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万物的裂痕
贝恩是仁慈的,而对于梅根的祝福一如他当年在昏睡中所预见的——未来的他宣告年少的自己必将成为万王之王时。
当年抱着玩偶、瘦弱无力反抗的孩子,在监狱里野蛮而理智地成长为自己理想中最为完美的模样,整座监狱里的囚徒都为他所统治,在接受了生化实验并成功存活后,他已经得到了在开启征服的前置里所需的一切。
现在他来到哥谭,他的目标是在幼年时成为他心理阴影的蝙蝠……
哥谭是一座魅力无边的城市,有太多人对她倾注了疯狂的爱意,让她繁华富丽,让她日益壮大,让她剖开血脉骨骼,容纳一切黑暗和污垢。
而这里正好有一只‘蝙蝠’。
贝恩为他而到来,从最初就计划着打败自己的阴影,将那可怖的蝙蝠的翅膀折断,而在那之后他再无阻碍,必将统治一切。
但在他计划实施的间隙间,他为一个预感而来到此处,见一个和他相似却又全然不同的孩子,若说他注定征服,那么这个孩子,在她干涸死寂的生命里,能存活下去就算得上命运的宽待。
他的计划里没有她,贝恩在见过她之后就打算离开了,走之前看到她手里的黄色玩偶。
他之前说他们是朋友,而他不容许自己食言,沉思片刻后说道:“等我们下次见面,你会获得礼物的。”他不吝啬这一点恩赐和善意。
贝恩只计划了释放阿卡姆疯人院里关押的精神病罪犯,当初炸掉小丑牢房的导弹和送给罪犯们的枪械武器都是他劫持来的,而之后他的行动更加隐蔽,从主动转为旁观,从蝙蝠侠抓捕罪犯的行动中找到他的破绽,他也在等那个最后的、最好的时机。
让他一举将蝙蝠折断的时机。
即使现在见到了小丑之女,可他目标清晰,只针对蝙蝠侠,也不会对儿童动手。
梅根就看着她的新朋友站起身,他几乎和杀手鳄差不多高大,说完话转身就离开了,而她走到窗边,踮脚努力地把下颌搭在窗沿上,看着贝恩虽然块头大,但行动迅速敏捷,哪怕奔跑跳跃都没有太大的响动。
他来了又走,并且看起来是奇怪的人,但梅根没有为这件事疑惑,非常寻常地接受了,只是在晚上,小丑来找她时,她举起手里的黄色鲍勃,证明这是她的收获,但她不知道如何表达新的朋友。
新朋友,贝恩,很大,而且看不清面庞。
梅根只会仰头注视着小丑,她在表达上仍有着大问题呢!如果说她拒绝说话,那么用笔写出来不好吗?
当然不好,对梅根这个‘问题儿童’来说,表达是一件艰难并且痛苦的事情,小丑试过让她拿笔,然而这个发条木偶人封闭了自我,不代表一切情感情绪她都不具备……而是它们都被阻隔了,被她拒绝了。
她睁着不知事的眼眸,从中淌出清澈的水流,可她自己什么也不知觉,对眼泪的想法只有好奇,不明白水从哪里来。
那时小丑眯起诡绿色的眼睛看她,但没有强求,而是随意地让这件事翻篇,他还没那么急切,不至于为了让小孩学会表达就强迫她。
反正以她现在的脑子,表达也是有限的。
现下小丑回忆起纳尔逊的报告,大致知道她要表达什么,坐在沙发上,梅根就坐在他旁边,垂下去的小腿小弧度地晃晃,他忽然来了点儿兴味,故意扭过头去看电视,但注意力都几乎放在她身上,等着看她会不会提供新的乐子。
梅根还在仰头看他,由于都是坐着的,即使还要仰头,但不至于像他们都站着时那么艰难,梅根看了他一会儿,小丑还是不予理会,她就追着他的视线向电视看过去,但正在播的节目是访谈,她看不懂也不喜欢。
视线东张西望,搞不懂她要做什么,最后梅根再一次看小丑没有理会她,好像反而得到了安全感,抬起和他靠近的那只手臂,迟疑了好久,最后搭在小丑的胳膊上,她自己也把头埋上去。
她已经忘了要向小丑表达什么,现在拿头顶蹭着小丑的胳膊,彻底地安静下来,再不动作。
小丑略微低头看了她一眼,小小的孩子表达出依恋,和最开始的时候相比,她的黑卷发长长了,从前的干枯、营养不良都褪去,变得柔软且富有光泽,还有她整个人都变得健康。
她身上的一切变化都是‘好’的,让观察她的小丑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森然恐怖的笑容,但他的动作却温和无比,拍了拍梅根的脊背,说道:“好孩子……”
梅根有点困困,感受到小丑在这里,就闭着眼睛睡过去。
第二天她在自己的卧室里醒来,收拾洗漱了下楼,就发现小丑还在这里,她歪了下脑袋对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漫不经心地道:“没关系,梅根,我的节目还不到上演的时候,现在大家都在台上呢。”
他说着梅根不懂的话,倒是再想了想,笑着补充道:“比如你的朋友们,还有别的一些角儿,他们都挣着当台上那个万众瞩目之人。”
可惜他们人太多了,各自演着拿手好戏,看得人目不暇接,也就导致剧目很烂,让人看得心烦。
一个好的编剧绝不会如此设计。
所以他暂时歇下,将市长先生关押在秘密地点,稻草人也去办他的事了,他也是庸俗的、想在混乱之中为自己赢得几分目光的人,说实在——
难道有人为他们的表现评分,选出最优秀的那一个吗?
何况还有一位幕后者,他是刚到哥谭的新人,却表现出强大的实力和智慧,现在的局面都由他一手缔造,这是他的出道秀。
抢别人的高光总是不太好,小丑手里也已经有一张王牌,他可以耐心地等一等。
……
小丑在这栋二层小楼里住了下来,与在阿卡姆里的日常有点不同,变成鲍勃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里,以及……梅根的老师都跑了,现在需要他来为她的学习负责。
其实用不到他费心,梅根看得懂课本和电视上的教学课程,她自己就会跟着学,然后写作业。
除了数学外,她的英语也要记单词,但对比数学的快速进展,她英语连组句都困难,这让小丑再次确认了她认知缺失了一大块,因为思想无法连贯,逻辑能力也有问题,不过这不算大问题。
倒是在新闻播报自从阿卡姆疯人院被炸毁后,逃出来的精神病罪犯流窜各处,肆意造成流血、死亡事件,GCPD正在尽力追捕,要求市民积极提供线索,不要过度惶恐的间隙间,小丑不知道做了什么,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卡特女士决定来达蒙家访问。
为此小丑将鲍勃指使出去,并重新装饰了小楼,而他也再次变成亚瑟·达蒙的装扮,只不过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件脏污的蓝色工装,经历过生活的窘况,他对衣服不太看重,选的是最便宜的衣服。
卡特女士按她在电话里所说的时间,在早上十点准时到达了这栋位于下城区的楼房前,敲门后见到来开门的亚瑟,他的状态比前几次见时好多了。
他很高很瘦,现在脊背不那么弯曲了,看起来个子更高,并且被风霜摧残的脸上多了丝笑容,这是非常难得的。
刚一进门,这个好不容易得到命运宽待的男人就对她喋喋不休地讲话,“卡特女士,真的太感激您了!如果不是您和基金会,还有韦恩先生的资助……”
“噢、不,我不应该说这样的如果,我想说的是,卡特女士,您看。”
他把卡特带到梅根面前,这个孩子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两个玩偶,而在旁边摆着书本、笔和故事书,她听到动静而抬起头来,看了看小丑,又看了眼卡特,之后继续垂下头去。
卡特走近了,看到那些东西并不是临时起意才安排的,玩偶的毛绒外表不是全新。
她蹲下来拿起书本,它已经被翻得合不拢,有些书页的边角折进去,书里还夹着一些作业纸,上面写了简单的数学题,而答题的笔迹稚嫩,绝不是大人仿写的。
还有旁边的故事书,看起来是劣质油墨印刷,不是精装本,但印刷没有明显的错误。
卡特从达蒙家在外租了房子就知道这里了,毕竟基金会是要查验受资助账户的支出的,尤其他们资助的是特殊儿童这样没有自主能力的弱势群体,因此要对监护人账户的大额支出进行监管,避免他们以儿童盈利。
虽然他们只能知道一个大概,还需要受资助人主动提供信息,但这项监管是必要的,不过所有受资助儿童的监护人里,只有亚瑟·达蒙是每次都把信息提供齐全的。
说实在这也方便了卡特女士,因为韦恩先生个人资助的那笔钱也是交由她来督促——监护人是否将钱花在特殊儿童本身,而不是拿去赌博或做了别的用途。
在前几次卡特提出拜访时,她有两次见到亚瑟,还有一次直接只是电话交流。
对于梅根的所在,亚瑟只说经人联系了一位美国心理学协会的专家,因为梅根的症状严重,需要把她送去进行感觉统合训练,需要有儿童最熟悉的监护人陪同,并且规定了时间和相处模式等,不过允许拍照。
在训练的间隙里,不需要亚瑟的时候,他就回到这里来做工,正好和卡特女士碰上。
对他这番说辞,卡特表示怀疑,不过亚瑟拿出了那位专家对梅根的全面检查结果,其中包括大脑结构、神经系统、精神状态、血液学等复杂检测,还有对她表现出来的各种障碍的分析和治疗方案……
这些东西卡特不是专业人士不太了解,之后找人看了看,专家信息和检测结果都没有造假,她也向那位专家去了一通电话,没有发现问题,并且照片中梅根的状态看得出在好转,她只能放下心。
如今大半年过去,卡特女士终于见到了梅根。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凝视面前的孩子,她的目光不再空无、呆板,当哪里有动静响了就会转头去看一眼。
脸颊白皙,多了一点肉,头发和身形也有变化,一头卷发乌黑,有被很好地打理,夹了两颗小夹子在头上,身体也不再如最初那时单薄得可怜,看起来健康多了。
卡特女士这时才再无疑虑地笑出来,扭头看亚瑟时,他也蹲在旁边,注视着梅根的目光里满是温柔,还有太多对未来生活、对美好事物的期许。
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真的改变了他,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感恩他所遇见的这一切,也令他重拾了希望。
他轻轻地道:“这是我所能想到的……”
“最好的生活了。”
而这也是他从前根本无法想象的生活,他在丢失了梅根,那宛如毁天灭地般的打击后遇见了好人、得到了命运的宽待,现在已经从泥泞中走出来,在那双和梅根一样色彩的绿眼眸里,开始有对美好的向往。
亚瑟伸手抚摸了下梅根的脸庞,轻易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梅根总会对他回应的,望着他的目光比看一切事物都更专注,他们的额头轻轻触碰了一下,轻易在人前表达出亲昵来。
即使梅根有点儿小问题,可是从她没有抗拒、并不陌生的表现里,就知道他们很经常这样相处。
即使在她被送去做恢复训练的期间,也有亚瑟陪同,不会感到自己被抛弃。
卡特在基金会中工作,遇见的离谱情况并不算少,总有骗子自以为高明,还有一些贪婪的蠹虫早觊觎这些‘无主’钱财了!于是有他们自己的信息来源。
就她所知,亚瑟·达蒙为梅根的病症总是在奔波中,哪怕从她训练中得空,回来后也并非只在等待,而是继续打工,为她后续的治疗和生活攒一点积蓄。
他们经历过贫困,已体会过那种窘迫、无能为力的痛苦,即使受到了基金会和韦恩先生个人的资助,他也还是坚持不懈地为长久的以后做打算……
看得出亚瑟已经很疲惫了,可他从前的付出见不到丁点儿回报,所得到的报酬只够他们最基础的生活,甚至无法让梅根去医院做检查和治疗,而现在即便再辛苦,他见得到一片光明就摆那面前。
——他只要坚持地大步往前走!就一定会有好的收获,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被命运苛待。
亚瑟早就确认这一点了,他脸上挂着深深的笑容,像展示自己珍宝的孩童一样,充满骄傲地向卡特女士道:“您要看看她的训练成果,我觉得您应该看看。”
卡特来就是想看看这件事,然后他转向梅根,语气欢欣雀跃:“站起来好吗?”
梅根是听话的好孩子,慢吞吞站起来,盯着他等接下来的指令,而亚瑟把她起身时搁在身边的小狗玩偶拿起,轻声地道:“接住它好吗?梅根。”
但她忽然变得有点奇怪,一时之间没有动作,而是试探地身体前倾,亚瑟仍然温和包容地看着她,绿眼眸里的怜惜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于是她杵着脑袋,也轻轻触碰了下他的额头,之后才把小狗玩偶接过来抱在怀里。
她给出了回应,并且回应得更多。
卡特女士也因他们的互动露出了个笑容,看来她这次的回访报告能写得很漂亮,并且达蒙父女是她所见的,受资助家庭中氛围最好的一个。
不过即使确认了这一点她也没有立时离开,继续待在这里看他们的日常生活,梅根已经能进行学习,她的数学不错,也会学习常用词汇,通过抄写来熟悉,她写出的字迹和作业纸上的无疑能对上。
她看到梅根对很多事物的好奇,她在完成作业之后,就会到处转悠,还喜欢把脑袋搭在窗沿上看外面的天空。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孤独症儿童的好转和治愈,正是他们为之感动、为之努力的方向,特殊儿童关爱基金在成立之初,就秉持着爱与希望,现在那些美好祝愿似乎实现了一点。
……
小丑的出场被他自己安排在一个多月以后,彼时疯帽匠、双面人、维克多·扎斯、萤火虫、杀手鳄、谜语人等,许多精神病罪犯都陆陆续续被被蝙蝠侠打败,由GCPD的人将他们关押回了阿卡姆疯人院。
至于毒藤女,她的花房在那次导弹袭击中被刻意避开,没什么损害,而她对植物结果这件事可比在外面制造些没用的恐慌在意得多,于是并未随大流越狱。
而在小丑实施计划之前,他就把梅根送回到了阿卡姆,他的牢房被紧急修复了,暗室也没遭到损坏,她回去住是没问题的,要说谁来照顾她的话……
阿卡姆里都是她的朋友呢!
他带着梅根隐蔽地回到阿卡姆,碰见的第一个人是谜语人,这位自诩聪明绝顶的智者这次出去可是遭遇了一场堪称惨烈的滑铁卢,他针对蝙蝠侠的计划被合作者夺走,而他本人更是直接被罗宾送了回来。
小丑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就连阿卡姆内也无人不知,要知道对这种滑稽幽默剧,观众的讨论热情总是高昂的,也就导致了谜语人的脸色极差,哪怕看到了梅根都没能扯起嘴角。
谜语人笑不出来,他急需有人有事能把他从现在尴尬的境地里拉拽出去,而恰好碰见了他们,他就想起了自己的某个承诺。
耸着肩膀对小丑道:“就在那天之前……我还说第二天就教梅根建立起点儿逻辑思维呢,”
结果当晚就阿卡姆就遭遇袭击,他们大部分人都趁机越狱了,谁都向往自由,只可惜这座城市有她的守护者,那是个对待罪犯绝不留情并且打人很疼的家伙,就算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看起来状态很差,也还是那一如既往地臭脾气,强撑着也要把他们送回来。
只是谜语人没有被蝙蝠侠打击,但还不如被他打击,他摸了摸下颌,问小丑:“你要开始你的计划了?”
小丑挑眉后笑着点头,“当然,我的剧目里没有她,还得把她送回来呢。”似乎为此而苦恼。
谜语人冷眼看着他表演,他自己是真需要梅根来帮他摆脱现在的境况,想了想后说道:“那就交给我吧,朋友。还有我觉得你要小心,那个叫贝恩的家伙……”
在这两个月时间里,贝恩有过正面出场,他是个力量和体格堪比阿卡姆里一些非人怪物的怪胎,而从种种迹象来看,他并不缺乏智慧,他的目标也很清晰,就是打败蝙蝠侠,之后统治哥谭。
说实在从他想单纯凭借武力来统治哥谭这点来看过于自大了,毕竟他虽然有帮手,但团体规模还是太小,才几个人而已,还不见得有什么大本事,就算成功了也无法长久巩固他的统治地位,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但是当对方有着绝对武力、态度强硬,行动力还超强的时候,形势就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总之——
他们这些被拿来借力打力、对付蝙蝠侠,让蝙蝠侠疲于奔波并露出破绽的‘棋子’,要小心别和贝恩对上,别在贝恩和蝙蝠侠的决战前先被他处置了。
想在新人的出道秀上搞破坏,就要担着被其人撕碎的风险,毕竟新人心气旺盛,更加不容他人忤逆,而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日后多得是时间。
谜语人这么劝小丑,但他自己是真这么想的吗?
他脸上带笑,看似毫不畏怯地与小丑对视,看到那双诡绿色的眼眸深处浑浊,翻涌着疯狂的恶意,好像将他由里到外完全看透,忽然某个瞬间小丑扯出一个更深的笑容。
小丑收回视线,腔调怪异地道:“你说得对。”但那并不是认可。
手按在梅根的头顶上,他漫不经心地道:“跟着你的爱德华叔叔学习去吧,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有了大长进。”
谜语人猝不及防地如愿了,看着小丑果断地离开,他经过沉思,对梅根问的第一句话是:“小丑带你去哪玩了,你这……”
企鹅人这位黑丨帮老大审美在线,他给梅根定制的衣服没哪点不好,结果被小丑带走两个月,梅根身上穿的就又变得朴素,不是说不合适,小丑又不是没钱养孩子,还是说他已经吝啬到了这份儿上,不至于吧?
他甚至都没问阿卡姆疯人院的防卫系统被修复了,小丑又是从哪里回来的!
他低头和梅根对视,从她没有表情的脸上什么都读不出来,随便把这件事略过去,先带梅根回小丑的牢房,看到这儿已经被修好打扫了,就对梅根说:“这会儿先休息,还是说你要去看杀手鳄、毒藤女?”
梅根对他毫不理睬,东张西望之后没发现什么新奇的,她自己推门走进牢房里,谜语人为她打开灯,顺手把门掩上后离开了。
不过谜语人又想起了点儿什么,折返回来,从牢房门上的窗口那儿说:“小丑不在,除了吃饭时间,其余时候你想出门,就等人来接你吧,我去和他们说。”不然放她一个小孩在目前仍混乱的阿卡姆里游荡?
而且小丑还不在此处,不少罪犯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万一有那种没品的废物想找小孩子发泄怎么办?
谜语人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也觉得他自己没坏得彻底,梅根可是他从小丑那儿要来的,此前也承诺了教她,就肯定不会食言。
梅根回到阿卡姆的时间是下午,在晚饭前她见到了杀手鳄,这头怪物在越狱后和贝恩打了一架,而他输了,因为有快速愈合的能力,导致现在身上一点伤痕都看不见。
杀手鳄是被GCPD捡了便宜才带回阿卡姆的,当时他恢复了一部分实力,却佯装无力,回到阿卡姆后每天也是闭门不出,不知道是不是受打击过大,直到那会儿谜语人来找他,说是小丑把梅根送回来了。
他对小丑出入阿卡姆疯人院的渠道并不感兴趣,差不多到晚饭时间,就来找梅根。
屈起尖爪敲了敲门,他敏锐地听到门内的动静,一道轻轻的步伐靠近,停在了门口,杀手鳄低头就和门缝间仰头看他的孩童对视,他把门推开,就看到她手里还抱着一只皮球。
杀手鳄看了看那只画满涂鸦的皮球,只是说:“你的玩具。”这是句没什么意义的招呼,并且只是在陈述。
梅根默不作声,她大概知道这是吃晚饭的时间到了,把皮球松开,看着它掉在地上又弹起,最后像她之前玩时那样滚到了一边,她观察了好一会儿,慢慢觉得玩偶不是皮球。
出来跟在杀手鳄身后,当他的小尾巴,不过在杀手鳄向她伸出尖爪时,她也还是追上去走在他旁边,握住了那只漆黑锋利的尖爪。
今天去到食堂里,氛围安静而怪异,原因是毒藤女难得一次来到这里,毕竟……在她当年无知被骗去经历的实验中,她的细胞就已经突变,流淌在她身体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叶绿素,她变得不需要食物,只需要氧气和阳光就能生存。
毒藤女的立场也随她的身体变化而转变,她自认为植物,不再将人类视为同类,在她转变之初,不少人有意或无意地冒犯于她,而那些人大多数的归属都是变成了花肥,就连在场的罪犯里都有不少人被她教训过。
在她进一步成长后,就没人敢再轻易招惹她,因为那下场不一定比死亡好,还可能是被她培育的各种毒素、细菌和真菌感染,让人躺在病床上,只能感受到自己日渐衰弱,还无药可医,哪怕得罪她的程度不深,只是被感染一点小毛病,那也不好过。
现在这位‘毒藤’来到了此处。
不少人都在猜测她为何而来,如果说想收拢势力,这还算是个不错的时机,但她要真想这么做的话,当初就应该从阿卡姆里逃出去,在外能做的事情更多,她所获得的利益才能更大。
现在阿卡姆里的罪犯才都遭遇了打击,而阿卡姆外,有的黑丨帮老大和邪丨教首领都还没被抓住,更别提还有那个新人贝恩。
毒藤女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靠近,或者说……她依靠植物的感震能力,比声音更早地察觉到有人来了,并且不止是一个人。
孩童的步伐小,走几步才能抵得上她旁边那头庞然大物的一步,他们慢吞吞地一齐走过来,毒藤女从见到那个孩子,就露出一个充满魅力的笑容。
她的藤蔓从她身旁延伸出去,正卷着餐盘打饭,就像是有视物能力那样,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梅根,才转过去继续打菜,这个场面看起来还有点和谐,只不过只有少部分人这么感觉。
比如说谜语人,他觉得这是感动阿卡姆的温情现场,但他不敢开口说话,要知道毒藤女的能力正是他这种脑力犯罪者的克星,于是安分地坐在一边,看毒藤女向那个孩童招呼,“好孩子,过来让我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被小丑那个疯子虐待,有没有在外受到委屈?
毒藤女眼里的笑意只有部分真实,要知道她今天到食堂来,其实是为了彰显自己对于梅根的态度,她喜欢的孩子没人能碰,哪怕原本作为梅根‘庇护者’的小丑不在,可她示威一番也能起到同样效果。
杀手鳄把梅根送到她身边就去拿他的生肉了,他不会在小孩面前吃他血淋淋的食物。
于是这张桌子前只有她们两人,梅根坐下后,一根细小的藤蔓向她游过去,梅根伸出手去,它就像动物那样凑近她手腕‘嗅了嗅’,将生物信息记录下来,认出了是它认为‘大型的、无害的,可以和它和谐共处的生物’。
毒藤女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相处,她的藤蔓喜欢她,就像自然界中许多动物和植物,只不过人类社会中有太多的人蠢笨且恶毒,总会对植物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而梅根这样的孩子却是乖驯的,天性里就没有破坏,她不伤害植物。
这两个朋友重逢了,她另外的藤蔓也把餐盘递过来,上面都是毒藤女以作为人的经验,觉得小孩子会喜欢吃的食物。
如沙拉、烤肉、炸鸡腿、薯条,还有西梅汁和芝士蛋糕,她对儿童的食量很清楚,每样都没取多少,如果不够还能再加,但绝对不能浪费——这条只针对素食。
毒藤女在这里,导致日常总是闹哄哄的食堂变得安静,许多人吃过饭后立马就走了,即使有人揣着别样的心思想留下,但当藤蔓向他们蔓延过去,就忙不迭回自己的牢房,不敢多留。
她温和耐心地等梅根吃完晚餐,主动的藤蔓去把餐盘拿开,而她问道:“和我回去吧,梅根,在你的爸爸没回来的这段时间内,你就住在我那儿。”
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就根本不会容许梅根拒绝——好在她也不会拒绝,于是皆大欢喜。
……
阿卡姆疯人院内的精神病罪犯都以为蝙蝠侠能像以往那样,将刚出道的新人的阴谋挫败、用拳头教育他道理,把他要么关进黑门监狱,要么塞进阿卡姆和他们作伴,但最后只等到了一个大新闻——
哥谭的守护者被贝恩折断了脊背,甚至大庭广众之下将他从高楼上扔下。
即使这位黑暗骑士在从街上消失后接受医治或许能存活,也可能有那万中无一的概率痊愈,可无疑在一些人心中,他已然陨落了。
……蝙蝠侠并不是不败的,甚至会遭遇这样极有可能终生残疾的伤害。
这道消息让阿卡姆内的众人愤怒,假使蝙蝠侠轻易就能被打败,那么被蝙蝠侠关进监狱的他们算什么?
更何况他们知道贝恩是用计使蝙蝠侠疲于奔波,而选择的挑战时机,还是在他刚从小丑和稻草人手里救下市长的几小时后,那并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与其说他们是为蝙蝠侠抱不平,倒不如说是在为自己挽回尊严,只有敌人的形象被公认强大、不可匹敌,他们的失败才是合情合理,而并非他们的能力或才智不足。
不过他们再愤怒,也没能从阿卡姆里二次越狱,只是守在广播和电视机前的人又翻了一倍,毒藤女和杀手鳄对梅根的看护更加严密,避免有人想从她这里突破,找到小丑进出阿卡姆的办法。
而那群人中的代表就是萤火虫,他压根儿不服自己被蝙蝠侠抓住,甚至还想在阿卡姆里纵火,可惜这里没有材料和建筑给他烧,他离开了自己的那套装扮,也没法像魔法侧的人那样随意点火。
毒藤女给他下了毒,于是萤火虫浑身长疮卧病在床,再没有第二个人敢在明面上针对梅根。
这也就算了,谜语人以为小丑就算计划失败,但毕竟没有被蝙蝠侠当场抓住,蝙蝠侠被打败了,他可能会和贝恩起冲突,结果没多久,就见到小丑被关了回来。
还是败在了‘蝙蝠侠’手上,被GCPD送了回来。
谜语人看到小丑脸上有着明显的外伤,造成伤痕的人下手很重,他问道:“不是蝙蝠侠?是哪个冒牌货以为拿过披风,他就是蝙蝠侠了?”甚至是嘲讽的语气。
这事连谜语人都觉得滑稽可笑、不可理喻,难道蝙蝠侠是仅凭武力就守护哥谭?难道学贝恩的做派还能比蝙蝠侠更好地打击犯罪?
很轻易分析出这些,不过他还是好奇问道:“所以,那个……蝙蝠侠的脊椎真的被贝恩折断了?”
贝恩的做派对比他们很经常绑架人质、往学校商场医院或银行里布置炸弹、随随便便将毒气扩散至全城的行为来说不算什么,只不过他足够大胆,能在一开始对军方的武器打主意,用导弹摧毁阿卡姆,称得上有勇有谋。
不过能把蝙蝠侠的脊椎折断,真的算绝无仅有的战绩。
小丑一贯的笑容里兴味索然,挥了挥手道:“千真万确。”
那谜语人就好奇小丑不对付贝恩,也不对付那个冒牌货,反而回来了是为什么,反正他们现在没有利益冲突,更没有矛盾,想问就问了。
小丑没觉得冒犯,“对我们的老伙计有点信心,他会回来的,只是还不到时候。”
那正版蝙蝠侠归来需要怎样的一个时机?
要形势足够糟糕,要让蝙蝠侠主动出击,否则他就退休了,再不干这个工作了!
小丑在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不去当那个人选,还要回来看着梅根呢,而已经有合适人选了——那位冒牌‘蝙蝠侠’,蝙蝠侠和‘蝙蝠侠’之间的差异他看得一清二楚,相应地,他的选择就很简单了。
没有真的蝙蝠侠在,谁和假蝙蝠侠玩。
于是在谜语人试图教会梅根思维逻辑的大失败中,他们都听闻了‘蝙蝠侠’变得越来越残暴,在拥有了一双利爪、形象改变以后,还将贝恩打败。
之后就是稻草人挨了‘蝙蝠侠’的毒打才被送回来,他甚至差点就要坠亡了。
在稻草人、谜语人、小丑都坐在一处聊天的时候,梅根在旁边拿着绳子玩,她把它当做了她的新玩具,缠在手指上,不时又要换一种方式缠,来来回回都不会腻味。
梅根对他们的谈话内容充耳不闻,注意力全都在手里的绳子上,忽然绳子被一只手拿走,那只手上没有戴手套,梅根看过去,和稻草人的视线对上。
气质阴郁的男人露出略带嘲讽的笑容,等着看梅根的反应,可她吝啬地不得了,看了看他好像不准备归还,而她左右张望后,发现没有别的感兴趣的东西,就把自己贴到小丑身边,埋头不动不出声。
她很容易注意力涣散,之后目光就失去了焦距,相反回神的速度很慢,一点点地找回感知。
在她出神之前,脸颊就被小丑捏住,当他那张惨白的脸凑近,梅根注视着他,轻轻眨了下眼,就垫脚和他碰了下额头,之后又对外界事物好奇了,绕着他们转了几圈,捻起了自己衣服帽子上穿的绳。
稻草人想说什么话,他憋住了,谜语人则道:“我们可爱的!天真又富有童趣的梅根!”
在教导梅根思维逻辑失败后,他就对梅根的脑子不抱期待,反而看她哪哪都可爱了起来。
教不会,完全教不会,就和鸡同鸭讲、对牛弹琴一样,他话说得多了,梅根充耳不闻,一样没理解,还学会了躲他。
就这事,连教梅根学习的杀手鳄都鄙视他了。
被那头怪物用森冷可怖的竖瞳盯着,这好像还是杀手鳄第一次那么认真审视地看他,要知道他们一个武力派一个脑力派,在从前可没什么交集,这着实对谜语人造成了打击。
梅根听到她的名字,向谜语人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
谜语人自认为是最聪明的人,以为能轻易将梅根改变、让她好起来,像个正常孩童那样,但他的心理学不过关,小丑这位监护人,还有稻草人这位心理学教授都没这么觉得,偏偏他有自信。
梅根是生病的孩子,她只能自己慢慢好起来,小丑期冀着他的收获,当然有为她做过调整,但那都是潜移默化的。
作者有话说: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莱昂纳德·科恩《颂歌》入v啦!(快乐)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有宝宝问杰森什么时候出场→文中第三年(目前时间线的下一年),他们都还小呢。现在梅根9岁,杰森也才11岁,本文设定他12岁被收养。至于杰森和梅根的感情线,不用担心!没有问题!都小丑养崽健康成长了,这么离谱(尽量不ooc)的设定我都写了,再来点离奇的感情线也没问题。这篇文就是拿来养崽宠孩子的,即使她现在有点小问题,但会被治愈。PS:在vb(id:乌丸乌丸)上更新了给梅根的约稿,还有小伙伴【觉老师】为梅根约的壁纸。我也设置了角色卡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PSS:实在写不到对梅根来说比较重要的一个节点,但下章就会到!感谢在2024-05-28 21:29:52~2024-05-30 23:1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是一个好蛋哟~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1111111 5瓶;夫诸4瓶;男神叶不羞3瓶;小月微半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让灵魂安息
梅根从杀手鳄那里得到了一只鱼缸。
鱼缸,装水,透明的晃来晃去的水,然后里面放了一只‘假的小鱼’,它也随着她把水搅动或者端起鱼缸时晃动。
她坐在图书馆外的台阶上,旁边就是很小一个的鱼缸,而她不理解为什么一样事物还有‘假的’,这是一个奇怪的、有点超出的定义,仰头看杀手鳄。
杀手鳄就坐在她旁边,侧头垂下竖瞳看她仰头得费劲,用尖爪弧面抵在她头顶上,轻轻触碰后她就低下头去,他想了想后回答:“这只假的小鱼是塑料制品,它不是一个生命,不会游动,不会进食,它没有活着,也没有生病、死亡和腐烂。”
已经得到了解释,可梅根不明其意,她盯住了那条小鱼,它竖着飘浮在水里,有一大半沉在水下,而还有小部分冒头。
手指伸进去把水搅动,小鱼随着波纹而晃,可梅根观察的也许不是它,在收回手的时候,她手上湿漉漉的,甩了甩手就看见水珠飞溅出去,有点砸在水面上融入了进去,但还有很小的一圈圈涟漪荡开。
在波纹上,还有另外的波纹。
它们相互打扰,相互交错,好久之后水面才恢复了平静,小鱼也静下来。
梅根再拨了一下水,手感觉到凉凉的,还有水的波动会将手轻轻推动,所以它在回应她,玩了好一会儿,梅根再次抽出手后胡乱地甩了甩,也不管这次水珠飞到了脸上来。
这是周末,梅根可以不学习和做作业,但她还是来图书馆看儿童绘本,还和杀手鳄在草坪上走了几圈,而就在刚刚回到图书馆后,杀手鳄拿给她这只鱼缸和小鱼,他们还一起去接了水。
杀手鳄说它们是她的,她就想带它们回小丑的牢房,把小鱼缸端起来的动作摇摇晃晃,里面装的水也晃来晃去,让梅根很不习惯……她以前没有拿过这样的东西。
然后杀手鳄布满鳞片的手伸来,轻易将鱼缸从她手里取走,两根尖爪就把它稳稳地拿起来,而且和他的手对比,小鱼缸还没有他的手掌大。
梅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掌,做出抓握的动作,然后把五指张开,试图让手掌显得更大,但等她举起手,杀手鳄也把另一只手伸过来,和她一样摊开手掌,对比起来差距更大了。
杀手鳄看着她,他从来都富有耐心,从不催促,看梅根又把自己的手掌翻了翻,最后身体前倾、把手掌贴过来,贴在他的掌心稍下的位置。
大和小在她脑袋里已经有概念了,梅根收回手看一眼被拿走的鱼缸,就起身等杀手鳄和她一起走。
在快到小丑牢房的时候,杀手鳄才把鱼缸交给梅根,看她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但即便如此,鱼缸还是不受控制地倾斜,水洒出来了一些,而她完全不顾这些,带着水缸从门缝里溜进去。
小丑正无所事事,就看小孩带着个塑料小鱼缸回来了,一路都洒下水迹,还到他身边把鱼缸举起来给他看。
“你……给我看你的小玩意儿?”
他早习惯梅根的做派了,带个什么东西回来就要给他看过,屈起手指在鱼缸上弹了一下,而梅根就差点没抓稳,洒出来的水更多了,还顺着她举起来的手臂流下去,快要滴到他的腿上。
这让小丑稍微往后撤了些,“我不会怪你得到了玩具、把它带回来,但是你弄脏了我的地板。”
如果是他的手下这么干,那么撬棍就会挥舞到对方的脸上去,但对待梅根不行,他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容虚伪而夸张,“梅根,你会做个好孩子的对吧?”他甚至在哄孩子呢!
“这是我们生活的地方,你可是什么都不管,可清洁卫生做起来一点都不简单,如果你下次再这样,就要你自己来打扫了。”
其实就他的牢房里到处都散落着东西,之前导弹袭击后,落在角落里的一些碎石都没清理,就算让手下来打扫,却根本不敢动他的东西,小丑也不会自己做卫生。
但他对梅根说得煞有其事,语气还很认真,不过从她手里拿过鱼缸假装打量了下,他继续敷衍地道:“还有一条小鱼,它也是你的收获。”
已经给小丑看过了,梅根就带着她的鱼缸回暗室里,把它放在她的身高够得到的置物架格子上,就在旁边看着她放下鱼缸后,里面的水还在晃,映在水面上的灯光也在晃。
塑料小鱼没有死亡。
梅根踮脚,想伸手摸摸小鱼,可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刚动作就缩了回来,她在经历了学习,还有人不厌其烦或并不避讳地在她面前说话以后,她也许懂得了很多。
它们都混在一起,也在她的头绪里漾起波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捉住,当想捞起什么的时候,它们就通通流逝而去,回到水中,或者作为飞溅的水珠再也找不见。
但‘死亡’是不同的,这是在她意识里最为深刻的一个词汇,它让她陷入泥潭,她不知道自己陷落其中。
……
很寻常的一天,梅根独自走在阿卡姆高危区的通道里,忽然有人喊住了她,不过日常里想喊梅根停下来的人有很多,大部分人只是想逗她玩玩,看这个小丑的乐子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点小问题。
梅根只理会她所认识的那几个人,充耳不闻地继续往前走,但是那道声音继续说道:“我是你的朋友,贝恩。”
她停了下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回去,就见到那个很高很壮的人从牢房里出来,他不再戴着头套,露出一张刚毅的面庞来,但在面对小孩子的时候,表情和气质都趋近温和,没有严厉地给予她压力。
贝恩向梅根招招手,看她不动就自己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嗯……我知道了。”
他在不久前被假蝙蝠侠、真死亡天使让·保罗·瓦雷打败,之后他被送到了阿卡姆疯人院,现在差不多养好伤。
贝恩对自己在阿卡姆里的名声相当清楚,他打败了蝙蝠侠,却又被一个冒牌货打败,即使对方凭借的是装备,但他之前对蝙蝠侠所做的,还有他自己也是依靠毒液在许多次战斗中取胜,像他们这种罪犯,在监狱中有人崇拜就有人试图对他打击并唾弃。
都是罪犯了,又有谁真的高尚?他对那些话从不在意,当他复起时会证明一切。
——这座阿卡姆疯人院里关押的所有罪犯都这么想。
贝恩的心理尤其强大,在养伤的期间反思这次经历,毒液令他强大,也令他犯下最大的错误,他在这种强大中迷失了自己,致使了最后的失败,而还有很多因素在其中。
它们全都值得他思考,他用冥想代替睡眠时心无杂念,当睁开眼就仿佛回到当初的方寸之地……那狭小的比现在的牢房还要小得多的地方,他在那里待了十年,但他分得清过去和现在,只是再度平静下来。
他已经整理好了那一切,当踏出牢房时,就见到他亲自前往去见过的孩子,她的名字叫梅根。
贝恩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投去注视,看到她的状态还是那样,眼眸里空空地映入外界,但有一点细微的变化……
她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而她自己并不知觉。
沉思了片刻后,他问道:“你在索求什么?”一个封闭了自我的孩童能索求什么?
索求身边大人的呵护关爱?索求新的玩具、玩伴?还是索求一些虚无缥缈之事的答案?但一个自我世界无比狭窄的孩子能索求什么?
上一次贝恩只见到她灵魂的缺陷,这次却觉得奇怪,他弯下腰就是堪比杀手鳄的一大块,有极强的威慑感,但梅根感知迟钝,反而被他头上短短一茬的褐发吸引了注意力。
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对许多事物都有着好奇,这是一个好的状态,于是他不再揪着那点奇怪预感不放,问她要去哪里,梅根没有回答,而他解答出了意思,“没什么要去的地方吗?那就和我走走吧。”
说的是一起走走,但贝恩没那么体贴地迁就她的步伐,而是自己走出一段距离,再等梅根跟上来。
贝恩对阿卡姆高危区的结构有所了解,于是去到现在无人的草坪上,这里没有凳子,于是他席地盘腿而坐,就见梅根看了看他,也学着他的坐姿坐下。
梅根的身形比同龄人小点,坐在贝恩旁边就更显可怜了,她的黑卷发落在肩头,在细微的风中变得毛绒绒地,今天是阴云天气,她就抬头望向天空。
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处,贝恩决定说点儿什么,“我在一座监狱里诞生。”
因为他是男孩,所以从他诞生起就有罪,需要在监狱里服刑,以此‘赎清罪恶’,但当他在六岁时失去母亲,他的庇护也一同失去,于是一个尚且软弱无力、还抱着熊玩偶的孩子落进了一群凶恶的罪犯当中。
他从高处摔落,之后昏睡了一个月,正是在那时他做了那个预知的梦,然后他的一切都在为踏上那条道路做准备。
包括还击、杀掉欺辱他的那个男人,包括在黑牢里挣扎求生的十年,包括走出黑牢后从书本里汲取知识,并且锻炼自己的体魄,包括他用武力征服那座监狱,最后被监狱长送去进行生化实验……
他和同伴们伪造了他死亡的假象,被扔下悬崖后和鲨鱼搏斗,而他顽强地回到了监狱,从监狱逃离,并把监狱长喂给了鲨鱼。
那是他成王的经历,即使充满磨难,但当他走出来后,那些东西已成了他身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融入了他的骨血中,也被镌刻在他的意志里。
贝恩记得那个起始,他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理想,因为没人能背弃自己的过去、更不能背弃过去的自己。
“但我对哥谭的征服失败了。”
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贝恩敢于接受失败,他会汲取教训、不断成长,以抵达最后的终点。
他平静地陈述道:“我被毒液赋予我的强大迷昏了头,以为掌握控制毒液输送的那一个小小的开关,就能控制我的人生、决定每一个方向。”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而事实上,当我被人切断输送管,当毒液从我的身体里褪去,那强大的假象就不攻自破,我甚至无法凭借自己真实的力量取胜,我不该以为毒液就是我所拥有、所能掌握的全部。”
贝恩将自己的经历全部讲出,也不管梅根是否听得懂,或许正因她只是无法理解复杂事情的孩童,所以才能这样平易地和她相处。
当他收回看到渺远地方的视线,低头看向梅根,就发现她正仰头看着他,而那双眼里赫然有着某种糟糕的东西!
她也许被他话语中某个词汇触动,于是干涸死寂的气息探出头,它们已经严密地围住了她,让她想要索求某样事物——
能令她的灵魂安息的事物。
……毒液。
作者有话说:
大家儿童节快乐鸭~长大的儿童也是儿童,本章评论区也会派发小红包。还有试图下午更新一章,将这一个小节点写完。周日不更新,周一上夹,更新会放在晚九点噢~感谢在2024-05-30 23:15:49~2024-06-01 08:3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苍山负雪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生蔷薇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萨与nn 50瓶;什么时候才能吃糖33瓶;wdjszthha 6瓶;男神叶不羞5瓶;小月微半、浮云游子、太宰老公的绷带、夫诸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渴求着死亡
贝恩敏锐地意识到了她身上真正的问题所在——
她对外界的恐惧,她对死亡的向往,梅根的病症根本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轻微,而是已经相当严重,只不过有人为她做出了调整,才有现在好转的假象。
但她只是依凭那个被调整出来的机制运行,她的病症就没有好过,而在那机制里,死亡才是真正的内核。
贝恩哪怕再思索,也不清楚小丑是怎样达成这一点的,以至于令他对梅根的情况感到棘手,用沉沉的却并不为带给任何人震慑的目光注视着她,这个孩子的意识复苏得不多,还暂未能拥有真正的自我。
在她眼底那片干涸死寂的意味下,还有着对世界的好奇,而她的感知实在迟钝,连自己身上的问题、她所处的困境都意识不到。
这份迟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她能意识到,也许就几无可能存活到此时。
梅根是软弱的孩童,只能被动地接受外界带给她的一切,而贝恩没有因此轻视或鄙夷,因他知道自己是那个万中无一者,他的心灵和精神已经足够强大,于是当他自上而下地俯视时,反而多出几分宽容来。
他伸出手小心地落在梅根头上,他在经历了六岁那年的变故后,就再没有这样温情的举动,于是让他紧绷着手臂,别把这个弱小无力的孩子哪里磕碰坏了。
没有直接开启说教,贝恩道:“我将我的经历告诉你,至于我在其中收获了什么……”
“我曾有十个年头一直在独处,在暗沉不见天日的狭小牢房里,只有头顶一块巴掌大小的地方能让我看到外界,而在每晚,白日褪去的潮水都会再倒灌回来,让我不得不凫水以度过漫长的黑夜,我吃螃蟹、老鼠和海鱼。”
那是绝不算好的经历,而类似的磨难遍布他半生,他从中得到的收获是,“只有活着才是我奋斗和拼搏的基石,如果我在六岁那年、在黑牢里、在实验中死去,那么此前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它们会随我的死亡烟消云散,即便有人记得我曾存在,但最多也只有一声感慨。”
这是他的人生感悟,但贝恩很快意识到梅根可没他这样的经历,她可能并不理解,他忽然为她叹了口气,这次他真实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的不同了。
死亡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不愿面对、不愿接受的一件事,因其意味着遗失和遗憾,生前所拥有的一切都化作梦幻泡影,财富和地位失去意义,再深刻的感情也不能使人死而复生,而那所有须待实现的理想和抱负尽为遗憾。
可它对梅根来说却并非如此。
“那我来问你吧,梅根。”
“——你渴求着死亡,是要从什么中逃脱?”
在他抓住核心,做出这个直指要害的问后,贝恩看到不尽的水流从她眼中淌出来,痛苦在她的灵魂中冲荡,可那道裂口太小,能被释放出的痛苦太少。
可她的神情却没有变化,摸着脸上的水迹还在好奇它从何而来,她不知道是自己流泪,不明白她那至今仍浑蒙的意识为何而痛苦。
她身上充满了矛盾,仅仅贝恩所窥见的这些问题,都不是他所能解决的,于是沉思了片刻,他想到自己得到的情报,梅根是小丑找到并带回来的孩子,在她被带进阿卡姆之前,他们还在外面度过了一段时间。
也只有小丑对梅根的问题最为了解,如果梅根的病症不是他造成的,那么她现在的运行机制就肯定是小丑所设立的。
至于会不会是小丑造成梅根的病症?贝恩直觉认为不是。
贝恩耐心地等梅根不再流泪、脸上的水痕都干涸后,站起身对她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走在前面,走出段距离后才等她慢吞吞跟上来,途中遇到来找小孩结果扑了个空的毒藤女。
梅根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植物的感知可比人的敏锐多了,能从微弱的信息素中分析出人体状态如何,而梅根的大脑释放出化学物质有着明显的波动,传递出悲伤和痛苦。
毒藤女看着贝恩的目光立时变了,非自然形成的绿眸有着某种非人之感,在她情绪变化时更显得冷漠森然,而毒藤女的手段从她出道以来一直狠毒无比,她有能力、有底气与任何人为敌。
然而贝恩没有在她充满敌意的打量下表露出攻击性,甚至忽略了在她身边蓄势待发的肉食性植物,而是摇了摇头,对她示意梅根。
毒藤女不太信任地问道:“你是说……她自己的问题?”她怎么会轻信贝恩?他几个月前才袭击了阿卡姆疯人院呢!
贝恩还不至于被激怒,神情平静地道:“才刚发现的问题,可能只有小丑才能解决。”
他都说得这么严重,而且正在走的路线也是通往小丑的牢房,毒藤女也许信了,看了看梅根,沉思了片刻后,为小孩着想而没有继续拦着他们耽搁时间,只不过临走前摸了下小孩的头发,弯下腰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好吧,好孩子,等你解决了这个小问题我再来看你。”
贝恩将梅根送到了小丑的牢房门口,甚至敲了牢房门,对里面的人说道:“我是贝恩,我想你应该清楚梅根身上的问题,它必须得解决了。”
不等对方回应,他在走之前还有话要对梅根说,也许她不懂得,但没关系,只要她还能继续存活,就终究会明白的。
“你要更珍爱生命一点,梅根,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来过的机会,即使还有痛苦磨难存在……在某些时刻,你会收获自己从未能想象到的事物。”
他竟然会教育一个孩子珍爱生命,但贝恩并不觉得这有多突兀或不恰当,他始终对梅根有着祝福。
祝她也能越过困住她的坚壁,然后抵达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在那里开启收获。
贝恩走后,梅根回到小丑的牢房里,就见他坐在那张工作椅上,正摩挲着下颌用打量的视线看她,脸上挂着的笑容忽然变得有点微妙,眉尾弧度明显地上挑,一下就有了兴味,对她招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
梅根听话地把自己贴过去,稍微抬头,刚好小丑就伸手过来捏住了她下颌,问道:“谁使你动摇,谁使你思考?”
她睁着眼眸看他,不论小丑说多少她都不会回应,往常她都是这个表现,然而他偏偏这次发怒了,扯着嘴角表情狰狞,“但愿你还记得你是我的,梅根小朋友。”
“你是属于我的,而现在你因谁而变化?谁跟你说了什么?叫我也知道,好吗?”
他都快要为这事而癫狂了,贝恩都和她说了些什么?让他的发条木偶人变了个模样……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变动,但这已经够清楚明显的了!
小丑最为清楚她最初的模样,还是他把她从脏污角落里抱出来的呢!是他雇人照顾她,后来又给她取了名字,让她在自己身边没受半点损伤地生活到现在!
他带给她那么多事物,不过是为了让她哪怕无意识也要知道——她如今的一切都是由他所缔造和给予的。
包括支撑她行动的运行机制,包括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她那么向往、憧憬着死亡,脑子却不太好,他好不容易让她把他与死亡直接挂钩,而在后来她变得听话,听从他的指令,也不过是以为‘听从指令,当个乖孩子就能得到死亡’,基于这简陋又滑稽可笑的逻辑才建立起她的运行机制。
但现在梅根回忆起了‘死亡’……
小丑盯着她被抬起的面庞,陷入了思索中,他以为脑子不太好的孩子很容易被哄骗,会让她在温水中淡忘过去的一切,反正她也不记得,然后重新建立起一套运行机制,让她和阿卡姆里的罪犯相处、学习知识、对外界产生更多的感知和好奇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
可明显这个计划是失败的,她冥顽不灵,到最后仍然想死去,而她所拥有的这些、他所缔造的假象都无法欺瞒和留下她。
他百思不解地把梅根的头翻来覆去,想看清她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令他都感到了不可思议。
可难得有一件超出小丑计划外的事,他决定对梅根多点耐心,收回了那副怒容,惨白脸上的笑容愈发深刻且恐怖,“梅根,这是你第一次违背我的想法。”
他已经想好办法了。
捏着梅根下颌的手往下,直接握住了她那纤细到仿若一折即断的脖颈上,他需要给她一点教训,不就是想要死亡吗?那就干脆来体验下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根不知道危险来临,她没有情感情绪,就更不会产生畏惧,她的绿眼眸清澈见底,和近在咫尺的另一双浑浊绿眸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小丑受够了她在他这儿装疯卖傻!他的手就放在她脖颈上,开始慢慢收缩用力。
这个孩子一点也不挣扎,只是脖颈被勒紧导致生理难受,她张着嘴,鼻腔也吸不进去空气,眼里有生理性泪水掉落下来,而在一片水光中,她瞳孔涣散得很快。
她还是最初那副样子,平静地接受死亡,甚至带着几分解脱,却没有任何留恋与不舍,毕竟她的世界里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她以为能从这个世界上逃离。
但在她的眼泪划过脸庞,即将落到小丑戴着皮质手套的手上时,他松开了手。
小丑故作温和地笑起来,在梅根的泪眼朦胧中古怪腔调地说道:“好吧,你是我爱的孩子,你知道吗?我对你容忍了太多,是我让你生,并且把你养着。”
“你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孩子,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呢?”
梅根急促地恢复着呼吸,被轻轻拍着后背,但还是有细微的、不受控的喘息和颤抖,她看着小丑的眼睛,似乎更加迷惑了,她张了张嘴,却感到更加空荡的迷茫和……飘无定所。
不同于生理反应的眼泪落下来,小丑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她对于这个世界的恐惧,她害怕这个世界而不敢面对,于是固执地逃避,所以她只想死去。
而在那片恐惧的背后,则是无言的、她所无能表达出来的痛苦。
梅根是一个痛苦的、胆小的孩子。
而小丑道出了她自己所不明白的、她身上真正的问题所在——
“梅根,你拒绝的是痛苦,而非生命。”*
作者有话说:
你拒绝的是痛苦,而非生命——来源网络。虽然丑爹的行为过激了点儿,但结果还是好的,他对他崽的了解真的很深,梅根的病症也比较特殊,不稍微刺激一下真的不行。小丑是很混乱邪恶的角色,这里写出来的已经收敛了不少()纵观细纲,他发疯和恶劣的时候还有,但不会对梅根造成什么伤害!(求生欲爆表)周一见~感谢在2024-06-01 08:30:01~2024-06-01 16:2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生蔷薇、我是一个好蛋哟~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djszthha 2瓶;浮云游子、夫诸、太宰老公的绷带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安静地回望
梅根在窒息中感到脑袋昏沉沉的,在被放开脖颈后血液重新流通,可她整个人也都好像陷入泥潭中,艰涩地无法动作,只能保持一个固定的姿势看着面前之人。
他说道:“梅根,你拒绝的是痛苦,而非生命。”
梅根站在空无一物的世界里,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干涸、死寂和……死亡;
而在外界中,感知是痛苦的,回应是痛苦的,它们向她索求高昂的代价,携裹着她全部所有,疯狂地向外奔涌而去。
生命是一场流失。
而现在有人把它们联系起来,告诉她这个她自己所不明白的真相,是她不敢面对充满痛苦的可怖的世界,孤注一掷地逃避,甚至连生命都放弃。
然而小丑此时俯身看着她,笑容里明显带着古怪别样的意味,双手把梅根的脸蛋捧起来,对她诱哄地问道:“可你在害怕什么呢?”在问话的同时他脸上神情愈发狰狞,被挤到额头上的褶子深刻,但他是在明知故问。
“阿卡姆是你的乐园,是供你生长的巢穴,你在这里、在我身边……”
他总是在笑,现在也不例外,毕竟要笑着面对世界!他是个如此热情、慷慨、大方的人,在过去的某一天,他从大笑里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于是也要把欢笑带给所有人,现在也不例外。
小丑不止自己笑,还用大指姆按在梅根的嘴角两侧,在她脸上拉扯出明显的弧度,让她也笑起来,但她笑得太不像样了,她根本不会笑,面部被扯得扭曲也没有表情,在那双缓慢汇聚起焦点的眼眸中,只有巨大且空无的茫然。
她还不自觉地落着泪,而小丑在他自己癫狂的笑后,对她一字一句,语气绝对地道:“你在害怕什么呢?这座阿卡姆疯人院是我为你挑选的最佳生长环境,我以为你会好好地成长,毕竟——”
“看看你在这儿得到的待遇,看看你捡回来的那些垃圾,噢、不你的收获,”
“你所恐惧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不是吗?”
她所恐惧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对梅根这样的孩子来说,让她待在阿卡姆里,反而比在外面好得多,要知道药物也不能治愈她,所以小丑为她缔造了一个‘好的环境’,在这儿可没人将她视为异类,最多只是认为她有点小问题而已。
就算有人对她怀有恶意,可她本人在阿卡姆里大受欢迎呢!她的朋友们就能为她解决那些事情。
在如此平和友好的生活环境下,连她的自我意识都开始逐渐复苏,她的感知、认知,还有她不自知而产生的回应,到最后真正由她自己所发出的‘呜’声,这都是她病症好转的证明。
可当现在,发现她还冥顽不灵的时候,小丑就决定干脆打碎罩住她的玻璃罐——
反正他给她制定和调整的机制落后了,现在需要更新核心代码。
而这正是小丑所擅长的,他揉揉梅根的脸颊,把扯着她嘴角的手指放下来,看到她眼里空无一物的茫然,对此毫不意外。
如果一个痛苦胆小的孩子能做出行动、去改变些什么,或者在此前收获到什么,那她就绝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她到现在仍是一个值得期待的乐子,不能太早地收获,否则就不会得到最后真正的大奖,小丑有这个耐心等待,现在做出他那经典的虚伪表情,他演得很随意,但应付他面前这个孩子是够了。
她所不明白的道理,他都会教她的。
小丑手掌搭在梅根的肩上,彰显这是个正式的态度,连他的口吻腔调都不古怪了,“听好了,我的孩子,”
“你在这里,在我的身边,没有痛苦。”
他甚至为她例举,“你看只有你在拒绝,你还沉浸在过往的日子里、被过去的经验所欺骗呢!可其实这里没人对你恶劣,没人对你有所要求,还有你的收获呢?”他表现出由衷地欢喜,好像她的收获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小丑站起来,看一眼她还杵在原地,眼泪不再掉,但可能浑身哭僵麻了,动也动不了,他挑了挑眉,去把她抱起来,这可是他难得温情的时候,带着梅根去到暗室里,抽出她的匣子并打开。
里面零零碎碎装了许多东西,都是梅根自己带回来的,还有她的塑料小鱼缸和鱼,它们也待在置物架上。
全都是她捡回来的垃圾,但小丑瞥一眼它们,故作温和地对梅根说道:“我相信你完全清楚这些事,只不过在之前还没能认识到罢了。”
“那现在你知道了吗?你拥有这一切‘好的’,现在你该打起精神,看看世界对你究竟有多少容忍度了。”
……
梅根的运行机制被改变,从一个‘发条木偶人’变成好奇宝宝,还是完全地听从小丑的话,而在这之外她终于愿意主动地尝试接触和了解外界,对自己陌生的事物好奇,并试图上手弄懂它们。
她在阿卡姆里待了一整年,冬季里趴在火炉旁睡觉,结果把自己腿上烤出了水泡后,小丑就决定把这个缺乏生活常识的小孩丢出去,毕竟如果一直将她豢养在阿卡姆内,那她就算脑袋瓜聪明了,也还是个蠢货罢了。
小丑做出了决定,动作就很迅速,让纳尔逊把她带出了阿卡姆疯人院,回到那栋二层小楼里,并且给她请了家庭教师——
梅根的基础知识差不多到小学三四年级的水平,数学的进度要超前一点,但她所学的学科一共就没几门,其余如社会研究、艺术、音乐等,她都还一无所知,毕竟之前根本理解不了一点。
而现在她应该去涉猎并尝试理解了,暂时不明白也要记到脑子里。
被小丑以亚瑟·达蒙身份请来的家庭教师很合格,对特殊儿童没有歧视,不会过多地表达不适当的关心,也有足够的耐心来教导一个在部分学科没有任何基础的孩童。
小丑有时从阿卡姆出来了会去看她,就像最初那段时间里,他不常见梅根,毕竟他忙活的事情可太多了,而且都比她重要,偶尔想起就顺便来看一眼,然后带着恐惧外界的梅根出去走走。
哥谭的地貌并不平整,因最初建立于山谷中,最好的地段作为经济和行政区,还有粮食种植也必不可少,而理所当然地——在边缘处并不缺乏丘陵,有的建筑就参差不平地坐落在丘陵间,像山城那样,一条下山的路旁就是别人家的窗户或房屋顶,随时可以开车撞上去,带给屋主人一点惊喜。
从丘陵地带最高建筑的天台上,到凹凸不平的海岸线,看过哥谭所有的海蚀地貌,还爬上过高架桥,或站在铁轨上,在火车驶来的最后一刻他们才跃出轨道。
那些都是无人的地方,小丑还带她去探索几个世纪前埋藏在哥谭的宝藏。
穿着紫色西装风衣的高瘦男人走在前面,梅根落在后面,走得慢吞吞地,她被好好地养了一年多,脸颊终于有了鼓出来的弧度,不再是最初营养不良、瘦骨嶙峋的模样。
他们站在一片海岸边的崖上,海风把他的衣襟、发丝都吹得向后,当他站定了就等梅根什么时候像蜗牛一样爬到他旁边来。
梅根手里抓了几枚在路上捡到的石子,能被挑拣起来,证明是在她看来有点特殊的、有各自特点的,现在把它们拿在手中,却随意地往外丢。
握住石头的手稍微松开一点,石子就落在了她脚下的路上,梅根看到它们落地不动了这才继续向前,一路没有半点紧迫感地走到了小丑身边。
“我的孩子,你害怕这样的世界吗?”小丑语气平静地问,他望着前方的海,极远的距离外有船只驶过,它们看起来太小了,比地上的蚂蚁还不如。
在他旁边,已经会勉强回应的梅根摇摇头,她的情绪是平和的,眼里的恐惧消散,但仍与这个世界隔了一层,她还是不愿意到来。
小丑没有为此动怒,或强硬要求她怎样,他一只手里杵着手杖,轻轻抬起又点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将梅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我就说吧,”他笑着说道,“我会带给你这些‘好的’,打消你的疑虑。”
他总是说话算话,尤其在对待梅根这件事上!想骗一个生了病的孩子当然很容易,对小丑来说信手拈来,但是想把她变成他预期中的模样,那就要费功夫了。
低下头看到她毛绒绒的发顶,那头黑发的末尾打着卷儿,被风吹得一动一动,他说道:“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吧。”
梅根是听话的孩子,让抬头看他一眼就看一眼,不过过了半分钟再抬头,就发现小丑还看着自己,她不理解,但也不会发问,安静地回望。
小丑早习惯了她的性格,把自己另一只手里的礼帽扣在她脑袋上,它对她来说大地不得了,才放下就差点落下去,梅根伸手扶住,让它继续待在自己脑袋上。
看起来是听话的小孩,但可能是她脑袋空空,也或许不太想和人交流和交际,毕竟她到现在也是只会默默接受的模样,还没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属于是有长进,但不多。
吹了会儿海风,看了海岸风景就准备走了,依旧是小丑走在前面,他毕竟个高腿长走得快,梅根却是连身高都没怎么长……也还没到她快速发育的时候。
当他走在前面,就能感知到从身后投来的那道视线——
凝聚着专注,还有某种让人又爱又怜的意味在其中,她已经表达得够明显了!只不过小丑不喜欢平淡的剧目,他想要为精彩的内容编写出最佳剧本,还要有一个好舞台,而观众们也不可或缺。
作者有话说:
哥谭建立在哥谭谷中——参考《蝙蝠侠:苍白骑士》里描述的地貌,里面有几页漫画,看起来就和重庆那种山城一样。加快一点进度,下章小丑继续搞事,他天天做坏事,这里就有个小孩马上被骗得喊爸爸(指指点点)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本章留评发小红包~明天更新时间不一定,现在毫无存稿,写完就更。感谢在2024-06-01 16:24:37~2024-06-03 20:5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不过法考不许追新文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美丽迷人的我跳了支华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过法考不许追新文 61瓶;浮10瓶;LIPPIA 8瓶;Lynn 5瓶;芝士就是力量、夫诸2瓶;小月微半、青色彼岸花绝赞盛开、如何有效学习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世界的隔阂
四月份的天气已不再寒冷,套件风衣外套就能抵御春季的凉意,虽然这月里没什么法定假,但周末走在街上或相约去游乐场里的人并不少。
亚瑟·达蒙也决定带着他情况略微好转的女儿去人多的地方转转,看能不能刺激一下她的精神,或她能习惯、喜欢人多呢?而她也是时候和其他人相处了。
她一个人闷沉着不说话,只有偶尔发出‘呜’声,和街巷间的流浪猫学叫声,猫好歹还有情绪,叫声也多变,而梅根只会短促又平淡地‘呜’,看得猫都觉得她是笨笨的幼崽,后来她和下城区的猫处了朋友,而这些猫朋友们随时会为她叼来食物,投喂这只笨拙的小人。
猫是很关心她的朋友,但猫是不能教会她什么的,有的东西她只能在人类社会中学会,而她以后还要生活在这样的社会中,因此不得不去了解。
亚瑟带着梅根去了一家已营业了两年,风评还不错的游乐场,路上他们选择的出行方式是乘搭地铁,之后坐大巴,全程亚瑟都拥抱着她,即使他想要她变得更好,但在一些时候却要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入场检票时,亚瑟拿出特殊儿童关爱基金赠与他们的票券,可以免门票费,检票员见到券上的特殊标记,特意探头看了眼他和他带来的小孩。
梅根贴在亚瑟的腿边,和他牵着手,毛绒绒的黑卷发下一双澄澈的绿眸,看得出她性格有些胆怯畏生,不与人对视,但对别的事物感兴趣,好奇地张望。
看出他们关系亲近,并且小孩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检票员的脸上付出现温和笑容,“祝你们游玩愉快。”向这位监护人递交了票根后继续接待后来的游客。
他们进去没多久就遇上了一只游场队伍,乐队的长号手和着装各异、热情洋溢的舞者在最外围,中间是一辆童话风的花车,车上有套着玩偶服的人也打着节拍,向下方围观的游客们挥手,还有场中音响伴奏的乐声。
游乐场内热闹喧腾,却让梅根感到了瑟缩,她还是想把自己藏起来,可她高高举起的手不知何时被松开了,当她被卷入密集人群中,即使再努力地抬头,都看不到小丑的踪迹。
梅根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几乎无法动作,而她也太矮了,对周围的其他人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而这是从她意识稍微清醒后从未经历过的,她感受到拥挤,随之而来的是如同身陷泥沼的痛苦,被携裹着随波逐流,还有一种找寻不到自己的存在、也找不到自己应该在哪里的空茫感,梅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一道声音。
世界喧嚣,却在她感受到痛苦的那一瞬间寂静了。
无处不在的潮水将她围住,窒息感瞬息而至,她无法思考,无力做出任何反应,巨大的压力挤压着她的身躯,又好像把什么东西伸进了她的头脑里,带走一部分东西,又留下了痛苦——眩晕。
梅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可在他人看来,就是一个小孩呆板着脸,手脚并用,抗拒无比地从人群里挤出来,之后走向游客零散的地方,她死死埋着头,让人怀疑她是否能看见,却对路上的任何人都如避猛虎。
恐惧万分地逃离人群,在这过程中梅根感到极致的眩晕,让她动作和走路都轻飘飘的、没有实感,也不可抑制地身体颤抖,并且心跳过速。
她好像走在一条虚无的道路上,像入水的人踩在河床底行走,梅根一开始还能看到些什么,后来整片视野都模糊了,所有人和建筑都被阻隔在一道纱帐后,让她无从分辨,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像永远也无法靠近。
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扭曲,它们被抹去了认知,让梅根的感知也愈发模糊,而她所遭遇的痛苦也在这番影响下远去。
但梅根看不到路还走在路上,忽然撞到了人,也许有人扶起她、有人对她发出关切的问候,他们没有对一个孩童严厉,却把遮蔽她痛苦的屏障打散并扫去。
于是只有世界模糊扭曲依旧,而那所有的痛苦都卷土重来。
梅根没有回应那些人,她继续往前走去,把他们都甩在身后,她拒绝回应,拒绝到来,但最为拒绝的痛苦却如影随形,它们随着她一步一个脚印,留下无数的无言表达的痛苦印痕,没人能看到它们,没人能领会它们。
她走到一个荒僻的角落,坐在长椅上,呆呆地不愿再理会这个世界,可她不知道要把自己藏在哪里,还有她的心脏在胸膛中快速跳动,发出一道道没什么节奏的闷响。
如果可以离开,如果离开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会没有痛苦?
这是她想得最明白的一件事,可心跳太沉重了,压得她坐在这里都直不起腰,还有胸膛中忽然冒出的疼痛感,它们喧嚣着存在,痛苦在躯体上具象。
她垂头坐在这里,而她这一路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其中就有道如打量货物般的视线,那是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和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之后另两人离开,而他也向这个孩子而来。
在不远处地方,一个年轻人早观察到了梅根的情况,自然也发现了那一伙看起来不太对劲的人,当看到他们有人开始行动的时候,他决定首先去解决那个最大胆的人,在他刚要动作的时候,旁边朋友拍着他的肩膀问:“怎么了?”他看着一个方向不短的时间了。
迪克回过头对他笑道:“看那边有个人不太对劲,我决定过去看看。”
朋友挑了下眉,“你还没毕业入职,就知道别人不对劲了?”他是跟着好哥们儿从布鲁德海文到哥谭游玩的,虽然早听闻了这座城市的治安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到这程度吧?
作为一名本地人,还是对各种事件都有所经验的本地人,迪克可没和他开玩笑,一拳杵在他肩上,认真地道:“我说真的,他们可能诱拐儿童。”
听他这么说,朋友选择相信他的判断,这种事做不得玩笑,误会了对方最多赔礼道歉,但如果是真的话,想想那些可能被拐的儿童……他们有必要去确认这件事,当然了,他也想出力,而不是袖手旁观、纵容犯罪。
他们凑头说了一些话,朋友向最近的游乐场安保人员走去,而迪克加快了步伐,揣在衣兜里的手机上编辑的内容没被发送,毕竟现在已经有帮手了,他试图追上他之前看到的那个男人,或在对方之前赶到他有点眼熟的孩子面前。
迪克认出了那是他在一次打击犯罪的过程中发现的孩子,她现在的变化有点大,但迪克对自己的记忆力很自信,也很为梅根的变化欣喜,因此更加不容许有人想对她做些什么。
可在他小跑途中经历过一些路人,等视野恢复就发现那个孩子不见了,倒是那个男人站在他不远的地方东张西望,他焦急了一下,但是想到情况应该没那么坏。
他一边余光关注那个男人,一边向可能看到梅根之前待的角落的游客询问,问的前两个人不知道,他们都低头看手机了,抱着爆米花、拎着购物口袋的第三个人指出:“小孩很乖地跟着好像是她爸爸的高瘦男人离开了。”
从对方口中问出了他们离开的方向,迪克就见到朋友已经带着一名安保过来了,而他眼神锐利地看到还有几名安保向他之前看到的那两个男人去的方向去了。
这是现在最好的安排了,迪克大致猜到这伙人是打算在游乐场内诱拐小孩,毕竟周末的人流量大,有时儿童走丢并不能一时半会儿找到,如果他们有进出的办法,就能达到目的,但起码不会选在游乐场里做交易。
不过只要找到他们,就差不多能在他们身上发现可以轻松迷晕儿童的违禁药品,哥谭的犯罪者总是这么自信大胆。
迪克和朋友作为指认嫌疑人的人,可以离开但要留下个人信息,避免污蔑和误会,稍微耽搁了一会儿,当他们顺着方向找回去,就看到那个孩子被一个高瘦男人带在身边。
迪克关注过梅根的病情,也知道她的家庭,在资料中认识了她的父亲亚瑟·达蒙,还有从基金会渠道传给他的消息。
此时他没有选择靠近,而是隔着段距离看亚瑟一直温和带笑地和她说着话,那是个已经被生活磋磨得够沧桑的男人,脸和手上全是经历了辛劳的痕迹,许多褶子堆积在上边,脸色有些憔悴,和哥谭每一个小人物都一样。
只不过他还有些优点,就是不酗酒、不赌博、不家暴,并且爱护女儿。
而当他在这儿充满希望地笑起来,就好像那些苦楚都算不得什么。
亚瑟将自己的女儿照顾得很好,梅根之前走失了,在被找回后,亚瑟就时不时蹲下来和她说些什么,尽力地安抚她的情绪。
实际上亚瑟早发现了他,故意贴近梅根,然后侧着身和她说话,这样让人看不到他的口型从而判断说了些什么。
他说的可不是好话,手掌搭在她肩上,温和语气却带着嘲讽地问:“梅根,你真是个不可救药的蠢货,我带你到游乐场玩,你却只会和个小老鼠一样躲角落里是吗?”
她根本没有半点勇气,永远不会踏出那主动的一步,亚瑟太清楚她究竟如何胆小了。
——所以他带她来到了这里,她总要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而在这过程中,他会陪伴着她的。
属于亚瑟的那张面庞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随后被那一腔爱意覆盖,他们排在蹦极项目的队伍里,至于谁要去玩?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他说话的时候,梅根就仰头,眼里没什么焦距地看着他,她还没从刚刚的状态里恢复过来,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脑子里都暂且是个不解之谜。
这对父女是一样的黑发绿眼,眉眼也相似,只不过一个沧桑温和,一个尚且年幼蒙昧,她的目光有很迷蒙,像在一层毛玻璃后看人,而在她的世界里,在她经受了刺激、对外界大多事物的感知都消失后,只有面前之人最鲜明。
他最喜欢笑,惊喜地、癫狂地、发疯地笑。
猩红的嘴唇会向两边扯到接近耳根的位置,他的眼神混乱既疯狂,有太多恶意混杂在其中,梅根注视着他现在那张和所有人一样‘正常’的脸庞,却好像见到了一片惨白、猩红和绿色。
还有玫红和紫色的色彩,它们全都搅在她意识中,带来巨大的眩晕感。
可是她只看得到他,只有他的笑容一张又一张地在她眼前闪过。
还有巨大的轰鸣声响在梅根的耳边,轰隆隆的声中还有另一种尖锐绵长的声音,一并刺激着她的神经,直到它们都褪去后,梅根听见小丑对她问道:“你还是没有一句想说的吗?”
他用无奈的口吻道:“好吧,你不爱说话,从来都吝啬地不表达,那马上就让你去体验高空坠落怎么样?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梅根终于把他看得清晰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反应,也许心底有一点别别扭扭的情绪萌芽,但太过微弱,始终无法打破她与这个世界之间的隔阂。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时间线是:梅根10岁(第三年),迪克在去年就读大学了,年底杰森被布鲁斯收养。对原著时间线有调整——《蝙蝠侠:骑士陨落》漫画中蝙蝠侠被贝恩断背,出场的是提姆罗宾;但在少正动画中,迪克作为罗宾时,贝恩就已经是老反派了。梅根目前躯体化症状出现,她的问题要被彻底激发后一次性解决。感谢在2024-06-03 20:55:42~2024-06-04 15:4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生蔷薇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月兮20瓶;困了就睡觉。11瓶;(*?︶?*)10瓶;CC 5瓶;薯条鸡排饭3瓶;夫诸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被爱的孩子
亚瑟像一个父亲那样摸了摸她的头,在上了蹦极塔以后,工作人员看到想玩的是梅根这样的小孩子,下意识地拒绝,但亚瑟用着忧愁又苦恼的表情找上他,一番沟通之后这个请求就被应允了。
于是他带着一点惊喜笑容地走到梅根身边,等工作人员为她绑好了安全装置,他负责安抚自己家孩子的情绪,工作人员为他们让出了点空间,亚瑟对她低声地说:“好梅根,你我都知道,虽然这个项目没什么危险,但是,”
到现在他的恶意才完全展现,“最好祈祷绑在你腰上的安全绳索能出那么一点错漏,让你掉下去,‘砰’一声摔成肉泥,否则的话……”他森然恐怖的目光里显然已经预见了将由他一手缔造的结局。
如果她幸运的话,就应该在一会儿后出事故死掉,他的乐子消失,但她也不再痛苦,否则等她被拉上来,只会迎来对她来说更为糟糕的事情。
死亡是幸运,而活着就会有无尽的痛苦。
——这是小丑精心设计的剧目,常人和俗世的观念在她身上颠倒,她是一个可怜的,被刻意捏造出来的小主演,在片场里不自知,但需要全身心地投入才会演绎出经典的值得回味的好作品呢!
他并不可惜只有他自己一个观众,因为总有些东西、一些事,一些‘情感’是无法和旁人分享的,或者说就算有观众,但他们只是旁观,能体会出什么呢?
小丑对梅根说了这些话,却没想让她如愿,他可没在绳索和铁扣上做手脚,一切都看命运的安排,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她好好地活着,去体会那更大的恐怖和痛苦,他眉梢高高地扬起,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牵着梅根的手,看似引导实则强制地把她带到跳台前,梅根仍不回应,仍是那副游离世界之外却努力找寻落点的模样,目光一直注视着小丑,而他最后给了她一个拥抱。
“去吧,好好体会我和你说的那些,这样的机会总归难得的。”他笑得畅快,拍了拍梅根的肩膀。
于是在安全员和后面等候的其他人看来,梅根是自己小心却干脆地跳下去的,实则是被小丑轻轻一推,她就往前坠落下去。
猛然跌落后,梅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呼啸的风吹着她面颊,也卷着黑卷发向上,而似乎接触到风的每一寸皮肤都被扯得发疼,她飞快下坠,眼前所见一切都还是模糊扭曲的,可是心跳得剧烈,还有风扑在脸上、让她无法呼吸而导致的轻微窒息。
眼睛干涩很快就无法睁开,胸膛中的疼痛再度涌出,并不断加剧,除此外还有新的症状,她的头也疼起来。
在下坠的极短的时间里,那空白的罅隙间,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却没有任何具体的回忆,只有疼痛在躯体上席卷,但是——
困住她的壁障终于被撕扯出一道可观的裂缝,与之前感受到的痛苦不同,不再有流失,而是外界太多的东西一齐涌入进来,它们源源不断,没有片刻停歇,冲刷着岌岌可危的壁障,将之摧毁殆尽。
与之同时灵魂的痛苦溢出到肤表,盘踞到脑海中,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而心口位置则像是被重击后产生的钝痛。
灵魂和躯体一并悲恸地大声哭嚎,宣告她感受到的无尽痛苦,现在再没有保护她的壁障了,她必须要面对这一切,无可逃避地降落在她恐惧万分的世界上。
可为什么……
感知到这个世界,会这么痛苦?
从高处坠落,然后被绳索拉拽住,还有许多次起落,在最后才平稳地荡在空中。
满脸泪水的梅根被拉上来,痛苦由里到外地将她浸满,沉重得让她无法动作、无法抬手、无法张口,也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但是和之前认知被抹去导致的模糊不一样,现在是不断涌出的泪水影响了她的视线。
脑袋里的疼痛和眩晕一齐袭来,等梅根再次回神,已经站在了游乐场的一个角落里。
她面前是由于个子太高,只能屈身蹲下来和她平视的小丑,他给她擦拭着源源不断从眼里涌出的泪水。
她好像死去了又活过,第一次睁开眼打量这个她所处的世界。
到处都是陌生的、吵闹的、令她彷徨恐惧和不安的人和事物,好像随便什么都能惊吓或伤害到她,甚至只要存在就会带来无言的恐怖感。
但始终有一个人在她面前,他仍旧披着亚瑟·达蒙的伪装,撇着嘴角,脸上是在他人看来关切,实则虚伪做作且恶意的表情。
他垂眼看着面前这个孩子,语调根本不友好地道:“活过来了吗?亲爱的,是不是感觉——”
“哇哦,活着真是太痛苦了。”
小丑喋喋不休,“真遗憾你没有死掉,所以你以后就不得不感受痛苦、体会痛苦,然后尽量——”
“不要被你的恐惧击倒。”他给出忠告,只用说几句话,难道在表达什么关心吗?他把这个孩子戏弄了一番,看她满眼恐惧、哭了鼻子。
在他眼里梅根还和之前一个样,虽然精神状态大变样,但小老鼠的本质没有改变,能在她这儿得到的乐趣依旧有限得很,只能在无聊的时候逗乐。
梅根被他不寒而栗的目光注视着,没有感受到恐怖,反而终于能找到自我,还有那些试图表达的意愿,她很慢地醒过来,想要说她好痛,痛到头脑昏沉,身体成为负累,让她好想要死掉,只要死掉就不再有痛苦。
但她流着泪,久不说话让她难以发声,最后只嘶哑怪异地道:“……爸爸。”
第一次开口说话,她说不出那些痛苦,它们全都哽在咽喉间,也好像只存在于她的脑袋和幻想里,没人能与她感同身受,而在这些糟糕的事物外,她唯一能看到、注视到、想要从对方那里获取安全感的存在,就只有面前之人。
他们说他是她的爸爸,他说她是他爱的孩子。
梅根从不是无知觉的发条木偶人,她能听到很多话,把一些当时不能理解的词句记录下来,直到现在,她终于不得不接收,并把它们全都认知,可是在这一刻,她能想起的仅有这个。
听见她发出的怪声,小丑分辨出了她说的是什么,骤然微妙地挑了下眉头,神情逐渐变得古怪。
这毫无疑问是他预期中的场景,毕竟梅根脑子不太好,轻易就能哄骗,可是当他深深地审视她,看到她终于有止住眼泪的迹象,他顺手给她擦去泪水,就看到那双清亮透彻的眼里一切意味都一览无遗,他终于感到惊喜。
她竟然——
竟然向他表达出依赖和信任!
在她的眼里有让人又爱又怜的意味,梅根才意识到自我,目光仍旧空无,却固执地注视着他,把自己的全部所有都倾注、寄托在他身上,她在渴求承认,她需要找到自己的存在,而这些东西被她认为只有小丑能给予。
来自梅根的这份索求,小丑当然不会拒绝!他为之感动着呢!
可是在人来人往的游乐场中,有许多的旁观者,他暂时还不想揭露身份、放弃和梅根的‘亲子时间’,于是做出符合亚瑟这个身份的表情,他惊喜感动地快要落下泪来。
亚瑟为梅根付出了太多,直到今天才终于有所收获,梅根来到了这个世界,出声喊他‘爸爸’,即使那那一道声音细微无力又嘶哑难听,可是他怎么会不为之动容呢?
他眼底怔然,明显还处在不可置信的情绪中,但是温和的视线落在梅根身上,她还等着父亲的回应,需要他的爱意和安抚,由此获得安全感。
亚瑟回神过后,陡然将她拥抱在怀中,几乎克制不住情绪地落下泪来,现在落泪的角色调转了个个儿,不过没关系,这都是为了戏剧冲突,是演员必要的付出,只有这样才能演绎出一场完整的剧目。
梅根感受到他搂得紧紧的怀抱,稍微感到不适,但她反而平静了下来,听他语无伦次地说道:“梅根,我的孩子,你终于回应我了,刚刚喊了我什么?”他又哭又笑,完全一副被惊喜冲昏了头脑的模样。
她是他倾注了太多爱意的孩子,在那过去的几年中,他们相依为命,在她的母亲逝世后,就再没有人掺和进来,梅根是妻子留给他的最后的亲人,是他从这毫无惊喜也不够幸运的命运里得到的唯一且珍贵的礼物。
只要梅根在他身边,那他们就还有通往幸福的可能,如果连梅根都失去,或者她始终封闭自我不愿回应,他的心也死去,还期待怎样的未来呢?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梅根好了!她不自知,可是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眸已经毫无保留地表达了爱。
现在她也正依偎在他怀中,不会有意外,不会再有悲剧发生……
他已经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好像踩在云端,从过往满是泥泞的境地里走出来,已经踏上了一条充满鲜花和阳光的小路,而他们前方的道路只会越来越开阔!
亚瑟埋头在这个幼小孩童的肩上,泪水一滴滴落到她衣襟,又渗入衣服中,温度冰冷既滚烫。
而旁边迪克·格雷森已经看了他们有一会儿了,他跟着自己的导师、搭档、父亲学了那么久,还在打击犯罪的过程中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毫无疑问对心理学有着很深的了解。
在他看来,梅根不再封闭自我,但明显躯体化症状严重,到现在还在轻微颤抖,看起来还有身体的疼痛,它们在一些细枝末节处浮现,是只要细心就可以观察到的,而梅根现在的状态虽然是好转,但她无疑需要去医院检查,看看是否需要服药。
于是迪克上前拍了拍那位父亲的肩膀,对他说道:“我觉得您的女儿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最好去医院看看。”
只有医生才能做权威的判断不是吗?医院也才有药物看能否服用,为她减轻一些身体上的症状,他知道有些心理和精神上的病症是很磨人的,大人都尚且受不了,何况一个儿童。
亚瑟被他一说,也认识到了这件事,对他连声感谢,他带着梅根从游乐场出去后,迪克也跟了上来,至于他的朋友代他去关注那伙诱拐儿童的嫌犯的后续了。
迪克为这对父女拦了辆车,和他们一起去医院。
路途中亚瑟和梅根坐在车后排,他一直拥抱着她,给予她充足的安全感,即使梅根不再说话喊‘爸爸’,然而他今天已经收获得够多了,有耐心等待未来更好的果实。
梅根脸上也不再有情绪和情感的表达,把自己藏在亚瑟的怀抱里,也不对外界事物感兴趣,可这只是暂时的,她会变得更好。
在没人关注到的时候,亚瑟的神情一变,他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
梅根是被爱的孩子,但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这场戏剧的主演只有两个人,而观众们是一群被骗的傻子!
作者有话说:
试图求月石,就pc端,章节列表上方、文名和作者下方,有一个【空投月石】,我想开多多的图片栏。而打负分是投不了月石的(你)在bs看到了这样的悲剧,所以我们要拒绝。感谢在2024-06-04 15:43:25~2024-06-05 08:5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殊璃茉v 74瓶;瓜田里的猹猹、阿白5瓶;蜜桃乐子人3瓶;羅傑愛兒、夫诸、催更小快手、小月微半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被表达的爱
梅根从前的困境是不能回应,因为那层壁障——
星星试图保护它们的孩子,让他们不能听、不能看、不能答,无法感知和认识到坏恶,就永远不会有受伤,却忘记了当他们被从天上摘下,落在世间变成人的孩子,壁障反而困住了他们,让他们成为人群中的异类。
即使感受不到坏恶,不会因此受伤,但那些好的情感与事物也让他们无从感知。
当坚固的壁障竖立在星星的孩子和尘世之间,‘保护’已质变为阻碍,让他们无法真正地来到这个世界,让他们沉浸在独自的世界里,但那里空无一物,也太过孤独。
但这种孤独只是人们所以为的,孤独症儿童本身并不会感到孤独情绪,因他们的世界狭小空无,也没有常人所具有的丰富的思想,他们的思维、认知等能力是受限的,甚至对外界许多事物都不存在联想。
对他们来说,只有待在自己狭小的世界里才最安全舒适,反而拒绝改变、打破这层阻隔,同时他们很容易应激,对害怕的环境和事物抗拒,但因无法准确地认知和表达,以至于恐惧情绪严重,并且会非常痛苦。
孤独症无法被治愈,但在儿童幼年期,通过干预和引导,会让他们的思维、认知、理解能力和行为模式逐渐与常人趋同。
那层壁障需要外界的帮助才能缓慢融化消解,患病儿童也无法一蹴而就立马变好,这一过程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时间。
梅根也差不多,只是她的家长格外不同。
小丑有着她完全的所有权,虽然他总认为自己充满耐心,也装得够温和可亲了,可他毕竟不是一位真的好父亲,只想在梅根身上找乐子而已,所以他随意地操纵着她,而想要她的病症情况好转——
那太过简单了!他太清楚这个孩子的问题了,她胆小怯弱,对外面的世界恐惧害怕地不得了,一旦她的壁障被动摇,就会产生因抗拒而带来的痛苦,当然了,在她的核心里还有另外一点小问题,那就是她对死亡的向往。
逃避痛苦,逃避恐惧,逃避这个陌生的令她不安的世界……
小丑照顾梅根的过程中,给足了时间让她熟悉他,不断加深对他的印象和认识,于是并不是对外界毫无知觉的孩子相信了他的谎言。
果不其然,如他预期中那般,梅根在被他破坏了壁障后,却像是认不清加害者一样,把她自己的全部所有都寄托在他身上,企图从他这里得到拯救,要被他承认,她才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身份一样。
他是她的救命稻草,是她唯一可依靠的人。
这个愚蠢的孩子被他骗,依赖信任、懵懂可怜地将自己认作为他的孩子,可以得到他的庇护,现在坐在出租车上,她对外界恐惧,于是把自己藏在他手臂和胸膛间,试图逃避、不愿面对,她也只能依靠他了。
而小丑扮演的角色亚瑟·达蒙是个好父亲,他轻轻拍着梅根的肩背,安抚她的情绪。
“梅根,我真高兴你能回应我……不要害怕,我在这里。”他总会在她身边,带给她那些足够好的、崭新的事物,让她从浑蒙和痛苦中苏醒过来。
亚瑟俯身下去,亲了亲梅根的发顶。
迪克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的相处,年轻英俊的面庞上也不由浮现出由衷的笑容,他乐于见到一对父女的感情深厚,更别提那个年幼女儿的病症正在他眼下好转——
即使经过了蹦极那一遭,梅根身上的问题看起来更严重,甚至出现了躯体化症状,但对比最初完全封闭自我、什么也不理会的模样,现在能哭泣和做出呼唤,反而是极大的好转。
在车上时亚瑟低声地,数次对迪克表达了感谢,他是哥谭的底层人物的形象,却保留了极为难得的淳朴个性,只是待人接物时仍有些别扭不适,看得出在以往日子里,需要他保持尊严、体面和礼貌的时候很少。
却在结算车费时,亚瑟的动作比迪克更快,不过有点小插曲,那就是如果迪克没及时收回他手里准备付的钞票,可能一并被光明正大贪小便宜的司机抽走了。
他没有和不愿占他便宜的亚瑟争抢,毕竟知道达蒙家得到了韦恩集团成立的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资助,这还是他向布鲁斯督促才短时间内促成的呢,就连布鲁斯给他们的个人资助里,也有他的一部分零花钱。
不过迪克仍和他们一路,去医院里给梅根挂号,在需要到窗口付费的时候,他拿过亚瑟的卡代为跑腿。
今天哥谭城的治安比往常较好,还没有需要他去变装打击的犯罪事件,就一直在医院里,看着梅根做检查。
不过他其实已经卸任罗宾了,要继续在哥谭活动……想起这些事迪克不由露出个微妙表情,他还没和布鲁斯和好呢,这次周末回来甚至都没告诉布鲁斯,当然,阿尔弗雷德是肯定知道的,他们都瞒着布鲁斯。
在给亚瑟帮忙,还有相处过程中他留意到亚瑟的拘谨,但凭借自己高超的社交技巧,还是和他处好了关系。
这里的处好关系是指——
亚瑟并不避讳让他看梅根的检查结果。
由于去医院时挂号排号等待的时间太长,还有医生并不太重视病人心理和精神方面的问题,所有检查和诊断都只是稍微过得去的程度,如果真想好好治疗,需要找专业的机构,但在花销方面也是天差地别。
并且哥谭并不太欢迎好的心理医生……他们身负盛名来到哥谭,就容易遭受一些非议,比如说对哥谭的疯人们束手无策,几乎给不出什么可行有效的方案,尤其入驻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心理医生,虽然工资开得很高,是业内的高水平了,但医生的人身安全很容易受到威胁。
如果不想被精神病罪犯找上门,就最好不要太专业,这是流传于哥谭心理学界的最中肯的建议。
梅根的检查只做了最基础的几项,她的脑功能有着明显异常,而评定量表是存在一定误差的,医生不同有时结果也会不同。
那位医生在填选量表时就有着迟疑,但计算结果时没有怎样心虚,应该是想到自己只是为一个孤独症儿童看病,完全用不到科室前辈教给他的那些知识。
到最后出的检查结果上,梅根的情况仍是孤独症,程度还较深,但不再封闭自我是个好现象,可能近期需要服药,将抑郁情绪控制住,还有躯体化症状,她看起来头很痛,呼吸也急促,有心跳过速和胸闷心悸的问题,起码需要药物来控制这些显性症状,别让她太难受。
要知道犯焦虑或抑郁的大人,有时都会受躯体化影响,并且产生疑病症状,如果不能将之抑制,躯体化和负面情绪相互影响,只会导致整个情况越来越糟糕。
医生给梅根开了些药,在大人的分量上减半,但还对亚瑟格外要求再减一半,从少量服起,避免药物对儿童产生的影响过大,通常第一次服药后会引起副作用,药物能抑制抑郁情绪,但是……不一定对身体好,有时会加重躯体化症状。
他开的药都很克制,避开了副作用更大的药物。
在医院门口,迪克和达蒙父女道别,这个黑发蓝眼的年轻人热情洋溢,乐于助人,并且很有分寸,全程没有过多地打探什么。
也许是因帮助到了他们,令他脸上的笑容里都带着满足,和亚瑟道别之后,还体贴地蹲下来和梅根说话,他没有忽视这个不出声的孩子,看到她的目光不再空洞,他没忍住给她了个更阳光的笑容。
她和他最初找到她时看见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那时她高烧生病,生理难受,却没有任何情绪和情感的表达,静待着死亡。
现在梅根目光状似不经意、小心地回望着他,她在抗拒和人交流,于是迪克看了看她后没有多做什么,等站起身后,这次再说了一声‘再见’,即使对着亚瑟,但他们都知道这句道别是对谁说的。
等他离开之后,亚瑟带梅根回到了他们的‘家’,按医嘱服药,但体现在梅根身上的药物副作用极其严重。
心悸、眩晕、心跳过速、胃痛反酸,还有在夜里失眠睡不着、幻听、呕吐……
被副作用闹了一整天,梅根一点都不好,那些药物也无法止痛,她还是很想要死掉。
头疼到让她满脸泪水,站在墙角,像个坏掉的机器一样机械地拿头锤墙。
像是有一把无形的斧子劈开她的头,还不断地在里面搅,头皮在痛,头骨也在痛,还有脑部的神经全都像琴丝一样被大力地撕扯着,让她想把头丢掉。
在她痛苦挣扎时,小丑就在一旁冷漠乏味地看着她,然而在梅根想进一步对自己造成伤害时,他拿出一枚药片笑着对她说道:“看看你多可怜啊……”但他怎么可能有一丝怜惜不忍。
脸上扯出了疯狂扭曲的笑,对她诱哄地问道:“要来吃了它吗?不过也许你会死?”显然后面这句是个不太可能的假设,没有一点幽默在里面。
小丑看着梅根脑袋还抵在墙壁上,她在理解他的话,但在选择要不要相信时,她泪眼朦胧地看向他,而小丑理所当然地不会像白天那样给予她哪怕丁点儿安慰。
他从没掩饰过自己的恶意,可当梅根和他对视,就好像不需要思考,就本能地做出回应。
梅根慢吞吞地撑起自己,因眩晕而走得摇摇晃晃,却没有迟疑地到他面前,仰着头,等待他把手里的药片喂给她,她竟然还乖驯听话,不预备挣脱他的掌控。
明明在她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无谓可笑的‘爱’,那是她仅有的东西,是她唯一能向他奉献、能被她表达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看起来是个坏爹,结果早捏好了小药片(指指点点)文中对孤独症的描述可能不太准确,虽然查了些资料,但毕竟不专业也没有深入了解。关于上一章梅根感受到的痛苦(思考),比如说同一件事,只是一件小事,常人即使抗拒,但一般能克制情绪、进行自我安慰,帮助自己适应,不会有过激行为,对小事也就烦闷不爽一阵;但孤独症儿童无法克制,他们天生有着缺陷,能感知和认识到的世界极其狭小,一件小事会被认作为无法承受的大事,于是当他们因抗拒而体会到痛苦时,会比常人所感受到的更加痛苦。而小丑对梅根做的,是强制性把她从壁障后(舒适圈中)拖拽出来,大人都会很抗拒痛苦,梅根这样的孤独症儿童只会更痛苦,而且丑爹的方式太粗暴了,小孩肯定应激不适,导致后面的这些问题。抗抑郁和抗焦虑药物,大多对身体的副作用很大,刚开始服药有时会出现些小问题,可能服药比不服药时更难受,还要小心药物依赖性,否则停药后的戒断反应也很痛苦。大家都要幸福健康快乐呀~感谢小天使们投的月石~俺收到哩!(熊二叫声)感谢在2024-06-05 08:58:58~2024-06-05 22:10: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寄軒10瓶;LIPPIA 8瓶;夫诸、小月微半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大修)荆棘鸟孩子
小丑让梅根吃了他手里的小药片,就那么一小片还差点噎到她,灌了半杯水才冲下去,之前她还很痛苦,但在被小丑叫到他身边后,就逐渐平静下来,但那只是精神状态上的平静。
而很快,她在吃了药片几分钟后就不痛了,脸上的痛苦之色都淡下去,但呆呆地在小丑旁边站着,一直控制不住地流泪,后来被拎到沙发上。
她睁着眼睛,只有涌出的泪水太满、遮住了视线的时候才轻轻一眨,她在游乐场中喊了那句‘爸爸’后就不再出声,那些痛苦占据了她全部身心,沉重的力道压在她身上,所感受到的整个世界都是憋闷的,如同在水下行走一样。
飘飘荡荡地无法稳住自身,水压压迫着胸膛,让她呼吸困难,身体也痛,还有当她抬眼时,哪怕望得再高也好像看不到这片海水的水面。
外界的人和事物,他们都在水面上,只有她在水下,只有她在这里痛苦、难受、无法呼吸。
而她在水里还像大头鱼一样。
现在身体不痛了,像是要把她脑袋搅得粉碎的痛感也消失,只不过她还是大头鱼,头很大很沉,让她无法抬起脖颈。
旁边小丑把她搂进臂弯里,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背,安慰这个孩子,“你在害怕什么呢?难道我对你很坏吗?”他显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什么自觉,或者真不认为那是什么大事。
要知道他经历的大场面可太多了!也作为主演或导演完成过不少精彩戏剧,那可是极其惊人的履历,而比之那些,明显他在梅根身上花费了更多的精力,但这场剧目鲜有人知,甚至算不上出彩,只不过无聊时拿来逗乐。
是他自娱自乐,他们上演着难得的温情戏,对有无观众这件事毫不在意。
他都没有对梅根恶劣,没有把他那些手段真正用在她身上,如果想带给她更深的刺激,他相信电椅会是个好选择,退而求其次还有烙铁、撬棍什么的……只不过梅根是只容易受惊应激的小老鼠,她的承受能力有限,一不小心就容易损毁。
小丑俯身捏了捏她的脸颊,戴着皮质手套的手顺便把她脸上的眼泪抹去,另一只手继续拍在她的后背上,这些动作似乎对梅根起到了安抚作用,她流泪的速度逐渐变缓了。
他笑着说:“好了,在我的耐心彻底耗空之前睡吧,梅根,我在你身边。”
梅根把他的话听了进去,她今天的确有够疲惫,就是哭也哭累了,而他的独家小药片效果显著,给她身上药物带来的副作用清空,精神上的困倦来袭。
闭上眼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和以前一样的好睡眠,睡着以后身上残存的惊慌恐惧逐渐消散。
到第二天早上她醒来,小丑的药片还在起效果,它让她不再痛苦,身体上的疼痛不适也都消失。
当小丑从外面回来见到她时,就发现梅根像个无事人一样,手里捏着那只黄色的海绵鲍勃,在客厅的窗户旁望外面,只不过一见到他就贴过来,可是她又不说话,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他一下。
在她眉眼和神情间,某些东西正在复苏,那是她那淡薄得可怜的自我意识,小丑认识到了她的变化,刚好看到她把一只手向着他高高抬起,但手上空空如也,他挑眉问道:“还让我来猜你的意思吗?我的小荆棘鸟(哑巴孩子)。”
就算梅根已经会发出‘呜’声,也开口喊过一次‘爸爸’,可她的情况到底没有好全,这只小老鼠仍在逃避,毕竟她的壁障被打破是被动的,而不是她主动想要走出来。
她仍没有主动的意愿,从很久之前就是,哪怕意识恢复了一点,可实际上也只会被动地回应,小丑对她的情况了然于心,没有半点急迫的意味,毕竟……
梅根现在的情况只是被药品所控制住的,他把搭在臂弯上的风衣挂在衣架上,手杖也随意地搁在一边,没理会她抬起来的那只手,就捏着梅根的下颌,认真看她的神情,仍然不见什么情绪和情感,只不过变得更鲜活生动了些。
目光一直游离在他脸上,抓不到重点,也像是在认真记下他的面容,倒是那只抬起的手有点茫然又局促地收了回去。
梅根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还有那些被深深挤出的褶子,面前这张惨白又带着猩红色彩的面庞当然算不上和善,神情狰狞可怖,有太多疯狂和混乱被他呈现,和常人尤为不同,但她好像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下颌被捏在小丑手中,他随时可以对她造成伤害,比如说给予她窒息,但梅根感受不到危险一样,姿态全无防备,甚至头仰得累了,干脆栽下来、把整个脑袋的力道都压在他手上。
她不害怕小丑,哪怕就在昨天才被他从蹦极塔上推下去,让她的壁障破碎,甚至整个人都难受到想要死去,但到今天就全然忘了是谁带给她痛苦。
这番表现让他挑眉,收回手后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边向客厅走去一边问道:“今天还难受吗?”他当然不是关心梅根,而是在确认药片的药效,以后说不定还要做些调整。
梅根像条小尾巴样地跟上去,一言不发地摇头,即使小丑没有回头看她,也知道她会是什么表现,如果她痛的话,早就表现出来了。
在她那张年幼稚嫩、没有表情的脸上,大概只有小丑能读懂她的意思,但他没想做她的贴心好保姆,于是刻意无视的时候居多。
小丑在沙发上坐下,就看着梅根拿着那只黄色鲍勃,和他挨靠着坐,他们对视了一阵儿,她就把她自己贴过来,靠在他身侧,缺乏安全感的儿童总是更喜欢和人贴贴、有肢体接触。
她之前抬起手,就是希望他们能有接触,她在无声地索求。
当时被小丑刻意地无视了,但现在倚靠在最熟悉且信赖的人身边,梅根又睡过去,在睡梦中神情变得恹恹,可能是药效减退了,而小丑给她准备好了药片,让鲍勃记得喂给她,他还有事就离开了。
……
梅根的自我意识正在复苏,除了学习课本上的知识以外,她需要去到外面的世界,了解更多社会和大环境中的情况了,只有这样才能帮助她建立起健全的认知。
毕竟只待在小楼或阿卡姆里,是认识不到这个世界的。
在她的病症上,小丑已经倾注、耗费了太多精力和注意力,他还会让她变得更好,让这出戏剧继续下去,哪怕就目前的节奏来看没半点新意和乐趣,但掌握着她的所有,小丑并不着急收获,从最初得到她起,他脑子里就有一个绝妙的构想。
现在梅根每天服用的小药片就没有断过,等她稍微适应了这样的状态,小丑就提议出去走走,“勇敢一点好吗?梅根,”他口吻里带着笑,但根本不容置疑。
梅根并不勇敢,她躲着小丑的视线当埋头鸵鸟,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很浅,像是想将自己的存在淡化,让她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她要把自己藏起来,从这个充满痛苦的世界上逃离。
完全预料到了她此时的反应,小丑伸出手抬起她的脸,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眼下位置,现在小荆棘鸟没有哭,但指不定一会儿真要哭。
想起她满脸泪水的模样,小丑诡谲的绿色眸子盯着她一会儿,很快妥协了,扬起意味不明的笑容,“好吧,谁让你是我爱的孩子呢?”
小丑敲定了个时间他们一起出门走走,其实就在第二天。
他又扮成亚瑟·达蒙的模样,因为梅根的病情好转,他正春风得意呢!被过去苦闷的生活磋磨得沧桑的眉眼里都藏不住笑意,他现在充满了希望,浑身都有干劲。
这仍是个周末,可以预料和他们一样走出门外的人不少,在出门前梅根就抓住了亚瑟的手,她还是矮矮一个,当要和自己的大人牵手时,要努力抬起手臂才够得到。
毕竟亚瑟的个子很高,如果梅根的基因没问题的话,她以后也会长得高瘦,只不过她现在还是儿童,之前还有着营养不良和发育迟缓的问题,可能影响到她以后的身高。
他们牵着手走出门,这对父女的外貌乍一看只有黑卷发、绿眼眸是相同的,但眉眼间存在着一些不易察觉,但细看绝对能发现的相似之处。
梅根跟在亚瑟身后亦趋亦步,明显如果没有爸爸牵着她,可能她就要藏起来,不敢面对这个世界。
他们居住的附近有一座不大的公园,梅根从没有来过,她之前出门都是被纳尔逊直接带到小丑身边去,就算有被丢在路上测试她的反应,但那时她还封闭着自我,什么都没有留意过,现在也根本不记得。
走到公园里,在长凳上坐着,梅根不说话不动作,但是当小丑起身时,她的目光也跟上去,看他在树下随便捡了片树叶递给她。
梅根呆呆地拿着树叶,目光认真专注地看了好久,终于把树叶翻面,按理说她在阿卡姆里早认识了植物,可她现在想咬它,亚瑟一下拍掉了她手里的树叶,他用的力气有点大,梅根有些苍白的手背被他拍红了。
亚瑟说:“不能乱咬外面的东西,知道吗?它上面有细菌、病毒,可以把你变成狗。”
梅根不理解,只听到了狗,亚瑟指着一边草地上其他人带来的,正汪汪叫着撒欢的卷毛小狗,慢慢地教导她,“那就是讨人厌的狗。”
她扭头过去看了好一会儿,小狗在叫,而不知道她都理解了什么,木楞地抬头冲小丑:“汪。”
这一举措完全超乎了亚瑟的预料,他一只手捏住她的脸,同时肉眼可见地情绪变糟变坏,“梅根,你是狗吗?我记得没人教你这个。”
她脑子都坏到了什么程度?之前就和下城区的流浪猫学过叫声,由于她只会‘呜’,叫声奇怪,让猫都觉得她无可救药。
而她现在竟然学起了狗!
梅根被他一通说教,其实都不理解。
要理解话里弯弯绕绕的意思对她来说很难,所以只能垂下头发呆,或许觉得有点无聊,垂在凳子底下、够不到地的小腿晃起来。
作者有话说:
修文,感觉小丑的形象不太对,于是后半段重写。小丑口中的荆棘鸟(哑巴孩子)——神话中荆棘鸟离巢后,一生都在寻找属于它的荆棘树,当找到后就把自己扎在荆棘上,在临死前发出它一生只唱一次的歌。感觉在阿卡姆里还更热闹,不过毕竟是小丑养崽,他们的亲子时间还有几章。昨天我好凉啊(发出哭哭哩的声音),我要评论!评论多多地来!还有去高考了的小天使们加油,我小本本上已经记了一个名字,等你们考完试回来留评,通通派发小红包。ps:学习累了、上班烦了、情绪低落的小天使也可以和我说话,不过干脆本章评论都发小红包吧(叉腰)感谢在2024-06-05 22:10:38~2024-06-06 22:1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夫诸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她的朋友们
从游乐场和医院回来后的这些时日,梅根身上的变化看起来不大,毕竟还是不会做表情,也依旧沉默寡言不爱表达,可是她的眼眸清透明亮,盈入了许多从前未有过的事物,在日常中也有了更多的‘小动作’。
而这段时间中她没有学习,因为她的家庭教师在去游乐场之前就被辞退了。
当时小丑决定来负责她的‘教育’,于是学习可以稍微放一放,她要做出改变,而这些改变里不应有其他人掺和进来,只能由小丑一手引导,否则万一梅根产生了他不预期有的变化,那会叫他发疯的。
可在带给她改变之后,小丑就兴致缺缺,不再随时都看着她,于是梅根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梅根每天都要吃小丑给她的小药片,至于在医院里开的那些药?也许不是那些药物研发者徒有虚名,只是小丑也是位不容小觑的化学专家,若非如此,他的笑气毒气也不会不断更新迭代,以至于连蝙蝠侠都束手无策。
何况除了他,还有谁更了解梅根的状况呢?
小丑专为梅根制作的小药片,表面摸起来都还有些粗糙不平,是被随意按在模具里捏出来的,但药效神奇地不得了。
抑制住梅根的痛苦情绪,也让她身体上的疼痛都减弱至近乎于无,只剩下一点偶尔眩晕的小毛病,而市面上的精神类药物绝无这样的效果。
如果小丑想的话,他早可以卖药物的专利来大肆获利了!要知道世界上受精神病困扰的人可多着呢,他们都想获得由心的平静,不被病症影响。
但他只想带给这个世界最残酷的真相——以疯狂、混乱和无序作为序幕,用流血和死亡来演奏,而他站在舞台的最中央,一次又一次宣告戏剧开场,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玩笑!
……
小丑不在,梅根就自己玩。
从一开始拿着拼图玩具只会盯图纸,到后来她能尝试着自己把它拼个七七八八,就算有的拼图位置不太对,但也不是很明显的错漏,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她最常待的地方有两处,一楼客厅旁和窗户之间的那块空挡,还有二楼走廊尽头有一块长长的地方,在尽头也有一扇窗户,日光从那里照进来,而偶尔会有‘客人’越过敞开的窗户到来。
是关心梅根的猫朋友。
下城区的流浪猫口口相传这里有一只被关起来的笨笨的幼崽,她虽然一大只,但比起其它巨人来说还是太小,而且动作笨拙,一点也不敏捷,完全不会自己捕猎的模样。
猫很担心她,有时会来看一眼她还好吗,并带着自己饱腹后抓住的猎物过来,不过从最初发现她不吃那些东西,就逐渐给她带一些人类的食物或小玩意儿。
一只刚毛猫跃上窗户进来,它在这儿巡视了一圈,没看到小孩,就张口喵嗷地叫,没一会儿就见到小孩从楼下上来了。
梅根也看到了猫,她已经很熟练了,张口‘咩嗷’一声,叫声奇奇怪怪,让猫以为她怎么了,几下蹿过来围着她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问题。
猫猫疑惑,又走回到窗户下,把它带来的小东西冲梅根刨过去,那是一只不大的小鱼玩偶,它之前玩过梅根的黄色鲍勃,清楚它们的材质差不多,是幼崽的玩具。
梅根拿起那只鱼玩偶,它小小的、胖乎乎的,身上沾了一些灰尘,还有一根链条系在上面,看起来是可以挂在什么上的吊坠。
收到了礼物,梅根就地坐下来,刚毛猫走过去跟她贴贴,把自己身上的味道沾过去,认为这样能让幼崽被标记,让别的动物知道她也是有猫看护的。
梅根弯下腰和它头蹭着头,猫对她黏糊了好一阵儿。
这个安静不闹腾,也不爱动作的孩子像是很有动植物缘,从前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的时候,毒藤女的植物就喜欢她,而现在流浪猫群体也对她不赖。
不过就在她们挨靠着的时候,鲍勃听见猫叫就上楼来了,猫不喜欢鲍勃,因为他是会把猫逮去洗澡的可恶人类,而鲍勃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当小丑不在的时候,鲍勃就在小楼里照顾梅根日常生活,而那些身上不知道有没有虱子、打没打过疫苗的野猫喜欢亲近小孩,作为很懂卫生安全的大人,他肯定没法放任不管。
他踏上楼就看到梅根看过来,那双绿眼眸即使背着光也透出生机盎然之感,倒映着外界事物而没有任何意味在其中,但鲍勃习惯了她的目光。
刚毛猫比梅根更早地看过去,目光野性。
鲍勃看了看它,对梅根说道:“猫身上有虱子,要滴药。”
这不是他第一次对梅根这样说,毕竟猫抗拒洗澡,更不会乖乖被抓住带去打疫苗,那就只能给猫身上滴驱虫药,最开始梅根没能理解意思,但后来就逐渐懂得。
她自己会头疼难受,需要吃药才能好,吃药之后就不再痛苦,那么猫身上也有它们毛绒绒的问题,也要用药才会好。
所以在鲍勃抓不住猫、更不会在梅根面前打骂野猫的时候,他只能一点点教会梅根这个道理,让她去给猫做驱虫。
梅根安静地点点头,而鲍勃靠近,给她拿驱虫药的时候,猫敏捷地跳到窗户上,看着他过来又离开了,这才警惕地再回到梅根身边,幼崽身上它的气味还没淡,应该还能起效。
猫不希望幼崽被逮去碰水,所以盯着鲍勃的目光格外紧张严肃,更别提他一大只,还带走了它给幼崽的玩具!
实际上脏兮兮的玩具换谁也不放心小孩拿着玩,如果是在很脏的环境里捡到的,指不定还沾染病毒。
鲍勃很努力地尊重梅根的意愿,把猫带给她的东西都收好,甚至连有时落在那儿的花和树叶都做出干花或书签收起来。
如果梅根有一天能真正认识到世界、认识到自我,当她能完整地能表达出意愿,他就能把那些东西都拿给她。
梅根一定会好的,她在醒来后会发现世界毫无疑问爱她。
而在现下,直到鲍勃离开了,猫才卸下警惕,它溜回来继续标记梅根,而梅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抱起猫,把它放在自己面前,扒开它柔软的后脖颈毛,把滴剂都挤上去。
猫不是很适应,后脖颈湿湿的,想甩头的时候它骤然俯身弓背,前掌的尖爪从肉垫间伸出,试图抓地,就它咽喉中发出威胁的低吼声时,一只体积不算大的猎鹰降落。
猎鹰脚踩着窗沿走了两步,对猫的威慑举动视而不见,一双眼睛盯着梅根,显然她的动物缘并不仅限于猫这个物种,这只猎鹰对她有一面之缘,偶尔会飞过来蹭一顿吃喝。
它也已经做过了驱虫,不过和猫的滴剂不一样,它的驱虫药是吃进去的,针对于体内寄生虫。
当楼下的鲍勃听见一阵翅膀扇动的扑棱棱声时,就知道有哪位客人来了,得备饭了。
猫和鸟的相性不太好,有时猎鹰饿了,就算知道猫不好对付,但也在它的食谱上,而对猫来说,猎鹰是大号的不好对付的鸟,但当它们出现在视野中,就自动激起捕猎欲。
等猎鹰飞进屋子里盘旋的时候,猫猛然从窗户蹿出,它胃口不大,先告辞了。
猎鹰的脾气其实不坏,它是被一个代号‘飞禽’的人饲养的,而那人是驯鸟高手。
想将一只天生自由、身负野性的猎鹰驯服,让它变得温驯乖巧,并且听从命令,在最开始熬鹰的阶段时,人的意志就已经胜过了它,它的灵魂只有被统治才能学会忠诚。
它收拢翅膀,在屋内溜溜达达,走到梅根的身边时,小眼睛提溜转地看她,梅根不知畏惧,也已经和它很熟了,伸手给它翻身上的羽毛,还摸了摸它的喙。
猎鹰咂巴了下嘴,刻意把尖弧避开了她的手,就在这儿大摇大摆地等饭。
梅根低头看着它,目光专注,忽然也和猎鹰蹭蹭脑袋,物种不同,猫和鸟的习性不同,它对猫表达友好的相蹭行为当然不解其意,但是纵容了她这点小动作。
不过在她学鹰叫,却奇奇怪怪地‘嘎’了一声的时候,猎鹰迈着豪迈的步伐走开了。
梅根歪着她的脑袋,还不服输,要再‘嘎’的时候,被猎鹰扇了一翅膀在手臂上,然后她就知道这是猎鹰在拒绝了,慢慢安静。
在之前,她很慢地弄懂了事物对她的回应,又从自己和他人的行为里,一点点尝试弄懂人给出的回应,虽然还有很多不懂,但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接受、去记忆、去理解,何况这一整个过程中都没有人催促她什么。
没有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梅根在之前有很害怕,但她现在好像没有遭遇到什么……
猎鹰去吃饭喝水了,还有楼下正在收拾整理的鲍勃,他们都在发出各自的声音。
她还坐在这里,像过了很久,但在她自我的世界里几乎没有时间流逝,蓦然回神之后,梅根仰头从窗户向外看去,看到傍晚像在燃烧的天空。
梅根还不会比喻,仅有的联想也不能让她想到什么,她只是望着天空,澄净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意味。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较为轻松的一章,这是梅根的猫朋鹰友,好耶!感谢在2024-06-06 22:17:22~2024-06-08 17:5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瑜yu 104瓶;椒花颂声56瓶;云月兮30瓶;光之逆子17瓶;男神叶不羞、阿白、追文少女、这是名字10瓶;歪比巴卜5瓶;小新2瓶;鹿竹、夫诸、夜舞流光、软兔酒、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拙劣的模仿
有猫在叫唤,梅根已经对流浪猫们发出的各种声音都很熟悉了,在她还不能辨别人的情感情绪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情绪是来自于猫的。
猫好,会和她贴近,在挨挨蹭蹭后发出低沉呼噜的声音,当她不明白而重复地举着性格温驯的猫给鲍勃看,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理解她的意思,随后解答道:“是因为它感受到舒适和幸福。”
猫是忠实的、只有在感受到舒适和幸福的时候才会发出呼噜的动物,梅根不知道为什么就回想起自己……
当她站在树下,当她目注着流水、耳旁听见风声,在发出那道‘呜’声的时候,也许就已经感受到了什么。
但她还没有更深切的体会,仍是一无所知,懵懂地不解其意,继续抱着和她玩的猫,把毛绒绒的头发,蹭在更加毛绒绒、不过毛有些粗糙的刚毛猫身上,它的皮毛粗糙是对比其他种类的猫,而和人对比的话,指不定还是人类的发质更硬。
刚毛猫愿意陪梅根玩,它浑身斑纹,看起来是很酷的捕食者,然而它的性格在猫群中最温和可亲,经常路过下城区来看它的朋友。
今天也一样,它和梅根一起躲在客厅旁的窗户位置上。
梅根搬了只高高的板凳坐着,把上半身趴在窗台上,而旁边的斑纹刚毛猫有半边身体搭在她手臂和脖颈上,她们一起趴着乘凉,因为这里在下午半天晒不到太阳,并且足够阴凉。
猫在呼噜,一声声接连不断,尾巴尖时不时一晃,吸引了梅根的注意力,于是拿手指去戳,但她动作笨拙,力道也轻轻地,让猫觉得她捕猎技巧太欠缺,不如逗着她玩,让她多熟练一些技巧。
不过她不会捕猎没关系,并且她挑剔地不吃猫投喂的好吃的也没问题,猫不会嫌弃朋友,因为看着她没有饿瘦,应该有她自己的捕猎办法,或者就像那些被养着而不会捕猎的猫一样,她也是被养的猫。大只。
在不同的生活习性方面,反而是猫的观念更开放,只要不被饿死就好,它们的要求不高,能在每一个季节过去后都能看到朋友,就是件很好的事情。
梅根在和猫玩了一阵儿后,抓住了它的尾巴,猫没应激不适,继续甩甩尾巴尖,等过一阵儿后发现她还不松手,天气热,她手心温度也不低,就拿腿蹬在她手臂上,轻轻松松把尾巴收回来。
猫是双黄绿色的眼睛,在白天呈现出竖瞳状态,但它认为自己很可爱,尤其在和朋友对视的时候,它很难不这样认为,连瞳孔都微微放大,证明它的视线也很专注认真。
因为朋友身上从来没有过敌意,在动物间是存在着‘信息素’的,肉眼所不能分辨的事物可以从信息素上察觉出来,猫对于危险的感官敏锐,而流浪猫尤甚,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它们的警戒,来自其它生物的敌意恶意能被更快速察觉。
而梅根能和它们处成好朋友,在于她身上的无害,这道信息一般只存在于幼小生物身上,虽然她大只,还能把猫抱起来……但猫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一人一猫趴着,梅根抬起眼看天空,在这样平静的生活中积蓄能支撑她的力量,气流从胸膛到鼻腔,发出一道长长的‘呜——’声。
她不再和猫学叫声,也不学狗。
因为她们好像不太一样。
梅根懵懂地思考,猫和狗都小小的,就算有的相对大,但也不会比她大,何况它们都不会向她发出指令,也没法像她身边的人一样说话。
最主要的是,当她和它们相处,一点也不闷沉沉地难受,她不需要表达自己,不用费力地做出回应,当脑袋放空,就像回到从前最舒适的环境,即壁障后。
小孩的壁障有时排斥大块头的大人,但是小动物很容易挤进去,即使梅根的壁障已经被破坏,但惯性思维会一直存在,无形的壁障还竖立在原地,要梅根自己意识到她可以走出来。
“这是坏习惯,”小丑说,“梅根,你还是那副胆小的样子,仍在拒绝当中。”
她想起小丑说的话,但那些话语从脑海中流逝,没能留下任何痕迹,她不理解的话无论再怎么回想也都想不通,而想多了反而让脑袋变沉。
梅根‘呜’完了,又低头和刚毛猫头蹭着头,当她再次轻松地‘呜’时,猫叫声也响起,它叫得也很黏糊,比起她的空无来说,猫的情感明显要更为丰富。
她在这儿待着,鲍勃出门去了,身边只有一只猫,看起来寂寞,但她自己并不觉得,而在暗地里还有几道视线盯着这里,有猫的,还有鸟的。
猎鹰是被训练出来的侦察鸟,主人被抓住时它逃脱了,之后就开始了流浪,但作为天空中的猎食者,它几乎没饿过肚子,而现在它待在达蒙家附近的树林里,逮了一只麻雀来吃。
那是只很寻常的鸟,但猎鹰直觉对方有些古怪,就干脆抓过来作为食物。
周围还有一些猫,猎鹰在达蒙家和猫相处得熟悉了,但对它之前没见过的猫依旧保持了警惕,站在极高的位置,灵动的眼珠盯着下方,看了很久没发现什么异常才稍微放松下来,但猎鹰极强的专注力让它可以连续几天时间固定在一个位置盯梢。
哥谭城中会驯鸟的人不止飞禽一个;
而与猫相关的人物,她身具魅力,性格像猫那样冷酷独立,并且在之前与贝恩有些小矛盾,猫可是记仇的生物,于是当她发现那只猎鹰的踪迹,就理所当然地开始追踪,到现在已经有一点线索了……
在另一个地方,正和猫相伴的猫女困惑不解,怎么贝恩手下训练的猎鹰会和一个看起来很是自闭的儿童有所关联?
但是天生有着缺陷的孩童,指不定在别的领域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天赋,比如说动物亲和力,有的人就是很讨动物喜欢,而这类人并非个例。
猫女的道德感是不高,但也还没低到随意对儿童出手的地步,何况他们之间的联系根本没有被证实,于是很快不再在意,开始沉下心来,她还有自己的工作呢。
站在树上的猎鹰没有放松警惕,当它偶尔发出一声唳叫,底下的猫和人就左右张望,试图找到它在哪,猫的感知能力强,哪怕距离远也能确定大致方向,梅根听力一般,反应也慢,找不到就只会把手臂耷拉在窗沿外,这个时候猫就会安慰她。
……
夜晚小丑回到这里,还没到梅根的睡觉时间,于是推开门就看到小孩在给玩偶开会。
已经到夏天了,所以冬季里铺在地板上的地毯撤掉,鲍勃把屋子打扫得很干净,她就直接坐在地砖上,凉凉的反而舒适些。
梅根在中间盘腿坐,旁边是一圈玩偶,有鲍勃这个尽心尽责的男保在,她得到了许多玩偶和玩具,现在所有的毛绒小玩意儿都摆在她身周……一种小孩的无聊的乐趣。
而她就这样简单坐着,甚至不拿起玩偶,只是左右望着它们,就表现出也许能称得上满足的模样。
走进来的小丑一贯扯着嘴角,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惯常和梅根打招呼,才说了句‘晚好’,梅根就爬起来,走出她的玩偶圈,到他身边来冲他仰着头。
小丑挑着眉头却索然无味,他腻了她的小动作,只俯身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可没心情和你玩,梅根,你要体谅我——”他夸张不走心地表演。
“我在外面可累坏了,谁和你一样呢?治好了你的病,还给够你时间适应。”
谁不说他是一位好父亲呢?他可给了她最大的优待!时至今日也在为她的病情费心忧虑,为她想了无数办法,还要从中找出最优方案来实施,最后看她一点点地好转。
肉眼可见梅根比起她刚被捡到时的状况好了太多,她仰头望着他,眼底因灯光照进来而显得透亮明净,投过来的目光比对一切事物都要更专注。
这是一个单纯的,在眼里直白表达爱意的孩子,哪怕她不言不语,但目光就能说明一切。
而小丑也为她付出了太多,带走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女儿,给她提供好的生活环境,给她庇护,把她养着……
他对梅根倾注的关心,连他自己想来都会觉得昏了头,恐怕除了小蝙蝠外,再没有第三个人能得到他另眼相待和如此之多的付出。
也许梅根这样的孩子身上是有一点魔力——
仅仅多出一点耐心,随便给她一点什么,就能得到阶段性的收获,即使在他人看来没什么变化,但在小丑眼里,她哪怕一丁点细微末节的变化也过于明显,就像拿着显微镜看,她比常人更易于反馈,尤其还是被他影响,从一个极端的状况中走出来。
这样的收获、这样的错觉是会迷惑人心的,那么小丑会沉迷其中吗?
他当然不!她是他的所有物,是他的乐子,而他只养一个梅根就够了,再没有耐心带回另一个孩子把她养大,因第一个礼物是惊喜,而之后的就叫仿品。
小丑深深地看着梅根,惨白的脸上表情意味深长,他说道:“好了,我的孩子,自己到一边儿玩去吧。”
他把梅根的脸颊撇开,就往楼上走去,而她跟上去,在小丑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她在脸上悄悄作怪。
穿着玫红色燕尾礼服的高瘦男人沉默片刻,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
落在他下方几级台阶上的梅根显然没她作怪的自觉,手还扒在脸颊上,把表情捏得很怪,而等小丑停下来看她,还不明白怎么了。
他问道:“你在做什么,介意和我说说吗?”
梅根反而不理解他的话,又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一会儿,然后手在脸上做出调整,最后推着脸颊两侧往上抬。
这不是一个微笑,因为没有任何情绪和情感在其中,只不过是拙劣的模仿罢了。
作者有话说:
一放假更新时间就不稳定了,因为更多时候是上班时间摸鱼码字,最喜欢薅老板羊毛来为自己的爱好添砖加瓦,而放假不上班就失去了大部分的码字激情(?)抱歉抱歉,最近的更新时间可能都会很混乱,写完就发~还有高考回来了的宝宝们!祝大家努力都有收获。感谢在2024-06-08 17:51:19~2024-06-09 21:53: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男神叶不羞10瓶;夫诸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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