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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综英美]小丑养崽,没逝,挺好的箭头 40-50

40-50

    第41章 我很感激你


    梅根在学她的爸爸——微笑,但在她稚嫩的脸上,其实根本不明白表情的含义,只是看小丑在笑就试图模仿。


    这个小朋友就和那些被宠坏了的、在外面有任意一点小收获都要回来向大人展示并夸耀的孩子一样,她仰起脸,手还推着脸颊两侧的肉往上抬,非要作怪,当然更大可能是她以为她自己学会了,但实际上……


    小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深沉,好会儿后评价地道:“不太像,梅根,你的表情一点也不过关,甚至不太像话。”


    他说着的同时嘴角向两边咧开,几乎扯到了耳根的位置,形象有够恐怖扭曲,如果是其他人看到早被吓坏了,但梅根只是仰头得累了,稍微垂头歇一会儿,同时继续捏自己的脸,最后脑袋聪明了一点,用食指戳着嘴角向上推。


    梅根保持着这个姿态不说话,时不时抬头看小丑一眼,看起来乖巧听话,可她脚步都没挪一下,就这样固执着。


    大约过了几分钟,看小丑还站在高台阶上,梅根自己动了,手指继续摁在脸上,埋头爬台阶,而她的平衡感并不太支持这一行动,等摇摇晃晃走过了两级,在最后要到小丑身边的那级台阶时,她就绊了一下、往前栽去。


    她对外界的伤害没有害怕,也就不知如何躲避和保护自己,在要摔在阶梯上时,整个人被小丑捞了起来,虽然是不太客气地拎着她后衣领,但也没叫梅根磕碰到。


    小丑动作随意地拎着她,她太轻飘飘了,对他来说几乎没什么重量。


    让她在自己身旁站好,审视的目光梭巡在梅根空茫且呆呆的脸上,她差点受伤,可现在只眨着眼,不知刚才是怎么了,倒是还试图伸手在脸上表达‘笑’。


    她的心思一览无遗,而小丑觉得她既然做出了表现,也许该得到一点夸奖,最畅销的心理学专家出版的育儿书上不就这么写的吗?需要在儿童幼年时就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认同感,让她能意识到自己是被爱的,之后她才会长成一个内核强大的人。


    这是非常简单的,用以哄骗儿童的小妙招,而且并不需要时刻保持,只要偶尔一次实施就好。


    小丑并不吝啬在忙完正事后给自己找点乐子、来次不走心的表演,他俯身拍了拍梅根的脊背,先佯装关心地道:“梅根,你刚才可是把我吓了一跳呢!”


    不过看梅根还要‘笑’,他把她的手拉下来,亲了亲她额头,“好吧,好孩子,我知道你尽力了,不过这事可急不来……”


    “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自主行为,你是我最骄傲的孩子。”


    随便将儿童哄骗过去,不过在她要离开前,小丑捉住她的发尾,让梅根转过来继续听他说话,“别太急切,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件能一蹴而就的事情,就索性放任自然吧。”否则他还不知道要看她作怪多久,他会无趣的。


    浑浊诡谲的绿眸盯着梅根走下楼的身影,他觉得梅根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她该迎来新的挑战,毕竟她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至于她为什么突然有今晚的表现,小丑对此心知肚明——


    和人相处的日子千篇一律,她认识不到什么新奇的,而当和动物相处时,她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人与动物的不同,也会更清楚自己究竟归类在哪一方、该学习什么。


    梅根从猫那里懂得了情绪,猫通过叫声和行为表达,叫声的差异显而易见,高昂尖锐的嚎叫代表情绪激动,低沉的呼噜声表达舒适,黏糊的叫声则意味着亲近依赖,而人和猫不同。


    人的情绪更复杂,听声音不一定能辨别出什么,行为也难懂,只能留意到人脸上的表情,而梅根的感知迟钝,几乎从未从人身上感知和体会到情绪,只会死板地看表情,但还是似懂非懂,人的反应很复杂,猫的反应简单。


    所以她的学习进展很不理想,再在脸上做表情也是奇怪的。


    她所没有的东西,是表达不出来的。


    ……


    带梅根出门的计划很快制定了,从他们从阿卡姆出来后,到去游乐场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小丑带着梅根已经走遍了哥谭每个荒凉无人之处。


    她总是拒绝人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喜欢热闹,而在去了游乐场之后,她就没怎么出过门了,算上这次也才第二次。


    小丑熟谙她的精神和心理状态,因此给够她时间让她去适应、放松,现在又是一次他的试验,要不断推着梅根往前走,否则她这只小老鼠只会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根本不会往外迈出一步,她太过畏怯胆小。


    在出行之前,亚瑟·达蒙这个形象再次出现。


    小丑对他真正在意的游戏有足够认真细心,从来不会在细枝末节处出错,而为梅根编写的剧本更是如此。


    即使没有观众——


    不!谁说没有观众?只是这场戏剧的观众不常出现、存在感不高,但他们关注着呢!梅根是最受欢迎的小演员,她已经俘获很多人的心了。


    那么小丑为梅根骄傲吗?她是他时至今日耗费精力最多的作品,即使身上有些毛绒绒的小问题,但这在最初也是被他所看重的地方,只有与众不同的孩子才能得到台下观众们的注目,而不至于全被他抢了注意力,并且作为小主演,她该让人喜爱的。


    梅根完美符合了他的要求,她还没有失格过。


    又一次出门,亚瑟仍旧陪伴在梅根身边,这位满腔爱意的父亲迁就地微微弓背,和她牵着手慢慢走在街上,带着她适应外面的世界。


    梅根还是不喜欢人多,几乎贴在亚瑟的腿边,一步一挪,不过偶尔也会抬头张望,倒是随时都关注着亚瑟,要确认他存在。


    路上她又见到了别人牵出来的小狗,在抬头看向亚瑟时,就被他揉了揉头发,他颇有些无奈,却掩饰不住笑意地道:“不可以学它叫,梅根,你是好孩子不是吗?”


    就算她学动物叫是个坏毛病,但在亚瑟看来,她和之前的状态有了极大的变化,感知和认知都在不断增强,对外界事物的模仿则意味着她逐渐诞生出自我意识,开始有自主行为,也是正在社会化的表现。


    她身上的这些变化都是好的,让亚瑟的眼眸变得明亮,他已经见得到前方的希望,并且正在向它走去。


    亚瑟在教育梅根,而忽然从旁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亚瑟!噢,这是带着梅根出来走走吗?”


    是那个他们在游乐场里遇见的,后来陪他们去医院,热情又有分寸,名叫迪克的年轻人,他看起来也是在街上闲逛,穿着一身休闲服装,手上还拎着汉堡店的打包袋,见到他们就眉飞色舞。


    见到曾经帮助过的人,迪克的表情惊喜,而亚瑟同样,他还不知道如何感谢这个年轻人呢!


    当时他给予了他们帮助,听说才成年不久的迪克和他的同学还在游乐场里发现了一伙拐卖人口的犯罪团伙,他们似乎盯上了梅根,这个消息被亚瑟从警方口中得知,可把他吓坏了。


    他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梅根,即使事情没有发生,可只是想一想就令他心生绝望。


    而之后亚瑟就更对迪克感激,可惜他们在路上和到医院后的关注都放在梅根身上,没留下联系方式……


    现在总算碰见,亚瑟对他连声道谢。


    迪克看到这位父亲脸上的表情真挚诚恳,他还是那副热情洋溢的表现,不过被感谢后有些不太好意思,抓了抓自己头上的黑发,说道:“别这样,亚瑟,梅根当时的情况我们都知道,我也只是,额、好心了一点。”


    至于那句‘我相信在游乐场里肯定不止我一个人会伸出援手,只是我抢先一步’的话,迪克想了想还是没能说出来,如果换个人、换座城市这都是句不错的社交发言,可惜在哥谭不行,对一个身处哥谭底层的人说也不行。


    和亚瑟说完话,迪克低头看梅根,很明显她的状态又好了些,现在不再受躯体化症状折磨,睁大的眼眸里透亮,屏住呼吸很小心地看着他,对视超过三秒,不适应地移开了视线。


    她身上穿着和亚瑟身上衣服材质截然不同的衣裙,布料柔软、样式可爱,她被照料得很好,脸颊干净红润,头发也被打理得细致,毛绒绒的黑卷发已经长过了肩膀,还编了两条蓬松的辫子,用丝带绑了蝴蝶结。


    梅根和亚瑟牵着手,另一只手就背在身后,很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


    她怎么看都很鲜活可爱,让看着她的迪克由衷地笑起来,这次正式地对她自我介绍道:“你好,梅根,我是迪克,很高兴认识你。”


    正在好转的梅根不回应他也没关系,迪克才不会介意这点,不过站起身后,他的神情就不太好意思,“就是有件事情,我可能要向你道歉。”


    亚瑟脸上浮现出一点惊讶之色,他被迪克的话惊到,局促地连连摆手,但他随后的话可能关系到梅根,于是目光纠结地看着他。


    迪克在他隐隐忧虑的目光中恍然……对亚瑟·达蒙来说,他已经受不得什么意外了,他们的生活无法遭受任何外界的压力和破坏,即使随便一点什么都会惊吓到他。


    于是他露出更加歉意的表情,但直接把话说开,没有使用他所学到的社交技巧。


    他在谈话的时候,需要让亚瑟安心。


    “别太紧张,亚瑟,不是坏消息,只不过可能你不知道我,我是说——我叫迪克·格雷森,是韦恩的养子。之前我见过梅根,在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资助名单上。”


    即使亚瑟没有问及他的身份,迪克从被韦恩收养后上过娱乐新闻的次数也不少,有可能对方知道他,可他还是认真地做了自我介绍。


    年轻的尚且有着些稚气的面庞上笑容温和,“我也资助过一些特殊儿童,所以当时认出了她,额,我是想说……”


    可亚瑟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他很为这一失礼的行为歉意,却笑着说道:“格雷森先生,我很感激你,真的,太感激了。”


    一股莫名的热泪涌上亚瑟的眼眶,叫他没忍住侧头擦拭了下眼角。


    “我很感激你,还有韦恩先生,还有……”


    还有很多后来遇见的好心人,如果没有他们,那他和梅根的命运还不知道要流往哪里,他们的困境无法解除,身上的不幸也会继续延续。


    可现在那糟糕的一切都远去了,亚瑟如是道,在他脸上展露出充满希望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太坏了,演技帝(指指点点)至于达蒙家身份被发现在很久以后了,毕竟从最初就有信任基础,小丑还演戏演全套,谁知道……我要一定要规律作息!(发出遭遇秃头危机的呐喊)发际线秃秃了可恶呜呜呜,以后一定要十点半之前睡。由衷地祝大家都不秃头。感谢在2024-06-09 21:53:39~2024-06-10 22:33: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想上班10瓶;太宰老公的绷带2瓶;夫诸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药片实验室


    在迪克的身份说开之后,亚瑟反而不像之前那样局促,大概是他曾受过的帮助太少,与帮助了自己的好心人相处,总试图表达感激,但他根本不会怎么社交,语气里都带着小心,因而显得整个人都很卑微。


    但认识到迪克和他们的身份地位差距巨大,那是亚瑟穷尽一生也无法抵达的地步,即使他想回报什么都显得无力,有时来自他人的善意也会成为负累,可他却因此确认了……


    迪克已经帮助过他们一次了,他拥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财富,却如此热心、温和有礼,起码他是纯粹地帮助他们,没有想将梅根从他身边带走的意思,于是亚瑟为他的妄自揣测而生愧,可情绪逐渐放松下来。


    而他所面对的年轻人观察力敏锐,无疑发现了这点变化。


    迪克明白对方的意思,亚瑟警惕着任何别有用心的人,不敢让梅根陷入危险之中,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则和他们从前的生活环境脱不开关系,身处社会底层也就意味着生存所需的一切都需要争抢,还要付出常人难以企及的努力才能有一点儿微薄收益。


    在周围所有人都生存困难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紧张恶劣,更别说善意的帮助,而亚瑟在那种环境中生活得太久,还没有转变思想观念,还因为梅根的存在,他只会更谨慎警惕。


    他心底理解,但是引导着话题,让亚瑟更多地说起自己的女儿。


    亚瑟的笑容里不见阴霾,喋喋不休地讲述发生在梅根身上的每件小事,说她和流浪猫做朋友,说她在外面见到了小狗,不懂事地学小狗‘汪’一声,说她慢慢地诞生出自我意识,在昨晚和他悄悄地做鬼脸。


    在说着的同时,灿烂的笑容就没从他脸上下去过,他对女儿的关心在意毋容置疑地体现在这些细节的描述里,谁能不为这份深厚的感情动容呢?


    迪克和他们一起在街边走着,稍微侧身就能看到这对父女相似的绿眸,只不过亚瑟的眼里充满希望,而梅根还不懂得很多事,但也不是无畏,她还躲在自己爸爸身后呢,不怎么喜欢和人对视,更拒绝离开亚瑟身边。


    等亚瑟快要第二次重复他的话时,迪克和他攀谈的内容稍微变了下,问及他的工作。


    亚瑟说道:“之前梅根在一位好心的心理医生那儿进行感觉统合训练,去年她的训练结束,把她接回来后,我就换了份工作,收入比到处打零工时好了些,不过我没学历……”他并不会为这件事而自卑,只要能赚到钱拿回来就足够了。


    “可梅根带给了我好运!我给车间里的一位师傅交了钱,他教我打开机器、修机器,还说如果我能学些技术,到时去考证……我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未来。”


    他的生活产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可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令他不得不感喟。


    那双绿眼眸里又浮现出水色,可亚瑟展露出由心的笑容,他还说起了从前,“我多感激警察,还有韦恩。”


    “从两年前梅根得到那份资助,我们的日子好过多了,所有变化都从那时开始。”


    听他碎碎念自己所遇见的这些幸运,并且坚定地相信梅根能像所有正常儿童那样,她会好好地生活下去。


    迪克笑道:“那真好啊,我也觉得梅根快好了,看看她,是你的关爱和耐心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我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奇迹的了。”


    付出努力就会得到收获——是无数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而当这样的现象发生在孤独症儿童身上堪称奇迹,因为想将他们治愈实在太难了。


    因为他的话,亚瑟脸上浮现出很少被人夸奖才有的难堪之色,可那是句很好的祝福,在历经苦难后的今日,他终于能释怀一点。


    在他沧桑的眉目间褪去了一丝风霜,展现出精神上的开阔,他想,他也许是能释然命运带给他的苦难的,只是从前他连一点‘好的’都没有,所以一直困住自己,可现在他获得了太多‘好的’,前路被点亮,才能从那样的晦暗沉重里走出来。


    亚瑟不禁低头看了眼梅根,而她也恰好抬头和他对视,他笑容快慰,和她轻声地道:“我们再走走吧。”


    迪克和他们告别,这次和梅根招呼时,她还是不说话,但轻轻地眨了下眼,也许那就是她的回应,哪怕他转身走出了些距离,脸上的笑容也没淡下去,没会儿就得意起来。


    拎着手里冷掉的汉堡也不在意,实际上亚瑟几次想提出告别,不想耽搁他已经错过的吃饭时间,可迪克想知道他们的近况如何,引导话题并委婉拒绝。


    他不打算扔掉这份食物,带回韦恩庄园热一热就行,虽然阿福肯定会不满,但他会纵容这一点小问题的,等他回去还要和阿福说——


    他之前救助的孩子病情好转,这是值得他夸耀的事情。


    ……


    另一边亚瑟带着梅根在外面走了一圈,就带她到一个稍显荒凉的地方。


    动作随意地在街边扯开一道破破烂烂的卷帘门,进去后他触碰了机关,就见地板上露出道黑黝黝的入口,可当他打了个响指,底下的灯光就亮起来。


    向下的阶梯被照亮,小丑松开了牵着梅根的手,率先走下去,在不再伪装的那一瞬间,他浑身气质骤变,从饱经风霜、沧桑疲惫的普通人,到他那副端着腔调,也许优雅但一定危险的模样。


    之前弯曲的脊背挺直,他稍微拉伸了下背部,就显得身形更加颀长,顺便也扯了下脖颈,发出一阵关节弹响,要知道演戏可不是懒懒散散、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不仅需要耗费心力,入戏其中,还要考验体力,毕竟有时需要长时间维持某个姿态,才能真正把角色演得惟妙惟肖。


    小丑埋怨了声:“这一切都是为你,梅根,你该感恩的。”


    梅根听得懂他说这话?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的姿态上了,也学着歪头,可她脖颈掰不出什么响动,再学都没用。


    她还茫然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已经走下去的小丑挥了下手,示意道:“别磨蹭时间了,希望你快点儿下来。”


    梅根再试了一下歪头,还是没有声响,这才慢吞吞往下走,她要扶着墙壁,目光全部盯着台阶。


    这个地方看起来很简陋,台阶是粗糙的水泥面,还有许多渣子掉在上边,踩下去的时候它们就碎在鞋底,或者因踩不碎而变得硌脚、让她保持不住平衡,而在墙壁另一侧根本没有任何防护,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甚至她扶住的墙壁也是粗糙不平的。


    梅根很慢地走下去,当站在地面上抬头看,小丑已经等她有一会儿了。


    他把自己的伪装卸掉了一半,眉眼看起来和梅根相似,然而惨白肤色和猩红的嘴唇已经暴露,彰显出他的真实身份。


    黑卷发被他抓了抓,指缝间的药水染上去,就变成了深绿的发色,梅根望着他一动不动。


    小丑正在把皮革手套戴上,看到梅根望着他,他在脸上扯出一个无比符合‘小丑’身份的恐怖笑容,慢条斯理地对她说道:“知道这是哪儿吗?亲爱的,能治愈你的小药片就是在这里制作完成的。”


    那道起伪装、遮掩作用的地板已经重新合上,地下是空荡荡的实验室。


    头顶照射而下的灯光白到了令人不适的程度,梅根前后左右张望,看到只有她身后的阶梯和墙壁是水泥表面,没有粉刷,而其他地方全刷了白漆,地板也铺了瓷砖。


    她走到小丑身边,他正站在实验台前垂眼深思,而在他更远些的地方,还有一些机器。


    梅根不认识那些东西,也不明白到这里来是做什么,好半晌回神后,小丑适时地道:“来看看你的小药片制作过程吧。”他甚至刻意摆出了轻松愉快的表情!


    他从梅根身上收到的喜悦太多了,而现在他想回馈她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惊喜,以证明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


    随后小丑就把梅根撂在一边,她的小药片也的确被吃得差不多了,如果不及时补充,那么她就又会头疼、痛苦。这个孩子被养得娇气了,一点苦头都吃不得,稍微对她恶劣一点就会掉眼泪珠子,着实令人苦恼。


    说是制作药片,而小丑连一点基础的药品卫生安全也没做,就连他的药物原材料也是随意地抓取后放在台上,更不担心梅根会乱动。


    他把这个毫不规范的流程和完全没有定数的分量演示给梅根看,但做到一半,其实就正在药物混合的过程中,他低头看贴在自己腿边的孩子,语气戏谑嘲讽地道:“我忘了其中最要紧的部分还没完成,”


    “小梅根,你不会怪我的对吧?也许我需要时间来想想我之前是怎么做的。”


    小丑好整以暇地停手,看着面前这个暂时还不明白事情严重性的孩子,眼底升起极为糟糕的意味,对的,他的乐子要开始了,因为……


    梅根第一次吃他的小药片就在半夜,于是服药时间固定在晚上,而现在时间正在缓缓流逝。


    到晚上八点,他面前的小朋友就要哭着喊爸爸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调整不过来了(呆)最近可能都在晚上九点更新噢~感谢在2024-06-10 22:33:59~2024-06-11 20:2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栗實21瓶;夫诸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让灵魂复苏


    时间一点点地晚了,梅根蹲在角落里,她又在望着影子。


    光从她身后天花板上照下来,于是她的影子落在前方墙壁上,梅根就望着那片黑黑的阴影,当她不动时,影子也不会给出回应,但她呼吸时胸膛起伏,有一点点很细微的变化,于是也体现在她所注目的投影上。


    这里很安静,于是到某个时刻,梅根就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声声闷响,它们敲击着某扇大门,有许多水从逐渐打开的门缝里溢出来。


    潮湿的水汽一下笼罩了她,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闷沉的。


    好像呼吸也变得很沉,心跳得都费力了,梅根还不明所以,身体有些不适,但她无法建立起对于自己病症的认知,意识不到自己是好是坏,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一切都当做寻常,认为是‘正常的’,至于每天都在吃的小药片——


    没有鲍勃督促,她一点也想不起来,更无法将自己现在的状态与药片联系起来。


    她又回到那片空无一物的世界里,可是从门缝里溢出的水越来越多,缓慢地淹没了她,灵魂也被浸没在其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水落在了她脸上,梅根回神后抬头,可是除了她脸上,哪里都没有水。


    梅根动了动,扭过身看到小丑正倚靠在实验台前深思着什么,他一眼都没有向这边看过来,她想走过去,可是躯体太沉了,拉扯着她无法动弹,让她只能待在这个角落里,无力再做出举动。


    当沉在水中时,流失的感觉就没有了,可梅根把额头抵在墙壁上,她的感官从未如此敏锐地感知到——


    无处不在的水不止压迫着她,还试图全部涌进她的脑袋里,可它们太多了,却还是固执地想撬开她的头骨,打开大脑皮层,把它们全都灌进来。


    头很沉、很胀、很痛,只有抵在墙壁上时才能支撑住,否则就要压垮脖颈,让她头颅落地……她忽然就有了这样的联想,如果脑袋掉下来,它也许就不会再痛,但很快随着浪潮涌来的痛苦淹没了一切。


    她的精神和身体里都在发生潮汐,一阵又一阵,绵延不绝并且愈演愈烈。


    梅根的耳边除了心跳外,还出现了尖锐的杂音,毫无缘由地冒出,和神经抽痛一起反反复复地走了又来。


    她还睁着眼,水从眼眶里落下,蜿蜒成线,而她双手撑在墙壁上,也把自己的脸颊贴上去,地下的墙壁很凉,当贴上去后好像疼痛有所缓解,让她越发不动。


    在白得刺眼的环境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


    而对于小丑来说,他冷眼旁观自己的乐子蜷缩在角落里,起码在那儿待了有几个小时,早就过了她的睡觉时间,可疼痛和痛苦之下,谁能睡得着呢?起码梅根小朋友不行。


    他对梅根的情况了如指掌,看着她受折磨而煎熬,可没有半点自责的心思,他做了什么呢?


    他只是不太走心地表演,‘恰好’忘了小药片要怎么做,然后就看梅根停药后的真实反应,她很痛苦,头疼让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地把自己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完全一副缺乏安全感的模样。


    当小丑认为差不多了,走过去随意地掰起她的脸蛋,就看到她目光变得空洞无神,差不多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她太脆弱了,哪怕一丁点痛苦都会让她缩回去,想将自己再次封闭起来。


    小丑对她这样的姿态不太满意,神色里就露出一点这样的意味来,兴味索然地撇下手,但看在她还需要好好维护、以达到下一次还能来点新试验的份儿上,弯下腰去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他安抚惯了,习惯性地拍拍她脊背,撇着嘴角道:“好了,去睡一觉吧,我的孩子,等你醒来……”不过是些廉价、一文不值的话,除了梅根外,没哪个傻子会相信从他口里任何一句话。


    在这座地下的实验室里还有几个小隔间,其中一间屋子里放了架床,他把梅根放下,就没什么兴趣了,走出门外稍微收拾一下实验室。


    总共都没多少东西,至于小药片的原材料?不少作用于神经上的药物都属于违禁品,因其具备强依赖性,所以不仅是药,还可以变成‘毒’,而普遍制作药片,其中大把加入、药片成分最多的是淀粉呢!


    小丑扫视了眼实验台,有的东西仍要收好,而还在混合中的药粉,他看一眼就不在意了,他正准备走出地下室,忽然停住了步伐。


    被抱到房间里的梅根睁开微阖的眼眸,她眼睛干涩,眼眶也哭红肿了,头还在痛,可她像生锈了的机器人那样,艰难地动作,慢慢坐起来,才站起来就猛然眩晕了一下,脑袋沉得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拖拽在地上。


    她在很深的水下行走,哪怕走出房间、走到刺眼的光照下,视线也是昏暗模糊的。


    要付出艰辛的努力才能让自己行动,梅根脑袋里什么也没有想,呆呆地站在小丑面前,她又在哭。


    小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小孩,看她在痛苦的漩涡中挣扎,那她醒来了、如此勉强自己,是想做什么呢?来找自己的爸爸哭吗?


    梅根的脑袋昏沉着,实在无力抬头,目光落在小丑垂在身侧的手上,他总是戴着和西装同色的皮革手套,她很多次被他牵着手,又或是捏住她的脸颊,皮革的质感很滑,并且冰凉。


    她很慢地呼吸着,所想的一切都在疼痛和不断溢出的痛苦中搅得粉碎,吸气吐气都很累,她没有什么力气了,但是看着他垂下的手,梅根伸手将之抓住。


    ……你从一个梦里,来到另一个梦里,究竟哪里才是真实的?


    答案是——在我身边。


    我的身边就是你的全部。


    梅根,你拒绝的是痛苦,而非生命。


    不要被你的恐惧击倒。


    你在这里,在我的身边,没有痛苦。


    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自主行为,你是我最骄傲的孩子。


    ……


    他所说出的话一声声涌入到梅根的脑海里,它们翻滚着证明自己的存在,试图证明某一种事物或情感的存在。


    于是淹没了她的水被开了道宣泄的口子,所有水流都前赴后继地奔涌而去,它们到来又离去,毫无留恋不舍,离开得彻彻底底。


    而当那道溢出水的门扉骤然打开,已经不见水的踪迹了,梅根从门后跌出来,曾经捧不住水流的手里抓住了另一个人的手。


    剧烈的头疼中,她短暂地清醒了下,当抬头看小丑,脖颈还是不受控地向后弯折,头沉得要把她拉拽倒地,可她喃喃地喊:“……爸爸。”


    梅根睁大了眼睛,要看到小丑的每一个反应,她有点变聪明了,知道要求证,而在她眼里述说的除了爱,还有飘无定所的茫然,她要得到落点才能落下来,否则就又要离去。


    那么小丑会让她如愿吗?


    在他脸上笑容越扯越大的时候,梅根这个笨孩子还在表达自己:“爸爸,痛。”


    即使在她说话的时候,头疼和痛苦都短暂离去,可她哭得更厉害,仍然在表达痛,她说:“我不想……”不想要什么呢?是想拒绝痛苦吗?


    梅根想,她不想要这样,可是为什么?


    这个世界好恐怖,一切都是森然可怖、充满威胁的,而她不理解,不明白,在巨大的茫然和恐惧中连自我都快要迷失,曾离去的水都化作雾气回来,它们仍要遮蔽住她,把她从外面的世界带回去藏起来。


    她表达自己的一切,表达出索求,可小丑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在她眼底最后的光芒散去之前,小丑俯下身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毫无疑问小丑已经得到自己所想要的了,瞧瞧这个一无所知、被他哄骗的孩子,她多可怜可爱,只因为他捡到她,带给她巨大的谎言,还有令她痛苦的一切,可她现在全然忘记了那些坏的,将他编织的假象信以为真。


    她还在向他这个始作俑者索求呢,多有趣啊……这是他的所有物,是他亲自改变和培养出来的小种子,竟然在哥谭这个地方保持了纯白,如此天真无害。


    这可是谁也做不到的事情!


    小丑从最初得到这个礼物起,就已经预想到此时,可当一切都如预期般毫无偏差,顺利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还是让他忍不住地惊喜。


    小丑抱着她,终于流露出满意之色,笑着亲吻她的额角,说道:“好孩子!你总是如此贴心,会让我得到所想要的一切。”谁不说她乖巧呢?


    她现在就像刚诞生于世的婴孩那样,因畏怯不安而发出啼哭,当然她不至于像那样吵闹,只是慢慢地,从她胸膛、从她咽喉、从她灵魂中吐出呜咽,而流出的眼泪甚至把他的衣襟都打湿了一块。


    这点小事完全不值得在意,小丑把她抱起来,拍着她仍单薄的脊背慢慢地哄着,“哭太多了可不好,梅根小朋友,”


    “如果你有耐心、再等一会儿的话,小药片就做好了,你也不会再感到痛苦。”


    这种谎话梅根会信吗?那会儿他明显是准备离开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一更提前写完了!(狂喜)写完就发!还有今天和同事说,为了代入情绪,知道文要怎么写,于是写小丑在笑的时候,我也在笑,咧开嘴扯着嘴角,于是一天下来感觉脸要僵了(脸已经连续僵痛好多天了)我还在想什么原因,竟是如此!!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小丑养崽,好像还挺科学的(bushi)这个错觉究竟哪里来的,丑爹你有什么头绪吗?感谢在2024-06-11 20:27:39~2024-06-12 17:2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婶20瓶;ROJO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吝啬的小孩


    梅根相不相信不重要,至少小丑骗小孩习惯了,并且不会为此有丝毫愧疚感。


    装模作样地安慰她,而梅根正好在他耐心耗尽之前不掉眼泪了,小丑把她放下地,然而这个粘人的小朋友要和爸爸贴在一起,还无师自通了牵他的衣摆,她还止不住抽噎,连带着身体都会发抖,却固执于当条小尾巴。


    小丑瞥一眼就不再在意,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只试管,透明的玻璃管用橡胶塞密封,里面装着较为粘稠的淡黄色液体。


    他把橡胶塞打开,里面的液体没什么特殊气味,也不易挥发,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拇指抹了一点,就捻一块之前混合好的半成品,随意一搓就成了枚‘药丸’,丝毫不管他的手套干净与否。


    作为毋容置疑的实用主义者,即使手套上有细菌或病毒,但不会对药效造成影响,这在他看来就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他给梅根做小药片,从不讲究药品卫生安全,但起码不会让抵抗力差的儿童因此生病,他得保障她不会因故受损,那会让她的价值大幅下跌,同时也是在给他自己找麻烦。


    小丑捏好了它,把旁边看着他动作的梅根拎过来,掐着她下颌骨,把这枚粗糙制成的药丢进她嘴里,小孩不出意外地被噎,咽部不适,不过实验室里有纯净水,给她灌点儿水、把药冲下去就好。


    她刚刚虽然被哄好,但只是情绪平复了,身体上的疼痛还没解决。


    现在把药吃进去,药效起得很快,毕竟是小丑的独家专利呢!她的头疼、耳鸣、心跳过速,还有神经疲劳这些症状全都消退,白皙稚嫩的面庞上,神情逐渐轻松起来。


    小丑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她的变化,还想到了梅根所不知道的事,但他可太清楚了,眉宇间挤出深深的褶子。


    ——这座实验室里许多药物正是带着梅根去、而她第一次产生回应时拿到的,与现在的情形相联系,命运简直就像一个环。


    当时他就对这个孩子有了安排和想法,而她现在果然变成了他预期中的模样,甚至没有丝毫偏差。


    这是非常完美的一次试验,他付出,然后得到预料中的收获,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而与其说是命运,倒不如说是他精心设计的结果,这是他理所应当获得的。


    被他看着的梅根吃了药,状态好多了,即使之前哭了好久,眼眶都红肿,可她睁大了眼眸,将他的目光凝望回去。


    在她明净无杂色的眼底映入小丑的身影,昭示着她仅有的全部,梅根一点点地缓了过来,那点自我意识又尝试冒头,她在这个夜晚格外地有勇气,精神已经被刺激,困住她的那道门豁然洞开,总会好奇地向外试探。


    梅根害怕外界,可她现在在小丑身边。


    她张开双臂——


    像巢中嗷嗷待哺的小鸟,但她不索求任何事物,因为她已经对某个甜蜜的谎言信以为真。而在此时,她笨拙又小心翼翼地,先把脸颊贴近小丑的胸膛,这才慢慢地收拢手臂,抱住了他。


    是一个照猫画虎,以至于步骤奇怪的拥抱。


    小丑纵容了她这温情的举动,牵动了猩红的嘴角,对她说道:“好吧梅根,如果你抱够了,就应该知道——”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再不去睡觉,你明天早上起不来。”


    他再次把这个孩子抱起来,低头看她听话地闭眼,因早就过了她的睡觉时间,还在药效影响下,没会儿就彻底睡过去。


    那么接下来他要做什么?随便制造个事件把她消耗或损毁?


    小丑陷入了深思,他在她身上倾注了不少心血,想哄骗一个脑袋空空、一无所有的孩童很简单,但必然有所表现和付出,哪怕演戏也不是毫无成本,至于他花费的资金?不,那反而不算什么。


    真正昂贵的是时间和精力,要知道从得到她到现在,已经是一年多、近两年的时间。


    他亲自编写达蒙家的经历和资料,并把它变成‘真实’,扮演亚瑟·达蒙这个角色,随之无数麻烦的事情接踵而来,哪怕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忙着其它事,都还要为这两个身份打补丁,以免有人生疑。


    即使想把她用掉,也得考虑到成本和收益,最近哥谭城中暗流涌动,但把梅根投入进去的话,就完全是赔本买卖,得不到真正有趣的大乐子,这太浪费了。


    诸多疯狂冷酷的想法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小丑脸上仍挂着笑,在梅根身上试验的结果已经达成,而她还有着在未来才能实现的价值,现在仍要维护。


    时间晚了,他也不留在实验室,抱着梅根走上阶梯,回达蒙家暂时居住的二层小楼里。


    ……


    梅根醒来就找她的爸爸,而小丑也还没离开。


    他在梅根惯常待的地方,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已经恢复了那身小丑的装扮,由于是夏季而没有穿风衣外套,但仍旧西装革履全副武装,连深绿色的头发丝都打理得整齐,当他听见梅根的脚步声,回过身时衬衣领口处打的黑色领绳跟着一动。


    小丑挑了下眉,就看梅根走过来一下抱住他的腿,而他试图挪动,小孩搂抱的力度松松垮垮,很容易就挣脱,但他没那么做。


    漫不经心地俯身下去,把她额前的碎发撩起来一点儿,问道:“我要离开几天,你一个人能适应的对吧,梅根?”


    话里话外根本没有鲍勃的存在,梅根毕竟脑子不好,没觉得有问题,很慢地理解后抬头看小丑,她现在倒是不吝啬回应了,点点头后小丑就把她拎开。


    他走得干脆利落,梅根留在这里,即使没会儿就见到鲍勃回来了,可她还是莫名地觉得……这里变得空空荡荡,明明还是她所熟悉的事物,但它们都很静默。


    物品所能给她的回应是有限的,它们不会说话不会笑。


    梅根吃过早餐后把整栋小楼都逛了个遍,最后踮脚趴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的天空。


    哪怕她会‘呜’会喊‘爸爸’,可她说话的气息和语调都是怪怪的,因为没有练习过说话,所以陌生,也总是有气无力。


    于是当鲍勃拿着抹布从她身后路过时,就听到她有点闷闷地发出一句:“Miegai.”很轻的一声,并且非常奇怪的发声,让鲍勃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但其实是她的名字,毕竟在她脑子里,出现最多的词汇就是这个。


    她能认识到这是在喊自己,过了一会儿后慢慢点头,自己回应自己。


    鲍勃则还在狐疑,他很清楚自己之前对梅根的照顾怎样被忽视,然而有的时候她会回应,比如说被喊过来吃饭、从他手里接过物品、在他打扫卫生让她挪一点时到别的地方去……


    这些都是梅根身上很微弱的回应,哪怕她不言不语,但也证明了她不是对外界毫无反应,还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只是不能给出更多的回应。


    鲍勃迟疑了好久,最后决定问梅根,他日常照顾这个小孩,但很注意他们之间的距离,因为孩童还在成长和学习的过程中,很可能不知道怎样与人相处,但每个人之间都是有距离的,并且性别不同、距离更远。


    他小心地站到梅根身边,假装擦擦窗户,把梅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和她对视后小声地问道:“怎么了呢?”他用词很谨慎。


    而梅根的回应也和从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她举起一只手臂,拿手指在空中比比划划,同时张开口,“Miega.”真真切切地发出了语声,而不再是毫无意义的‘呜’声,不过和他刚才听见的那声略有不同。


    鲍勃对她的动作和声音不解,但梅根做完了就看着他,好一会儿后发现他不明白,就收回视线,手臂也耷拉在窗沿上,再不理会了。


    梅根是吝啬的小孩。


    因为鲍勃没有给出正向的反馈,而她不再表达第二次,把自己被扎起来的毛绒绒头发扯到面前来,拿发尾在脸上扫。


    鲍勃的确不明白她所表达的意思,可是发现她身上这点变化,却由衷地感到欣喜,从他第一次见她到现在,梅根变得越来越好。


    他以自己的认知觉得,能让梅根的自我意识复苏和好转的,只有时间、金钱和爱,他也看到小丑对她有着极大的耐心,他清楚小丑的真实做派,可还是认为……


    梅根是被爱的孩子。


    在后面几天,当鲍勃在电视上看到报道,小丑再次策划了一起爆炸案,让哥谭陷入混乱中,不过他已经被捕,并送回了阿卡姆。


    新闻媒体总是遮遮掩掩,不会直接承认蝙蝠侠的存在,因此通常报道的说法是:GCPD的人手一到现场,就发现小丑并将其制住。


    小丑被蝙蝠侠送回了阿卡姆,他对此毫不意外,之后就派纳尔逊来接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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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不需要解救


    小丑被蝙蝠侠送回了阿卡姆疯人院,而和他有着合作的企鹅人还在外面。


    看似这位黑丨帮老大只专注于金融犯罪,或者贩卖些违禁品,如武器弹药、□□、剧毒物、麻醉剂等,然而有时也会和其他罪犯合作,在哥谭制造些大事件。


    企鹅人没那么好对付,因为他的帮派和小丑帮那群‘乌合之众’不同,而是真正有着共同利益、忠诚于他的团体,而由于他做的是生意,手下最倚赖的都是他可以信任的聪明人,他们知道谁是老板,也清楚老板想要的是什么。


    他们因老板的权势而来,不择手段地为他聚拢更多的财富,同时企鹅人并不吝啬于给他们所追求的利益,只除了他自己的地位不可动摇,其他一切都是为了稳固他们这个团体,而在一些特殊时候,企鹅人也会杀人来进行威慑。


    他是位‘好老板’,为帮派划定了规矩,遵守的人哪怕得罪了他也只会被降职穿小鞋,只要有所价值就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并且从他手里得到符合付出的酬劳。


    当然还有一条很重要的规矩是——


    作为手下别对老板的外貌和做法高谈阔论、指手画脚,这种人是无论在哪都活不长久的,不下地狱也只会让他生不如死。


    在哥谭这座罪恶之城中,对付单打独斗的罪犯很简单,而对于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体,无论蝙蝠侠还是GCPD,又或是FBI、DEA、ATF等,都会感到棘手。


    而就从企鹅人几次被抓,甚至进了阿卡姆疯人院还能出去,并洗白自己来看,他的心计和能力强到可怕。


    当企鹅人和小丑合作、意图做些什么时,就注定不是小打小闹,对小丑被蝙蝠侠抓回阿卡姆这件事毫不上心,最多关注一下小丑走后,他自己这边的布置如何了。


    另一边,纳尔逊接走了梅根。


    虽然他只有在小丑吩咐后才出现在梅根面前,但事实上有关达蒙家的诸多事务都是由他处理,对梅根的情况也有所了解,而在接到命令、来接她前,直觉她的状态会有所变化,毕竟小丑从来不做无用之事。


    果不其然当见到梅根时,纳尔逊就知道当初被他认为走大运的孩子,现在她的幸运还在持续中。


    路上开车的间隙中,纳尔逊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扒在玻璃窗上,睁眼望着外面,没会儿就坐回来,又或者把自己从座位这头挪到那头,后来在一个责任不在他的急刹后,她撞了脑袋才坐好不再乱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好在撞的是前排的座椅,而不是更为坚硬、尖锐的什么东西上。


    等他们到了阿卡姆疯人院外,梅根才伸手试图做什么,车门就被纳尔逊打开了,她安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看着车门不动了。


    纳尔逊不明白她的意思,在梅根做出反应之前,直接把她从车上抱下来,他习惯了这么做,更重要的是——梅根还不具备情感和情绪,在他看来人格并不完整,所以当前仍以小丑的命令为重,不需要考虑她的想法。


    他从隐蔽通道把梅根送进阿卡姆,但他停在某个路口不再前进,而后半段路只能梅根自己走。


    虽然没看到小丑安排来接梅根的人,但纳尔逊想了想,蹲下来和她平视后说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梅根,”他侧身,手指着前方。


    “一直往前走,老板就在那里面等你。”


    梅根仍畏怯外界,她在自己狭窄的世界里已经呆了很久,是外界的人认为她‘生病了’,要把她从那样孤独苦困、空无一物的境地里拉拽出来,打破保护她的壁障,打开困住她的门扉,小丑把这些让她痛苦的事都做了,可同时也为她编织了一个甜蜜陷阱。


    她的认知尚且懵懂,在自我都才复苏、萌芽的时候,却被灌输了如此谎言。


    在她眼底有着让人又爱又怜的意味,还有将谎言信以为真,却萌发的承载她全部所有的爱,这份情感来得并不轻易,甚至连她自己都还未知觉。


    小丑付出了太多才将之收获。


    这太疯狂了,说不清是小丑疯了,还是这个孩子太过蠢笨,所以才成为他的乐子……


    可当梅根站在这个路口,浑蒙空白的脑海里忽然就知道了她要去哪里,她没有向纳尔逊道别,直接迈开步伐,慢吞吞地往前走去。


    在这段只有她一个人的路途中,她看到昏暗环境中许多事物,脚下的泥沙、碎砖块,墙壁上一些孔洞,还有堆在路边的水泥袋……


    而从天窗照进来的光是一段一段的,当她走过身旁的事物,暗沉沉的影子落在上面、拖在她身后,最后又赶到她前面去,与前方的事物招呼——她们之间就已经有沉默的交流。


    梅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除此外还有通风扇工作的声音,它‘呼呼’地吹着,唱着乏善可陈、没有节奏和曲调的歌。


    不知多久后前方一片白茫茫,在昏暗通道里很刺眼,梅根走过去后,垂头等视野适应,就看到旁边地上寥寥几棵草,之后就是一条她曾见过许多次的藤蔓游过来。


    深褐的藤蔓像蛇那样立在她面前,感知空气中的信息素,很快确认了这是它认为大型无害的生物,并且它们认识——


    当梅根抬起手的时候,它就绕到她手腕上去,表达出一定程度的亲近,她顺着藤蔓的来源看过去,有名红发女人立在某个角落有一会儿了。


    毒藤女留意到梅根的视线,向她走过来,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这个孩子了,原本以为她被小丑带出去,也许会遭遇尤为糟糕的事情,甚至在想如何给小丑找点事,可从阿卡姆外传进来的消息……


    却没有那么坏?


    于是她按捺不动,直到今天发觉自己留在阿卡姆某个地方的植物传来消息,她这才关注一二,就发现小孩回来了,但她放在那里的植物无法精准地表达太多信息,于是她亲自来了。


    她非自然形成的绿眸微眯,看到这个孩子身上没有明显的受伤,状态也好多了,她正仰头看着她,她的生命更加鲜活,已经萌芽破土,正待成长。


    毒藤女满意地笑出来,看来梅根在外面被照顾得不错,对她招招手,“好久不见了,梅根,过来让我看看。”


    梅根从前就能稍微理解她的话,并给出回应,现在怎么也该听话。


    黑发绿眼的小孩向毒藤女的位置走了几步,却骤然停下来,目光掠过她的身影,看向了更后方。


    在毒藤女挑眉的时候,梅根向那个方向伸出手,轻且闷地、语调怪怪地道:“爸爸。”


    有人来接她了,哦,她的爸爸。


    和自己喜欢的小朋友重逢是件高兴的事情,但察觉到小丑到来,却让人感觉晦气。


    毒藤女脸上温和平静的表情变得似笑非笑,回过身看已经到来的小丑,看见那张笑容狰狞的脸庞就令人联想到疯狂混乱,带来极大的不适感。


    她眼底森森冷意,有意地释放出生物毒素,可小丑对她视若无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甚至一言不发,只抬手对梅根挥了挥,她就小跑着,脑后扎的两只短短小辫一抖一抖,把自己贴过去,并捉住他垂下的手,信任依赖地不得了。


    “真是感情深厚啊。”她不软不硬地刺了句,脸色连带着语气都冷下去。


    而小丑一贯扯着他那虚伪至极的笑容,慢条斯理地道:“梅根是我的孩子。”他们感情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毒藤女当然看出了他神情漫不经心,并不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认为,可梅根被他哄骗了。


    一年多时间过去,她的体格几乎没有长——


    因从前营养不良,还有她本身就因病而生长缓慢,也不过比那时高了几厘米,才到1.26m,体重23.9kg,当站在小丑身边时,几乎矮小得可怜。


    要知道她爸爸身高惊人,于是衬得她模样可怜,可毒藤女对儿童孤独症有所了解,知道梅根从最初的状态中出来,甚至会喊‘爸爸’意味着什么,这和她随随便便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声不同,代表着她终于不再封闭自我,而愿意与外界交流,也随之诞生出自我。


    毒藤女凝视着梅根,看到她安静回望。


    那双眼里净无瑕秽,仅有着最纯然的意味,她对外界对他人的态度是平和的,而她唯独依偎的人是身边的小丑。


    虽然她已经改变,但在她的世界里仍有着一道清晰界限,梅根将小丑全然接受,而其他人就只是‘其他人’。


    可事实上,梅根并没有认知到情感和情绪,只不过小丑做了什么,导致她现在这样,而她也暂时无法与除小丑外的其他人建立情感联系。


    她看着梅根像已经走入陷阱的幼兽,猎人就在她旁边,只不过将她蒙蔽、将她驯服。


    毒藤女相信小丑不会有任何道德,他邪恶混乱、不择手段,想将一个儿童洗脑是很简单的事情,可被他哄骗的梅根需要被解救吗?


    在她狭小的世界里,从最初就只有小丑对她施加影响,哪怕看似她在阿卡姆里大受欢迎,甚至被一些罪犯们善待,可其实除了小丑外,有谁真正对她用心?


    而梅根是被小丑精心调丨教才好转的孩子,她的心灵寄托几乎全在他身上,这是不可更易的事实。


    在这出弥天谎言里,没有任何人能解救梅根,因她全然相信自己所感知到的一切,而她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拯救者’。


    ……这是多么可悲的事。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着急忙慌地发出,作话都没写(指指点点)警惕沉没成本陷阱啊,丑爹,你后面只会投入越来越多hh昨天下午四点半紧急敲了格子改文名,感觉现在这个挺直白,应该不错,并且我一直觉得……之前那个文名文案怪诈骗的(你)因为本来节奏就很慢,比起文案上的剧情,正文才刚开天辟地呢。没人能从小丑手里解救梅根,除了她自己长大,有她自己想要走去的方向。可以提前透露:梅根不当超英超反,她有她的理想。感谢在2024-06-14 11:59:28~2024-06-15 13:38: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夫诸、羅傑愛兒、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rsist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设计工程师


    真正影响、塑造梅根的时期过去,已经把最重要的部分植入她潜意识和认知中,小丑并不在意其他人接近小孩,何况把她接回阿卡姆本就出自他的意愿。


    那么当她重回阿卡姆疯人院,也即意味着回到被囚于此的精神病罪犯眼中,也理所当然会与他们产生接触和交流。


    但他现在是来接人的,小丑任由梅根抓着他的手,在毒藤女阴狠审视的视线中,竟纡尊降贵地弯下腰拍拍她脊背,而从并不生疏的动作中看来,显然这么做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梅根也并不惊异,还把自己的脸蛋贴在他手背上。


    ——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一个疯子竟然还做出这幅慈父的样子?


    在毒藤女看来简直匪夷所思,不过将他那番动作视作装模作样就好多了,而且完全合理,她至少、不应该被小丑的表演所欺骗,却是实实在在感觉到有种古怪的意味让她吐不出来……可能是被膈应的。


    小丑可不在乎她的所思所想,对先他一步的毒藤女没有半点想搭理的意思,冲梅根抬起下颌示意,之后就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他是高瘦个子,从来行动雷厉风行,步伐迈得极大,可梅根是个动作慢吞吞、身体平衡感还不太好的小孩,迈着小短腿跑也跟不上他,在她就快要摔的时候,小丑骤然停下步伐,而梅根一头撞到他腿上,在栽到地上之前就被拎了起来。


    梅根被爸爸抱起来,坐在他臂膊上,而视线朝后,看到毒藤女仍站在原地,神情很是微妙,只是她认知不到。


    她脑袋和双臂都搭在小丑脖颈的同一侧,被按着背部无法大弧度地动作,她有点想要做什么,但脑袋里空空,最后看到之前和她打招呼的藤蔓再次抬头、左右摇摆,梅根也学着歪了两下脑袋。


    根本不明白被毒藤女控制的藤蔓所表达的意思,她只是在模仿、学习,却不会判断自己的学习对象是否正确。


    她还没经受过统一的社会化训练,没有太多的生活常识,不懂得很多事。


    而毒藤女大致猜到,小丑可能让梅根在阿卡姆里向已经被关回来的罪犯们学习,毕竟他们只要不想着越狱或还想给蝙蝠侠找点事,就都是一群很闲的人,而大部分精神病罪犯还有着高智商、高学历,教导一个儿童应该轻而易举吧?


    不过看到梅根笨拙的动作,原本冷然神情的毒藤女笑起来,她是不喜欢小丑,对这个癫狂可怖的疯子有意见,但对梅根?


    好吧,她承认这是个可爱的孩子,哪怕她是小丑的所属……那也没关系。


    毒藤女收拾好了心情,冲梅根递出个飞吻,好整以暇地看她要怎么做。


    不过这个动作对于梅根来说有点困难,两只手臂搭在小丑背后晃晃,想模仿但她不能确认步骤和细节,于是一下就回到了以前最常处于的状态,视而不见,毫不理会,当一个没有感知、陷于自我世界的小孩。


    小丑当然留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梅根的脑袋一下耷拉下来,就抵在他颈窝呢,拍拍她背部,神情里没多少耐心,“别乱动好吧?小朋友,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被丢到地上。”


    梅根被小丑抱回他的牢房,刚被放下地,就站到暗室门前,回头看小丑。


    小丑一身燕尾服西装,领口打着领结系带,在左边胸口处还有一朵酸液花,他走过来把手搭在梅根肩上,笑道:“不会说话可不好,想要我做什么就表达出来,否则我不会理会的,梅根。”


    “爸爸,”听话的梅根伸出手摸上暗室门,语调闷闷、发音不准,“门。”


    她甚至连进门都不会说!


    已经长嘴巴了,然而她全套系统落后,积压着还没来得及更新,连词库里都没几个词汇呢!


    小丑关注着她的状态,当然了解这些事情,要说她以前跟着杀手鳄学习过不少知识?但她那脑子里真的能将词汇和现实事物联系起来?


    语言系统乱七八糟,数据库匮乏,检索库都还没有什么系统架构……问题零零碎碎一大堆,如果她是台电脑,早被使用者不耐烦地砸了,然而现在小丑是她的设计工程师,还要负责程序维护。


    即使她看起来已经变好,然而后续的工作才更麻烦呢,想让她保持在一个‘好的’状态就需要费神费力,否则让她去和阿卡姆里的疯子们学犯罪手段?学他们那样变得神经质?


    想一想如果她真的和谁学了个十成像,那会叫他大发雷霆的。


    想到此小丑挑了下眉,但他会掌控好这一切的,至于现在?他得为这个小孩打开门,但他走到暗室门前了,却并不想遂她愿,低头假惺惺地对梅根道:“距离夜晚还早着呢,梅根,在外面多待一阵儿吧。”之后走开了。


    现在不是在阿卡姆外,也没有观众,他才懒得装慈父,回到桌前,上面摆着一叠资料,是之前和企鹅人合作的内容,他几眼扫过一些重要信息,之后就拿出碎纸机。


    他的牢房里多得是各种小玩意儿,许多工具、零件,还有材料,除此外就是他收集的有关蝙蝠侠的藏品。


    而在那些带着蝙蝠标记的东西背后,是他对零件和系统的拆解重组,如果不对蝙蝠侠的科技有足够了解,他就会犯一些不可容忍的错误——


    在安装隐蔽的监控里出境,低估蝙蝠电脑的数据分析能力,无法破解重要的程序、打开门锁,制定的计划破绽百出,被定位器追踪,找不到窃听器从而泄露秘密,准备的惊喜被轻易破坏或拆解等等。


    低估科技的力量可是件很要命的事情,这正是一个科技时代,而蝙蝠侠的装备总会带给他一些惊喜,当对方进行了更新迭代,他就会抓紧时机紧跟上去,争取对它们了如指掌,最后不预期地把惊喜还给蝙蝠侠,这才是有来有往的游戏。


    而小丑在除了精神病罪犯的身份外,无疑是名高智商,同时具备研发能力的科学家,他不想和宿敌学得太像,那没什么意思,对仿建蝙蝠洞没有想法,但也曾制作过小丑车,连小丑乐园的图纸都还是他亲手画的呢!


    因此在他的牢房里有这些小玩意儿就完全不出奇,把那份资料粉碎掉,小丑把垃圾仍在一边,低头看又坐在自己椅子边上的梅根。


    梅根对自己爸爸的视线很敏感,抬起头就张嘴:“爸爸。”


    怎么看怎么乖巧的模样,但小丑仿佛预感到自己会被吵,毕竟梅根学会了新‘技能’,也不再自闭,而小孩子都会想向大人展示,不厌其烦,只为了得到来自亲近信赖之人的正向反馈——


    意思就是想得到夸奖。


    他想一想就被烦到了,脸上扯着的笑容残酷狰狞,拿手捏着她一边脸颊,手下不免用力,道:“休息时间还早,自己出去玩儿吧。”


    “去找你的朋友们,别来烦我。”松手后烦厌地挥了挥,转向一边不搭理她了。


    梅根脸颊被捏得有点痛,但她不会表达,也不觉得这是小丑对她很坏的表现,再在他椅子边坐了会儿,看小丑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没有分给她丝毫注意力,就听话地出门。


    她从半掩的牢房门里挤出去,手里拿了一把小丑的小号扳手,它有点重,梅根的脑袋里暂时没有材质的概念,只觉得它和很多东西好像不一样,走在路上,什么都没有想,但突发奇想拿它敲敲通道墙壁。


    闷闷的声响。


    而再走了几步,梅根忽然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抬起一只脚,有点站不稳地看了看,又走几步,她的脚步声轻轻,忽然就蹲下来,拿扳手敲敲地板。


    只不过阿卡姆虽然多年前铺过地砖,很认真地打造病院环境,后来经历了多次大型越狱事件,阿卡姆时不时遭遇袭击,他们就不再把资金花费在地砖上,而是转为升级监狱系统、维护监狱设施设备等。


    地板也是水泥地,敲击声和墙壁没什么差别,梅根没发现什么不同,就起身向前走去。


    于是当听到消息来找人的杀手鳄看到许久未见的小孩时,就发现她手里拿着扳手,试图对路遇的东西敲敲打打,他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下。


    这头怪物体型庞大,然而他对身体的掌控力极高,脚步声可以被压低到近乎于无的程度,于是背对他的梅根不知道有人来了,直到听到他刻意传出的闷沉的呼吸声。


    就像雷声一样轰隆的鸣响,梅根听到过无数次,它响在通道里、来回回荡,或在外面草坪上被风吹开,还有在图书馆里对她教学的时候,它会响得轻轻,但总是昭示着存在,证明他在她身边。


    梅根向他看过去,杀手鳄看到她的眼里多了自我,她在回忆,而思考这项能力即使还未被完全掌控,可偶尔也会体现出来。


    她还是不怕这头狰狞恐怖的怪物,脚步稍微走得快了一点,站到他面前。


    对杀手鳄来说,她长高了一点,是微小却又巨大的变化,前者是因他们的体格差异本就巨大,这点变化甚至不易察觉,但以关爱的视角出发,就会觉得是巨大的变化。


    杀手鳄从他鼻腔里喷出一口气出来,看着梅根走到他面前,拿扳手的那只手垂着,而另一只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是一个试图抓握的姿势。


    他把自己的一根尖爪伸过去,被她轻轻握住。


    作者有话说:


    杀手鳄:小丑把她带出去,是当修理工了吗?小丑:?小老鼠又乱动他的东西。果然还是阿卡姆里热闹些。感谢在2024-06-15 13:38:27~2024-06-16 18:1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6瓶;夫诸、过期面包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这太疯狂了


    梅根一手抓着杀手鳄的尖爪,另一只手里拿着小号扳手挥挥,走在阿卡姆的通道里,巡视这个她分别不久的地方。


    她还不太能认识到时间,因为从前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时间最多,而处在那样的境地里,什么都不思考,时间倏然流逝,如白驹过隙般跑得匆匆,而她连一点时间的尾巴都抓不住,哪怕在她被刺激得意识复苏后,现在也仍停留在原地,并不与时间一起走。


    矮矮的小孩抬头看被封闭严实的天花板,在通道里东张西望,仿佛看什么都新奇的模样,她应当对这里很熟悉了,可在她眼中,这一切仍旧崭新。


    挥舞着小小的套筒扳手,忽然它脱手飞出。


    杀手鳄原本想将它接住,但想到梅根也许需要更多地观察外界事物的变化,于是他随梅根的步伐停在原地,看她那只手空空地抓握,在扳手落地、发出足够响亮的声音时,她歪了下头。


    重重的长条,飞出去,掉地,和她轻轻敲打发出的声音不一样,梅根松开和杀手鳄牵着的手,去把它捡回来,然后又想丢。


    但是一只大手忽然从头顶落下,把她脑袋按得往下一栽,不过动作虽然不客气,但也没多用力——


    是对大人来说,他已经很收力了,只是没想到小孩这么不经玩。


    梅根脑袋栽了一下,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到一张英俊却阴郁的面庞,他注意到她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看过来,脸上挂着明显的假笑,道:“瞧瞧这是谁?”


    “我们阿卡姆里最受欢迎的小明星,怎么,你亲爱的爹地舍得把你带回来了?”


    稻草人说着嘲讽的话,但眼底带着一丝探究,他对小丑轻而易举地被蝙蝠侠抓回来这件事有着点疑虑,毕竟他之前也和小丑合作过,清楚他的手段,那个疯子不在外面搞出点大事件是不会罢休的,但现在还没听见什么消息……


    他眼睛一瞥,看到梅根毫不搭理他,拿着手里的扳手还想丢,直接拿过来揣到自己兜里,在杀手鳄动作之前,他先举起双手向后退了几步,笑着说道:“别激动,鳄鱼。”


    “我只是和梅根闹着玩呢,”他在杀手鳄阴沉竖瞳的注视下毫无畏惧。


    这个粗俗鲁莽的大块头在这儿,对他自己的武力很有自信,稻草人也相信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被那爪子捏一下就要见血,所以他也没想搞小动作,只是再次靠近梅根,把被拿走‘玩具’后呆呆的小孩从地上抱起来。


    他抱儿童的姿势很生疏,毕竟以往他可没这么温情的举动,天啊——


    稻草人再次认识到了,小丑带进阿卡姆的这个小女孩究竟如何改变了他们,让他们这群冷血的犯罪者都对她善待,瞧瞧被她虏获的都是些什么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小丑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抱着梅根左右看了一遍,不解地问道:“我不太相信……这个孩子真没有魅魔血统吗?”


    “我是说,她可能是恶魔、魔鬼那类地狱生物,否则她是怎么在她爸爸的监护下,在阿卡姆里活那么久的?”


    小丑是罪恶之源,那她最起码也该是个罪恶之子?不然随便换个什么小朋友来,早在这儿死得连尸体也不见了,她到底是怎么和他们相处得还不错的?


    当然了,稻草人还不至于猜测梅根是什么天使,这个词有点烫嘴,尤其当把它和小丑联系起来的时候,足以造成严重的心理和精神伤害,他还不至于疯癫到这个地步。


    杀手鳄的竖瞳紧盯着他,稻草人没有在小孩身上用他的‘小发明’,看起来也是他口中被她俘获的人,当然更大可能是稻草人还不想同时与小丑、他和毒藤女对上,这是完全没必要的,也着实是自找死路。


    能在阿卡姆里长时间待下去的都是聪明人,稻草人不爱用脑子,但不代表他没有,他只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毒气和阴谋诡计上,对一般时候的人际不太在意而已。


    但他知道有谁不能得罪。


    现在竟然叫梅根一个小朋友踩到他头上来了!看看她的靠山、看看她的人际,这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她还在小丑手下活了快两年,这更是了不得的战绩。


    于是促使了稻草人现在把这个孩子上下打量,试图找到她身上的吸引力,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他们阿卡姆这座囚禁的全都是精神病罪犯的疯人院都变得温馨起来?


    把手里的小孩翻了翻,就算弄得她晕头转向了,稻草人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不过看到梅根已经晕了,他就直截了当地把她塞给杀手鳄,然后抱胸站在一边,毕竟他可不想哄孩子,对他自己的这番折腾也没有半点愧疚,向杀手鳄问道:“梅根小朋友才回来吧?这是要去哪?”


    只可惜杀手鳄和还晕乎的梅根都没理他,看着鳄鱼怪物越过他就走,稻草人可不认为自己有被讨厌,只是他们一个怪物、一个自闭小孩都太沉默寡言,悠然自得地跟上去。


    跟着他们先去看望了梅根的两位‘老朋友’,被关在特制牢房里,一般不论狱警还是他们都不会搭理的两头怪物,所罗门·格兰迪和泥脸。


    一个老僵尸,一个泥巴怪,都还没什么脑子,也就只有梅根这个同样没脑子的小孩能和他们玩在一起。


    稻草人认为这很正常,然而他显然忘了这两头怪物在阿卡姆外如何引起市民恐慌,就没哪个小孩不害怕他们恐怖的外表。


    可能他脑子也是被‘魅魔’影响,早已经不理智了。


    在两头怪物里选出更受大家欢迎的一个,肯定是所罗门·格兰迪,毕竟就泥脸被谁招惹而发疯的时候,阿卡姆里大部分人都被他追着跑过。


    泥脸一旦疯起来就敌我不分,眼前有什么东西就砸什么东西,至于人这种脆弱的生物,跑得不够快的、运气差点儿的,直接在他变化出来的‘锤子手’下被砸成一滩烂泥。


    肉泥也是泥。这太地狱了。


    作为不依靠武力取胜的聪明人,稻草人包括很多高智商罪犯都不喜欢这些怪物,而比起泥脸,所罗门·格兰迪还要好点,虽然他是躯体力量能和超人抗衡的怪物,被刺激也会发疯,但体格不会如泥脸那样变化巨大,造成更大更疯狂的破坏。


    ……所罗门可能还比较好哄,危急时刻可以骗一骗。


    在稻草人腹诽的时候,梅根被杀手鳄抱起来,小小的手掌落在所罗门·格兰迪的牢门上,随后还很无畏地把一只手臂往窗户里伸进去。


    从狭窄窗户望进去,只能看到一片黝黑,可梅根把手伸进去还挥挥,没会儿就撑着牢房门,把手拿出来,赫然握着一片干枯的杂草。


    稻草人觉得那是所罗门那身破烂衣服上扯下来的,他陷入沉思,究竟是梅根力气大,还是她朋友的脾气真有那么好,没礼物还硬送。


    他站在旁边嗤笑了声却没说话,他对自己说话不好听这件事还是有所认知的,他还不想开口就得罪在场三头怪物。


    对了,另一头怪物好像察觉到朋友来了,早按捺不住急切心情,泥沙在他的牢门窗户间翻涌,只不过因为门上针对他的特殊物质还是什么手段,让他的粘土无法涌出太多。


    梅根已经和所罗门招呼过了,把干枯的杂草揣好,手里拿着杀手鳄从稻草人那拿回来的扳手敲敲牢门,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窗户后出现一张巨大而僵硬的面庞,他的肤色和头发都是惨白的,脸上也不会做表情,呆滞的目光落在梅根身上。


    “梅,梅根……”他开口唤道。


    当梅根和他目光对视,也张了张嘴巴,慢慢地憋出了一句:“Mon.”


    她应该能认出门上所罗门·格兰迪的名字,也知道名字的发音,却只会发出‘Mon’这个一个音。


    所罗门听见她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就兴奋起来,拿他那巨力的拳头锤门,明明理论上和事实上都困住他的牢房门,却被几拳砸出明显凸出的痕迹,在那恐怖的巨响中,杀手鳄和稻草人都不禁后退了几步。


    只有梅根还往那边探身,但杀手鳄不再让他们接触,倒是稻草人率先出声,他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谁能告诉我?我们梅根小朋友刚刚是出声了吗?”


    他甚至向杀手鳄求问。


    作为曾经的心理学教授,稻草人此刻有多震惊就有多茫然,脸上的表情扭曲,最后干脆给气笑了。


    但他关注的问题是,“小丑?那个疯子?他把一个孤独症儿童治愈了?”


    这件事究竟从哪里变得魔幻的,还是说从一开始就充满了魔幻,如果小丑有这能力,他不如出去在韦恩的特殊儿童关爱基金开讲座吧,他相信韦恩肯定不计前嫌会花大价钱雇佣他的,而就算韦恩不愿意,也多得是富商会来聘请他。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他,梅根才不理解他的疑问。


    而杀手鳄……他在以往除了学习外,几乎不和梅根交流,因她从最初起就安静十分,后来学会发出‘呜’声也只是极少的时候,而十几分钟前见到梅根,还不知道她已经会开口说话了。


    此前唯一知情的毒藤女和阿卡姆里所有罪犯的关系都不好,她不喜欢他们,以往与人合作只是为了达成目的,即使现在因梅根而出来走动的时间多了点,但碰上杀手鳄的时候,她根本不会将小孩的情况和盘托出,当然,她是想看戏也不一定。


    现在的场面的确颇具戏剧性。


    稻草人和杀手鳄面面相觑,背景音还是泥脸在那儿锲而不舍发出的。


    作者有话说:


    太乐了。感谢在2024-06-16 18:16:53~2024-06-17 14:5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困了就睡觉。3瓶;夫诸、太宰!、过期面包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无意义的事


    稻草人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小丑都对梅根做了些什么,竟然能让一个孤独症儿童的症状明显好转,将她从自我封闭的状态中刺激出来,但他能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学识确认——那一定不是什么循规蹈矩、好的方法。


    要知道从二十世纪发现和定义孤独症起,医学界就试图弄清究竟是什么因素导致了这一病症的发生,而直至今日,他们仍未能将这一病症了解完全。


    当他们试图治愈孤独症患者,就发现能对患者产生改善效果的治疗方法只有那么几种,还基本是干预疗法,进行行为矫正,耗时长、见效慢,而药物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只能在患者表现出严重的情绪和行为异常时严格遵医嘱服用,此外医师也只能建议让患者补充膳食营养。


    那么小丑是怎么做到的?


    稻草人承认小丑的笑气是无解的恐怖发明,就算蝙蝠侠不停地研究血清和解毒剂,也始终无法有效针对这类毒气对大脑神经的破坏。


    笑气会让人控制不住地狂笑,最终致死,或失去理智沦为只会笑的傻子,而他还有种笑气能控制大脑神经乃至思维,将人变成不知疼痛、不知畏惧,为他冲锋陷阵的棋子。


    稻草人对他自己创造的恐惧毒气满意至极,也利用恐惧毒气制服过无数人,就连蝙蝠侠和罗宾有时也败在他的毒气下,可就是他的得意之作……偏偏对小丑无效。


    哪怕他并不甘愿,却无法说恐惧毒气这项发明比笑气更伟大,毕竟他是一点不敢让自己吸入笑气,他也无法破解笑气的配方。


    小丑是比他更天才的化学家,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试图猜测小丑对梅根用了类笑气的毒气,但这其中偏偏有问题说不通。


    首先梅根之前的症状最主要在于封闭自我,有严重的交流障碍,拒绝交流,兴趣匮乏,表现出刻板行为,在社交当中回避对视,无法做出回应……


    她身上的问题也就神经没有明显受损,没有情绪和行为明显异常,没有出现癫痫、脑瘫和自伤等症状,看起来似乎还好,但对比那些能表达出情绪和喜恶,因而可以进行针对性训练的孩童来说,她的病症程度反而更严重。


    只能通过生活中潜移默化的引导来让她慢慢好转,逐步扩大她的感知力,就像她之前在阿卡姆里那样,即使他们有意做的事很少,但也在进行干预训练,对她产生的影响细微,但不会引起排斥心理。


    后来梅根能学习并理解知识,证明她的脑子是没大问题的。


    等梅根在那个午后发声,是她对外界的回应,但从她流泪和痛苦的表现来看,这个小孩极端排斥与外界交流和回应,她在恐惧。


    恐惧——


    是很多孤独症儿童都会体会到的情绪,其中不乏有儿童应激严重,导致自伤行为,很多孤独症患者的自丨杀倾向偏高,其本质是因恐惧而逃避,同样的,孤独症儿童对自己排斥厌恶的事,反应会比普通人的更加激烈。


    因此完全可以想象,当小丑让她从封闭自我的状态中出来,她身上产生的反应会更加痛苦和剧烈,但梅根现在的状况却很平静。


    不在医学常理中的平静,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而是会受神经、心理、精神等多方面影响,躯体化症状也会严重,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完全不受影响的状态。


    稻草人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想弄清楚小丑是怎么做到的。


    可惜梅根产生变化是在她被小丑带出阿卡姆的那段时间里,稻草人无从了解到太多的信息,自然也无法进行分析,甚至隐隐觉得那是小丑计划好的,他不愿意让其他人掺和进小朋友的改变中。


    那么回到那个问题,小丑的笑气能对梅根这个患病小朋友起效吗?尤其还是正向的影响。


    稻草人想到这个可能就不由笑起来,但笑容里充满了嘲讽意味,把小丑和治愈联系起来?不,这不是小丑疯了,而是他自己疯得彻头彻尾、丧失了全部理智。


    但在此时看向梅根,他的视线沉郁得可怕,慢慢地道:“你好了是吗?梅根?你……”


    那道目光就像是要将梅根由里到外地解剖一样,不得不说他对这个小朋友好奇了,毕竟这些事他去问小丑只会得到羞辱,可选择接近梅根的话,反正她脑子不好,看起来还能骗和逗好久。


    待在阿卡姆里暂时出不去,稻草人是想给自己找点乐子的,好了,他现在是小丑二号。


    他的目光就连杀手鳄都感到了不适,在这头怪物咧开尖牙密布、形貌恐怖的吻部,试图发出威慑的时候,稻草人上身后仰,冲他比了个停止的手势,一边说道:“停、停下,别那么急躁,鳄鱼。”


    “难道你不想知道她身上的变化因什么而起吗?”


    想要当一个合格的家长,多少得关注点儿孩子的情况吧?毕竟他可是这方面的教授,如果说阿卡姆里有谁比他更专业……


    稻草人仍旧拒绝小丑在学术上对他的霸凌。


    然而杀手鳄没有如他所愿,凶狠地发出怒吼:“不需要!”


    那双冷血动物的竖瞳里全然戒备,还浮现出一丝杀意,比起他在纯粹武力上的威慑,稻草人的名声反而更坏,在阿卡姆内外都恶名昭彰,毕竟他以往能为了测试毒气效果,而抓人来做实验,毫不在意那些人的死活。


    如果稻草人对什么上心了,很难说他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他的偏执症可从来都没有好过。


    杀手鳄声音如雷声般轰隆巨大,低沉地道:“收好你的算盘,克莱恩,我也不需要知道那个答案。”


    他可没有在科学上探究的精神,选择庇护梅根这个儿童,却不代表什么都为她包揽、对她进行严密地看护。


    正如小丑把梅根带出去的期间,他们都逃出过阿卡姆,可难道他有出去找过梅根?能从自己的消息渠道稍微关注一二,就已经是他全部的用心了,只有梅根在阿卡姆里、在他能看得到的地方,才会被他稍微上心。


    无法对儿童糟糕的境况无动于衷,但他付出的关爱有且仅有一点,甚至是有限的。


    在杀手鳄渗人的视线中,这个一身学者气质奈何不是好人的前心理学教授很快变得心平气和,但现在看到他们鳄鱼小孩亲亲热热的样子,他也不自讨没趣。


    梅根到现在都没理会过他,她还是那个吝啬的小孩,对不感兴趣的人和事物,不会给出半点注意力,那道飘飘忽忽的视线即使朝着他的方向,却是越过他落在阿卡姆通道的墙壁上。


    她看墙壁都比他更有趣,然而她这番举动是无意义的——目的不是认知,不是索求回应,仍是她交流障碍的体现。


    稻草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梅根察觉不到危机,可杀手鳄冷血动物一般的竖瞳里闪过深思,他在牢房外,和牢房里那两个怪物不同,他所具备的智慧并不逊于阿卡姆里许多罪犯,当然留意到了稻草人表现出的异常,还有他最后那个眼神。


    杀手鳄知道孤独症难以治愈,而从稻草人的表现来看,梅根的情况明显有异,可他没有任何探究的心思,扭头看见泥脸还在发出吵人的声响,直接走过去对着牢门猛踹一脚。


    在泥脸被激怒的时候,梅根被举到那扇狭窄的窗户前,她两只手都放在牢房门,而很快就拿着小小的套筒扳手,敲打泥脸溢出窗户外的粘土。


    几乎是瞬间,那些泥土涌动的速度变快了,而窗户后出现的立体粘土上有两个凹陷的坑洞,凹进去的部位呈现出白色,是泥脸的眼眶和眼珠,他看到了梅根。


    他们是莫名关系就很好的朋友,梅根把手向窗户伸过去,很快那张泥沙涌动的脸就挪开,从里面伸出了一只粘土尖爪。


    梅根去将那根尖爪握住,而很快就低头看杀手鳄。


    她表达的意思很浅显,杀手鳄轻易就明白了,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抬起,给她看自己的尖爪,而梅根就发现他们的尖爪部位……都是尖尖的,但她又捏捏泥脸的尖爪,依稀分辨出手感并不一样。


    颜色也不一样,她忽然间就意识到,但没有什么不一般的感受,收回手后目光就转向别处,杀手鳄也再带着她离开。


    他们走到外面的草坪上,当杀手鳄把梅根放下地后,她就对地上到处的花花草草都感兴趣,发现一棵就在它面前蹲一会儿,也不伸手撩拨,只是低下头去吹它们的叶子。


    细细的风从她嘴巴里吹出来,把容易吹动的叶子吹得左右摇晃,至于有的植物硬挺,或者她吹到了植物主茎上,它们就不搭理她。


    梅根专注于做这些‘无意义’的事,当最后蹲在电网前时,杀手鳄过来拎走了她,这小孩手里还拿着扳手呢。


    她被带到安全的地方,就仰头看身旁这头形貌狰狞的怪物,他说:“你学习过的,电是一种危险的能量,贸然触碰会把人变成一坨焦炭。”


    但她不理解危险,也不理解能量,还不理解焦炭。


    杀手鳄沉默片刻,之后说道:“触碰电网,会让你无法再见到你爸爸。”生死是这世上极为遥远的距离,至于死后的世界?只有死人知道。


    经过加工的话通俗易懂,梅根理解了,点点头,还迈着小步伐,再往他身边躲了躲。


    作者有话说:


    这章解释梅根状况的内容有点多,评论区发小红包~上一章【源御熙】小天使的段评‘稻草人:小丑让我在学术界受到了霸凌’很好,俺用了!感谢在2024-06-17 14:57:57~2024-06-18 16:4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横滨内八大小姐20瓶;月迷津渡5瓶;夫诸、过期面包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抽一张牌吧


    等梅根拿着小号的套筒扳手回去,小丑见到这一幕,目光扫过他被拿走的东西,倒是又没忍住捏着梅根的脸蛋,看她究竟哪来的活力。


    她不觉得自己被责怪,还举起扳手挥挥,而这一举动毫无意义,因为她既不表达,也不带展示的意味,但绝对表现出了她的不安分。


    小丑这时候才开始怀疑……拿小药片解决她全部的负面问题,也许是件错误的事。


    如果没有小药片,她的确会安静下来,不再乱跑乱动,但那气息奄奄哭哭啼啼的样子也让人生厌,所以没什么能让他满意的解决办法。


    他阴沉森然的目光注视着她,最后从她手里抽走那个‘玩具’,毫不客气地扔出去砸在牢房角落,最后落在一堆东西上,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而梅根对什么响动都很好奇,在她想转头去看的时候,小丑也松开了手。


    “梅根,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别动我的东西。”她总不至于这么快就变得不听话吧?


    梅根寻着声音看了几眼那个角落,之后才看向小丑,她高举起两只手,一下搭在小丑的手臂上,还把自己贴过去,“爸爸。”


    她只会这样干瘪地出声,没有任何表达,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世上简直没有比她更任性自我的小朋友了!


    小丑对她不满意到了极点,可他盯着这个脑袋空空的笨孩子,看到她尤不自知,还把下颌搭在他手臂上,没半点畏惧害怕的模样,他的语声沉下去,慢条斯理地道:“别太挑战我的耐心,孩子,你撒娇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当幼小的动物打滚撒娇,生性残忍的猎人会不会有所不忍?


    如果她真要活泼可爱,就应该在她脸上开道口子、和他一样笑起来——笑着面对这个世界,这个时候充满活力、热情昂扬就不是件坏事,毕竟他们都一样,对那些‘坏的’展现自己的好心态。


    但作为一个疯子而不是傻子,小丑清楚地知道,梅根到现在仍是脑袋空空,不论做什么都不合格,当她笑起来也只会是个蠢货。


    想到这些事情,小丑脸上的笑容更加恐怖,他直起身,把梅根从自己身上扯下去,看她还想贴上来,就一手摁在她头顶上,给她转个圈。


    “滚回你的卧室去,别在这儿碍事。”


    他会随时看着梅根,但不代表就要当带孩子的保姆,而且他给够了她自由——这座阿卡姆疯人院虽然是他们的囚牢,可梅根并不是它的囚犯,她认知不到这里的局限,因思想和认知的贫瘠,反而有更加广袤的世界亟待开拓。


    纵使阿卡姆外的世界才真正广阔、没有局限,可梅根现在还对外界陌生着呢,她需要的不是自由,而是逐步适应。


    在阿卡姆里没有人会催促,那些闲得无聊的罪犯会教会她许多事,促进她不断生发。


    现在小丑的手指着一个方向,梅根把视线转过去,就看到暗室门早已经打开了,她是听话的孩子,不过还是在原地停顿了会儿,小丑像是明白她在想什么,不耐烦地重复一遍命令:“回暗室去。”


    她总不能真在地上滚,要是照做了,那只会叫小丑更生气,还好她还没学会这一招。


    ……


    梅根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吃完早饭后,就从她卧室的置物架上取下小鱼缸,她离开阿卡姆好久,这里面早已经干涸没水了,塑料小鱼落在鱼缸底部,它不会再随水流飘来荡去。


    当她把它拿到明亮些的光照下,看到鱼缸底部留下了很明显的水痕,她把小鱼掏出来,就发现摸上去也有轻微不平整的触感。


    奇怪的。


    梅根拿给小丑看,就这么一点小事也要问个究竟,她爸爸语气不耐烦地道:“它不值得奇怪,梅根,只是你直到现在才发现。”


    有时奇怪的不一定是事物或现象,而是人在从前没有认知到,陡然发现时当然会觉得奇怪,等把它刻入脑袋里记住,下次就不会再疑问。


    梅根的认知过于贫瘠匮乏,她最欠缺的就是这些东西,无知得令人发笑。


    小丑瞥一眼她和那个小玩意儿,扯出个虚伪笑容,“自己去把它清洗干净,你会发现那不是什么问题,别太大惊小怪。”他还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于是就看梅根拿着鱼缸和小鱼挤出牢房门,她从来不会推门和关门,一贯先伸手或者先伸脸,扑腾着手脚把自己硬挤出去,看得他都无言以对。


    等梅根从盥洗室回来,她手里的塑料小鱼缸里已经装了大半的水,被她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低头看小鱼再度浮起来,随着水波晃荡。


    而鱼缸底部还是留了一点痕迹,梅根洗了好久,只是把一些脏脏的灰尘冲掉了,而鱼缸底中间还有一块特殊的痕迹,是小鱼躺过的地方,它在那里睡了很久,睡到水都在它底下干涸,在梅根拿起它时,它也沾了灰。


    虽然小丑不在阿卡姆时,有人来打扫卫生,可他的东西几乎没人敢碰,毕竟有乱动他的东西结果中了笑气的先例,而暗室的打扫频率更低,就算擦拭了灰尘,却不会乱动任何一样小丑的藏品,于是她的小鱼缸里落满灰尘。


    现在小鱼在波浪间穿越,时不时撞击在缸壁上,晕头转向地跌回水中,下一次又会撞上去。


    她抱着鱼缸站在小丑的牢房前,看小鱼不停地晃。


    而小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后,投下的目光冷沉,他像知道梅根在想什么,说道:“不是它乱动,而是你自己端不稳鱼缸好吗?”


    除了脑袋空空,她还有个问题就是缺乏锻炼,身体素质差劲,不过想想她从前营养不良,到现在还是不到正常十岁儿童的身高和体重,骨骼还很脆,想加强锻炼也无从下手,除非想让她这辈子就做一个小矮子。


    梅根的手不稳,有轻微的抖动,当拿起什么东西的时候,呼吸也会对动作产生影响。


    她听见小丑的话先看了会儿自己的手,仰头的时候‘呜’了一声,表示自己把话听进去了,她在自己爸爸面前从来不装傻,比在学习时还更专注。


    小丑把牢门打开,转身时抬起一只手示意她进来,他在昨天就对梅根厌烦,今天却不觉得,反而给她提供便利。


    他有难得的好心情,等梅根把她的玩具放回暗室里出来,对一路洒下的水痕毫不在乎,让她到自己身边来,他有喜悦想要分享呢!


    “梅根!再过两天这儿会来一位你见过的人……”


    他坐在椅子上,屈起手指敲着自己膝盖,一边对站在他身边的梅根说话,但那人是谁,小丑却不准备告诉梅根,这是他的小秘密,在梅根歪头看过来的目光中,他语气怪异沉沉地道:“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哪怕送到他面前来的只是些纸质资料,可他太清楚自己的那位宿敌了,小丑是被关回阿卡姆了,可他在阿卡姆外做的事只有被蝙蝠侠发现的那么点吗?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小丑和企鹅人合作,却在明面上暴露出自己的踪迹,让蝙蝠侠来把他关回阿卡姆,算是吸引、转移他的注意力,蝙蝠侠也会认为他的计划没有那么简单,可就算怀疑是他的诡计,也会顺着那些痕迹查下去。


    因为犯罪的人肆无忌惮,而想要守护,就需要付出成倍的努力才能做到,在很多时候,甚至只能在事件发生后亡羊补牢。


    蝙蝠侠做不到事事周全,因为在哥谭这张游戏桌上,他是唯独不能赌的那一个,他总是拒绝把生命押上赌桌。


    小丑知道梅根听不懂,却还是自言自语道:“不要成为试图拯救的那一个,那太滑稽了,就像台上的丑角——我是说蝙蝠。在这座城市之上,我,他,他们……所有人不是赢家。”


    “我只是一个做游戏、玩游戏的人,至于我们的观众,他们在斗兽场那四周高高的台上坐着,他们才不下场,却喜欢在场中押注筹码,以期获得更大的利益。”


    小丑是罪恶之源?哥谭城是罪恶之城?


    不,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谎言!


    “你知道吗,梅根?一个人是改变不了整个环境的,而当环境变坏?别怀疑是哪一个人所酿成的后果,而应该思考,她为什么会诞生出如此多的罪恶,她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疯狂的人,收割那些堕落的、无辜的灵魂,是在向谁献祭?”


    这是无比复杂的问题,小丑惨白的脸上神情狰狞恐怖,他是真的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可惜那些愚人们还在自欺欺人,他们不敢睁眼看,唯恐扰乱了自己被驯服的思想。


    谁都可能经历那个最糟糕的一天……


    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会觉醒,才会在疯狂乃至绝望之中睁开眼,他们全都疯了,疯得彻底,但疯了以后就再无束缚,他们自己打开了牢房走出来。


    “而我想,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秩序的,那么现行的‘秩序’到底是什么呢?”


    小丑双手十指交错,搁在下颌处,眸光深沉,“答案是——”


    “谎言。”


    他说着梅根不懂的话,一贯充满疯狂的眼中却有理智涌现,它们相互纠缠着,那么他究竟是因理智而疯狂,还是从疯狂之中得到了绝对的清醒?


    而在几天后,小丑就把没出去玩的梅根塞进暗室里,却给了她一个小东西,笑着说道:“在这儿安静地待着好吗?”


    “有个人我想让你先熟悉一下,很难说你以后不会认识他。”


    小丑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真实了许多,露出他那整齐而恐怖的牙和牙龈,诡谲混乱的绿眼珠里掀起极致的热忱,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今天会是他和蝙蝠的对手戏,他早已经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了。


    他给梅根关上暗室门,把一切痕迹都扫除,即使他为蝙蝠而疯狂,可梅根是他一个人的秘密,是暂时还无法向蝙蝠分享的,否则她就会被夺走、被改变——


    蝙蝠侠的道德是绝不会让梅根留在他身边的,她一定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为了摆脱他的控制。


    只能说他和蝙蝠侠都太过了解彼此。


    在那个高大又黑漆漆的身影来之前,他就已经坐在了收拾干净的桌前,而在桌上还摆着一副牌面向下的扑克,他已经在等待了。


    当他的牢房门骤然被打开,一道几乎辨不清身形的影子袭进来,小丑好整以暇不徐不疾地举起手,掌心向前,示意自己手里可没有杀伤性武器或别的小玩意儿,对这次会面他很诚心的。


    蝙蝠侠停在了桌前,他长驱直入,“小丑……”


    小丑打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他别那么急躁,腔调怪异、慢条斯理地道:“太直白的开场可不好,这并不讨人喜欢,蝙蝠,先让我们寒暄几句吧。”


    “这几天你过得怎么样?”


    他脸上挂着疯狂渗人的笑容,对蝙蝠侠严酷审视的视线和近在咫尺、甚至带起的风都把他额前一缕垂下的绿发吹动的拳头无动于衷,缓慢地抬起视线和他对视。


    小丑是这世界上最不知畏惧的人,无视蝙蝠侠被战术手套包裹的拳头,也不记得自己曾被面前之人多次打得半死的疼痛,牢房里的光线很暗,而他眼珠里倒映着那个蝙蝠标志。


    蝙蝠侠绝对理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小丑是不受威胁的,所以他的威慑无效,在收回手时,小丑摊开手向他展示桌上的扑克牌,说道:“坐下吧,我想你应该不至于赶这么点时间。”


    如果蝙蝠侠能从他这里得到确切信息,当然是比他自己搜寻线索来得快。


    事实上,当蝙蝠侠来找小丑的时候,不是为了私仇,就是向他索要情报,而现在的情况值得蝙蝠侠专程来阿卡姆里一趟,他有事必须要问小丑。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做,小丑很乐意在阿卡姆里见到蝙蝠侠,让这位黑暗骑士不得不求助于他,也许他认为这是有趣的、带有羞辱意味的。


    可对蝙蝠侠来说,当他能从小丑这里得到百寻不得的重要线索,将即将爆发的事件消湮于无形或有效地控制起来,这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嗯……坏人和好人、反派和正派的不同思维。


    小丑说:“抽一张牌吧。”


    他是想模仿会占卜的女巫,还是早有预谋,显而易见是后者。


    蝙蝠侠从桌上抽取了一张牌,手动翻过来是黑桃三,嘶哑低沉地开口:“告诉我你和企鹅人的计划。”


    小丑对他自作主张的动作不爽,然而表现在脸上,却是笑容更加恐怖,被堆积在额头的皱纹也愈多,他一只手平放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别太严肃,朋友。”


    “想知道秘密是要付出代价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8 16:48:22~2024-06-19 16:3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芝芝莓莓20瓶;阿弥獠10瓶;什么时候才能吃糖7瓶;巴布卡伊5瓶;Leefa、催更小快手、rsist、岚.、夫诸、柒崽、过期面包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小修)谁才是疯子


    这场对手戏里没有赢家。


    小丑是始作俑者,当蝙蝠侠来阿卡姆找到他时,他总会应对方的请求,将部分消息交出,当然——真假掺半,需要蝙蝠侠自己去抽丝剥茧发掘谜底、找出真相,他乐于见到游戏进行下去,哪怕已经置身于阿卡姆中,可外面属于他的戏份仍旧不可剥夺。


    至于坑到了自己的合作伙伴这件事?喔不必担心,这反而是最无关紧要的事。


    阿卡姆里众人的合作关系并不牢固,谁都清楚知道这一点,有时是选的伙伴不靠谱,突然背刺或临阵脱逃,有时是蝙蝠侠从他们某个人口中审讯出重要情报,毕竟他全副武装的拳头打人真的很痛,此外还擅长制造恐惧,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隐匿于黑暗中的蝙蝠怪物。


    而回到现在,小丑完全可以预料等他给出了线索,当蝙蝠侠追查下去,他有那个头脑和能力,将他和企鹅人合作的计划破坏殆尽。


    瞧瞧他自己付出了心血精力,到最后一场空,只邀请蝙蝠侠玩了场游戏……


    那么蝙蝠侠只得到部分线索算赢吗?当然不能够!


    还有一位犯罪头目没被抓住呢,在未解密的时候,合作内容是保密项,小丑不会把一切都和盘托出,需要蝙蝠侠用他的头脑去发现,可当他来到阿卡姆里,就说明他认为事态已经十分紧急,否则他宁愿自己找线索,也不会和小丑打交道。


    即使蝙蝠侠从他这里得到线索,也还需要时间去追查和处理,可难道小丑没有后手?企鹅人也会设下重重阻碍。


    蝙蝠侠的视线极具压力,在小丑说出‘代价’后,平铺直叙道:“你什么也得不到。”


    小丑想要什么代价?他只想要混乱、流血和死亡。


    这个惨白肤色,咧开着猩红嘴唇的男人没有回答,他听了太多从别人嘴里吐出的否认,将桌上其它牌收拢起来,简单清洗过后,又面朝下地发在他面前,笑道:“再抽一张。”


    他一共让蝙蝠侠抽了三张牌,第三张牌无疑是‘小丑牌’,牌上的角色咧嘴大笑,他也在笑。


    “为什么总是执着于谜底呢?”


    “蝙蝠,就是因为你每次都想方设法中断我的游戏,这才导致我们的玩法不断变化、更新。”小丑扯着疯狂狰狞的笑容,他摊开手,“说实在,只要你别那么固执,让哥谭享受我所带来的恐怖和混乱……说不定我们的游戏早结束了,毕竟人的激情是有限的。”


    他说着毫不掩饰虚伪的话,如果说蝙蝠侠固执,那么他呢?看起来他们的这份敌对关系会持续很久,直到某一方彻底死去,否则他们不死不休,但说不定就连死后,还活着的那个人还受死人的精神折磨呢!


    蝙蝠侠不为所动,所做出的回应是挥开桌上所有的纸牌,趁小丑的视线被遮挡时,直接伸手越过桌面,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地紧勒着,沉声问道:“告诉我,小丑,”


    “你和企鹅人计划了什么?”他在小丑狂笑着而拒不回答时,另一只手握拳,毫不客气地砸在了他颧骨上,砸得他头晕眼花,还因为口腔内壁触上牙齿而被磨破,吐出一口血来。


    小丑在被蝙蝠侠的拳头砸得身体向后偏的时候,领口稍微松了点,而他狞笑着,不仅没尝试挣脱,还俯身向前,手里抓着的纸牌就是他的武器。


    蝙蝠侠是体术大师,有许多装备和奇妙小道具,可小丑也有他独特的能力,普通的纸牌在他手中能制造出大破坏,轻易划破了蝙蝠侠手臂上除臂甲外的凯夫拉纤维防护层。


    纸牌直直地插在蝙蝠侠手臂上,小丑没有继续施力,逼迫蝙蝠侠收回手,而他已经从燕尾服口袋里拿出一大把纸牌,其中还夹杂着两个小玩意儿。


    在那些东西脱手飞出的时候,蝙蝠侠迅速地扯过披风,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扑克纸牌,小型炸弹也被触发爆炸,里面配置的酸液随之溅开。


    酸液被蝙蝠披风挡住了大半,但披风上沾染酸液过多的地方直接被腐蚀穿透,甚至它还具有强挥发性,令蝙蝠侠裸露在外的皮肤和呼吸道都隐隐发热,出现细微的疼痛感。


    就在小丑从椅子上站起来,试图从身后拿出什么的时候,蝙蝠侠臂甲中射出一枚抓钩缠住了他的手,他还试图挣脱,才稍微后退了一步,蝙蝠侠已经绕过桌子,再次抓住了他。


    蝙蝠侠半张脸都掩藏在面罩下,只有紧抿的嘴唇证明他情绪不太好,一只手制在小丑脖颈上,甚至都比之前更用力了些,“告诉我!”


    小丑挣扎着为自己争取了点儿空气,狰狞神情不变,他甚至还在笑!


    笑容癫狂既恐怖,嘴角咧到了近乎恐怖的程度,甚至连眼球也突出,而在那双诡绿色的眼眸中,只有绝对的疯狂混乱,他发出狂笑,笑声尖锐到令暗室中被动听外面动静的梅根都忍不住揉耳朵。


    梅根摸摸自己的耳朵,觉得里面痛,但她只会摸摸耳垂,还不知道被吵到应该怎么应对。


    牢房中,小丑因窒息而断断续续地笑,他清楚自己面前这位老朋友不会对他痛下杀手,缓过气之后,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相当和蔼地拍了拍蝙蝠侠抓住他脖颈的手臂,一不小心碰在臂甲的尖刺上,那可有点戳手了,让他高高挑眉。


    笑道:“别为一个游戏而发脾气,好了老伙计!”


    察觉到蝙蝠侠的力道逐渐放松,他也没再做什么,而是给出提示:“我猜你可能不知道,就在十几天前,有人送了一批废弃化工品给我,它们从哥谭出去,又从米勒港进来。”


    “而最后一个线索是,什么东西无处不在?”


    蝙蝠侠从他口中得到了答案,然而事态严重性进一步升级,他甚至没忍住一拳再砸在小丑脸上。


    ……


    注视这位神出鬼没的老朋友一眨眼就消失离开,小丑站在稍显狼藉的牢房内,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然而等确认了蝙蝠侠不会去而复返,他只把牢房门一脚踹上,还没收拾现场,就打开暗室门。


    门内的小朋友一副安静听话的样子,还垂着小腿坐在她的床边,手边是他之前给她的窃听器,能让她听到外面的响动。


    梅根抬头看她爸爸,就发现小丑脸上青紫了一块,毕竟蝙蝠侠的两拳都打在一个地方,不留伤痕显然是不可能的,还因为小丑惨白的肤色而显得更加严重。


    她不理解伤痕和嘴角的血,甚至血液和小丑猩红的嘴唇颜色没差多少,对此视而不见,但是梅根向小丑高高地举起一只手,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小丑一低头就看到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可眼底仍旧纯粹得过头……还没有萌发情感和情绪,但这个小朋友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大人不动,就把自己贴过来,抱在他腿上。


    他撇着嘴角,一脸兴味索然,反倒是问道:“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梅根,那个人是蝙蝠怪,你知道蝙蝠怪是什么吗?”他开始给小孩编故事,“蝙蝠怪就是游荡在夜色里的丑陋生物,他嫉妒别人的家庭,总是偷走小孩,把她带到谁也不能找到的地方。”


    “嗯没错,一旦被蝙蝠怪带走,她爸爸也找不到她。”


    给小孩讲恐怖故事,并且还是有针对性的,小丑弯腰摸了摸梅根不聪明的脑袋,他一点不觉得这是恐吓,甚至演戏演全套,拿出一张照片给梅根看。


    它明显是从小报上撕下来的,边缘都不规整,整个画面黑黝黝地糊成一团,但小丑有那个耐心把轮廓指给她看,而在那道身影的头部,用红墨水涂了一个狰狞的笑脸。


    “看看这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别让他发现了你,好吗?”


    这是非常不好笑的笑话,小丑的笑话就没这么烂过,但为了哄这个小朋友,他还是讲了。


    毕竟他不希望梅根没被警告,然后某一天自己撞到蝙蝠侠面前……即使能补救,达蒙家的身份总归有用,可这会极大地影响到他的乐子,所以提前预防。


    教育了小孩,他随手把那小纸片扔了,目光瞥下,“你还听了什么?”


    但凡她专注一点,就应该能张开嘴巴说出点儿什么。


    梅根仰起脸,歪脑袋后,嘴巴里唔哝出一个词:“游戏。”她被鲍勃照顾生活时,得到了许多玩偶和玩具,有时玩偶是玩具,但玩具一般都不是玩偶。


    游戏……鲍勃说过这个词汇,有时他想带她做一点益智小游戏,但梅根不理解‘游戏’,也拒绝回应,把他的话语和动作全然无视。


    小丑笑容依旧,他现在的心情不赖,坐下来对她慢慢地道:“这个世界是无趣的,只有游戏才能刺激他们麻木的内心,将恐惧和混乱唤醒。”


    “哥谭就是我的游乐场,在这儿我能肆无忌惮任意妄为,因为她的罪恶和我的罪恶……不分彼此。”


    他的目光里深藏着某种意味,那是复杂的、血腥的、恐怖的,有时罪恶也能从一个眼中显露。


    “但事实上,在这座游乐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赢,只有时会出现一些意外的人。”


    没有赢家,但受伤的一定是哥谭,她太容易损坏了。


    她承载着这些罪恶,接纳一切好或坏,然而他口中‘意外的人’是指——有一位骑士甘愿付出所有来守卫她,承担起这份沉重到足以压垮血肉之躯、摧毁钢铁般意志的重责,可他没有倒下,即便早已遍体鳞伤,却毫不退缩,仍旧坚守在阵前,试图为她扫除罪恶。


    而他们究竟谁才是疯子?


    一个疯子在开怀大笑,他想把自己的体会带给这个世界上所有人,让大家都了解到他的笑话;


    一个疯子与黑暗为伍,他做着近乎全然无望的事,日复一日以血以痛地付出,他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和重蹈覆辙了吗?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抱歉呀小天使们,白天工作没写多少,然后回家库库码字,以后如果更新推迟,就挂请假条上!我已经是日更的形状了,不是最初那个一放假就安详躺平的鸽子了()嘴巴上说休息,但打字的手还是太诚实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呀~感谢在2024-06-19 16:35:15~2024-06-20 22:3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弥獠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男神叶不羞9瓶;夫诸、过期面包、羅傑愛兒、橘子水、太宰!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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