押送卡米拉·杰克·布朗至钟楼协会，圣子殿下有意直接将二人截杀在帝兰。”


    正专心看着屏幕的女孩有些走神了，她微微歪头，脸侧垂落的细软碎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晃动，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空荡荡的座椅。


    “呼——”将坠到嘴边的碎发吹走，陈静一语调轻柔，说出的话语却并不似她这个人那样柔软，“蠢货。”


    “让那满脑子稻草的家伙去试吧，别坏了我的安排就行。”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喜爱之物，她唇边的笑意加深，“【画家】去了纳尼卡大瀑布界门？”


    “是，快到纳尼卡大瀑布界门每年一次的清扫日了，这一次曦国选派的S级异能者是【画家】。”


    纳尼卡大瀑布界门，切尔贝国境内最早、最大、最危险的界门，其内目前发现的魔物已达百余种，涵盖海陆空三种生物系统，甚至疑似有类人魔物出没。


    更可怕的是，纳尼卡大瀑布界门内的界门正是大瀑布本身，其面积之大，让这个界门很容易出现魔物外泄的情况，为了防止魔物外泄和界门崩塌，国际异能者协会将这个界门列入了高危界门，并定期从世界各地召集异能者前去参与清洗。


    据陈静一所知，往年曦国派出的要么是容萧，要么是曲芸。


    看来……云闽界门那次虽然出了意外，但至少重创容萧的目的达到了……


    眼帘垂下，浓密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陈静一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些许：“那个出现在云闽界门的白发男人，有查到什么吗？”


    “抱歉，圣女殿下，关于这个……”耳机中的声音渐低。


    屏幕上的网课播放完了，陈静一起身，伸了个懒腰：“算啦，今天就到这里了。”


    夜已经深了，今天的天气并不好，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天空，连成厚重的毛毯沉沉地压在头顶。


    毛边的月亮偶尔从云层的空隙间冒出个脑袋，偷感很重地赶紧把自己的月光撒下，才让没有路灯的小径上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一手抱着平板，另一手随意地刷着手机，陈静一低着头走在小路上，屏幕的光线照出她嘴角清浅的弧度。


    在她的身后，白色的触手无声无息地沿着地面扭动爬行，在她似乎察觉到什么，突兀停住脚步时，那安静的触手瞬间伸长，猛地将她束缚起来！


    陈静一正欲惊叫。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脸侧伸出，轻轻地按在她的嘴唇上。


    “嘘——”温热的气息从耳廓后吹出，清泉般的声音也随之流淌而出，“安静，圣女殿下。”来者的声音含笑，“您也不希望在这里闹出太大的动静吧？”


    陈静一脸上惊恐的表情一滞，随着身份被直接点出，迅速剥离消失。


    温和的固定的笑容重新浮现在她的脸上，在手掌的遮盖下，她的声音有些闷，却依旧能听出轻柔的调子：“这位不知名的客人，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身后的人轻笑了一声，他松开手，与陈静一错身而过：“又见面了，陈静一小姐。”


    他在陈静一身前两米远处站定，眉眼弯弯，轻巧地朝她敷衍地俯身：“在下云青，阔别多日，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这个不足挂齿的小人物。”


    他的举止礼仪周到，语调也称得上是谦卑，若非那根从他的脚腕处延伸出来的触手还死死束缚住陈静一的四肢，倒真像是一个在侍奉主人的下属。


    陈静一也在笑，她那双亚麻色的眼睛里盈着暖意：“我当然记得你。”


    “毕竟……”语调渐轻，幻彩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一只巴掌大的怪鸟骤然从云青视线的死角处冲出，长大了鸟喙，朝云青的眼睛袭去。


    云青表情不变，另一只触手从他的袖口钻出，猛地抽向那只怪鸟。


    触手与怪鸟相撞，前者被撞得后退了一大段，后者发出一声细小的鸣叫，倒飞出去，消失在一片彩色的光芒中。


    偷袭失败的陈静一并不意外，她继续未完的话，“你可是破坏了我好不容易准备好的游戏场呢。”


    云层缓慢地挪移，皎白的月光终于又找到了空隙投射下来，一抹银白的光带垂落，恰巧垂落在云青的侧脸处。


    那枚半隐在云青耳根下的血滴印记映入陈静一的眼帘。


    她正欲开口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也突然古怪起来：“你是blood的人？”


    见她这个反应，刻意露出血滴印记试探陈静一反应的云青，不，宋青玉也愣了下，好在他本就打算根据陈静一的反应调整自己的应对态度，倒也没有泄露出什么异状。


    他歪了歪脑袋，将隐没在阴影中的血滴印记更清晰地暴露出来：“呀～看来圣女殿下终于反应过来了？”


    陈静一嘴角的笑意消失了许多，不知为何，发现“云青”隶属的组织后，她身上的从容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不明缘由的烦躁。


    “没记错的话，现如今我们还是同盟关系。”她语调微冷，“你上一次在云闽界门的行动，和这一次对我的冒犯，怎么，你们blood是想撕毁我们的盟约？”


    ==========作者有话说:==========


    感觉有点不太对味，容我琢磨琢磨（托腮）


    怎么回事，废稿你们也想看是吧，行吧行吧，贴这了，雨露均沾，大家都有嗷：


    冰冷，抖动。＊


    不好意思，错了，重来。


    “叮铃铃铃——！”刺耳的铃声伴随着直击耳蜗的尖啸耳鸣刺进每个人的听觉系统。


    猝不及防之下，有人尖叫着睁开眼睛捂住耳朵。


    殷以宁猛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间教室，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在刺耳的铃声下，大多数学生都仿佛没有听到似的，面无表情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有少数几个人对铃声产生了反应。


    他坐在了教室倒数第二排靠墙的位置，发出尖叫的女性坐在他的左前方，在稍微缓过来一点后惊恐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这是哪？怎么回事？”


    铃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才停下，在铃声停下的下一秒，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抱着两本书走进了教室，纤细的鞋跟与水泥地面碰撞，发出仿佛踩在了人的心脏上的“咚咚”声。


    女人穿着一身香槟色的西装套装，一根纤细的钢笔别在了西装外套的口袋里，脸上是僵硬的公式化的笑容，她站在讲台上，扶了扶有些下滑的眼镜，艳红的唇微动，正欲说话。


    “这是哪？你是谁？你想做什么？”满溢着惊恐的声音打断了她。


    女人嘴角的笑容拉平，语调和蔼而关切：“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刘萍同学？”


    刘萍听不懂她的话，警惕地看着周围所有人：“什么舒不舒服，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想干什么！？”


    她慌乱地去摸索自己的手机，想要报警和求救。


    女人的神色不变，她的语调加重，却依旧柔和：“刘萍同学，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请立刻坐下，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刘萍没听她的，从自己手边的包里翻出了手机，指纹解锁就要报警。


    女人的脸色彻底冰冷起来，她的眉尾挑起，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怒火，“咚咚咚”地冲向了刘萍，好听的声线扭曲成高昂的破音：“谁允许你带手机到学校的！”


    “你有病吧，什么神金啊！”刘萍骂了句，躲开了女人夺向她的手机的手，立刻逃向教室的后门，边跑还边盯着手机，焦急道，“怎么没信号……”


    她的位置本就在倒数第三排，距离教室的后门很近，三两步就到了门口，一路上的学生都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板，没有一个人来阻拦她。


    女人也追着她到了教室的后面，直到刘萍彻底踏出了教室，才突兀止住脚步，面无表情地瞪着刘萍的身影消失在教室外面，又咚咚咚地回去了讲台。


    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重新挂上笑容，连嘴角的弧度都于此前一分不差，温柔道：“好了，看来学生们都到齐了，我们开始上课吧。”


    “刷拉！”学生们齐刷刷地站起身。


    默默记下几个慢了半拍的人，殷以宁跟着其他人的动作鞠躬。


    “啊——！”凄惨的尖叫从教室外传来。


    在凄厉的叫声中，所有人鞠躬：“老师好——”


    “救命！救命！救……”惊恐的呼救声戛然而止。


    那是刘萍的声音。


    教室里鸦雀无声，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仿佛没有听到“同学”的惨叫似的。


    “不错，坐下吧，大家今天的态度很认真。”女人满意地点头，在讲台上摊开教案，“今天的上课内容是……”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下课时，那种阅兵似的情形又出现了一次，殷以宁跟着说完“老师，您辛苦了”，就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等待。


    果然，在学生们都离开教室之后，留下来的只有几个他注意到的行为异常的“学生”，包括他在内总共是八个人，其中四个人的神色看上去十分冷静。


    “都到过来这边吧。”四个人中的一个女人率先开口。


    她的穿着风格跟刚刚的老师有些相似，白色的西装外套似乎大了一号，没有那么修身，一刀切的短发让她看上去非常强势。


    “我是向晚，你们四个……”她有些犹疑，“都是新人吧？”


    “姐姐你好，我、我叫沈青禾。”眼眶通红的女生立刻应声，她的声音颤抖，脸上满是惧色，“姐姐，你、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刚刚那个姐姐是、是……”


    “死了。”向晚毫不客气地回答。


    她看了眼身后的其他三个资深者，见他们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叹了口气：“我长话短说，既然你们来到了这里，就说明你们目前处于即将死亡的状态。”


    “世界回廊，也就是系统，会抓取濒死的人进入未知世界探索，我们帮助祂收集世界拼图，获得世界权限，相应的，祂会帮助我们逃离死亡，这么说，你们明白吗？”


    “逃离死亡？”同样是新人的青年忍不住重复这几个字眼。


    “没错，看你们的左手。”向晚指示他们看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的腕表，“那就是系统，只有同样隶属世界回廊的成员能够看到，未知空间相关的事宜你们也可以直接在系统里查询，总之，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世界拼图并完成拼图，拼图完成后，系统会计算每个人的贡献值，并给予相应的积分，积分就能够兑换生命值，当然，积分的用处远不止于此，这些你们日后自己摸索就好。”


    “可是、可是我怎么会就快死了呢？我就是在上班的路上而已啊。”沈青禾有些无法接受。


    向晚耸肩：“高空抛物、车祸、过劳、触电……死亡就是这么不可理喻、猝不及防的东西。”


    刚刚开口的青年倒是接受得很快：“难怪，我来这里之前刚进手术室，上一秒才睡过去，下一秒就在这里醒过来，我还以为我做梦呢。”


    “啊对，我叫宋秋生。”宋秋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捏了捏拳头，有些疑惑，“我的病好了？”


    向晚摇头：“只是暂时的，如果新人在进入未知空间前状态极差的话，系统会暂时将你还原到健康状态，毕竟系统不是把人带来送死的。”


    两个新人自我介绍完毕，向晚看向剩下的两个人。


    资深者与新人之间天差地别，一进入任务世界，向晚就确认了其他的三个资深者和两个新人，但剩下的两个人她却有些拿不准。


    察觉到她的视线，剩下的两人中的少年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


    他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色卫衣和卡其色长裤，简约白净的穿搭搭配他那张精致俊俏的脸本就非常加分，在少年露出腼腆笑容后更是显得无害极了：“向姐好，我叫殷以宁。”


    少年的笑容里难掩忧色，恰当的亲昵讨好也让向晚松了口气。


    在她看来，新人不可怕，但如果是资深者装作新人就有些麻烦了，眼前这个孩子大概就是比较机灵、性格比较沉稳的新人。


    资质不错。


    她暗自赞赏了一下，最后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女。


    他们这一行人里除了看上去顶了天刚成年的殷以宁，就只剩下这个女孩最像学生了，她甚至还恰好穿了一身藏青色的JK制服，如瀑的黑色长发披散而下，笔直地垂到了腰间。


    她抬眼看向这边，白色的医用口罩遮去了她的大半面容，露在外面的小部分皮肤苍白得可怕：“姒安。”


    这大概就是她的自我介绍了。


    向晚有些拿不准她到底是不是新人，但也不好直接问，只能暗自决定稍微多注意一下她。


    剩下的三个资深者在新人们陆续介绍完自己后，也各自说了自己的名字，胡子拉碴看上去很是不修边幅的男人自称唐七，脸上带笑看上去像个热心大婶的中年女性叫作武巧云，最后的青年朝他们友好地笑笑，告诉他们自己叫作戚海。


    这么一番交流下来，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尖锐的铃声再次响起，四个资深者立刻回去了原本的位置，唯有向晚提醒了句：“快回去，暂时不要做出异样的举动。”


    三分钟的铃声之后，又一个老师走进了教室，这次来的应该是数学老师，同样穿着规整的正装，看上去对自己的工作严苛而认真。


    一套上课起立之后，数学课开始了。


    趁着这个时间，殷以宁摆弄了下左手的手表。


    纯黑的手表跟市面上的智能手表十分相似，转动手腕面向自己时就自动亮屏显示出了时间。


    9：17，所以第二节课的上课时间是九点十分。


    被注视了几秒的表盘自动展开，变作了一个巴掌大的半透明屏幕，幽蓝色的屏幕上显示着几行字。


    【个人ID：（文章编号）


    个人昵称：未设置


    积分：0


    物品：检测异常


    生命值：检测异常


    状态：e级未知世界探索中（详情）】


    点击详情后，屏幕上的状态栏后浮起了一个悬浮窗。


    【e级世界：未命名


    拼图数量：0/5


    探索人数：8/9】


    视线在两个“异常”上停留片刻，殷以安不甚在意地移开视线。


    屏幕在空中停留了几秒，闪烁着消失了。


    第二节数学课同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下课后，除了探索者以外的学生再次离开了教室。


    “他们为什么都出去啊？”沈青禾纳闷地嘀咕。


    “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们为什么都出去，而是我们要怎么出去。”向晚咬着指甲，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教室。


    沈青禾：“啊？”


    唐七随手翻动身侧书桌上的东西，随口道：“未知世界通常具有各种‘异常’，拼图就藏在这些‘异常’中。”


    他抬眼斜睨向沈青禾：“怎么，嫌死一个不够？”


    凄厉的惨叫再次在所有人耳边萦绕，沈青禾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别害怕，有什么疑惑或者察觉到什么异常直说就好。”戚海温声道，“直接问出来，总比你因为不知道而触犯了什么死掉的好。”


    “再者，你们新人有时候看问题的角度还挺有意思的，说不定就是什么重要信息点呢？比如……”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空荡荡的教室，“这些学生和老师踩着上课和下课铃声进出教室，一刻也不愿意在教室里多呆，是为什么呢？”


    阴冷的寒意在他温和柔软的声线中爬上每一个人的脊背，仿佛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此刻就站在教室里，站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后，静静地，凝望着他们。


    戚海突然轻笑一声：“啊，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的方向，至少目前证明，我们在下课的时候待在教室，是不会出事的。”


    第132章


    宋青玉实在搞不懂陈静一怎么一副出门踩到狗屎了但又一时之间找不到地方洗鞋子的态度。


    怎么, Blood的名声难道在反派间很差吗？！


    宋·理论上的Blood创造者·实际上的Blood干部·青玉突然对自家组织的声望感到担忧，毕竟再怎么看，弥赛亚这个什么事都喜欢插一脚, 到处搞事的搅屎棍都应该是连反派阵营都嫌弃的组织吧！而Blood甚至被弥赛亚嫌弃……


    不要啊——不要比烂——！


    内心尖叫, 明面上, “云青”本就圆润柔和的眼型惊讶地瞪圆：“哎呀，您怎么能这么想呢？”


    他立于原地没有移动, 自他袖口垂落的触手却缓慢伸出, 在陈静一的注视下, 轻轻地触碰到她的肩头, 向着她的颈部延伸。


    “明明是弥赛亚先行触碰了我们的底线, 怎么能说是我们想要撕毁盟约呢？”他的语调愈发轻柔, 看向陈静一的眼睛里满溢着真切的委屈, 但朦胧的水光下, 危险的、丝丝缕缕的寒意悄然涌动, “这句话该由我来质问您才是呀，圣女殿下。”


    半真半假的话语才是最难分辨的，不管弥赛亚本来的目的是什么, 陈静一两次出手, 先是波及到了宋笙，后又连累到了宋青玉自己, 完全是踩在宋青玉的底线上跳舞。


    分明是从人体内生长而出的肢体，却全然没有人体的温度, 冰凉的触感像是蛇一般蜿蜒着爬上陈静一的脖颈, 轻轻地、虚虚地在她的脖颈上围成一圈, 看似温顺地静止。


    而仿佛下一刻就会被绞死的陈静一却十分冷静，除了那股知道“云青”身份后就毫不掩饰的烦躁之外, 并不担心自己真的被“云青”怎么样。


    “是吗？”她的眉尾微微挑起，一向柔和的眉眼之间平添一抹锐利，“怎么，不小心惊到你们哪颗小血滴了？”


    嗯？


    宋青玉心头一跳。


    他质问陈静一弥赛亚触犯了Blood的底线，而她的第一反应是，弥赛亚的行动不小心触及了Blood的成员。


    嘶——虽然确实算是这么个事，但陈静一也get得太快了吧？


    能在他提到Blood的底线时第一时间产生这种反应，这至少说明Blood曾经对于做出过这件事情的其他组织——甚至可能就是弥赛亚本身——给予过一定程度的报复。


    看来Blood是个相当护短的组织。


    宋青玉姑且先将这个猜测记下，等之后再去Blood何时，“云青”叹了口气：“是啊，吓得我家小孩连夜打电话过来，又哭又闹，好不可怜哟~”


    虚化了身形站在陈静一身后的尤格：？


    【宋青玉】知道【云青】这么编排自己吗？


    陈静一的表情明显哽了一下，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你到底想干嘛？”


    在她身后，一席黑袍悄无声息地降下，袍角翻飞，宽大的兜帽掀起，帽檐下，鎏金的眼眸抬起，与宋青玉对视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纵容的笑意。


    在陈静一看不到的维度，尤格抬手覆上了她的太阳穴处。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静止在陈静一脖颈处的触手也蠕动着爬上陈静一的侧脸。


    “别害怕。”“云青”轻声道，亲昵的口吻像是在安抚害怕打针吃药的孩子，“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


    轻柔的尾音如烟雾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落进大脑的火星，灼热的痛感猛地从大脑爆发，呼吸间朝着全身上下流窜！


    陈静一的脸色唰地惨白，她咬紧牙关，在仿佛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的灼痛下，艰难开口：“就、为了一个、普通的成员、你们、Blood就敢对、弥赛亚的、圣、圣女动手吗？”


    “是啊~”“云青”语调轻快，他踱步到陈静一身前，抬手抚上她没有覆盖触手的脸，半垂的眼睫下流露出些许怜悯，“你看，为了我们的小朋友，我们什么都会做，但是你，圣女殿下。”他的尾音咬出讽意，“你看，你甚至不敢对我动手，看来你们弥赛亚内部，也不是那么看重你这么个圣女嘛。”


    这纯属宋青玉的猜测。


    弥赛亚的圣女。


    这个名头听着是很唬人，但是与只是大学才来曦国的里斯不同，陈静一高中时期就在曦国了。


    堂堂弥赛亚的圣女，从十多岁就远离弥赛亚的总部，远离弥赛亚的权利中心，里斯作为神子，几次行动都有几名强大的异能者，甚至还有卡米拉这个S级异能者陪伴，而陈静一呢？


    姑且仅论宋青玉看到过的，云闽界门那次，面对三个S级异能者，陈静一可是只有一个人行动。


    或许陈静一异能特殊，能够自保，但弥赛亚就真的因此不给她派任何一个护卫？


    而先是云闽界门，后是童谣界门，陈静一的行动如此频繁急切……


    “要不要来我们Blood呀，我们可是很看重小朋友的。”他半真半假地挖墙角。


    “呵。”陈静一冷笑一声，她闭了闭眼，那张熟悉到几乎凝固在她脸上的笑面覆盖了她的狼狈，“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不小心波及到Blood成员的事情我很抱歉，你教训，也教训过了，要是没别的事，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寝室就锁门了。”


    流窜在她体内的痛楚缓慢减退，冰凉的触手随着“云青”的后退一起离去，身形修长的青年再度从她的身侧走过，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慢悠悠地飘进她的耳朵：“下不为例，弥赛亚。”


    *


    宋青玉没打算真的把陈静一怎么样，或者说，要不是蜂巢那个意外，导致他有了能够暂时伪装成“云青”的异能的异化状态和不小心翻车了可以随时出现的“先生”尤格，他本来都没打算直接找上陈静一。


    这就像是游戏中卡突破等级，越早把面前的敌人解决，就意味着要越早面对未知的更强大的敌人。


    他是来试探弥赛亚和Blood之间的联系的，可不是来给程明宇按快进键的。


    虽说教训了一下陈静一，但他并没有告知陈静一到底是不小心波及了谁，这么以来，往后陈静一再想对异能班的学生下手，总得顾忌一下会不会再次惹怒Blood。


    显然，她这个圣女的分量并不能与Blood和弥赛亚之间的盟约相抗衡。


    至于试探出Blood是个很护短的组织，就完全是意外之喜了。


    宋青玉沉默片刻，联想到陈静一不太想交流的态度，慎重地加了个形容词。


    可能在陈静一眼里，还是一个护短到有点神经的组织。


    “滴——滴——”两声短促的汽笛声打断了宋青玉的思绪，他抬眼，身前停了一辆枫叶红色的跑车，副驾驶的车窗下降，金发蓝眼的女孩朝他挥手。


    血滴印记之间的血源感应不可能造假，云青的身份还是安琪和牧洄之亲手处理的，接收到命令前来接人的两人并没有对宋青玉的云青造型感到奇怪。


    只是……


    “祭司大人，这位是……？”安琪难掩好奇地试探发问。


    坐在宋青玉旁边的人帽檐微颤，看向安琪，虽然没有说话，一股无形的压力却随之朝安琪压过来。


    安琪卡了一下。


    然后她就看到低头打游戏的宋青玉头也不抬地拍了下男人，随口道：“不用在意他。”


    无形的压力消失了。


    安琪讪讪地收回视线，也不敢再探究黑袍人的身份，转而说起其他话题：“您吩咐调查的陈静一已经有结果了，资料您是现在看还是到基地了再看？”


    “到基地再看吧。”手机里传出曲调急促的追击音乐，紧张的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在耳畔，代表鬼怪逼近的红光铺满屏幕，影响着视野，宋青玉冷静地操控角色跟近在咫尺的鬼怪秦王绕柱了两圈，拉开些许距离后从房间的后门离开，“说起来，基地现在都有谁在？”


    “常驻在江城的成员都偶尔会去基地溜达吧，也算是打个卡，吱一声表示自己还活着了，除此之外……”安琪回忆一番，突然想到什么，“哦对！【姐姐】大人最近也在江城，这个点……可能也在基地。”


    姐姐大人？


    屏幕上刚摆脱了鬼怪追击的角色突然撞上墙壁，将墙上的挂画撞了下来，发出哐的巨响。


    啧。


    舌间顶了顶上颚，宋青玉立刻操控角色躲进就近的柜子里。


    安琪口中的【姐姐】大人硬控了宋青玉两秒才让他反应过来是个代号，而不是安琪真的有个姐姐，他一时头脑风暴，努力思考自己到底应不应该认识甚至见过这个【姐姐】。


    “她怎么在这？”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应该是有什么商业合作要谈吧。”安琪摊手，“这就不是我能够过问的事了。”


    虽然说着好像多问一句就会被惩戒的话语，安琪的态度却是非常随意，看得出Blood虽说有着等级制度，但这个制度并不严苛到一定要下级对上级感到畏惧。


    再对比卡米拉对“云青”的态度……


    看来Blood内部的管理还挺人性化的。


    枫红色的跑车平稳地驶向了环城公路，在某个路口开出，离开了城区，又过了大概一刻钟，在一栋外观简约的现代风三层小别墅门外停下，驾驶座的牧洄之探头看向门口的检测设备，圆形镜片里的瞳孔扫描仪识别他的身份，紧闭的院门随之开启。


    别墅的小院里正有几个年轻人围着烧烤架烧烤闲聊，见熟悉的跑车驶进来，热情地朝他们挥手：“哟！牧洄之，安琪！你俩回来了啊！来吃烧烤不？”


    “不了！你们吃吧！”副驾驶座的安琪大喊着回复他们。


    牧洄之将车停在了别墅后面的空地，宋青玉推门下车，在车头前与尤格对视时交换了一个略有些慌乱的眼神。


    ——他还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姐姐】。


    他既不知道这个【姐姐】的性格，又不知道自己和她是否有过关系，此时此刻，颇有种打硬核推理的剧本杀，但连谜面都不知道在哪的茫然。


    他只能硬着头皮落后安琪半步，跟着两人进入别墅。


    “……董事会有异议？让他们亲自来跟我说。”一身灰黑色毛呢长外套的女人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自眉宇间流露出的冷色消融些许，女人招手，示意宋青玉过去。


    宋青玉迟疑了半秒，抬腿走向她，在她身侧的空位坐下。


    正专注着打电话的女人没注意宋青玉的迟疑，在他坐下后就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亲昵地把他揽进怀里，安抚地轻拍了两下。


    宋青玉：？


    尤格：？


    安琪和牧洄之倒是不意外女人的动作，在女人朝他们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先离开后，又看向宋青玉，确定他没有另外的命令后，就先上楼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是第二次过去补完，主要关于【姐姐】的身份、宋青玉和【姐姐】的相识以及合理化一个这个文开篇到现在一直有出现的伏笔（哎嘿）


    哦对，关于上一章那个废稿，确实是一片无限流的废稿来着，当时的设想是想写一对双胞胎姐弟，两个人所在的本世界是灵异世界，两个人都是至阴之体。


    姐姐殷以安被坏人安排，被诊断为胃癌（实际上是健康的），然后被虐杀在了手术台上，被做成了厉鬼，弟弟殷以宁天生见鬼，发现了姐姐的死亡有问题，从此开始寻找姐姐的踪迹。


    弟弟并不是捉鬼世家的人，也没有正规的老师，在寻找姐姐给姐姐报仇的路上以灵魂为筹码换取了力量，找到姐姐的时候已经灵魂残缺了不少，时日无多了。


    弟弟还没给姐姐报仇，姐姐也还因为骨灰在坏人手上被坏人控制，他不能死。


    所以弟弟找到了一个禁术，他和姐姐本来就是双胞胎，两个人在灵异层面本来就能够被视为一个人，以自己的一半肉身为媒介，让姐姐能够彻底舍弃原本的骨灰，用自己的肉身重新“活”在这个世界上。


    姐姐在被坏人驱使这段时间里被喂了很多小鬼，所以姐姐切分了一半灵魂补全弟弟的残缺。


    这个禁术成功了，他们就一起活下去，失败了，他们就一起死。


    废稿第一章 他们被拉进任务空间，就是因为他们的禁术正在进行，处于还没成功也还没失败的临界状态。


    当初想写这个设定最想写的就是某个副本里，姐姐开局死在所有人面前，然后结尾在众目睽睽之下，弟弟侧身，姐姐从他身后走出（比划）他俩就是典型的，要杀死的话必须同时、不差一分一毫地清空双方血条


    好了，我脑爽了，以上不会写了（目移）


    第133章


    【姐姐】似乎很忙, 将宋青玉揽进怀里后就一直在打电话，时不时地对他拍拍摸摸，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无意识动作。


    微妙的是, 对于跟宋青玉一起进来的尤格, 她也只是跟他对视了一眼, 就没有别的反应。


    宋青玉完全能从尤格那张看似平静的脸上看出他根本没get到【姐姐】的意思。


    宋青玉无奈地递给了他一个眼神。


    尤格这才木着脸在他旁边的空沙发上坐下，从他放空的眼神来看, 头一次以实体出现在不止宋青玉一个人前这件事情已经让他CPU干烧了。


    不过紧接着宋青玉就发现尤格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许, 于此同时, 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青玉, 我感觉到了时空波动……】


    熟悉的坠落感抓住了宋青玉, 他没能听完尤格的后半段话语。


    比起第一次回到过去的近乎于睡意的晕眩感, 这一次的宋青玉几乎没有恍惚多久, 只觉得眨眼间眼前的场景就发生了变换


    他第一时间下意识地寻找尤格。


    缩成一团跟墙角的绿植蹲在一起的尤格抬头与他茫然对视。


    宋青玉有些忍俊不禁, 他松了口气, 转而开始观察周围。


    他正坐在一张沙发里，身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纸杯还冒着热气的热水，环顾四周, 一个警徽挂在他正对面的墙上, 下方则是“江城古灵街道警察局”几个大字。


    宋青玉：……？


    我进局子了？


    他困惑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哪个时间节点。


    粗略上讲也是三年前, 只是比起上一次的奇幻城事件要早几个月，是同年四月份的事情, 当时的他还在上初三, 放学回家的路上, 意外目击了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被两个男人架上了一辆黑色SUV。


    怀疑自己目击了一场绑架的宋青玉躲在角落里记下了巷口一晃而过的车牌号，从巷子另一边的大路出去, 一溜烟儿跑到了警察局报警。


    他本就只是偶然路过，没能看到现场发生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警察时也只能以“怀疑有坏人做坏事”来报警，把自己看到的尽数告知警察之后，他就回家去了，至于这件事情的后续，他没再关注，也未曾接到警方的回访电话。


    回忆间，门口冲进来一个男人。


    穿着警服、戴着警帽的男人在看到等候室里的男孩时立刻换上了一副友善的表情，连语调都夹了起来：“小朋友，来找警察叔叔有什么事呀？”


    宋青玉看着进来的警察，瞳孔地震。


    二次元纸片人和三次元真人还是区别很大的，异能者们大多瞳色发色特殊，真人和漫画对应起来倒还不算困难。


    但是程明宇是黑发黑瞳。


    程明宇的爸爸程晨也是。


    一个近四年前见过的小警察，当时宋青玉的心绪还沉浸在目睹了绑架事件的紧张中，根本没注意这个接待了自己的小警察的样貌，更何谈在四年后见到程明宇和看到程明宇在漫画中回忆他的父亲时想起自己曾见过程明宇的父亲了。


    难怪会突然触发过去补完。


    宋青玉恍然大悟。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回个Blood的基地还会被突然拉回过去，原因很简单。


    ——过去补完的触发条件是作者要画出过去的某个会有【宋青玉】参与而实际上宋青玉没有做过的事件。


    他只是回一趟Blood，除非作者突然脑子抽了想在这个各个组织都还在神秘阶段的时候先把Blood的老底掀出来，不然怎么也不可能突然触发过去补完吧？


    但是现在，看到程晨，宋青玉想：


    合理了，一切都合理了。


    神血者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宋青玉】却偏偏对程明宇另眼相看，莫名其妙就窜出来说自己算是程明宇的叔叔。


    而如果【宋青玉】早就跟程晨认识，并且发生过什么事情的话，一切就合理起来了。


    思忆此，面对那张做着可以直接去当幼师的表情的成熟版程明宇的脸，宋青玉甜甜一笑：“这位叔叔，麻烦你正常点，我是十四岁，不是四岁。”


    程晨堆满笑意的脸肉眼可见的一僵，转而沮丧地清了清嗓子，严肃起来：“抱歉，小朋友，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他算起来应该已经三十多岁了，面容却显得非常年轻，像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几次夸张的表情变化在他的脸上完全不显得滑稽，反而平添了些许意气风发的轻佻。


    宋青玉这才一边回忆着自己当时目击到的情况，一边详细描述出来，同时还在思考这件事情会不会跟几个月后的奇幻城事件有关。


    毕竟这个时间节点确实很近……


    “好的，情况我都了解了。”没有因为宋青玉是个小孩子就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程晨认真地记下了宋青玉报出的电话号码，“我马上就联系交管部门去查这个车牌号，小朋友你……”


    “我就先回去了。”宋青玉从沙发上跳下来，语调乖巧，“家里人还在等我。”


    程晨露出了“awww”的表情。


    宋青玉：……


    他真的没想到程明宇的爸爸居然是这么……脱跳的性格。


    ＊


    离开警局后，宋青玉确实真的回家了。


    宋家所在的别墅区太过偏僻，这个时期，宋爸宋妈都正在研究所忙碌，表面上就读研究生实际上是在管理局学习的宋笙也忙得不见人影。


    好在宋青玉从小就懂事，在宋爸宋妈面前也一直表现得很沉稳乖巧，两个大人干脆在宋青玉的初中周边租了套房子给宋青玉通勤，同时还请了位给宋青玉做饭打扫卫生的阿姨。


    考虑到自家两个孩子独立排外的性格，宋妈特意找了个聪明的不会多打探的阿姨，让阿姨只用负责家里的卫生和做饭，别的时候都回自己家去。


    他目击到绑架事件的巷子是他回家的一条近路。


    四下看看，循着回忆走向自己目击绑架事件的那条巷子，他同时远程跟留在警局里跟着程晨的尤格道：【你先跟着程晨，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距离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宋青玉抵达自己记忆中的巷子时，意料之中的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痕迹，他毫不停顿、面不改色地穿过巷子，回了自己的租房所在的小区。


    虽说是在过去，但宋青玉可一点也不想被阿姨发现夜不归宿，然后被告家长。


    好在阿姨不会进他的房间，明天又是周六，他只要回去换身衣服，把脏衣服放在脏衣篓里，再留下字条，直到明天晚上阿姨都不会怀疑他的去向。


    一切准备就绪，宋青玉松了口气。


    同时，尤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青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虽说已经有了猜测，但宋青玉还是道：【先说坏消息吧。】


    【程晨没能找到那辆车，那辆SUV开进了市区之后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果然。


    宋青玉并不意外，既然这件事是程晨接手的，同时又即将被画进漫画，当然就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绑架事件。


    【好消息是，漫画更新了。】


    ＊


    【江城基地，行动部总部。


    从训练室出来，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走向休息室的戴丽脚步一顿，惊讶地看着来人：“老大？你怎么来了？”


    半垂着眼思考着什么的白修抬眼看她：“小崽子放假了，我有点事，回来借一下资料库。”


    “哦好。”戴丽只是随口问问，见白修有事，也就侧开一步，“还想约你吃个饭呢，那就下次吧～”


    “等等。”两人错身的瞬间，白修突然开口。


    戴丽侧头，深蓝与幽绿相触，前者困惑歪头：“怎么了？”


    白修没有说话，他抬头看了墙角的监控，头也不回道：“很久没一起吃过饭了，走吧，找个地方约一顿。”


    ＊


    此刻还不到正常的饭点，装潢低调奢华的西餐厅内，餐位和餐位间的间隔本就较大，摆放着绿植的间隔墙矗立着，仿佛将位于墙角的这处卡座与世界隔开。


    “所以呢，你特意把我约出来，是想问什么？”戴丽仔细地把牛排一块块切好，“跟你最近在查的事情有关？”


    坐在她对面的人没有动面前的牛排，低垂的眼睫在他的眼眸上投下阴影，幽绿的色泽更加暗沉，他的嘴角拉平，似是陷入沉思，又似是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


    戴丽皱眉，加重了语气：“白修。”


    “程晨和解星颜，他们原本只是接了一个长期的C级任务，潜伏在江城的警务系统里，甄别普通人的刑事案件和异能者犯下的案件，并上报给管理局。”


    戴丽叉起牛排的动作一顿。


    她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餐具放下：“你知道他们的死不是你的错，对吧？”


    白修不置可否，继续道：“我知道他们夫妇二人要照顾孩子，在孩子上大学前不愿意接危险的任务，所以才让他们在我的特殊小队挂个名，让上头的没办法把他俩派到第一线去。”


    “但是他们还是死了。”白修的语调很平淡，“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建木计划》不可能只在江城施行，程晨和解星颜最早抓住的尾巴也不是江城的，那时候最早跟他们一起调查的人是你，我需要更多细节。”


    “我知道了。”知道劝不动白修，戴丽也只能配合，她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靠枕里。


    “……最早是程晨接到了一小孩的报警，说是放学回家的路上看到有两个男的把一个小男孩抓进了车里，车牌号是陆川的……”】


    ==========作者有话说:==========


    大家除夕快乐！


    也提前半小时说一声新年快乐！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陪伴，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顺意，身体健康！


    第134章


    【“程晨一开始没能找到那小孩说的车牌号。”戴丽回忆道, “但是那段时间江城警局本来就一直在查那起全国范围的未成年失踪案件，而普通人的监控手段就算是在面对没有异能的犯罪团伙时都可能会捉襟见肘，他怕自己的失误导致一个孩子的悲剧。”


    “所以他去找了那天本来休假的解星颜。”


    象征着回忆的昏黄色笼罩了接下来的画格, 画格中, 程晨拨通了解星颜的电话。


    “颜颜——”三十多岁的男人毫不害羞地拖长了语调, 朝电话另一头的人撒娇，“你现在有时间不？”


    画格切换, 咖啡厅里, 单手杵着下巴的女人无奈叹气。


    四月份的江城正处于春季过渡时期, 早晚温差巨大, 偶尔吹起风来就直往人的衣领里灌, 女人穿着一身灰黑色的长风衣, 如墨的黑发披散下来。


    “说吧, 有什么事？”说着, 她抬眼看向自己对面, 做了个口型：稍等一下。


    坐在她对面的竟是一个与她有八分相似的女人，她看上去比她稍微年轻一点，比起女人沉静的眉眼, 她的眼尾上挑, 面无表情时看上去便如同出鞘的利刃。


    此刻，那人轻轻挑眉, 眼底流露出些许促狭的笑意，颔首示意女人继续打电话。


    “嘿嘿嘿。”程晨先是傻笑了一下, 小声道, “你方便现在用异能帮我找找这个车牌号的车的位置吗？”】


    得到尤格的通知, 立刻开始看漫画的更新内容的宋青玉：等等，让我烧烤一下。


    他盯着解星颜和解星颜对面那个摆明了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 头脑风暴。


    他仔细对比解星颜对面的那个人的眉眼特征和自己不久前见过的【姐姐】的眉眼特征，又看了眼解星颜的穿衣风格……


    嘶——【姐姐】不会是解星颜的妹妹吧？


    那这么算下来……程明宇好像还真应该喊他叔叔？


    宋青玉：宇宙猫猫头呆滞.jpg


    【“我还在跟月汐逛街呢。”她随口抱怨了句，在程晨撒娇之前，继续道，“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再打给你。”她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姐？”见她挂了电话，解月汐面上不显，身体却忍不住好奇地前倾，“是姐夫的电话？”


    “对。”解星颜无奈扶额，“不知道是又想查什么案子，让我帮忙找个车牌号。”


    “哦。”解月汐不自觉地鼓了鼓腮帮子，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那我们回去？”


    “不用，找个包间就行。”她抬手招来服务员，“你好，我们还要三块蛋糕，能帮我们找个拍照好看的包间吗？”


    ＊


    解星颜和程晨都是器具系异能者。


    服务员端上来的甜品和咖啡都被暂时放在了椅子上，解星颜低垂着头，眼眸阖起，双手放松地平放在桌子上，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圆盘放在她的双手之间，盘底呈着刚好覆盖盘底的浅浅的一层水，透过清亮的液体，璀璨的星河在水面之下流淌。


    解月汐站在门边，防止有人突然进来。


    某一刻，解星颜的双手自内向外翻转，掌心朝上，与此同时，圆盘之内的水也像是被什么敲击了似的，原本平静的水面突兀翻起一层层的涟漪，数滴液体挣脱了水面的张力，在水面之上跃动起来。


    解星颜睁开眼，黑蓝色在她的眼底流淌，点点星河在她的眼底铺开。


    【占星盘】，解星颜的异能名称，顾名思义就是她能够使用占星盘进行占卜，只是与一些街边招摇撞骗的人不同，她是真正的占星师，依据她消耗的异能量、所占卜的问题、距离问题对应的时间间隔等等因素，她能够得到一个或确切或模糊的答案，但可以确定的是，她能够得到正确的答案。


    她蹙眉，圆盘在她的双手间化作光粒消散。


    “姐？”注意到她的神色有些凝重，解月汐有些担忧。


    “没事。”解星颜摇头，眉宇间的乌云却不是这么回答解月汐的，“你先吃吧，我给你姐夫打个电话。”


    解星颜起身，走到了床边，她转了下手腕间的手镯，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落下。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被程晨接起，解星颜开门见山：“那辆车在江城国际会展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江城国际会展中心？！”程晨惊愕。


    他本以为这顶多只是一场普通的绑架案件，最好的情况则是来报案的小孩搞错了，打电话给解星颜完全是为了求一个心安。


    但如今，一辆车光明正大地驶过了江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停进了江城最大的奢侈品商城，却没有在监控中留下丝毫痕迹？


    “这是一次异能者犯罪事件。”电话两头，夫妇俩同时下了结论。


    “没事，你跟月汐好好玩，这件事我来处理。”发觉事情复杂起来，程晨反倒是不希望解星颜参与进来了。


    解星颜叹息：“我怎么可能在知道有犯罪事件发生后还心安理得地去玩。”


    “你先把这件事上报给基地，我这边离国际会展中心很近，我会在附近用星盘尝试追踪那辆车的驾驶者。”解星颜迅速想好对策，缓声安抚程晨，“别担心，我只是辅助人员，不会贸然行动的。”


    “好。”知道拗不过解星颜，程晨也只能妥协，“你等我过去和你汇合。”


    挂断电话，程晨立刻打电话给江城基地行动部部长，白修。


    然而，电话响了许久之后，才终于有人接起，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声：“这里是江城基地行动部，我是行动部副部长戴丽。”


    “我是隶属于行动部九组的程晨。”程晨报出自己的编号方便戴丽查证，随即简洁将自己目前所知的情报尽数告知。


    代表回忆的颜色消去，戴丽无奈摊手：“当时那个时间正是停月古城界门最躁动的时期，江城基地几乎所有的异能者都去古城界门了，留守基地的只有我和几队B级异能小队，我当时一查，发现程晨是个A级异能者，想着要是派几个B级异能者去，还不知道是帮忙还是拖后腿呢，干脆就自己过去了。”


    “那时候你作为部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程晨夫妇接触到建木计划也是早在你成立你的特殊小队之前就发生的事情。”戴丽语重心长，“之后他们夫妇二人为了不被调去界门而主动申请加入你的小队，白修，他们的死从始至终都不是你的责任。”


    白修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他扬了扬下巴：“继续。”


    “啧。”戴丽不爽地嗤声，“之后我跟程晨又分别从基地内的监控和交管那边的监控查实了一下，确定了那辆车确实没有出现在监控里，才分头赶往了国际会展中心。”


    白修：“这中间你们耽误了多久？”


    戴丽仔细回忆：“国际会展中心那块要是真动起手来不好收场，我还得提前打个报告，算下来真正到国际会展中心……应该过了有半个小时了。”】


    宋青玉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他看了眼时间，估测自己能比程晨和戴丽早二十分钟抵达国际会展中心。


    姑且不管疑似【姐姐】的解月汐，他对解星颜的异能有些意外——解星颜使用的那个星盘底部的星河与他发动全知能力时看到的星河一模一样。


    他此前曾以为自己看到的那片星河是一种，嗯……异能特效，可如今看来，或许就如同陈静一通过幻梦境视线空间穿梭一样，他发动全知时所看到的那片星河也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除了他之外，其他能够窥见命运的异能者也能看到那里。


    这么说来，宋青玉到有些好奇了。


    他发动全知时感觉到的是仿佛自己置身在了星河之上，他伸手能够触碰到星星，挥手能使星河奔流，而解星颜则只能通过星盘看到星河。


    那假如在他发动全知时，有同样能够看到星河的异能者发动异能，会不会看到星河之上的他呢？


    第135章


    江城国际会展中心位于江城最繁华的商业地带中心, 周边矗立着几座大商场，平日里不论是工作日还是节假日都堵得水泄不通，出租车行至拥堵路段, 宋青玉就干脆下了车, 步行朝着漫画中看到的解星颜所在的甜品店去。


    【解……】宋青玉卡了一下, 总觉得直呼朋友妈妈的名字有些不礼貌，【解阿姨的异能真好用, 唉……我的全知还得见着人的面才能发动, 否则莫名其妙让别人问我个问题也太奇怪了。】


    虽然听上去像是抱怨, 但其实也不过是宋青玉随口跟尤格闲聊的话语。


    不过尤格也不在意是不是抱怨, 主打一个句句回应, 认真地鼓励：【你现在异能量跟不上, 无法支撑你通过星河一颗颗星星看过去, 以后异能量跟上了就好了。】


    脚下微不可查地一顿, 脑海中倏地闪过一道灵光, 宋青玉脱口而出：【异能量到底是如何提升的？】


    进入异能班至今，宋青玉从未“锻炼”过异能量。


    并非他懒惰，也绝不是他只想借用漫画来走捷径——虽然托了读者们脑补的福, 每次读者们认为他很“强”的时候, 他的异能量都会稳步增强——仅仅只是因为，异能班从来没有交过他们怎么增长异能量。


    是随着时间自主增长？但容萧从“废物”变成S级异能者之间所需要的异能量若是在短短的几年里增加的, 那可只能用突变来形容。


    宋青玉原本并没有察觉到这点异常，毕竟他体内的异能量一直都够用, 也一直在增长, 但今天尤格这么一提, 却提醒了他有些不对。


    若是真有增长异能量的方法，管理局没道理不交给他们这些学生。


    而连异能对战都在大一就安排了, 更不可能明明有锻炼之法却放在以后再教。


    总不能这玩意真凭天赋异禀吧？现在的热血少年漫搞这种类似血统论的东西可会被嘲的。


    ……呃，虽然确实有血脉系异能者这种至今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的东西就是了。


    听到宋青玉的问题，尤格却并未回答。


    好嘛，这下宋青玉可懂了，看来这个看似放在别的奇幻系作品里稀松平常的设定，在他们这个世界里，也藏着些门道。


    至于到底是什么门道嘛……


    宋青玉眼睛一转。


    哼~他回去了再问哥哥不就得了！


    宋青玉愉快地放弃了思考。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独自穿行在车水马龙的人群之间着实有些显眼，宋青玉庆幸这个时间段上的自己已经开始了发育，身形在逐渐抽条的同时，脸上看着也没有了小男孩的软肉，加上他神情镇定，不像是跟家人走散了，一路上虽然有人看他，倒也不至于被拦下来问是不是迷路了。


    他很快到了解星颜所在的那家咖啡甜品店外——感谢作者画出了这家店的店名和周边的全景，否则仅凭那么一个室内的画格，他要找到这家店还真有点困难。


    抵达时，他恰巧看到了一个女人从店内走出。


    穿着机车风皮衣皮裤的女人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手腕上的黑色皮筋将自己披散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压抑着不满的眼尾挑起，压低的眉心坠着担忧。


    是解月汐。


    宋青玉与她擦肩而过，后者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这个独自一人的小孩，确认他不像是需要帮助的样子后就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停在路边的机车。


    那是一辆相当帅气的银黑色主色调的机车，身形高挑的女人长腿一跨就轻松地骑上了车座，却没有发动机车，而是拿出手机来打电话。


    宋青玉只像个看到了帅气机车于是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孩子一样看了一会儿，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走进甜品店。


    店里人满为患，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下意识迎上来时就听到宋青玉仰着头说“我是来找人的”，于是就端着盘子离开了。


    宋青玉溜溜达达地就往店里的包间钻。


    他知道解星颜在哪个包间，但他还是象征性地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两个包间的门看，好像真的在找不知道在哪个房间的家人似的。


    直到第三个包间，他推开门，包间内背对着门的人当即回头，柔和的眉眼间满是锋锐的厉色，如刀锋般朝着门口刺来。


    冰冷的敌意在看到推门的只是一个孩子时融化了些许，解星颜的眼底依旧有着警惕，说话的语调却非常轻柔：“小朋友，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是不是异能者就是老得慢，她看上去也像程晨一样年轻，至少不像是已经三十多岁的人，宋青玉的一声“阿姨”卡在了喉咙里。


    “对不起，姐姐。”他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狗一样低头，小声嘟囔，“我找错房间了。”


    解星颜摇头：“没关系。”


    宋青玉于是轻轻把门关上。


    在已经把注意力投过来的服务员的注视下，他拿出手机，假装在发语音的样子：“你们到底在哪啊？不是说在……”


    一边说着，他一边离开了包间区，回到了堂食区，接着又跟在下一个出门的客人身后从容地离开。


    他拐进隔壁的另一家奶茶店点了杯奶茶，坐在角落的位置随手打开一本小说，眼帘垂下，敛去在深棕色之下若隐若现的金色。


    他读取了解星颜接下来三天的未来。


    这是他的全视能力目前全力发动时能够读取的极限，也是他自身能够在短时间内处理的信息量的极限。


    这次被拉回过去于他而言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经历过童谣界门之后，他仅剩的神力只能全力发动一次全视，在犹豫再三后，他选择了能够使用星盘的解星颜。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压缩成短暂的一瞬冲进脑海里，宋青玉只略微迟缓地眨了下眼睛，熟练地消化了这股信息流。


    蜂巢投来的那一瞥给他带来的远不止身体上的异化，灵魂被撕扯搓揉也并不是一个形容，而是物理意义上的被强行拓展过，虽然痛苦，却也让宋青玉消化信息流变得轻松了不少。


    嘶——这么看来有尤格在，反正不会死，下次是不是可以再试试？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宋青玉蠢蠢欲动。


    身后的电子屏喊出了他的取餐号，宋青玉跳下椅子，拿着自己随便点的奶茶离开了奶茶店。


    他径直去了国际会展中心，挤进电梯，下到b2层。


    一排排的车辆整齐地停放着，不同色彩的停车线将整个停车场划分成不同的区域，宋青玉逐一数着编号，精准地找到那辆被他记下车牌的黑色大型SUV。


    他闷着头直往不远处正朝着那辆车走去的男人背后撞去。


    “哎哟！”捧在手里的还剩下半杯的奶茶泼了一地，宋青玉一脸懵地抬头。


    身前那个男人转头。


    宋青玉当即露出惊吓的表情，他倒抽一口凉气，转身就跑。


    男人：？


    不远处那辆车的副驾驶上立刻冲下来一个人，一边追一边对男人怒斥：“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那小孩抓住！”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追。


    宋青玉：……


    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他本以为男人应该在看到他的反应的瞬间都能警觉地意识到他看到了他们绑架别人，才会在看到男人的脸的时候转身逃跑。


    接下来对方就会立刻伸手制住他把他掳上车，谁知道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还得他同伴提醒！


    眼看着再往前跑就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的追逐，宋青玉立刻“一个不小心”绊倒在减速带上，象征性地呜咽一会儿，连救命都“来不及”喊，就被后面的人三步并做两步地追上，一把薅起来，捂住嘴带走。


    想被绑架一下真难啊（擦汗）


    假意挣扎着，宋青玉被带上了车。


    这辆外部看上去普普通通的SUV内里竟然只有两个座位——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后面的座位被尽数拆除，成了一个大大的后备箱。


    宋青玉被男人熟练地捆上了四肢，又被胶带封住了嘴巴，丢进了这个后备箱里。


    而被改造过的后备箱里，四个昏迷的孩子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三个男孩，一个女孩。


    都是普普通通的黑头发的样子，但鉴于也可能是染发，总之在四个孩子都闭着眼睛的情况下，宋青玉看不太出他们是不是异能者。


    心理与生理像是冷静地剥离成了两面，一边分析着，宋青玉一边努力憋出了眼泪，呜呜咽咽地在地上挣扎，奋力地用头去撞旁边的厢壁，没一会儿就装作害怕过了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回到副驾驶的男人回身看了眼宋青玉，见他不再挣扎着发出噪音，也就懒得再去翻药物把小孩迷晕，困惑皱眉：“这小孩什么时候看到我们干活的？”


    “不知道。”被撞的男人摇头，也是满脸困惑，他又转而庆幸道，“还好你反应过来了，要是被这小孩逃跑去报警了，队长得削死我们。”


    “哼，就算这小孩逃掉了，他父母也不会相信他的话带他去报警的。”副驾驶的男人轻蔑道，“这些普通人不过就是天真无知的傻狍子。”


    “说得对，哈哈哈！”男人大笑，他看了眼手表，“我们还得等多久？”


    “五分钟。”副驾驶的男人看了眼手机，“五分钟之后，‘树根’就能激活了。”


    “还得等五分钟啊——”男人抱怨道，“早知道我再多逛逛了。”


    “逛个屁啊逛！还嫌麻烦不够多？”


    “这不我女儿刚开学嘛，我想给她换个新书包，难得来大城市大商场……”


    ==========作者有话说:==========


    注意：一、程晨和解星颜目前并不知道他俩见到的小男孩都是小玉，他俩没互通情报，就算互通了小玉换了衣服，通过描述也没办法知道是用一个人；二、戴丽不知道报警的男孩是小玉，程晨的上报重点肯定是在“找一个疑似绑架案的车辆时发现了异能者的痕迹”，对于小玉的描述顶多就是“我接到一男孩报案”这个描述，所以以戴丽视角的回忆，也就是漫画表现中，报警男孩是没有脸的模糊处理


    上一章微调了一个细节：【戴丽仔细回忆：“国际会展中心那块要是真动起手来不好收场，我还得提前打个报告，算下来真正到国际会展中心……应该过了有半个小时了。”】这里把后面说半个小时不够车辆在江城消失删掉了


    第136章


    【“在我和程晨抵达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是在后续写报告的时候才详细了解到的。”视线空茫地落在桌边的仿古董台灯上，戴丽回忆道，“六点五十三分时, 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在地下车库撞到了绑架犯, 似乎看到了什么被吓到了, 于是也被绑上了车。”


    白修皱眉重复：“一个普通人男孩？”


    “对。”戴丽点头，停顿了一下, “至少就我所知是这样。”


    白修：“继续。”


    “解星颜的异能虽然好用, 在战斗上却有些欠缺, 她没有轻举妄动, 继续用星盘监视, 直到五分钟后。”】


    车突然发动时, 宋青玉悄悄探头, 从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缝隙看外面的情况。


    地下停车场的指示牌在头顶掠过, 宋青玉暗自在脑海中模拟出车辆的行进路线, 只觉得这两个绑架犯不像是要开车出去停车场，倒像是……


    要往b3层开。


    果然，没一会儿, 身下的坡度变化印证了他的猜测。


    宋青玉视野受限, 只能看到停车场的白色顶灯在前车窗上接连闪过——某一刻，灰黑色的天花板骤然被粗糙皲裂的深褐色取代。


    他心下一惊, 假作挣扎地挪动身体，半靠坐到车厢尾部的后备箱盖上, 这才看清楚了前方的路况。


    是树皮。


    凹凸不平、沟壑交错的树皮铺盖了原本的天花板, 密密麻麻的根系在树皮墙壁上蜿蜒生长, 宋青玉甚至眼尖地看到了有根系垂落，又猛地像是有生命般自己缩了回去！


    而随着汽车的行进, 树皮墙面上的纹路也越来越复杂，蜿蜒在表面的根系也越来越多，宋青玉抬头看去，只能看见道路的远处是黑黝黝的看不见尽头的洞穴。


    看来这就是这两人口中的“树根”了。


    从周围场景的变化来看，这应该是一个与空间有关的异能力，难怪这两人绑架了人却还要跑到国际会展中心这种显眼的地方，这里的流动车辆数目庞大，他们的车牌号不会在普通人的监控中留下痕迹，没有人会注意到在这个每天来来往往成百上千的车辆中，有那么一辆车只进不出。


    就是不知道这辆车具体通往了哪里了，毕竟……


    宋青玉垂眸，敛去眼底的冷色。


    在原本没有他介入的未来里，解星颜骤然失去了这辆车的踪迹，再也没能找到它。


    与此同时，甜品店里，低头看着星盘的解星颜霍然起身，拧着眉思索片刻后，扭头冲出包间。


    “欢迎下次再来。”服务员甜甜的声音被她抛在脑后，四下张望，她跑向路边的机车。


    “姐，怎么……”疑问还没有说完，解月汐就感到身后一沉，解星颜已经扶着她的肩膀上了后座。


    “走，去国际会展中心地下停车场！”


    解星颜的语调急促，解月汐也不敢耽搁，暂且不再多问，扭身给姐姐抛了个头盔：“姐，抱紧我。”


    她另取了个头盔戴上，黑色的护目镜落下，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银黑色的机车猛地蹿了出去。


    看似笨重的机车在解月汐的身下仿佛温顺的老马，迅猛而流畅地在街边飞驰，临近国际会展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入口时，恰巧横栏正在落下，解月汐薄唇一抿，护目镜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厉色。


    “唰！”一抹银黑擦着落下的横杆掠过，站在横杆边的保安：？？？


    “哎唷，这是谁搞了一地啊，真是的。”地下停车场里，推着清洁车路过满地奶茶的保洁阿姨嘀咕着抱怨，转身去清洁车上拿拖把，她正要去收拾。


    “等等！”一道女声突兀传来，同时响起的是越来越近的“轰”声。


    一辆机车闪现般地出现在一脸懵逼的保洁阿姨面前，“嘎吱”一声地急停，坐在后座的女人急急忙忙地从车上下来，冲到她的拖把面前，把掉在地上的奶茶杯捞起来。


    捞完了奶茶杯，女人还四下看看，小跑着把掉在地上的吸管也捡起来。


    做完这些，女人转身对她匆匆忙忙地道谢，又跨上了机车。


    “轰——”一道银灰色又蹿了出去。


    还举着拖把的保洁阿姨：？？？


    咋当时弄泼了不捡一下，现在着急忙慌地跑回来捡的，一奶茶杯，没必要啊……


    她心底犯嘀咕，茫然地把地上的奶茶拖干净。


    *


    天生下撇的嘴唇微微抿起，眉心下压，解月汐眼神飘忽地看了看四周，咬着牙齿小声道：“姐，虽然我是知道你的异能不需要什么发动环境，但是这里也太……”


    “不用刻意压低声音，我开了单向隔音结界。”蹲在马桶旁边的解星颜面色如常地召出星盘，放在用酒精湿巾擦过的马桶盖上，“没办法，星盘突然看不到绑架犯的踪迹，肯定是有别的异能影响，这里是最近的能够不被打扰的地方了。”


    话落，隔壁的隔间就传来了冲水声。


    解星颜/解月汐：……


    “咳，克服一下。”解星颜也有点不好意思。


    两人很快就收敛了表情，解星颜拿起脚边的奶茶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奶茶杯里剩下的一点奶茶倒进了星盘里。


    奶棕色的液体混进星盘的水里，荡开一层层纱裙的裙摆，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几息间，星盘中的液体重新回归澄澈。


    接着，解星颜又将被绑架的男孩握过的奶茶杯和沾有唾液的吸管放在水里沾了沾。


    最后，她闭上眼睛。


    星河在清澈的水面之下流淌，解星颜神情凝重，专注地盯着盘底的星河。


    她重新捕捉到了那辆车，在她的注视下，那辆载着五个孩子的车疾驰在树皮包裹形成的隧道上，朝着不知道延伸至哪里的黑暗驶去。


    解星颜微微松了口气：“我看到了。”


    解月汐也松了口气，她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喂？”接起电话，解月汐压低了声音，“你到哪了啊？”


    电话另一头传来没什么起伏的男声：“十分钟。”


    “哎呀，你快点啊。”对着电话另一边的人，解月汐的语调熟稔，眉宇间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不满的娇嗔。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老老实实地回答：“好，我尽量。”


    解月汐勉强放过他：“你打电话来做什么？”


    “你刚刚没回我消息，我打电话确认一下你的情况。”


    “行了行了，快赶你的路吧。”解月汐挂掉了电话，看解星颜神色轻松，才凑过去道，“阿泽在来的路上了。”


    解星颜无奈叹气：“你还是把他叫来了。”


    “我知道他身份敏感，不适合掺和你和姐夫的工作。”解月汐毫不让步，“我让他只在附近看着，如果你们有危险，他才会出现帮忙。”


    解星颜还想再说什么，星盘中，她看到的情况却产生了变化。


    ＊


    从幽暗的隧道变成明亮的金属通道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上一秒，宋青玉还在半闭着眼观察“树根”的情况，下一秒，刺目的白光就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再睁眼，外面就已经变成了银白色的金属通道。


    【我现在是在哪？】对自己身处的位置已经失去了感知的宋青玉问尤格。


    正跟在程晨身后往国际会展中心赶的尤格感应了一下：【莲城。】


    莲城？


    宋青玉微讶。


    他知道这辆车的车牌号是陆川的，还以为自己会被带到陆川去，却没想到是莲城。


    虽说与江城是相邻城市，莲城的“画风”却跟江城天差地别，如果说江城是一个高度现代化商业化的城市的话，那么莲城就是一个凝聚了曦国千年历史，凝固了旧日时光的城市。


    这座城市整体都保留了古风古貌，是曦国著名的旅游城市之一，整个城市内矗立着大大小小的古城，具统计，光从不同朝代保留下来的城墙就高达三十余座。


    其中规模最大的便是停月国建国之后，以莲城为皇城时建立的停月城墙，与之相对应的停月古城也是莲城最大的古建筑群。


    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说，这里人流量密集，又是曦国重点古文化遗产保护地区，对于此地的治安，国家当然是下了大功夫去管理的。


    而从异能者的角度来说，停月古城界门是曦国四个S级界门之一，驻守在此的异能者力量绝不下于异能者管理局总部所在的曦国首都，幽都。


    在莲城进行犯罪活动，无异于在天子脚下动土。


    《建木计划》。


    宋青玉再次在心底重复这个名字，只觉得这个计划看来远远不止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他本以为这只是弥赛亚想要制造更强大的异能者来帮助他们消灭其他异能者的计划，但刚刚走过的那段连接江城和莲城的“树根”、莲城地下的基地、死于这个计划相关的“主角”的父母……


    这计划看着很有制造世界末日的潜质啊。


    半开玩笑地想着，宋青玉感觉到车停下了，驾驶座的男人打开车窗探出头去：“开一下门，送货来了！”


    有人走过来探头检查，宋青玉立刻“害怕”地呜咽起来。


    “怎么还有个醒着的？”检查的人皱眉。


    “害，路上看着年纪合适，又落了单，随手抓的，胆子挺小，动都不敢动一下的。”男人嘲笑道，却没敢说自己干活好像被宋青玉看到了。


    检查的人也没在意：“行了，进去吧，老地方。”


    车又重新发动了。


    宋青玉瞥着仪表盘上的速度估算距离，根据体感的转弯方向，在脑袋里构建了下路线图，又象征性地在绑架犯伸手来把他抓出去时挣扎两下，安静地被丢进笼子里。


    ==========作者有话说:==========


    程晨救不了一点，程明宇能够觉醒异能就说明程晨死得透透的哩（目移）解星颜倒是可以明确说一下，嗯……算活着吧（点头）


    第137章


    你去过宠物批发基地吗？


    在那种售卖宠物的基地之中, 条件好的或许能给每一只毛茸茸提供单独的、足够大、足够干净的笼子，备好食水，铺好排泄的垫子。


    而条件差的基地, 则可能两三只毛茸茸都挤在一间狭小的笼子里, 长期没有妥善清理的排泄物干涸在笼子底部, 劣质的三无宠物粮粘连在碗里。


    好消息是，宋青玉现在所在的笼子里至少只有他一个人, 坏消息是, 这间笼子只能勉强够他坐直身子, 连站起来的空间都欠奉。


    “哐——”大门被关上的声音远远传来, 足矣见得这间摆放着一排排笼子的房间有多大。


    黑暗中, 宋青玉摸索着靠近笼子的栏杆, 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观察着周围。


    入目的尽是笼子。


    大小一样的笼子像是仓库摞起来的鞋盒一般摞了整整四层, 在昏暗的环境中, 只能隐隐看到有些笼子里蜷缩着不知生死的孩子, 有些笼子黑漆漆一片，不知道有没有人。


    宋青玉半松了口气。


    如果这里的所有笼子里都关着一个孩子的话，他简直不敢细算这里到底有多少人。


    【尤格, 你那边情况如何？】


    【程晨、戴丽和解星颜汇合了, 解月汐……】尤格张望寻找了一番，【在后面跟姜泽一起跟踪三人。】


    【姜泽？】陌生的名字让宋青玉疑惑地重复。


    尤格不能多解释, 只能说：【解月汐喊来保护程晨和解星颜的人。】


    【程晨和戴丽知道吗？】


    【他们不知道。】


    嘶……程晨可是A级异能者，看程明宇现在的能力就可以一窥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男人的实力, 而戴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级别, 但她三年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个小组组长, 三年前可是行动部的副部长。


    能让这两个人毫无察觉，还被解月汐喊来保护两个A级异能者……


    【青玉, 你还好吗？】尤格担忧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说话。


    【别担心，我没事，你还是继续跟着程晨他们。】宋青玉安抚他，他的语调含着笑意，【放心吧，真的遇到了我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一定马上喊你。】


    尤格极少离宋青玉这么远、这么久，听到他这么说了，才勉强放下心来：【好。】


    【解阿姨占卜到我的具体位置了吗？】


    【嗯，他们已经出发前往莲城了。】


    那就好。


    宋青玉心想。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可不想被别人看到。


    他放心地阻断持续向手腕上的木符注入的异能量，失去异能量供给，【静水·流深】自发切换到被动的阻断异能探查的状态。


    【解阿姨还能看到我吗？】


    【看不到了。】


    正与尤格交谈着，宋青玉听到自己旁边的笼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旁边的笼子里关着的应该是与他一起被带过来的四个孩子之一，此刻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宋青玉只听到“乒乒”的撞击笼子的声音和“砰砰”的拍打声接连响起，好一会儿，大抵是意识到了自己无法逃出笼子，惊慌绝望的哭声爆发出来。


    没一会儿，另外三个孩子也接连醒来，更多的哭声汇聚进来，连带着还有些微的火花皮卡皮卡的闪烁，想来是某个孩子的异能了。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冒火花的笼子下面的笼子传出，“你脖子上那个铁圈是抑制器，有那玩意在，你的异能顶多当个快没油的打火机。”


    话落，火花虽然熄了，哭嚎声却是更大了。


    “md闭嘴，吵死了！”有其他的笼子怒斥。


    而更多的哪怕宋青玉看到有人的笼子则只是沉寂。


    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绝望的哭嚎之中，宋青玉被束缚在身后的手摸索着从鞋底里抽出一个小小的刀片。


    他手指一转，毫不含糊地在手腕上划拉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涌出，凝聚成一把剪刀，轻松地剪开了拇指粗的麻绳。


    挣脱了束缚，他抬手摸了下颈部，果然，他的脖子上并没有什么铁环，看来那两个抓住他的男人没想过他这个不小心撞上来的倒霉蛋会恰巧是个异能者，只把他当普通人关了。


    黑暗中，他伸手覆上笼子上的扣锁，手腕处涌出的血液顺着掌心蜿蜒至指尖，爬上栏杆，溜进了外面的锁孔里。


    与平日里使用血液凝成武器来战斗不同，开锁实在是个精细活，在感知中一点点调整钥匙形状的宋青玉额角渗出冷汗，好一会儿才感到“手下”一空。


    他松了一口气，将挤在锁孔里的血抽离出来，伸手推开了笼门。


    他轻巧落地，轻微的“哒”声被他隔壁笼子的人捕捉到，猝然的吸气声阻断了哭声，有人抓住了笼子栏杆拼命摇晃，刺耳的“哐哐”声中，期盼的哀求声响起：“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宋青玉表情不变。


    连视线都未曾偏移分毫，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抬脚朝门口走去，将因为他的离去而染上绝望的求救声抛在身后。


    ＊


    越靠近门口的位置就越安静。


    走过一排排笼子，宋青玉没有分给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一点眼神。


    他救不了他们。


    但他的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些许笼子内的状况。


    不知生死的浑身是血的孩子、蜷缩成一团在狭小的笼子里连伸直双腿都困难的少年少女本、满目麻木空洞地盯着栏杆外的成人……


    “喂，小孩。”行至接近门口的位置，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从右边传来，宋青玉扭头看去。


    是一个女孩。


    她盘腿坐在笼子里，脸上满是干涸的血污，只能从血块之间的缝隙看到些许白皙的皮肤，一头毫无光泽的金发胡乱的披散着，像是被揉成一团的干枯稻草。


    她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就是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此刻正瞪圆了看着他：“听姐姐一句劝，赶紧回你的笼子去，你是新来的吧？新来的还能多活段时间，你现在出去被抓了可是马上就死。”


    宋青玉认出了她。


    她是安琪。


    “你来这里很久了吗？”他问。


    安琪不甚在意：“不记得了。”


    她回答得随意，宋青玉便也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一般点头，转身。


    “哎哎哎！你要去哪？这里是地下，外面戒备森严，你就算离开了笼子也逃不出去的。”安琪急了，“我真没骗你，你还小，多苟一苟指不定还能等到人来救，何必现在跑出去找死？”


    宋青玉转身。


    就在安琪以为这傻孩子被自己劝回来的时候，却见小孩闷不做声地三两步走过来，抓住自己撑在笼子边的手，抹了她一手血。


    安琪：？？？


    她下意识要把血抹掉，就见那覆盖在她手腕上的血色如有生命般地蠕动着凝聚在一起，化作一个小小的圆环套在她的手上，乍一看像是一条红绳。


    不等她发问，小孩就“哒哒哒”地跑走了。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从正门出去。


    沿着房间，呃……或者说是仓库的边缘走了一圈，宋青玉粗略一算——


    这仓库里至少有五十个人，年龄从五岁到二十五岁不等，有男有女，根据他的情况来看，恐怕还既有异能者又有普通人。


    太难了，他真的救不了他们。


    长呼出一口气，宋青玉把这些情绪抛开，仰头看向头顶的通风口，血液从他垂在身侧的手腕间不断滴落，血色的珠子在异能力的作用下串联、拉伸，在他的脚底形成一张血色的网，托举着他向上。


    如法炮制地用血液拧下通风口的螺丝钉，宋青玉钻进了通风管道。


    这处基地的规模恐怕不小，狭长的通风管道甚至足够宋青玉半蹲着行走——他绝不承认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发育晚，十四岁的他是班上男孩子中最矮的一撮。


    【尤格，告诉我应该往哪走。】


    听到他的要求，远在江城的尤格向他的方向投来注视，距离在他那双鎏金的眼眸中毫无意义，阻隔在他与宋青玉之间的任何事物都在他的眼中消去实体，只留下影影绰绰的轮廓。


    尤格没有回应。


    【尤格？】宋青玉催促地询问。


    尤格抿紧了唇：【……那里很危险，青玉。】


    宋青玉能够看到的原本的事件走向，尤格当然也能看到。


    在原本的命运线中，解星颜三人失去了那辆车的踪迹，只能在国际会展中心的地下仔细调查。


    他们当然没能找到“树根”的踪迹，但是他们却找到了Freedom的人在地下车库留下的痕迹，勿将那个痕迹当做了这件案子的线索的三人当即跟着这条路查下去。


    最终也确实找到了Freedom在江城老城区设立的一间包含dubo、贩du、卖yin等多种违法活动的会所，而这间会所中也确实关着十余个用于贩卖人体器官和满足特殊癖好的孩子。


    由此，江城基地抓住了Freedom这个组织的小尾巴，顺藤摸瓜地找到了这个组织的大本营，从而有了几个月后的围剿活动。


    从表面上看，这场最初由一个小孩举报绑架案而引出来的案件轰轰烈烈的结束了。


    但程晨却并没有草草了事，他详细调查了Freedom组织中救出来的每一个孩子被绑架的地点，得出了一个惊悚的事实：


    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被绑架的地点与那个来报案的孩子所描述的目击地点重合。


    而那时，距离那辆不知道驶向了哪里的黑车消失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数月，没有丝毫线索，没有任何头绪，连谜底都不知道在哪里。


    程晨和解星颜夫妇二人因此而愧疚后悔，此后一直都在努力寻找那辆陆川车牌的车，直到两年后，那辆车再度出现，夫妇二人没敢耽搁，一直跟踪在那辆车后，目睹了“树根”的出现，才因此被灭口。


    这，才是原本的命运线的发展。


    这其中没有一个环节涉及到莲城，从解星颜那里读取到的三天里没有丝毫关于莲城地下基地的信息，尤格无法理解宋青玉为何要让自己被绑架，跟着那辆黑车去往完全未知的危险之地。


    而面对他的疑问，宋青玉只是沉默许久，小声嘟囔道：【我救不了他们，但是或许……或许解星颜他们能够看到的话，这些孩子有可能被救走。】


    ==========作者有话说:==========


    我忏悔，我昨天正码字呢，我朋友给我发了个xhs上的能做文字冒险游戏的教程，我一研究，就、咳咳、就研究到了两点，更新就没写完（目移）


    偶遇文字冒险游戏教程，拼尽全力无法抵挡


    想做个哥谭背景的游戏


    第138章


    【“解星颜说, 她突然失去了那辆黑车的踪迹，猜想是有其他异能介入，遮挡了她观测的视线。”戴丽的神色也有些古怪起来, “但是她记得那个最后被抓走的男孩在被抓之前碰摔了奶茶, 杯子里的奶茶沾上了绑架犯的衣服, 杯子上还有那孩子的生物信息，借用这些物品加强神秘学联系, 就能够重新追踪到那辆黑车。”


    “太巧了。”白修说出戴丽此刻心中所想。


    “对, 太巧了。”戴丽也蹙紧了眉头, “要是没有那个孩子, 没有那杯奶茶……”


    “你们就不会发现莲城的地下人口交易市场, 留在国际会展中心的Freedom的痕迹会吸引走你们所有的注意力, 至少三个月内, 你们不会有机会去调查莲城, 甚至也许你们会直接将Freedom当作这次事件的主导者, 草草结案。”


    戴丽懊恼地揉了揉眉心：“现在要找到那个男孩也无从找起了，都怪我，这么可疑的巧合, 我当时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那个男孩暂且不用管, 不论那真的是巧合还是刻意，那男孩的行动都帮助我们找到了莲城的地下交易市场, 他不一定是敌人。”


    “而且也不能怪你，当时莲城的交易市场和江城的Freedom两边的行动无缝衔接, 后来Freedom那边的情势又比预想的更严重……”白修的声音猛然一顿。


    在戴丽疑问的眼神下, 他喃喃道：“Freedom突然开始大肆策划恐怖袭击, 甚至搞出奇幻城事件，一改曾小打小闹的作风, 不会是在故意引走对莲城的调查吧？”


    他努力回忆那次奇幻城的行动，脑海中的碎片却难以串联成完整的过去，唯一留在记忆里的，只余下一片厚重的血红和……


    一双金色的眼睛。


    “嘶——”袭上大脑的刺痛让他捂着太阳穴闭眼。


    “老大？”戴丽担忧地起身。


    “没事。”白修摇头，深呼吸两下，缓了过来。


    他一直未曾与宋青玉详细聊过关于那个所谓的交易的事情，倒并非是没将宋青玉的话当回事，或者认为宋青玉在哄骗他。


    只是宋青玉……


    白修觉得头更痛了。


    “算了，现在急也没用，你先继续说吧，后面发生了什么？”


    戴丽确认他除了脸色难看了点，似乎已经没事了，才继续道：“后来在前往莲城的路上，解星颜的观测又断了，好在那时候我们已经知道了那处监牢的具体位置。”】


    “只有我们三个？！”程晨震惊地睁大眼睛，“没开玩笑吧？那可是莲城！莲城基地的人呢？？？”


    解星颜给了他一肘子，她面上晕着清浅的笑容，语带威胁：“你给我稳重点。”


    戴丽……戴丽觉得自己不该在车里。


    她干咳两声，解释道：“你们虽然不怎么在基地里工作，但是停月古城界门的情况你们应该也清楚，最近是停月古城界门的危险期，就连江城基地的行动部都几乎全体出动了，更何况莲城基地。”


    “而且也不是只有我们仨。”戴丽也有些无奈，“莲城基地那边的联络部说基地还有两队刚出完任务回来的小队，就是……”她叹了口气，“就是两个队伍都是B级异能者带四个C级异能者。”


    程晨：……


    他就快把“不如没有”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解星颜又给了他一肘子，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正好，我没什么战斗力，比他们B级C级异能者都不如，让他们来保护一下我，省的你们行动的时候分心。”


    “不行。”程晨神情一肃，“你得跟着我一起。”


    谈及正事，他的眉头一压，将原本有些不靠谱的脱跳压进眉心的纹路中，显露出不容置疑的锋利，他重复道:“你跟我一起行动，戴副部单独行动。”


    他看向解星颜，语调和神情又软和下来：“这跟我们之间的关系无关，星颜，我需要你，你忘了吗，你看到的那个地下监牢的具体位置。”


    解星颜一怔：“你的意思是……”


    缀莲楼，简单来说是与江城的国际会展中心类似的地方，只是与开放给所有人的国际会展中心不同，缀莲楼只开放给持有缀莲楼会员资格的人出入，可以说是只开放给有钱有权的人士的高端场所。


    “没错，我们确实可以以警察办案的理由进去，但是难免会打草惊蛇。”程晨点头，“但是你应该有缀莲楼的会员资格。”


    解星颜确实有。


    解星颜来自莲城解家，而解家自古以来就是莲城的大家族，甚至祖上有三代家主都是莲城太守，而到了现在，解家的水华集团也是在国际上排得上名号的集团。


    只是解星颜对继承家业没有兴趣，平日出门在外也从不借助自家的势力做事，倒是一时之间忘了她还是个权贵子弟。


    “你说得有道理。”解星颜琢磨着。


    “对吧对吧！”程晨欢快地指了指自己，“你看，你是大小姐，我是你包养的小白脸。”他指了指戴丽，“戴副队是……”


    不等程晨给自己安排“职位”，戴丽就抢答，主打一个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我是保镖队长，呃……正好莲城基地那两队小组是你的保镖。”


    程晨点头快点出残影来了：“对对对！”


    “这么一来，进入缀莲楼后，戴副部就可以单独行动，我们俩一起行动，而有你的异能在，我的异能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好吧。”解星颜揉了揉眉心，“我先找家里人问一下缀莲楼正常进入的流程。”


    她当然优先问自己的小妹，而解月汐也很快给了她回复：我联系缀莲楼的接待了，你和姐夫直接去就好。


    眼神太好不小心瞥到了回复的戴丽：我不该在车里。


    ＊


    在程晨三人正在驱车快速赶来的同时，宋青玉在尤格的指示下在通风管道里阴暗爬行（bushi）。


    他并不知道尤格为他指路的方向通往哪里，但他相信尤格能够指示他前往他能够收获最多的地方。


    【停下。】尤格简短的命令在耳边响起，【凝神，听。】


    宋青玉听话地停下，跪坐在管道里，侧耳倾听。


    透过通风管管壁传来的声音不甚清晰，但也能勉强辨认是两个女性在一边行走一边交谈。


    “0795号实验体死了？我记得他不是迄今为止最接近成功的实验体吗？”


    “是啊，就今天下午死的，特别突然，明明之前一直控制得很好的。”


    “我就说直接给人输入晶石萃取液会破坏临界状态吧，得，又得重头开始了。”


    “害，也不一定是晶石萃取液的问题，之前几次快成功的实验体不是也都会莫名其妙地崩溃吗，说不定咱们这个研究项目就是不可行的呗。”


    两个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了，躲在通风管道里的宋青玉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一下子蹿到后脑勺上。


    【弥赛亚疯了？他们在研究什么？晶石萃取液是我理解的那个晶石的提取液吗？是妖物身上的晶石吧？】宋青玉不可置信，但他又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跟异能者有关的晶石，他甚至胡言乱语，【异能者身上不能挖出晶石来吧？】


    不对，就算是异能者身上能挖出晶石来，萃取成液体注入到别人身上也很离谱啊（尖叫）！


    冷静，冷静，弥赛亚看着就像灭世预备役，他们做什么都不奇怪。


    宋青玉安慰（？）了一番自己，才继续向前。


    【程晨他们到缀莲楼外了。】尤格提醒。


    【这么快？】


    【他们开了基地的改装车，路上在车上放了警笛，一路飙车来的。】


    宋青玉脑补了一下名侦探O南里萩名山车神的飙车画面，心下轻松了很多：【等他们闹起来，我们就有机会探查更多了。】


    又在尤格的指示下拐了几次弯，在他即将路过一个管道开口时，尤格突然道：【停。】


    宋青玉立刻停下，他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尤格说：【好了，你可以从这里出去了，你应该有二十分钟的探查时间。】


    相当信任尤格的宋青玉没有丝毫犹豫地就爬过去拆通风口，只是：【这里没有监控吗？】


    【没有。】尤格顿了顿，大概是在试探怎么开口不会被世界意识察觉到，【你在的这整座建筑都没有监控，主要运行的是某种监测性异能，但是那个异能比不过你哥哥给你做的木符。】


    【那当然！那可是连你都能蒙过去的木符～】宋青玉骄傲得像是自己做出了静水·流深。


    【是是是，你哥哥很厉害。】尤格纵然地夸赞道，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但是，我也很感激你哥哥做出的木符，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遇到你了。】


    若非木符遮掩了宋青玉神秘学概念上的存在感，让他成为了“路人”，尤格就不会在那日向他投来注视，询问他是否愿意成为他的契约者。


    顺着指尖伸出，绕过通风口的间隙，凝聚成十字头螺丝刀的血液颤了颤，差点没稳住形体，宋青玉表情不变地调侃道：【你最近进步很大嘛，都会说这么好听的话了。】


    【是吗？】尤格在他的脑海里轻笑两声，低沉的声音在看不到他那张在宋青玉面前总是透着股小狗般的纯稚的脸时，倒是真有几分沉稳的帅气，【那我以后会学着多说一点的。】


    宋青玉：【倒也不必。】


    偶尔真情流露的时候说说得了，他可不希望尤格跟着网上那些油嘴滑舌又普信的男的学坏。


    短暂的打趣，他卸下了通风口，从通风管道内一跃而下，血色的网在他脚底缓冲，带着他无声落地。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彩虹小狗冲来）


    走了走了走了——（漆黑小猫跑走）


    第139章


    尤格指引他来的房间像是一个很多学校医学院都会有的标本陈列室。


    一踏入房间, 房间内那种谈不上刺鼻、但有些难闻的药水味就包裹了上来，宋青玉闭了闭眼睛，只觉得那些药水像是挥发成了一颗颗肉眼不可见的水珠, 刺得他眼睛发涩。


    时间紧迫, 他眨了几下眼睛驱散那点不适感, 朝陈列架走去。


    编号：0001，一个方形的箱子里满是黄色的液体, 一团辨认不清的像是烂泥一样的棕褐色物体沉在箱子的底部, 旁边的记录板上写着：男, 11岁, 实验过程见档案编号********, 非异能者, 食用编号：X096血肉九十一天……于15:11死亡。


    宋青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箱子里崩散得看不出一点能称之为人的“泥土”, 曾是一个孩子。


    这间陈列室总共陈列了七十个标本, 从完全看不出形状的肉末，到长着十几只手的肉团，再到紫青色的肉泡挤挨着形成的扭曲人形。


    记录板上的记录, 也从一开始的食用实验体血肉到注射血清、浸泡萃取液。


    直到最后一个陈列架。


    这个陈列架相较于其他架子要高得多, 其中矗立的标本盒或许更应该被称作标本箱，两米高的箱子里灌满了浅黄色的防腐液, 一个胸前有着Y字型解剖开口的人“站”在标本箱里。


    “它”低垂着头，一直垂到脚踝的黑□□浮在防腐液中, 胸腔被解剖器具固定成大开的状态, 露出“它”诡异的体腔。


    粗糙皲裂的树皮取代了原本的胸腔后壁, 走形的血管呈树木根系的模样，盘曲的像是肠道的器官上是一圈一圈的年轮木纹……“它”没有器官, 也分辨不出性别，若非这大开的胸腔，看上去几乎与人类别无二致。


    而旁边的记录板上却写着：


    编号：X001，妖物名：木精灵，首次出现于2020年3月7日，仅存在于莲城范围内界门，极难捕捉，智慧水平近似于正常成年人类。


    这不是被做过实验后的人类，这是确确实实的，外表与人类高度相似的妖物。


    一种冰冷的悚然在后脑勺炸开，单薄的春装下，手臂的皮肤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片片鸡皮疙瘩，宋青玉重新看向标本盒里的妖物，恍惚地想：


    为什么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课程里提到过这种妖物。


    存在类人型或者外表上与人类高度相似的妖物这件事有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


    妖物的诞生至今都是个未解之谜，在课本上相关的理论从它们是界门的伴生物到它们是界门连接的异世界而来的生物有多达十余种不同的说法，说的夸张点，就算课本上写有妖物比人类还聪明、长得比人类更好看、具有比人类更优越的身体条件等等，宋青玉都不会有丝毫的疑问。


    但是存在这种妖物，却没有被坦坦荡荡地写出来告知所有人，这就有问题了。


    弥赛亚的势力再怎么强大，在有管理局的曦国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做事，连弥赛亚都发现甚至抓捕了的妖物，管理局会不知道？


    只有不能被旁人所知的事情才会被遮掩。


    那么管理局隐瞒这种妖物的存在，是要遮掩什么事情？


    【青玉，回去通风管道。】尤格语调略微急促地提醒。


    *


    解星颜带着自己的“小白脸”和“保镖队伍”进了缀莲楼。


    虽说是取了个像是酒楼的名字，但实际上作为一个商场，缀莲楼总不可能真的只有一个古代小酒楼的大小。


    它的外部设计使用了许多曦国典型古建筑元素，翘起的飞檐、蹲踞在屋檐上的脊兽、盘踞在装饰柱上的金龙……相对独立的三栋楼被命名为前殿、中殿和后殿，中间连接的长廊也是仿木质的游廊设计。


    前殿和中殿实际上是一种会员制商场，只要定期缴纳会员费用就可以出入，因此游客和本地客人很多，倒是给行动队的搜查提供了天然的隐蔽条件。


    麻烦的是后殿，那才是程晨要求解星颜以解家小姐的身份前来的真正原因。


    “行了行了，别一堆人杵在我旁边，你们自己去逛逛吧。”连接中、后殿的连廊上，解星颜状似不耐烦地挥手，转身抱住程晨的手臂，“后殿程晨陪我去就可以了。”


    戴丽不太放心地看了她一眼。


    解星颜回以平静的眼神。


    戴丽这才犹豫地带着人走了，他们会负责搜查前殿和中殿。


    解星颜转身，挽着程晨的手臂走向连廊另一头的后殿。


    朱红色的连廊很长，脚下，散发着浅淡木质香味的木板铺在水泥基底之上，在踩踏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鞋跟与木板敲击，富有节奏的“咚咚”声透着莫名的庄重。


    “我不太了解缀莲楼。”解星颜亲昵地靠在程晨肩头，压低声音，“但是月汐说，让我们务必小心，如果这次绑架案的幕后黑手能够在缀莲楼下建造监牢，恐怕……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不好处理也得处理。”程晨跟她咬耳朵，“这个节骨眼，我们如果不去救那些孩子的话，就没人能救了。”


    “而且哪个孩子不是家里的宝，拖得越久，他们就越危险。”


    听着他的话，解星颜也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孩子，她叹了口气：“唉，我就是担心你。”


    “我会小心的。”程晨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连廊另一头的后殿门口站着两个保安，拦下解星颜后确认了她的身份，这才放她和程晨进入了后殿。


    掀开珠帘，两个穿着古服的服务员端着焚香上前，在解星颜和程晨的周身晃了晃才退回去，将焚香放在手边的木质高桌上，作“请”的手势。


    程晨：……


    他忍不住跟解星颜嘀咕：“完了，我对莲城人事多讲究的刻板印象加深了。”


    莲城人本人解星颜给了他一肘子：“说什么呢你。”


    缀莲楼后殿中的商铺大多为莲城本地的高端定制和少部分国际奢侈品牌，解星颜和程晨平日里就不怎么感兴趣这些东西，此刻更是没什么闲心看。


    两人装作闲逛的样子在几个店门口看了眼，解星颜在路过某家解月汐常穿的鞋子店去买了双鞋让送到家里，就溜溜达达地去了一楼。


    正在解星颜耐心地听着销售员讲解最新的护肤品时，程晨尴尬地拉了拉她的手：“星颜，我去一下卫生间。”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晚点应该还有一章，但是不建议大家等


    第140章


    甫一钻进通风管道, 不等宋青玉把通风口安回去，一席黑袍就突兀出现，将他笼罩住。


    靠在墙边的铁网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回到原本的位置, 四角的螺丝自动旋转, 非常有自我管理意识的把自己牢牢安回去。


    猝不及防的黑暗让宋青玉心下一紧, 熟悉的气息又同步安抚了他紧张的神经：“尤……”


    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他的嘴，宋青玉抬眸, 神明鎏金的眼眸微微弯起, 竖起的指尖抵在唇边。


    宋青玉眨了眨眼, 短暂的茫然后, 轻轻朝尤格的掌心吹了口气。


    尤格霎时像被烫到了一样收回手。


    宋青玉试探性地拽了拽身边将自己完全笼罩的袍角, 见尤格没有阻止的意思, 才小心翼翼地掀起来一点, 猫猫祟祟探出头去看。


    后颈处传来一点牵引力, 宋青玉乖巧地把头缩回来一点。


    外面很安静。


    没有开门声, 没有脚步声，甚至连一点呼吸声都无法捕捉，宋青玉耐心地等着, 好一会才看到一个生物出现在他局限的视野力。


    之所以说是生物, 是因为他一时之间实在找不到其他词语来定义这个出现的东西。


    那是一个，呃……长得像是人参一样的生物, 纤细的肢体在地面行走，没有发出丝毫响声, 人参的躯体中间竖着裂开着一条缝隙, 缝隙中密密麻麻的黑点像是一颗颗眼珠, 但细看之下，却会发现那竟然是一只只细小的虫子。


    宋青玉戳了戳尤格的手掌：【那是什么？】


    【一种叫做卵参的妖物, 在你们大二的课本上。】尤格解释道，【它的本体其实是缝隙中的那群虫子，但它们绝大多数时候会寄居在类似人参的外壳之中，驱使着外壳带着它们移动。


    这种妖物没什么杀伤力，但是它们极度胆小，对任何生物的气息和能量波动都极为敏感，一旦检查到十米范围内有生物存在，就会立刻抛弃外壳四散而逃。】


    【难怪这个基地不使用科技层面的监控。】毕竟对于异能者来说，要骗过监控并不困难，而且科技层面的监控还有被入侵的风险，可没有异能和妖物靠谱。


    只是……


    弥赛亚已经能够驱使妖物了吗？


    宋青玉心下猛地一沉，但很快他又理智地分析道：


    若是弥赛亚真的能够肆意驱使妖物，陈静一也不需要费那么大劲去策划云闽界门事件了，只要使用弥赛亚的技术将妖物都驱赶出界门，就足矣让界门达到临界值，从而崩塌。


    或许弥赛亚只是能够一定程度地驱使一些弱小的妖物？


    宋青玉猜测，但心头的沉重却并未散去多少。


    一个从看到木精灵开始就萦绕在他的心头的念头像是一个挂在他心脏上的配重，将他的心一点点地拽下去。


    木精灵具有近似于成年人类的智慧水平，那意味着它会思考，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弥赛亚与这种有智慧的妖物合作了。


    宋青玉闭了闭眼睛，他放下被他掀起的黑袍，转而抓住了尤格胸前衣物上垂下的红色菱形晶石把玩了两下，垂下的眼睫在沉思中轻颤。


    【青玉？】尤格有些犹豫地出声。


    身下的少年表情没什么变化，在切换木符状态后取消了伪装模式，从而暴露出的深红眼眸里搅动着莫名的冷色。


    像是有些难过。


    【怎么了？】宋青玉抬眼，那点冷色像是尤格的错觉，【我们接下来往哪去？】


    此问一出，尤格的注意力当即被转移了，他下意识地避开宋青玉的视线：【……不，我们该走了，青玉。】


    【为什么？】


    抬手，宋青玉捧住尤格的脸，他微微用力，强迫尤格注视自己，语调异常轻柔：【乖，告诉我为什么，尤格。】


    【是因为里面有连你也无法带我安然无恙地离开的强大存在吗？】


    尤格怔住了。


    尽管相处时间不过三个月，但尤格是宋青玉在这场欺骗游戏中唯一的共犯，尤格不敢说自己比宋笙这个哥哥更了解宋青玉，但也绝不会让出第二了解宋青玉的位置。


    才成年不久的小孩因为自幼的独立而成熟得可怕，聪明的头脑让他总能应对一切困局，些微离经叛道的疯狂让他对异能世界适应良好。


    而刻在骨子里的多疑、偏执让宋青玉不会轻易相信除了家人以外的任何人。


    但此刻，那双总是平静乃至冷漠的眼睛注视着尤格，凝滞的深红像是被点燃，灼然地告诉他：


    只要你说，我就会相信。


    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命令，竟让尤格错觉身下的少年正在恳求。


    这让尤格怎么能欺骗宋青玉？


    【不是。】他明明是用意念与宋青玉对话，竟也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有些事情，我不想让你太早知道。】


    见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睛弯了起来，尤格便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他顺从地被宋青玉捧着脸下拉，又纵容少年在他的嘴角留下奖励性的一吻。


    他听到宋青玉重新轻快起来的语调在他的耳边响起：【没关系的，尤格，就连世界末日我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是我无法面对的。】


    【你忘了吗？我们是要一起打通Happy ending的搭档，我可不想漏掉什么信息没收集，就不小心打进Bad ending。】


    尤格的眼睛微微睁大，好一会儿，他主动地抱住宋青玉。


    “好。”神明低沉的嗓音隔着黑袍传来，“青玉，闭上眼睛。”


    *


    借着卫生间旁边的安全通道，程晨下到了B2层。


    在缀莲楼内供客人查看的地图上，缀莲楼只有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


    但当程晨装作随便找了个地方抽烟的客人靠在墙边，实则操纵着【溺者】生成的淤泥沿着墙根往下延伸时，却不出意外地感知到了地下更大的空间。


    他半闭着眼睛接收着淤泥反馈回来的感知，小心翼翼地不触动那些一碰就可能会发出预警的薄膜，很快就确定了地下至少还有两层建筑。


    他暗道糟糕。


    本以为就算牵扯到了异能者，其大本营位于莲城的话，受限于当地的高度警戒状况，应该也不会是很大规模的组织。


    却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基地，这可不是他们这三个A级异能者加上几个B级C级异能者就能处理的情况啊。


    就算想要救出被抓走的孩子，程晨心底也依旧有着基本的理智，现在行动，恐怕不仅无法救出被抓走的孩子，还会打草惊蛇，造成更大的伤亡。


    他当即就想通知地面上的解星颜和戴丽。


    “唰！”从环氧地坪地面破土而出的粗糙树根猛地向他刺来！


    程晨的表情霎时一沉，眼尾凌厉地上扬，瞬间侧身躲过了树根。


    那树根去势不减地直直地刺进了他身后的墙壁，一击不成，更多的树根如雨后春笋般从地面冒头，分工明确地一部分朝他刺来，一部分试图抓住他的双腿将他困在原地。


    于此同时，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停车场。


    “啧。”程晨不爽地嗤声。


    他一手垂落，漆黑如沥青的淤泥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转瞬间化作笔直的长刀，另一手向后一甩，甩出的淤泥糊上身后的监控，如有生命地自发将监控摄像头整个包裹起来。


    纯黑的眼眸中倒映着身前朝着自己直冲而来的树根，程晨平静地抬手，垂直指向地面的长刀在空中短暂地划出一道弧线后就仿佛突兀消失了，仅余下刀刃劈开空气的破空声雨点般的响起——


    朝他刺来的树根便仿佛被空间切割了似的齐声断裂！


    而在树根再生的空档，程晨戴上耳麦。


    “程晨。”耳麦另一边，解星颜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后面，横刺。”


    无需疑虑，无需犹豫，长刀在掌心旋转，程晨甩臂后刺。


    “噗嗤！”刺入□□的轻响声近在咫尺，一个正欲偷袭的人应声而倒。


    解星颜毫不停顿地继续命令道：“还有很多人在朝你这里赶来，你有两个选择，从安全通道逃走，回到地面，或者用你的淤泥直接潜入地下。”


    程晨咬紧牙关。


    事已至此，他已然打草惊蛇，如果现在逃走，他自己固然是能够安全离开，但那些被抓走的孩子呢？


    短暂两秒的丝毫，程晨的脚下晕开比地面更加深沉的黑色。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黑泥中传来，程晨放松自己，顺从地让黑泥将自己吞噬。


    就在他沉进地面的下一刻，更多人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看着地面上同伴的尸体和空无一人的空地，大喊道：“给我搜！”


    *


    宋青玉并不知道程晨触发了地下基地的警报。


    想通了之后决定不再隐瞒他的尤格抱着他直接走进了幻梦境，这是宋青玉第二次进入幻梦境，他不太清楚幻梦境中的距离是怎么计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只觉得这一次在幻梦境的时间似乎比上一次要长。


    眼前的黑袍被掀开时，光芒便重新倾泻进眼睛里，宋青玉下意识闭眼，缓了几秒钟才睁开。


    见他缓过来，尤格才把他放下。


    这里跟宋青玉被黑袍遮盖前所处的地下基地几乎完全不同了。


    脚下是绿油油的一看就被精细打理了的草地，周遭是郁郁葱葱的高耸树木，而抬头仰望，蔚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烈日，向地面播撒着温暖的日光。


    若非那烈日一点都不刺眼，宋青玉恐怕都看不出来这天空原来是虚假的。


    在看破虚假的天空后，再低头看那些仗势喜人的树木和草叶，便只觉得完美得像是游戏建模中才能看到的场景。


    【这里是哪？】他回头仰望尤格。


    尤格没有说话，他半蹲下来，掌心猩红的能量涌动，构建出一袭与他身上所穿的长袍2:1复刻的袍子，给宋青玉披上，又细心地帮他把兜帽戴上。


    宽大的帽檐垂下，立刻将宋青玉那张小脸遮去了大半。


    尤格这才满意地直起身，牵着宋青玉的手向树林里走去。


    只走了大概两分钟的时间，身边的树林便骤然“加载失败”，面前出现一大块被阴影笼罩的空地。


    而空地中央，一颗遮天蔽日的巨树，便是这阴影的罪魁祸首。


    宋青玉轻轻挣扎了一下，尤格便了然地放开了他的手，后退半步跟在他的身后，全然不顾在他人眼里，一个高大的青年亦步亦趋地跟着个走两步都好像要踩到长袍的小孩有多么奇怪。


    看似近在眼前的巨树，实则还有些距离，走向树干的路上，宋青玉心中只余下诡异的平静。


    弥赛亚在宗教中代表着救世主。


    不过说实话，一个反派组织不管取什么高大上的名字都很正常，自认为是救世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迄今为止，宋青玉经历过的几次大事几乎都有弥赛亚的参与，这个组织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像个搅屎棍一般四处活跃，让人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想干嘛。


    但是有一点却是漫画中早就出现并明确为弥赛亚的目标之一的。


    ——他们认为异能者是这个世界的毒瘤，他们要治好这个世界。


    从这个目的的角度出发，弥赛亚自称是救世主倒也没有错，他们是很明显的结果论执行者，在实现这个目标的过程中，也不介意拉拢他们自己眼中的毒瘤，想必要是有一日所有异能者都成了弥赛亚组织的成员，他们也不介意来一场集体自杀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简单来说，弥赛亚对于这个世界本身是毫无恶意，甚至可以说是偏执地保护的。


    但是妖物是来自于界门的世外之物。


    对于弥赛亚这种全组织可能都是自家组织信条的狂信徒的组织，妖物应当是比异能者更令他们厌恶的东西，如果说异能者是世界体内开始癌变的癌细胞，妖物就应当是从外界入侵的病原体。


    因此，比起弥赛亚与妖物合作的猜测，宋青玉更希望自己那个弥赛亚能够控制妖物的猜测是真的。


    但此刻眼前所见的一切，却给了他他最不想看到的答案。


    如虬龙般盘踞在地面上的巨树之下，穿着简单白色长袍的人正坐在地面突出的根系上。


    “它”像是早就知道了有客人的到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走来的方向，木褐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两人，如瀑的黑发因为歪着脑袋的动作而顺着肩头滑下，垂至地面，“它”开口发问：“你们是谁？”


    “它”口齿清晰，脱口而出的竟然也是曦国的官方通用语言。


    而宋青玉与“它”对视的瞬间，却在恍惚间看到了一个背着登山包的大学生。


    那是个与同伴说说笑笑在停月古城城墙上散步嬉笑的年轻男孩，在与同伴走散的时候脚下一绊从城墙的裂口顺着土坡滑了下去，栽进了灌木丛中。


    再抬头，便见周围破损的城墙完好无损，远处的古城内灯火通明。


    少年人兴奋地以为自己碰上了传说中的穿越，还颇为谨慎地从树林的小路靠近古城，担心被古人发现当作妖怪抓走。


    然而走近古城，他却发现古城里竟然空无一人。


    他走遍了整座古城，从街头到巷尾，从东街到西坊，原本挤满了游客的城池里竟然只有他一个人。


    他回到自己摔下来的地方，试图寻找回去的方法。


    他打开手机，绝望地寻找信号。


    他崩溃地大哭大叫，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不可能回家。


    在仰头看向唯一与家乡一模一样的天空时，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深褐色从他的眼周开始扩散，细密的纹路伴随着深褐色攀至他的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纤细的汗毛肉眼可见地变长、变粗，最后“啪嗒”一下抽出新芽。


    泪水还在不断地从眼角滑落，晶莹的水滴顺着树皮的纹路向下，没入新生的嫩芽中。


    于是嫩芽便好像吸食了他的绝望一般开始疯长，层层叠叠的枝丫不断延伸、延伸、延伸——


    刺进他的眼球。


    短短几息间，一颗郁郁葱葱的树便取代了一个人耸立在了灌木之中。


    宋青玉眨眼，那恐怖诡异的景象消失，与那段记忆中的主角长得一模一样的生物正坐在他的面前，等待他的回答。


    “我是宋青玉。”他指了指自己，在“它”的注视下，又指了指“它”，“你是庄梓霖。”


    “庄梓霖？”他茫然地重复，淡黄色的液体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作者有话说:==========


    揭晓一个其实应该很好猜的事情：


    界门中的妖物实际上就来自当地本身的物种，所以云闽界门中大多是虫类，也因此大部分妖物具有可检测出来的现实中存在的动物基因。


    异能来自于高维存在的注视/污染，实际上这个污染是平等的，适应性弱的生物就会直接异化为妖物，而人类普遍对污染的适应性强，所以界门中才少有人形妖物。


    界门之所以会出现在人流量大的地方，是因为每个人的体内都含有污染，污染富集就会产生界门。


    污染会在人体内积累，极少部分人能够转化污染，所以出现了异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