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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综英美]小丑养崽,没逝,挺好的箭头 50-60

50-60

    第51章 灵魂会常青


    梅根生活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很少时候才见得到狱警。


    她的存在被保护着,只有被囚于高危区的精神病罪犯熟悉并了解她,更多的人对监狱里多出这么个小朋友一无所知,不止大部分的狱警,还有那些隐藏身份潜入进来、藏在各处的小老鼠们,他们大多被蒙蔽双眼,能传出去的消息也是经过刻意筛选的。


    毕竟比起那些不曾犯罪的精神病患者和危险程度中低的精神病罪犯,能被列入高度危险之列的罪犯大多具有头脑。


    即使他们有时彼此间争夺、打斗得头破血流,根本没什么狱友情,可被关进监狱后,反而在许多事上有着不必言明的默契,他们会维护集体的利益,共同瞒过狱警、监狱长和蝙蝠侠,何况很多时候他们是能合作的。


    同时对于阿卡姆内的警卫来说,他们畏惧高危区的罪犯更甚于蝙蝠侠,毕竟他们的生命只是一笔数字,阿卡姆交得起赔偿款,对死人这件事毫不在意,也无法因此惩处罪犯们,于是他们会主动避开高危区,在日常巡查记录中直接确认正常。


    狱警中除了偷闲躲懒、贪生怕死、知情识趣的部分,剩下的就是各方的人手,他们能被安插进来,受到信任,本人也熟知并严格遵守各种职场生存小技巧。


    这些微小的现象加起来,就是令蝙蝠侠丧失了阿卡姆内部真实信息掌控的缘故,然而他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也许他意识到了,可被关进阿卡姆的罪犯已经是明确被囚,越狱也需要时间和时机,只要不是如贝恩那样轰炸阿卡姆、造成大规模的混乱,即使有人能逃出阿卡姆,人数也不多。


    然而在阿卡姆外,哥谭仍时时都在发生犯罪事件。


    他给阿卡姆疯人院投资,以投资人的名义为这座监牢加强守卫力度,已经设下防御线,也会关注阿卡姆内外的人员流动,还有外面各个势力的动向。


    蝙蝠侠已经做出了预防,而他关注的不止阿卡姆,不止哥谭,还有全球各地乃至外太空所发生的事件,他有钢铁意志,却仍是血肉之躯,更无法做到像超人那样,有超级视力、超级听力,他所能依赖的是科技和情报网,还有他的头脑。


    人类是永远无法像机器那样运转的,而疯子们的行为更加不可预测。


    ……


    梅根没有对蝙蝠侠留下什么印象,她听到了他低沉嘶哑的声音,在爸爸给她指出蝙蝠侠后,她慢慢认知到小丑的牢房里,许多东西上都有蝙蝠标志,是属于蝙蝠侠的。


    但爸爸说那是他的战利品、收藏品。


    小丑的收藏谁也不能分享,梅根也一样,他对这个小朋友说:“它们都是属于我的,你也是属于我的,而你们都不能被其他人动,就像是——”


    他笑容嘲讽,“就像你的垃圾、哦不藏品,我也不会拿走它们。”他当然看不上那些垃圾!只有梅根一无所有,当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属于她,就要带回来,但她自己还没意识到这点,仍旧迟钝无知得令人发笑。


    梅根还是不理解。


    但她没有主动想搞懂的想法,也没有任何人催促,随便她怎么。


    现在是又一个秋天,她在毒藤女的花房里,稍微踮脚,把下颌搁在不算高的桌子上,看着她的那盆绿植。


    “养大一个孩子,就像种一株植物,当你还是颗种子时,要经过小心地培育,让你发芽,之后再给你换个环境,你应该要汲取外界的营养了,于是创造一个能让你生长得更好的环境,给你一切你所需要的。”


    毒藤女坐在桌子另一边,慢慢悠悠地说道:“但如果想要种成一株生命力顽强的植物,当你度过最易死亡的幼小时期,之后生长过程中,就会给你制造一点困难,让你慢慢适应各种环境,之后就会产生抗性,而不是任性娇气,随随便便地就枯萎了。”


    她垂眼就看到对面的孩子,目光专注地看着绿植,可她并不是观察也不是认知,那双眼里在很多时候都意味空空,她待在空无一物的世界里太久,即使走了出来,也暂时无法转变自己。


    “小梅根,”毒藤女原本落在身边绕着自己红发的手伸出,轻易越过桌面,捏住了梅根被扎成小揪的发尾,轻轻扫在她鼻尖上,一下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小孩一下就变得鲜活,头发扫鼻子是痒痒的,梅根上眼睑都往下垂,像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实际是本能反应,因为被抓走的发尾距离太近,不想头发万一扫进眼睛里。


    她一个日常面无表情,看起来呆呆的小孩,能做出表情都不容易,令毒藤女松开她的发尾,然而在她似乎松了口气的时候,直接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


    梅根的脸蛋手感很好,和最初见到她时的模样有很大不同。


    在那时候,她完全地封闭自我,几乎称得上麻木僵硬,只剩下一套被小丑调整出来的运行机制,就算最后能慢慢回应,但那层壁障太厚了,毒藤女还做不到为她付出,打破壁障、将她带出来。


    但小丑做到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再次将这个孩子带回来时,她眸光灵动,甚至还会开口说话了。


    只是轻轻地对她触摸一下,毒藤女收回手,当梅根抬头看她时,她的目光反而放在桌上那盆绿植上。


    “花房里的植物是因为我才能好好地成长,它们是我最听话的孩子,会因我的意愿而成长为任何模样,”就像是从桌下游走,顺着桌腿攀爬而上,最终触及她指尖的深褐色藤蔓。


    “可是人不是这样,人的成长应该像那一类培育方式,它们的生命被尊重,它们应该生长在屋檐外,哪怕只是移植到人类的花园中,会被照料着方方面面,也是它自己的成长。”


    那么密封的花房呢?这是一个虚假的环境,被模拟出各种气候,雨水、温度、风向、太阳和营养全都是被人为所操控的,只为了让植物生长,却不在乎它们原本走到了哪一个季节、又是否会遭遇灾害。


    生长在花房中的植物即使繁茂,但它们不会有真正的灵魂,因为它们从未对抗过外界真实的风雨和灾害。


    毒藤女照顾着满花房的植物,它们都生长得很好,但当她瞥一眼地上和角落,仍有许多未被在意的杂草挣扎着生长,甚至有的根本不适应现在模拟的气候,可它们即使矮小、叶子焦黄或干枯,但它们是这里生命力最顽强也最美丽的孩子。


    花房里还是夏季,外面是秋季,而梅根才经历过寒冬,破土而出,迎接新到来的春季。


    红发女人展露出欢欣美丽的微笑,她说道:“好孩子,继续成长吧。”


    植物会受四季影响,而当人成长到了某个阶段,就不再受季节影响,因为灵魂会常青。


    梅根在阿卡姆里,不固定什么时候学习和玩耍,当她走出小丑的牢房门,遇见谁,他们要么无视,要么就带她玩,或者把她带到另一个人面前。


    当然阿卡姆里没那么多好心人,譬如黑面具、维克多·扎斯、萤火虫、猪面教授、疯帽匠……这里不是什么安全之地,只不过有小丑威慑,还有许多较为亲近梅根的罪犯给她庇护,主动出手把那些隐患清除。


    杀手鳄和毒藤女是这样,一个具有恐怖的蛮力,也具有理智的头脑,一个有着操控植物、释放信息素和制毒的能力,他们都早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过从梅根回来后,就再多了个稻草人,垮着脸干活,他手头没有恐惧毒气,但作为真正有实力的前心理学教授,催眠一些普通人轻而易举。


    搞掉一些探子和心怀不轨的人,当做是给几个‘监护人’看的态度。


    稻草人的报复心极强,最近因梅根而多了些事做,他当然认为这是麻烦,但他动不了梅根,何况梅根还是他的‘研究素材’,虽然梅根现在还是个笨小孩,但以后稍微聪明了点儿,说不定就要远离‘危险’了,所以他觉得是该着急的。


    至于伪装和善的假象哄骗小孩子?他没这个心理负担。


    总之劳心劳力给小丑、给梅根打拿不到工资的黑工一段时间,可能还算不上黑工,毕竟他自己主动的,而就在一天早上他直截了当地带走梅根,实在不想碰上杀手鳄或毒藤女,那就先下手为强,不过为了避免误会……


    所以他们都知道是稻草人带走了她。


    稻草人知道她小短腿扑腾得有多慢,一把捞起来,抱着带走,而梅根也并不惊慌害怕,还一路张望着,在他大步走上阶梯而晃动时,她一把搂在他脖颈上。


    他眉宇微动,向她瞥了一眼,嗤笑道:“以为谁都会吃你的小把戏?”


    不是吧?就因为这个天生缺陷的小孩一些小举动,就有穷凶极恶的罪犯身心沦陷,还给她爱护?


    疯了真是。


    不过能到这儿的人全都疯了,还真是事实。


    而稻草人一边觉得自己也是疯子,一边认为自己还好有理智,他把梅根带到他的牢房,这儿的位置很偏僻,周围没什么‘住户’,毕竟他的恐惧毒气在人群中一向不太受欢迎,稻草人早就知道这点了。


    走进牢房,首先见到的是侧面占据正面墙壁的书架,上面摆了许多与心理学和化学乃至神经方面的书籍,除此外还有期刊、论文、非英文的原版书籍等。


    书架前就是一套价值不菲的桌椅,稻草人从不吝啬布置自己的研究场地,即使阿卡姆里实验室,但理论上的知识仍可以精进。


    稻草人进来后就一脚踹上门,灯打开了,把梅根放在一把椅子上,而自己也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他是高高瘦瘦的个子,看起来根本不能打,毕竟搞研究靠的是脑力,除此外会一点基础体术、锻炼下跑步能力也就够了。


    当他坐下来,小臂搭在腿上、双手十指交错,这样俯下身地看梅根,都还比她高出一大截,表情严肃,目光审视,他很不解地问道:“小丑对你做了什么,梅根?”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


    病了好几天,昨天才发现。上一章由于更新得晚了,没写多少作话,关于小丑和蝙蝠侠某一方死了都还纠缠不休,可以参考《苍白骑士》苍白骑士里杰克·内皮尔和小丑是两个人格,某次蝙蝠侠栽了的时候,杰克把一枚芯片植入蝙蝠侠的大脑,而小丑死了多年以后,芯片被激活,杰克就成了只有蝙蝠侠自己能见到的‘幻觉’。芯片杰克超级可爱!和蝙蝠侠拌嘴,就那种活着是死对头,但杰克知道自己死了就很放飞自我、阳光开朗(没有任何cp情——哈莉和杰克有一对双胞胎,姐姐叫杰姬,性格偏小丑,弟弟叫布莱斯,是个乖孩子。杰克再见哈莉真的很激动,但他敏锐地发现了某个苗头,那就是哈莉和蝙蝠侠之间有感情,于是一边自己酸涩,一边撮合他俩。歪话题了,但《苍白骑士》里杰克和哈莉的感情真的非常好,有一张封面超棒的,杰克抱起哈莉,超棒的体型差还有他们亲昵的姿态,我在几年前看了那一页后就始终记得。不过漫画里有很多奇妙设定……比如说大哥杰森、迪克是后来的,有的剧情也很emmm,还有刀。至于坏的糟糕的纠缠,就参考《阿卡姆骑士》,游戏里小丑在蝙蝠侠的脑子里真是阴魂不散。感谢在2024-06-20 22:32:02~2024-06-22 14:2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是一个好蛋哟~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想上班5瓶;橘子水、小月微半、过期面包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被吓坏了吗


    梅根不理解他的话,而她自己哪怕能开口了,也不常说话,只对屋内布置好奇,睁大了眼眸四处张望。


    稻草人盯了她一会儿,就没什么表情地坐直,转而和她说起别的话题。


    “这里都是我的书,”他桌上还摆着纸笔,毕竟身在阿卡姆里,没有那个实验条件,就只能做点儿学术上的研究,即使他自傲于恐惧毒气这项发明,可在一次次败退中明白……他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他知道人的大脑足够复杂,而心理和精神更是尤为广袤的世界,人们首先拥有在宗教中被称为灵魂的东西,其依附于躯体,然后诞生出身为人的认知,思维和智慧就脱胎于此。


    一个人的成长受多方面因素影响,于是也带着人和事物,乃至无处不在的信息所留下的痕迹,而稻草人所做的就是——洞悉他们的恐惧。


    稻草人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目光深深,“我把那些书全都读遍,也向论文发表者求助和交流过,之后写了无数篇论文,做了无数次实验。”


    拿着量筒试管的手无比平稳,通过精细严谨的操作才制作出他引以为傲的恐惧毒气,但他应用恐惧毒气时,却是十分简单粗暴地将恐惧灌入那些人的大脑,令他们心理和精神全部受创,他要用恐惧摧毁并统治他们。


    而因为蝙蝠侠的一次次打击,哪怕中了毒气也能成功对抗恐惧,还针对他的恐惧毒气研制出解毒剂,于是稻草人在阿卡姆里都还不断深入研究,偶尔有新的发现,于此建立起新的理论,又将之推翻,认为一定是自己忽视了什么,但他一定可以找到那样关键性的因素。


    他引起过无数人的恐惧,可蝙蝠侠成了他的恐惧,他还恐惧于不能将恐惧毒气变成真正无解的毒剂,他的心受无数毒虫啃咬,一面释放出麻醉使他着迷,一面带来无可忍耐的痛苦折磨。


    稻草人忽然自言自语地道:“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他着迷于研究,又因它而痛苦,无论如何都舍弃不去,毕竟他傲慢自大,认为一切艰难险阻终将被翻越,他一定可以抵达那个梦寐以求的最好的结局。


    他早就已经走火入魔,于是越发对梅根的状况好奇,试图了解,找到是什么造成了梅根身上异常的变化。


    那张面庞上充满阴郁之色,稻草人沉沉地看了眼梅根,这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可没有他这样的烦恼。


    梅根只在稻草人问为什么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绿意盎然的眼眸里空明澄净,她不理解大人的烦恼,从椅子上下来后,就趴在桌边,忽然对桌上的钢笔和墨水瓶好奇了。


    她好奇的时候目光就格外专注,和之前充耳不闻、漠然无视的态度截然不同。


    稻草人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发觉自己竟然连个脑子不好的孩子都没弄懂,以为她有时目光空无,是因为还不能控制自己是否要认知,而还有种可能是萌发不久的意识让她的回应有限,于是成为一个吝啬的孩子。


    但他反而没了那股郁气,伸长手臂去拿过钢笔,揭开笔帽,顺便看了眼墨水量,把钢笔递给梅根后,还给她撕了一张空白纸,随便她怎么涂画玩儿。


    他试图观察儿童的行为,但梅根……


    梅根会做作业,会照着参考图像给绘本涂色,会照着图纸完成拼图,但那些都有着‘规则’,只要遵守就能得到‘正确’的结果,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年幼的孩童抬头看稻草人,对方一时还不明白,但看她抓着笔并不动作,盯着那张白纸甚至有些茫然无措,他轻轻一挑眉,就把钢笔拿回来了。


    “好吧,不会就不会吧。”


    他想到了之前谜语人试图教会梅根逻辑思维,但以失败告终,又想到连小丑都不为她的成长犯愁,直接扔在阿卡姆里放任自流,他也觉得不急于一时,总之他是拿这个小朋友没办法的。


    梅根不再面对笔和纸,一下就放松了,在稻草人的牢房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之后坐上椅子,而脑袋趴在桌子上,目光落在稻草人身上。


    稻草人问道:“原本我对你好奇,怎么现在你要研究我了?”


    这只是句调侃,也许梅根根本就不懂得,他只是在无聊地自言自语,但梅根毛绒绒的脑袋微不可察地一动,似乎在摇头,他沉默了。


    ……


    在蝙蝠侠找到小丑的十几天后,企鹅人被警察送了回来。


    至于他和小丑的合作?那批准备向全城投放的巨量笑气被处理了,还有企鹅人的犯罪集团再次遭受打击,包括人手损失和财产损失,并且谋划的犯罪被挫败,这无疑让他颜面受损。


    企鹅人被关回阿卡姆,在此之前他已经垂死挣扎过了,只不过没起效,而在抵达阿卡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该怪罪于谁了——


    小丑!


    那个疯子和蝙蝠侠玩什么‘游戏’,竟然把他们的合作内容都透露,是啊,他们的义警游戏实在精彩,你来我往,还是早就不时兴的回合制呢!


    但他才回阿卡姆,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首先是身上的伤要处理,还要通过他在阿卡姆里的隐秘布置向外传递消息、勾结人脉,尽可能地保住他更多的产业和财产,即使他恼怒得不行,也还知道轻重。


    意思就是他的产业肯定比小丑重。


    于是忙碌了许多天,眼见外界的局势他插不上手,脸上比较明显的伤也养好了,这才把囚服换成大衣,戴礼帽、杵着伞,全副武装,一路气势汹汹地赶去小丑的牢房。


    他的相貌本就凶恶至极,当肥胖的身体走在通道中,脚步声和伞尖杵在地上的声音交织,极富有节奏,其中还夹杂着呼吸不匀导致的喘声,导致画面有些好笑,但没哪个罪犯敢笑话这位黑丨帮老大。


    毕竟有点头脑和情报网的都弄清这次事件起因和结果了,企鹅人被蝙蝠侠和小丑气疯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顶多存一点想看戏的心思,但就连凑近也不敢,免得受牵连。


    企鹅人找到小丑的牢房,不管不顾,直接一伞抽过去、猛然砸开了牢房大门,他酝酿的怒气还没发泄,陡然见到面前站的是个小孩子。


    梅根还比他矮,两手背在身后,仰起脸蛋看他,一副乖乖的样子。


    他抽了抽嘴角,心里更恨了,神情从凶恶转变到狰狞的地步,稍微垂眼俯视这个孩子,却压抑着怒气道:“很好、很好!小丑你不出来见我,就让她出现在我面前吗?”


    以为他是什么极品人渣,会把怒气发泄到一个和小丑有关的孩子身上?


    怎么?是梅根这个小朋友来破坏了他的计划吗?


    企鹅人一贯是黑丨帮那套做派,有时会不择手段,有时也清楚冤有头债有主,缓和了一下语气,“让开好吗?我找你爸爸。”


    他和这个听不懂话的小朋友僵持着,倒也没不耐,直到梅根挪着步伐向旁边走,可她只让开了一点,还两手扒在门上探头看他,企鹅人手里持的伞尖点进门内,走进去的同时一只手按在梅根脑袋上,没做什么,只是力道克制地揉了揉。


    “你是好孩子。”


    他才说完这句话,就从牢房内就传来一句浮夸埋怨的话,“别这么夸她好吗?她让我费尽了心思,再没有比她更难缠的小朋友了。”


    “那我想我可以接管她,这样你就不会烦恼了,对吧。”用最平淡的语气,直接把话刺回去。


    企鹅人走进来,还眯眼了一会儿才适应室内昏暗的灯光,凶狠的目光一转,就看到有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一边,他手里还拿着个奖杯,企鹅人戴着的单片眼镜在一般时候都只是装饰,但它也具备一些微不足道的功能,随时可以开启。


    现在他就看到在那只奖杯上刻着蝙蝠标记,简直把他气笑了。


    “不为你的行为辩解吗?小丑?”


    小丑?小丑还惦记着他那句想接管梅根的话呢,昏暗光线中,脸庞笑容逐渐扭曲恐怖,当他脸上的肌肉拉伸到不能再继续的地步,就好像只是一张惨白的皮覆盖在脸上,而随时可以揭掉那层皮,露出他血肉模糊的真容来。


    “亲爱的,用质问的语气和我说话可不太合适,”小丑毫不畏惧,转过身把奖杯放在桌上。


    他稍微眯了眯眼,调整表情,一下变得笑容爽朗,“我们可是合作伙伴,你就为这点事而怪我?”


    企鹅人一看到他演戏,神情就变得更糟糕,没想和他搁这儿演舞台剧,直截了当地道:“你背叛了合作,应该付出代价。”话语刚落,就抬起伞尖,内置的机关被触发,一道黑黝黝的枪口代替了伞帽。


    而小丑耸了耸肩,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径直走向了企鹅人,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时,企鹅人毫不迟疑地扣动伞柄上的机关,与此同时小丑也拿过了立在一边的撬棍,反手挥出后正好打歪了枪口,一枚子弹射出,打在了小丑身旁的墙壁上。


    他们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森然恐怖,但企鹅人手里的伞尖已经重新向地,小丑手里的撬棍也没再挥起来。


    企鹅人决定停手,是因小丑说出的一个名字,他尚且若有所思,还在想着对方身上的可疑点和关系网,小丑的目光就挪向另一边,那个让他烦恼得不行的孩子已经贴近。


    小丑挑眉,“被吓坏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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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住了一只猫


    梅根的情绪可不是说有就会有,即使之前有过害怕不安,但她的小脑袋瓜里注定存不住东西,而认知缺陷导致她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和状态,也将她萌发出情绪情感的时间不断推后。


    小丑问她‘被吓坏了吗’,只是无聊了装出一副好父亲的模样,他的手揉上梅根的脑袋,力道没克制,于是让她整个人都晃起来。


    等企鹅人回过神就见他在这儿玩摇摇不倒小孩,他想通了某些关节,但还是臭着脸,鹰钩鼻上的皮肤被扯着向上抬,在鼻根和双眼间的位置挤出数道皱纹。


    企鹅人沉声向小丑道:“他有问题对吗?好了我知道了,但不够,再加一条消息。”


    这是他难得的退让,要知道这次被重点打击的产业让他损失惨重,作为黑老大,如果武器全靠购入,那只能说明他的能量远远不足。


    他早已经着手于一些零件制造,毕竟老板本人就是名天才工程师,而在武器外,他还有着化工产业,用于制造‘麻醉剂’……


    它们作为产业源源不断地为他攫取财富,从雇佣兵和黑丨帮手里,有时甚至贩卖到国外去,而愿意为‘麻醉剂’买单的人遍地都是,中间人更是会大量购入,这些货只要不落入警察手里,就没有出不出去的时候。


    但现在它们全完了。


    如果和小丑合作成功了的话,哥谭尽落于他手,就算还有外来武装,或蝙蝠侠和阿卡姆里的囚犯们仍垂死挣扎,但他在混乱之中有的是办法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计划不会赔本,并且会大赚。


    而事实上,他花了大价钱、费了许多心思,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什么?他得到的只有失败,还赔了数不清的钱!


    以至于现在一个人名、一则情报还不足以平复他的怒气,所以企鹅人继续向小丑谈判,虽然他追责和报复的对象有了,可失去的财产呢?有哪个人能为他补回那些损失?


    阴狠冷酷的视线落在小丑身上,企鹅人杵着伞等他的回答,却见他目光意味深长,有着只可意会的指向。


    企鹅人沉沉地道:“有的人动不得,那些该死的东西!”


    难道他不知道哥谭什么人最富有吗?他还清楚自己的利益也被那群鬣狗攫取,但要人命的隐秘是不容触碰的,他还不想把自己的命砸进去。


    他怒气冲冲,几乎要再宣泄脾气,但是稍微低头就看见梅根小朋友不觉得危险,还待在这儿呢!


    他差点就要气急败坏地喊小丑把他家小孩带走,他们两个精神病、犯罪分子谈判,留她在这里做什么?


    企鹅人烦躁不耐,可对上梅根不惧怕的视线,她眼底空空,从来不带任何异样的意味,也许她还没形成审美,也许她的表达至今有问题、表现也有局限。


    但她是个好孩子。


    在梅根的眼里,只要除开她信任依赖的爸爸,那么其他万事万物都一样平等。


    这位身材矮小肥胖、相貌丑陋的黑丨帮老大沉默,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包装完整的饼干,把它递给这个孩子后,他也平静了下来。


    小丑这才慢悠悠地笑道:“别太急躁,我的朋友,”


    企鹅人抽着脸颊,又想抬伞尖了,就听他说:“我回阿卡姆前做了点布置,也许再过不久,你就会收到好消息了。”


    要说心计谋算,阿卡姆里擅长于此的人不少,但要说最不可预测的人那就非小丑莫属,他和蝙蝠侠做了太久的敌人,总想把整座城市都拖入疯狂混乱之中,而他做这一切完全不求利益或地位,只为了他的游戏,和蝙蝠找些乐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企鹅人知道自己与他合作是与虎谋皮,但哪个生意人没有试图赌一赌运气的想法?


    他是赌输了,但这次合作是小丑找上他的,所以他才能来质问。


    虽然小丑仍在故弄玄虚,却已经给出了交代,只需要企鹅人自己多等段时间来验证。


    一件事了,小丑不再在意企鹅人,略微俯身一把就将梅根抱起来,他虽然身材高瘦,体术和体能却并不弱,掩藏在西装下的手臂健壮有力,轻轻松松让梅根坐在他手臂上。


    他颠了颠梅根,对她说道:“走吧,这儿太吵闹了,我们找个安静的环境,然后继续教学。”


    说完就丝毫不顾企鹅人还在这里,干脆利落地带着梅根走了。


    企鹅人的情绪已经被稳住了,原本也想离开,但留意到小丑口中的‘教学’,他余光往整个牢房里一扫,目光停顿在了桌上。


    那里摆着些制作炸弹的材料和工具,可想而知在他来之前,他们在进行什么教学。


    企鹅人的脾气又暴躁了,低声地骂了一句,挥着伞想开枪,但之前射了一发子弹,再闹出大动静就不容易收场了。


    可他还有别的手段,从伞柄里抽出一把长剑,劈在桌子上打出一道明显的豁口,直接把零件全都扫到地上。


    他看到这里到处都有与蝙蝠有关的东西,深感不适,臭着脸走出牢房,刚好看到小丑已经走到通道尽头,忽然回过头,那张晦气的脸上笑容森然,让他怒火重燃。


    而另一边,梅根伸手去抓她爸爸头上的绿色发丝,当小丑抬头去看她时,虽然小孩脸上没有表情,他却像是读懂了什么,慢条斯理地否认,耐心地教她。


    “不、不,梅根,你要知道,人有时候会说没营养的废话,假装一些事情。”


    就比如说他教梅根制作炸弹这句话。


    事实上有这回事吗?


    ——当然没有。


    但谁叫梅根是阿卡姆里最受欢迎的小朋友呢?许多人都牵挂着她,瞧瞧企鹅人,他气势汹汹地来兴师问罪,却偏偏因为梅根在场而压制了脾气。


    小丑乐于见到他的狱友们的另一面,明明都是群穷凶极恶的罪犯,却会流露出一些叫人恶心的神态。


    从前他的乐子大多来源蝙蝠侠,但梅根现在还不能暴露出去、让蝙蝠侠知道。而梅根的状况正在平稳好转,再经受刺激只会适得其反,于是能从她身上获得的乐子也极为有限。


    梅根还听不懂他的话,小丑也不在意,带着她到了某个杂物间,他熟悉阿卡姆疯人院里任何一个角落,找到这样的地方轻而易举,走进去后把门阖上。


    而在这里随便翻找一番,就有一箱工具材料,他把梅根放下地后,若有所思道:“我最拿手的应该是惊喜小礼盒才对。”


    奖品装在惊喜小礼盒里,而能开出什么就全凭运气,运气好会得到礼花、玩具、跳跳糖,运气不好就是刀片、酸液、毒气或炸弹等。


    这是完全随机的小游戏,很多人都爱着它,期待能开出大奖。


    小丑不打算越狱,他只想做些礼盒把它们送到各处,那么现在就工作起来。


    他没对梅根做出要求,于是她在房间里东看看西瞅瞅,没会儿就站在了一只木箱子上,她现在有点脑子,爬高的时候会确认作为支撑的东西是否稳固,而她的重量也轻,只要能保持身体平稳,一般不会摔下来。


    木箱摆在墙边,于是梅根站上去后,手扶着墙壁,踮脚试图去够上方的挂钟,她小手扑腾着但就是够不着,坚持了没多久就没力气了,坐下来歇息。


    梅根觉得自己的呼吸声有些粗,风被急匆匆地吐出去,然后又被收回来。


    杂物间在阿卡姆内部深处,室内温度较低,空气被吸进去,就好像一下深入她身体里,梅根不太理解地伸手摁摁胸口和肚皮,可她摸不到里面感觉到凉凉的地方。


    还是奇怪的。


    但她歪着脑袋,一瞬间有想起小丑说的话,也许很多事情、很多现象不是奇怪,而是她从前没有认知到,所以困惑不解。


    她也许理解了一点点,但很快风就吹散了那些思维,刚建立起的一点认知再次消湮于无形,它们全都静默着,还无法在她脑中长久地存在。


    但她弓腰爬背,忽然呼出重重的一口气,顿时就知道这口气很‘重’。


    小梅根在那儿窸窸窣窣地闹出动静,让小丑不时分神看去,结果发现她连玩儿也不会,笨拙无知到令人惊叹的程度。


    小丑已经捏好几个小礼盒了,于是起身再翻了下杂物,从里面找出面小旗帜,但他没选择走过去递给梅根,而是拿着旗子略微眯眼。


    他不论飞刀还是飞纸牌的技术都很高超,扔个旗子也是手到擒来,都没刻意瞄准,态度随意地就扔出去。


    然后正中梅根的脑门儿。


    梅根莫名其妙地挨了一下,脑袋往后一栽差点磕在墙上,还好飞过去的旗子力道不大,额头也只痛了一下,她懵了会儿就回过神,知道是掉在面前的旗子打她,把它拿起来。


    她又不会表达,闷了好久,最后拿着旗子挥挥,把它扔下地,然后自己跳下了木箱去找小丑。


    小丑背对她坐在一只矮木箱上,手里正忙活着,听着脚步声,知道小孩已经靠近。


    梅根张开手臂,扑在他背上,她说:“哇呜。”语气轻又闷沉。


    早有预料的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脸上笑容虚伪而夸张,他揽过这个孩子,拍拍她臂膀,轻声问:“怎么了呢?”他装出和善关怀的模样,哪里像是扔东西砸小孩的罪魁祸首呢?


    梅根还在无意义地表达,发出含糊的哇呜声,最后埋头在小丑的怀里。


    脑门被砸了沉沉的,她慢慢地呼出一口长长的‘有重量’的气,梅根听到自己的呼声,还有离自己很近的一道心跳声。


    她忽然就想到猫。


    猫的呼噜声。


    “爸爸,”


    小丑问她:“怎么了呢?”


    梅根稍微站直了一点,摸摸自己心口,“这里住了一只猫。”


    作者有话说:


    满血复活!嘿嘿,这章好可爱。感谢在2024-06-23 22:46:58~2024-06-24 20:5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陶千千6瓶;橘子水5瓶;过期面包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小丑的女儿


    小丑为阿卡姆疯人院带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不全为乐子,也许有着别的考量,在被狱警带走前,他对梅根说:“我要过两天才回来,所以去找你的朋友们吧。”


    他和梅根交代再多的话,她听进去的都没多少,还不如让她去找他的狱友们,他们对梅根可比她自己上心得多,会主动给予她庇护,而且照顾她生活。


    在小丑被带走后,梅根走出暗室,她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在牢房里待了好久才走出门,一路没有目的地晃悠,然后忽然间就听见一阵嘈杂声响,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挤得贴在墙边,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跑过。


    人群中不仅有罪犯还有狱警,他们完全丧失理智的模样,每个人的神态都一样,而很快那群人又跑回来,并且分成了好几路,气势汹汹地来去。


    梅根还没反应过来,看见那群人离开,而后面突然蹦出个小矮子,他正要跑过,忽然停下步伐,仔细看了看梅根,他惊讶道:“我记得!是你!”然后抓着梅根的手带她一起跑。


    他身材精瘦,穿着一身西装,戴一顶高礼帽,像准备赴宴一样,身上的打扮很是细致,但一点都不影响他跑路,听见许多枪声人声逐渐逼近,那些被他控制的人群都去拖延,不仅作为防线,还遮挡了他们两人的身影。


    作为阿卡姆里的囚犯,疯帽匠已经逃跑了很多次,无比熟悉这里的路线和布局,他看梅根跑不快,而且几次差点摔倒,直接两手抱在她胳肢窝下,拖着她跑,最后到了一栋偏僻的阁楼上。


    他们进入这里后,身后的声音就都远去。


    疯帽匠一直跑到了楼上,找了个房间进去,这才放下梅根,而她被拖了一路,晕乎乎地坐在地上,好会儿后才恢复,眨巴着眼睛看旁边这个她见过几次的矮个子。


    他当然留意到了小孩的视线,但不以为意,不过等了会儿看小孩还没反应,他就猛然凑近,皱眉苦脸,确保这个表情足够丑陋,以往他的鬼脸要么逗笑或吓哭别的孩子,可还从没遇到梅根这样情绪平静的。


    但是对梅根来说,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就是一张脸,然后表情就是人脸上的变化,她还不具有审美,也还没认知到情绪,更不知道情绪和表情之间的联系,于是只有不理解。


    梅根不说话,就看着疯帽匠悻悻地站到旁边走来走去,他蹙着眉思考着事情。


    这次他没想越狱,只是给一些人一点教训,他们总是嘲笑他!即使受他威慑,不敢明目张胆地开口讽刺,却会沉默地动着眉眼,来回地示意他的身高。


    疯帽匠早就受够了那些异样目光,他为自己的相貌和因此受到的排挤自卑而发疯,除此外当然还有一些别的因素,但结果就是——


    发疯的天才科学家研究出了心灵控制装置,也即脑波控制器,他用它来实现自己所追求的一切,只可惜过程中有蝙蝠侠挡路,他破坏了他早已沉浸进去的仙境,但他有另一套逻辑能让他生活在这个没有爱丽丝的世界上。


    他是不清醒的,却也是理智的,在被嘲笑了以后当然会实行报复,他把那些蠢货们全都控制了,先去拖住狱警,让他有点儿自我空间,还有时间来让他们付出注定凄惨的代价。


    疯帽匠一只手略微抬起帽檐,他的脑波控制器就藏在帽子里面,而因为要通过脑波传递信息,于是控制器也戴在头上,由于制作简陋、操作也复杂,需要自己在控制器上辅助输入指令。


    脸上的表情残忍狰狞,他决定给他们一个大教训。


    那些渣滓本应该清楚他的能力,却总是会被世俗观念所迷,是,他是已经是阿卡姆的囚犯,而且控制器已经被销毁,他身材如此矮小,体术也没有威慑力,只有偶尔拿出的小玩意儿看起来能吓唬人。


    那么疯帽匠只有吓唬人的小玩意儿吗?他神情愈发可怖,天才是什么?天才是哪怕他身处监狱,然而只要这里有科技的痕迹,他就能拆解一些东西,拿那些零件拼凑出他的发明,即使因材料受限,功能不是完全版的,但足够了。


    足够他用它来报复了。


    疯帽匠的指令下达以后才记起这里还有个人,她可不受脑波控制器影响,就这么回过神一看,就看到房间有一面墙上破了个大洞,很明显是某次袭击时造成的,但由于整栋建筑没投入使用就放任不管。


    而小孩现在就趴在那个大洞前,往外伸手臂,吓得他疾步跑过去,抱着小孩就往回拖。


    “够了!你在干什么?!”


    他疾言厉色,可是面前的小孩没有半点悔改之意,脸上的表情还呆呆,不过她听见了那句‘在干什么’,就给疯帽匠指——


    有根木方从洞里伸出去,而在木方上挂着一根施工场地请止步的封条,疯帽匠实在不理解这种置身险境就为了拿个垃圾的行为,气急败坏道:“你就非要它吗?你没长嘴巴吗!”


    但他为什么要关注这个小丑的孩子?


    疯帽匠的神情更加阴沉,他整理了下自己刚才被弄乱的衣领,对压根儿没意识到危险的小孩道:“……你不是爱丽丝,那里可不是兔子洞。”


    从那个洞跳下去也不会抵达仙境,没有急匆匆的兔子引路,她只会跌得粉身碎骨。


    梅根两只手握在一处,动来动去,但乖乖站着听训,只是偶尔还向那里看,还想要那个东西。


    看出了她的意图,疯帽匠沉着脸去把木方抽回来,蹲下身尝试解开封条,但它缠得有些紧了,就从身后抽出一把磨得锋利的餐刀,干净利落地划开了封条扔给她。


    “现在满意了吗,梅根?”他知道她的名字,在她刚到阿卡姆时就从别人嘴里听到了。


    被称作小丑之女,但其实是个生了病的孩子,她有着孤独症,待在自己狭小的世界里不愿出来,她恐惧外界,还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牵绊住她的东西,拒绝了所有一切。


    可现在梅根在他的视线下,拿着封条挥挥,之后认真地看上边的字,封条上的警示语是重复的,但梅根就像意识不到它们的重复,把每个单词都看完,之后就松开手,任由它慢悠悠飘落到地上。


    扔开的动作没有迟疑,就不是非要拿到它的那时候了,让疯帽匠没忍住冷笑。


    疯帽匠懒得再管,在屋内找了把椅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铺上去,这才坐下,他知道自己的脑波控制器有多难对付,必须要摧毁控制器才能结束控制,而光打倒那些打手就十分费时间,不让他们完全失去行动力,哪怕爬着用牙咬也会完成指令。


    再加上一路监控都被他破坏了,找到这里更费时间,疯帽匠就放松下来,目光再放在梅根身上,他对她招了招手,“小爱丽丝,你在等揣着怀表的兔子吗?”


    梅根没有理会他,因为她不叫爱丽丝,看了看空空的手和落在地上的封条,她对墙上的洞再没有兴趣,就向门口走去,想要离开。


    而疯帽匠再问道:“你的小丑爸爸呢?”


    她停住了步伐,梅根想要表达,但是不知道要说什么,目光空落落地没有焦点,好久后竖起两根手指,比出数字‘二’,可她表达的意思,疯帽匠完全不能理解。


    察觉出了他们的沟通交流很有问题,疯帽匠也没强求,他在逃跑的时候带上这个姑娘,只是为了自己的行踪不被暴露,而他分清了爱丽丝和梅根,暂时还不会发疯。


    爱丽丝是最可爱的姑娘,而梅根?梅根是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笨小孩!


    疯帽匠一般时候不太关注梅根,所以不知道她能说话了,最初的印象深入他心里,即使她现在看着病症好些了,但还是自闭地不爱理会人,他也就随便她怎么,只要不把狱警引到这儿就好。


    梅根自顾走出门外,她对新环境好奇,先向楼下走,但这里荒废了许久,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扬起的灰尘回应她,梅根已经对灰埃很熟悉了,于是目光落在墙皮脱落的墙壁上,还有的地方因漏水渗水而留下痕迹。


    地上遍布着许多杂物,碎砖块、水泥袋、闲置的砂石、被丢下的铲刀工具等……


    风从一面进来,绕过她身边,吹起毛绒绒的头发,被梅根感知到,又从另一面离开。


    楼体内太过安静了,毕竟疯帽匠没发疯,还不至于主动闹出大动静,而梅根走到一楼,就听见旁边建筑里传来的人声,于是一下就缩回去,把自己藏起来。


    她一点不喜欢人多,也记得爸爸说的要藏好自己,只是直到现在,她还没有见到自己的朋友们,但她并不急迫。


    梅根小心翼翼地缩回去,她要回去找疯帽匠,说实在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和代号,但他把她带到这里,脑袋里没有危险认知的小朋友就会自己找回去,她现在不找死了,但还是没能力、需要有个依靠。


    于是她乖乖地往回走,在即将走上二楼阶梯时,看到已有人等候在那里。


    他是个奇怪的人,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套盔甲装备内,头戴透明的玻璃罩,脑袋光滑没有一根头发,眼睛上戴着特制的护目镜,镜片呈现出红色,却能保护他的眼睛不受强光刺激,并且配备了一点小功能。


    而他的肤色更奇怪,是没有一丝血色的灰白,好像整个人早已经被冻僵,但他还活着,还能活动。


    他并不做自我介绍,态度也平和得不可思议,向这个头一回见的孩童问道:“你到这里做什么?”


    阿卡姆里不应该有年龄这样小的囚犯,而她独自一人也无法潜入进来,那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从见到她那一刻,他的手就已经放在了腰间通讯器上,他有蝙蝠侠的联系方式,随时可以告知对方这件事。


    梅根不会回答,她眼底光亮明净,衣着整洁,明显还没有受到伤害的模样,于是他沉默着,还无法判断目前情形。


    而下楼来的疯帽匠回答了他这个疑问,“她是小丑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这里急冻人采用的设定不是n52的,他的新设定还是太有病了点儿,而我更喜欢他和妻子诺拉之间的感情。有老婆的情况下,他很好沟通的,当然,一般沟通时不要提他老婆。感谢在2024-06-24 20:57:02~2024-06-25 18:5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舞流光11瓶;闹钟10瓶;L 5瓶;rsist、过期面包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小修)仅有的答案


    “她是小丑的女儿,叫梅根。”


    急冻人听了疯帽匠的话,有很明显的皱眉表情,目光被遮挡在红色镜片后,可仰头看着他们的梅根知道那个‘奇怪的人’在看自己。


    她好像忽然变敏锐了一点,但即使知道自己被看着,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应,摸了摸自己被辫起来的发尾,决定对‘小丑’这个词汇做出反应,干巴巴地发声:“爸爸。”


    梅根没有怎么训练过说话,这些天不是没有人尝试教她,比如说杀手鳄和稻草人,但她是吝啬的小孩,最会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至于毒藤女,她不认为这有什么催促的必要,小孩不开口就不开口,她才萌芽不久,还有得是时间来成长,而不论植物和人……都要到一个阶段才能长成那个阶段的样子。


    梅根的腔调有些怪,比幼儿才学会发声时的语声好些,但也含糊不清,不符合她这个年纪孩童的发声水准,不过由于是短词汇,就不易发觉。


    急冻人和疯帽匠看到,小孩口中的‘爸爸’明显不是在喊他们中哪一个,发声的时候目光飘忽、没有落点,她的反应可以说得上迟钝,而相应的,在思维逻辑和理解能力也有着问题。


    她还伸出一只手比出数字‘2’,所表达的意思让人摸不着头脑。


    梅根做出了表达,却没有得到回应,站在原地垂下头,很有些茫然局促地把手收回去,又想将自己藏起来。


    她是有些胆小的孩子,必须要得到回应才能有安全感。


    梅根嘴巴还撅着,急冻人就已经看出了什么,手从腰间通讯器上挪开,注视着她,语气平静十分地道:“你爸爸暂时离开两天?”


    疯帽匠还惊讶于小孩已经会说话了,毕竟之前见她可没有什么时候开口,而在阿卡姆的传闻里,她还是那个小傻子、小哑巴,现在就更惊奇地看急冻人,他竟然能领会梅根的表达?真的假的?他们很明显今天才头一次见。


    已经有人回应她了,梅根还是不抬头,只小弧度地点点头,把两手背在身后,目光虚虚地没有焦点,她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猛然一回神、聚焦,就看到自己前方阶梯上的灰尘杂物,还有那个奇怪的人已经走到她身边。


    急冻人问:“介意和我走走吗?”


    他是极其敏锐的人,容易察觉他人的情绪、情感,也擅于从细枝末节处发现问题,那么他从这个孩子身上发现了什么?


    首先是疯帽匠透露出来的信息,他对她没多上心,逃跑到这里,带上她应该只是意外,而梅根的存在在阿卡姆里并不是禁忌,也许没有太多人知道,但在高危区,肯定大多数精神病罪犯都认识她了。


    其次从‘小丑之女’这个似乎被公认的身份中分析,小丑养育了这个孩子,经常把她带在身边,或有过小心的看护,但肯定——


    疯帽匠提起小丑和小丑之女没用嘲讽的语气,仅仅陈述,所以小丑还是那个小丑,他没有陡然间改变成一位好父亲,而梅根身上一定有着或者说有过问题,那正是小丑带回她的原因之一,梅根也大概率不是他亲生的孩子。


    急冻人冷静地做着分析,却没有再向蝙蝠侠发去通讯的想法,固然有他不愿意和小丑对上的因素在,还有另一个原因。


    梅根是有着缺陷的孩子,她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却没有受到伤害,小丑庇护了她,或者还有来自别的罪犯的善意,而他能想到的对象有不少,杀手鳄是其中之一,毒藤女也不意外,她在阿卡姆里是安全的。


    相反如果告诉了蝙蝠侠,依照蝙蝠侠对小丑的戒备警惕,而且阿卡姆无论如何也不是对儿童来说好的生活环境,他一定会把她带走,那么将引起的一系列反应很容易就能想到,那会是一场大混乱,甚至可能席卷整个哥谭,为这座城市的人们带来巨大的伤害。


    梅根不能暴露在蝙蝠侠面前,否则事态绝对会控制不住,一路滑向深渊。


    而急冻人做出这个决定,还有一方面的考量……


    他们已经走出那栋阁楼,到了人员往来更少的另一个方向,那是他安静的住所,当然,他不至于邀请这么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去参观他的住所、让她了解他的研究,他们只是在外面随意走走。


    这里听不到什么人声,绿化植物倒是长得不错,鸟鸣此起彼伏叫个不停,却显得更加静谧。


    梅根从他邀请一起走走后,不管之前是否与他认识,直接就跟上来,看起来完全没有戒心、谁一哄就跟的样子。


    急冻人觉得她这样不好,也许以后会吃亏受欺负,但阿卡姆里应该没人会那么干,毕竟小丑的报复不是谁都承受得了的。


    他猜到了这个孩子或许喜欢安静,于是他们待在树荫下,也并不着急出声问询、为自己的疑惑寻求答案,站着看别处的树木,听到梅根有些小动作,等收回视线低下头,就看到她盘腿坐在了地上。


    年纪还不大的孩童,眉眼里天真不谙世事,她不仅没有受到伤害,还没有怎么受过委屈,而在喊‘爸爸’的那时,即使面无表情,却能让人感知到她对她爸爸的依赖。


    现在她坐在地上,姿态也很自然,手里还捡了一片叶子拿着。


    急冻人问:“你爱你的爸爸吗?”


    她应该只有那一个答案。


    但是梅根没有及时地回应,她在思考,在试图去想,‘爱’是什么?


    是她不理解的东西,但是爸爸有和她说过,而且是很多次……她是爸爸爱的孩子。


    她脑子里呼噜噜地,像有水在沸腾或奔跃,无数水花溅跃着,洒得到处都是,让她的思绪也碎成一粒粒水珠,反射着光亮,还混杂了许多颜色,却依旧透亮通明。


    梅根其实没明白她爱不爱爸爸,就点头,嘴巴里的话慢慢地往外冒:“爸爸,爱。”她只是在说爸爸爱她,手指着自己。


    急冻人再次看得分明,在她眼里心里,小丑是分外不同的存在,她太迟钝,感知到的世界窄小,于是只有最早到来的人和她建立联系,而小丑能占据那个格外不同的位置,他也一定有过付出的举措,如果仅凭话语,是无法轻易哄骗她的。


    也许小丑对她没那么坏,那他就不应该做那个分离父女二人的人。


    阿卡姆里谁都不认为小丑会有真心,反而急冻人似乎草率地选择了相信,最起码小丑还没做出伤害。


    梅根说完了她的话后,垂头继续摸树叶,又是一阵静默。


    急冻人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才决定出来看看,现在没什么事,但他依旧没准备离开,稍微多站了一会儿,他就发觉了一些细微痕迹,“接你的人来了。”


    生命的痕迹,在他这样接近濒死、依靠装置才能维生的人看来格外明显。


    能激起植物生命力的人就只有毒藤女,急冻人相信对方的品格,毕竟她能找到这里,就已经证明了一些事。


    显然毒藤女也清楚这位急冻先生的脾气,她来得并不快,也不担心梅根在他身边会遭遇危险,不过看到梅根时,她问:“是疯帽匠带走了你?”


    她在来的路上就知道疯帽匠搞出来的好事了,前脚小丑在阿卡姆疯人院各处布置了礼盒炸弹,后脚疯帽匠就制作出了简易脑波控制器,而他们的目的都不是越狱,只是为了在阿卡姆里制造混乱。


    疯帽匠在疯的时候毫无理智可言,就算无比痴迷《爱丽丝梦游仙境》,连原著里的话都会念得颠三倒四,看见个年轻女孩就是爱丽丝,而他拿出高礼帽下藏的各种道具,却是要将爱丽丝改造成他梦想中爱丽丝的模样。


    他执迷于那场没好好进行下去的茶话会,而他最好没疯到将梅根认成爱丽丝。


    毒藤女清楚疯帽匠在不怎么疯的时候,是个怎样狡诈阴险的小矮子,他和小丑两个人应该不止为了制造一点无伤大雅的混乱,但她对他们的阴谋诡计不感兴趣。


    她只在乎面前这个乖乖小孩呢。


    梅根和她很熟悉了,只是抬头歪头一下,都还没有怎么表达,毒藤女就轻微挑眉,“还真是他啊。”她的脾气可不好,阴狠之色从眉眼间一闪而过。


    毒藤女看向急冻人,对方的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略微点头示意,那她也只是礼貌性地笑道:“多谢你照顾了她,维克多。”


    急冻人摇了摇头后就径直离开,他一贯不怎么和阿卡姆里的精神病罪犯们交流,也很少与他们合作越狱和犯罪,一心扎在研究里,是个科学狂人。


    现在这里就剩下毒藤女和梅根两人,红发女人悠悠地向小孩招手,“过来,”


    杀手鳄正好撞上混乱的场景,被耽搁了还没脱身,还得她出来找小孩,即使她乐意做这件事,但心情仍不算多好。


    梅根被她一唤就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来,还高高抬起一只手,等着她抓住。


    她们总是牵着手走,梅根作为被牵的那个,已经有自觉了。


    毒藤女被她逗笑了,但是弯下腰,一手指戳在她脑门上,“还是让我抱你吧,好孩子。”要是依着她的小短腿,她们走回去是会被阿卡姆高危区外的人发现的。


    梅根不是第一次去和毒藤女住,但天色还早,她们先去花房,在这儿照顾植物。


    毒藤女能操控着藤蔓给植物们浇水,而梅根有她专属的塑料小水壶,她拿着那么个小东西,玩乐性比实用性更大,但是能培养她该如何照顾植物。


    矮矮小小的孩子双手拿着水壶,给栽种在地面的植物定量浇水,至于放在桌子、花架高处的植物,都是毒藤女自己照料,她从回到这里,情绪就逐渐舒缓,气息完全与植物一致。


    她对梅根说道:“原本是杀手鳄去接你,不过路上被疯帽匠控制的那群人耽搁了。”面上不由冷笑。


    不过她的视线略微抬起,看向花房外,她才提起的那个大家伙已经来了,杀手鳄似乎看到了梅根的身影,于是没做停留地离去。


    作者有话说:


    只修了后半段,把小丑的内容挪到下章去。感谢在2024-06-25 18:51:10~2024-06-27 22:2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梅花间玻璃、OHOHO的小窝、Moonbow、橘子水、rsist、过期面包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你又怎么了


    小丑仅仅被关两天时间,阿卡姆疯人院里除了疯帽匠闹出来的一点小事,没发生什么影响重大的事件,梅根也被照顾得很好。


    第三天才刚刚早上六七点,还套着约束衣的小丑就被送了回来,不过他这次没什么话和押送自己的狱警说,一路上都压抑着神情,甚至带着些烦闷。


    但一回到自己的牢房,看到小老鼠又拿过他的东西,那些痕迹真是明显地不得了,他抬眉之后神情完全改变,夹在指缝间的刀片轻易划开约束衣,脱掉这层束缚后,尽情舒展他的肩背还有脖颈,笑容也越扬越大。


    他可不只被关了两天禁闭,但他做了什么?


    ——这只有鬼才知道了!


    小丑把垃圾扔开,顺便整理了下他被弄乱的东西,之后就坐在椅子上,等梅根什么时候醒来……嗯,她早上八点才起,是他给她制定的规律作息。


    于是等梅根起来,脸颊和手一起用力地推开了暗室门,揉着眼睛想要去洗漱,忽然意识到什么而停下步伐,还没转头就听见小丑那怪异腔调的命令:“去洗漱。”不然任由她用没洗过的脸来贴自己?


    而他戴上双新的皮革手套,没等几分钟就见梅根倒腾着小短腿,急匆匆地从门外跑进来,还没到他面前就高高举起双手,是她要拥抱的意思。


    但小丑只是笑着捏捏她脸蛋,“怎么了,梅根?有新朋友了就这么开心?”


    梅根还仰头眼巴巴望着他,她听懂了自己爸爸的话,但眼里只有茫然,逐渐歪头。


    不明白为什么新朋友会和‘开心’挂钩,更不明白他的潜台词,可她从最开始兴冲冲变得不那么想表达,抱着小丑的手,感觉连摇头这个动作也变得艰涩困难,许多水流一下没过了她的胸膛,让她感觉闷沉沉的。


    她总是板着脸,既没头脑也不高兴,但小丑太清楚她那还不自知的情绪和情感变化了,高高俯瞰着她的成长和挣扎,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控制她,就连言语也能对她造成影响。


    可现在小丑对她的表现视若无睹,佯装苦恼的模样,夸张语气地埋怨道:“你可真是个难哄的姑娘,看看!我才离开两天,才和你说了几句话,你就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这完全是他胡口乱说。


    如果梅根脸上有明显的表情,他这会儿早惊喜若狂了!


    至于他明明被关在比牢房更狭小的黑屋子里,却有渠道知道外面的消息,对梅根的遭遇一清二楚,这就是独属于他的小秘密了。


    梅根没有对他的埋怨给出怎样的反应,只是脑袋垂下去,根本看不见面庞,而小丑还在喋喋不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你更任性自我的小朋友了,”


    小丑当然知道梅根对自己敞开了所有,可对其他人呢?那她就是个吝啬的小孩了,不爱交流,不听他们的话,还总是出神。


    但在他这里,梅根就是个合格的听话小孩了吗?当然不——她看起来只会被动接受的模样,实则索求了太多太多,瞧瞧她,她竟然要爱!爱——这种虚无缥缈总是叫人抓不住的东西,但她就这么任性自我,就像现在——


    梅根没有从他这儿得到她所想要的回应,于是就又陷入自闭中去,娇气得稍微被恶劣对待,所有在她身上付出的努力都要付之东流。


    他的笑声总是古怪、意味不明,而在笑了过后,小丑的手落在她毛绒绒的头顶,几乎没克制力道地压下去,他说:


    “但谁让你是我的孩子呢?梅根,我总是会纵容你的。”


    谁把她变成现在这样的呢?当然是小丑自己,所以他会纵容着她,满足她那些可怜又可笑的愿望,将她所不能出口的索求满足,给予她一切‘好的’。


    小丑落在她脑袋上的力道沉沉,而梅根反而感觉到安心,她实在好哄,刚刚还低落,一下就扑上去抱住小丑还是那么亲近信赖。


    她的反应完全在预料之中,轻易哄好了这个喜欢听好话的孩子,小丑就兴味索然地把她拎到一边去,“自己去食堂吃早餐,顺便给我带一份回来。”


    他惯于使唤小孩,她对给他帮些小忙积极地不得了,但在梅根炸着头发准备走之前,他忽然道:“回来,”


    “我以为你会聪明点儿,但你连自己梳头发都还没学会?”


    梅根背对着站在他面前不出声,感觉到头发被一双大手抓住,时不时哪缕头发连着的头皮一痛,脑袋也被扯得一歪。


    她被小丑拍拍肩重新站直,等一边头发已经被扎好、落在了她肩上,就举起自己的双手,张开又握住。


    她那还是双小短手,握力不足,灵活度也差劲,根本不足以完成自己扎头发这件事。


    小丑抬眼看她的示意,无聊地撇着嘴角,“好吧,你还没长大,还不能独自完成这项‘壮举’呢!”


    梅根的脑子理解不了他的明嘲暗讽,还点点头,但她扯动了正被小丑抓着的头发,已经弄好的部分就前功尽弃。


    小丑没什么不耐,从梅根被他带进阿卡姆里,她的头发就是由他打理了,那么他会做、或者说乐意做这件事吗?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他自己日常西装革履,着装整洁,而梅根初时封闭自我,连洗脸这样的事都不能自己完成,等头发长长以后……她可是黑卷发!稍不注意就会炸起来、显得蓬松糟乱。


    小丑不能容许她日常待在自己身边,还一副乱糟糟的模样,那会坏了他的形象的。


    而他的手即使戴着皮质手套也依旧灵活,不仅能完成精细零件的组装、精微手术操作、药剂调配等,梳头发这样的小事更难不住他。


    等梅根两边的头发都梳好,小丑屈起手指弹她后脑勺上,拖长了语气,“别再耽搁时间了好吗?我听见你肚子在抗议了。”


    这话一点也不重,只不过陈述,但梅根转过来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忽然想拿脑袋顶他,但被小丑手疾眼快地阻止了,手掌按在她脑袋上,“别得寸进尺,梅根。”


    “你甚至不感恩我的付出。”


    小丑不是真的和她计较这个,但她是他的所有物,偶尔逗弄一下看她有什么进步和变化,他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梅根把额头蹭在他掌心里,她稚嫩的面庞上没有表情,却想到了什么,踮起脚给他手里一个亲吻,小丑陡然抬高眉尾,就听她说:“爸爸,爱。”


    那是她不明白的、可小丑说了太多次,也许他已经给了她的东西。


    她以为爱是具象化的什么,但她之前的拥抱被拒绝了,就剩这一样。


    梅根目光专注地看着小丑,他惨白的脸上笑容狰狞,诸多复杂的意味混在一起,在最后变为满意神情,甚至温情地弯下腰来,和她碰了下额头。


    “好了,满意了吗,我的孩子?”


    这是个足够甜蜜的陷阱,一不小心就会让人陷进去。


    梅根满意了,她还抱了下小丑,在这个早上大丰收,这才迈着小短腿去食堂。


    ……


    梅根今天不出去玩,不过倒是先把作业写完,她做数学很快,进度已经到了立方体的多面透视,以此计算立方体的体积和面积,这个时候她要画草稿,乱七八糟一通乱画,几乎只有她自己理解。


    安静地一个人写完了作业,她就拿给小丑看,做完的作业要批改,她已经很熟练这个流程了。


    梅根并不打扰小丑,但她拿着作业本杵在那里很有存在感,没会儿小丑就拿过了她的本子,才想装模作样地划几笔,就见梅根凑过来,一下把脑袋搭在他手臂上。


    小丑轻微挑眉,也没拒绝她,不过看着她的作业,神态稍微认真了点儿,一目十行看得极快,轻松挑出了几个错误,于是手就落在了她头顶上,“是你不认真吗,梅根?”


    “你犯的错误太简单了,简单到谁看了你的错误答案都会发笑。”


    这是实话,毕竟阿卡姆高危区里除了少数几个罪犯,其他人的智商可都不差,化学家、科学家、工程师、心理学家、著名律师……这里容不下废物和蠢货,每个罪犯都各有所长。


    让高智商罪犯看她犯的错误,没几个人不会发笑。


    但小丑清楚一般小孩的学习进度,在数学上,梅根的脑子不算笨,这次题做错,只是有些理解错误,很好纠正,他手指轻敲了下桌面,另一只手按着梅根到桌前,给她讲题。


    他讲了一遍就把笔递给梅根,看她在草稿纸上重新涂涂画画,最后把正确答案写上去。


    这都是应该的,不过看了眼她的字迹,小丑大致分辨出她写的字比一开始好多了,起码不再像最开始写的那么大还飘忽,看起来规矩了许多。


    她的作业既然纠错了,小丑就挥挥手,“你的事搞定了,可我的还没有好吗?”


    梅根就听话地去她在小丑的牢房里搭的一张矮桌子前,其实那只是一张木板,底下垫的四个桌角都是小丑的东西,虽然小丑有一张完整的桌子,但高度不适合梅根……


    她才比桌子高一点呢。


    从他们重新回到阿卡姆疯人院,梅根这样搭桌子不是一次两次了,最开始小丑找东西找到了她桌子下,还要教训她一顿,但梅根属于是屡教不改,顶多下回换个东西垫桌角,就干脆随她去了。


    梅根去收拾自己的作业和东西,有的拿进暗室里,而桌子就直接拆了,拿开小桌板的时候,垫高的东西被推倒,发出一阵嘈杂声响,小丑没理会她。


    这个被关了两天的男人没有任何一点不适,施施然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而梅根收拾完后,就蹲坐在他椅子背后,她是任性的小孩,会在他思考的时候出声、打搅他的思绪。


    “爸爸。”


    “你又怎么了?”他索然无味地出声,还伸出一只手绕过椅背,发泄不满地扯她发尾,但既没下狠手,也没扯断她的头发,顶多让她脑袋一歪,是个着实不痛不痒的‘惩罚’。


    梅根扒拉着爸爸的那只手,没觉得自己受欺负,她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叫他。


    作者有话说:


    小丑,一款冷脸给孩子扎头发、讲题的好爹()而梅根(指指点点)她被认为脑子不好的时候,就已经会区别对待了,以后还会变成皮皮小孩。感谢在2024-06-27 22:26:19~2024-06-28 21:54: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混乱酒吧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灵魂的喘息


    小丑进禁闭室之前,给梅根留了两枚小药片,只能维持她的状况两天,于是在他回来的这晚,从他随身携带的小药瓶里倒出枚药片,丢进梅根的嘴巴里。


    药片没什么味道,不苦不甜也不酸,梅根自己去接水把药片冲下去,等确认它没被卡在咽喉里、咽下去了,就回到小丑的身边,对他揣回去的药瓶好奇。


    梅根在他的面前不像和别人相处时一般吝啬话语,抓着他的手臂,目光就落在他的口袋上,“爸爸,药。”她有点好奇和疑惑,但还无法将之完整表达。


    小丑却明白她的意思,语气懒洋洋地开口,“它能隔绝你精神和身体上因病引起的疼痛,离开它,你就只会无聊地又哭又闹。”


    他用那神奇的小药片隔绝了她的痛苦,让她平静,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


    现在想起梅根以前的哭闹,还有麻木空无的眼眸,他装模作样地叹息,揉了把这个孩子毛绒绒的脑袋。


    说不清梅根理解了没有,慢吞吞地发出‘噢’一声,但她被摸着脑袋,清亮透绿的眼眸还盯着小丑,她还有一个疑问没被回答。


    小丑眯了下眼,笑道:“至于你要吃多久?孩子,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得看你。”他的大拇指落在梅根的额头上,按了按她眉心,面上闪过深思之色。


    “你短时间内是摆脱不了它的,好了,别好奇了,自己去收拾洗漱。”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挥挥手就将梅根打发了。


    等梅根从外面的盥洗室回来,却只站在门外,她刚接近牢房,小丑就知道她回来了,但过了好几分钟她还停在外面,这就有问题了,小丑脸上笑容加深,而当看过去,就发现她一副落水了的模样,脚下的水都积了一滩。


    他沉默片刻,扯着狰狞不解的表情问道:“你去做什么了?”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梅根抬起她的小短手试图比划,但她比划不清,“水管。”


    很明显盥洗室里的水管爆了,她被淋了个彻底,然后就这么一身湿地回来,但还记得不要弄脏他的地板,但小丑可没想到这茬,他看似舒缓地歪了下脖颈,紧盯着她:“所以你是个哑巴吗?”他着实困惑。


    “如果有嘴巴不用,那就给你缝起来。”她总是闹出些让他不快的事情来。


    小丑站起来就去找他的工具,而桌上正好有一把长扳手,它看起来年头不短了,而且锈迹斑斑……但那不是铁锈,而是沾染上去的一层‘颜料’,早已凝固腐败。


    他不大耐烦地走过去将门扯开,没管梅根就要越过她,但她‘阿嚏’一声。


    梅根的体格对比同龄孩童要小,虽然没有怎么生病过,但并不意味着她身体就有多好,只不过随时被照看着,规律作息和饮食,才能不受病毒感染,日常中也没受什么突发情况影响,然而今天就出了意外。


    她打个喷嚏就连带着脑袋往前一栽,垂着头,人也有点恹恹的,小丑停下了步伐。


    脑袋瓜突然被摁住,梅根:“呜?”闷闷地出声。


    而小丑的脸上笑容依旧,可其中的意味越来越差,他可不乐意照看梅根感冒生病这种小事,高高地抬起眉头,扯出的褶子愈多,转过身回去,出来时手里就拿了张大毛毯,直接盖在她头顶上。


    梅根的视线被遮了个严严实实,才伸手想把毯子顶起来,就听见她爸爸道:“滚回你的卧室去,先擦干净水,然后换身衣服懂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小丑离开的脚步声,梅根的动作慢吞吞,还没从毛毯下挣扎出去,就听见远处骤然传来的巨响。


    梅根不觉得附近有危险,好不容易扯开毯子露出脑袋,走廊上已经没有爸爸的身影了,就按他说的做。


    回到卧室,然后用毛毯擦擦自己的脸,但头发上的水不断滑下来,梅根盯了摊开在自己手里的毛毯一会儿,选择一头扎进去,脑袋乱甩。


    毛毯很大,她是一路把边角捞在手里才没有落地,而现在暗室的地面很干净,她就原地一蛄蛹钻进毛毯里……


    等小丑关了水阀回来,就看到地上一条被缠在毛毯里的猫猫虫,他实在没想到她还有这个‘大惊喜’,挑着眉眼,但另一种更糟糕的意味已经遮也遮不住了。


    他把扳手扔在暗室门外,掉在地上发出嗙铛声响,毛毯里的猫猫虫也知道他回来了,在小丑越来越舒缓的注视中,她想一下钻出来,但可能是缠得紧了,只有脑袋伸出来。


    可以看出梅根玩得很开心,小丑身上糟糕的意味消失不见,他伸出一只手落在梅根的脸颊上,然后就被这条猫猫虫注视着。


    她眼底还残留着一点快乐,嘴角的弧度已经下落回来,可她已经向他表达过了自己的情绪,而情感——爱和她的灵魂一起复苏,它们都在萌芽、自由生发。


    在阿卡姆这座阴森晦暗的精神病院里,与他们所有人都不同,自顾地蓬勃生长。


    只有梅根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她在这里大受欢迎是必然的事情,梅根是阿卡姆高危区里唯一的无罪之人,她也只是生病而不是疯了……她还是这里最弱小无害者,天真懵懂、不知世事。


    而她能在这里安然无恙地生存下来,依靠的是谁?


    ——是小丑这个完全疯狂混乱的疯子,这可是两个堪称极端的反差。天啊,小丑竟然收养了个孤独症儿童当做自己的孩子,可他会有真心的善待吗?其必不可能。


    只要阿卡姆里的人对梅根好奇了,那他们就一并落入这个陷阱之中,中了名为‘梅根’的魔咒。


    她是小丑付出无数心血和精力才挽救、养大的孩童,是和这里所有罪犯都截然不同的存在,她在这里一点点恢复感知,诞生出自我,于是也是阿卡姆的孩子。


    ……


    作为唯一被她坦诚的人,小丑笑着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神情和动作都足够温柔和蔼,但他问道:“你换衣服了吗?”


    梅根的眼眸一下就睁大了。


    毫无疑问,梅根这个不长嘴巴、不太听话的小孩第二天感冒生病了。


    她喝了好几天的药才慢慢好转,之后就被小丑扔给了稻草人和杀手鳄,让他们负责她的学业,而他照顾了几天这个小孩,已经被烦透了。


    梅根生病期间,阿卡姆疯人院外,有只小蝙蝠正在追查他用以制造毒气的实验室,两件事加在一起,简直令他焦头烂额。


    于是梅根每天早上就面对稻草人那张英俊,可惜阴郁还带点嘲讽意味的脸庞,他可没有身为大人的自觉,一开始和小丑不对付时,就连梅根一个小孩都能迁怒并出言嘲讽。


    不过稻草人现在很乐意见到梅根,他对她的变化好奇着呢,即使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但也许多观察能得到什么关联线索?


    于是他一边深研学术,一边给梅根讲解课程,至于作业和改错,有杀手鳄这位人形野兽老好人来负责,对方可比他有耐心得多,稻草人当然清楚自己的脾性,如果和梅根相处的时间过多,一直得不到答案、研究没有进展,他会容易烦闷暴躁,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一定了……


    不要太高估每个阿卡姆人的耐心,就比如说他是心理学教授,也曾加入了心理学会,那他为什么还会成为一个精神病罪犯?难道这是理智可控的事吗?


    于是梅根的课程就敲定下来,周一至周三是他和杀手鳄负责,周四周五两天,她的全天都属于毒藤女……


    梅根是个女孩儿,她应该多和同一性别的人相处,别以后性别认知错误,认为自己是和他们一样的男士。


    很显然这是他们主观的臆想,毒藤女对此嗤之以鼻,但她接受了梅根,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她有时会对梅根说些她还没有成为毒藤女之前的事,那些遥远的曾经,那些被埋葬的过去。


    当然最主要说的是普通孩童在阿卡姆外会拥有的生活,她并不忌讳让梅根知道这些事,她竟然读懂了梅根。


    这个孩子拥有旺盛的好奇心,从前困住了她的缺陷还在保护着她,在她走出那个狭小的世界后,还无法产生情绪和情感,让她可以接纳外界的信息,却不会受他们影响,毕竟阿卡姆里最多的是精神病患者,思想、观念和言语有时也会对人造成伤害。


    那么梅根就需要知道阿卡姆外,属于一个普通孩童的生活,她要尽早地认识到这两个世界间的差异,否则当她以后走出阿卡姆,要如何生活?如何接受自己的与众不同?


    毒藤女已经考虑到了她长远的未来,她愿意为这个孩子编织出一条能供她走得更远的道路,她希望……她能长大。


    周一到周五已经被安排了,而对于周末,梅根有自己的想法,会随机找自己的朋友们玩,她没有作业可写,也没有任何生存的压力和需要她完成的事,除开和朋友们的相处,就是自己走在阿卡姆里。


    在和人的相处外,她需要休息和独处,待在无人的通道或树荫下、草坪中,她可以一个人待很久,在空无静谧的世界里,令灵魂得以喘息。


    作者有话说:!(惨叫)写着写着忘了,现在是大哥卸任罗宾,杰森在被收养的途中,修了那段内容。二十万字!本章评论发小红包~感谢在2024-06-28 21:54:13~2024-06-29 22:5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幻灵20瓶;51557190 10瓶;cindy、路过的蘑菇5瓶;梅花间玻璃、夜舞流光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终有抵达日


    梅根在一个周六再见到了贝恩,他从阿卡姆疯人院里逃出去过,最后又回到了这里。


    但他待在狭窄牢房里经过了冥想和深思,思想跋涉过千万里,又将自己的灵魂从里到外地洗涤,这让他情绪平静。


    贝恩毋庸置疑是个大块头,哪怕没有接受毒液的强化,身高也达到了二米一五,只有阿卡姆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外观明显非人的怪物能比他高。


    而他的情绪并不易怒,有着苦行者一般的坚韧意志,还坚持读书、汲取知识,不断强大自己的心灵。


    不过从牢房里出来走走,就遇上了梅根,贝恩知道她在阿卡姆里的‘课程’安排,许多精神病罪犯都给予她宽容善意,而她作为小丑的所有物,状况反而越来越好……


    他曾敏锐地发现了她身上的问题,那么也就更清楚她的转变。


    ——在去年,她还渴求着死亡,想要从不可承受的恐惧和痛苦中逃脱,而在一些细节的地方,她几乎不和人对视,抬起来的视线没有任何焦距。


    现在他所见的梅根认真地和他对视,她看起来更鲜活,还有了自己的小个性,抓着自己两个辫子的末端向两边翘,而再看了看他,她身上仍旧没有畏惧。


    梅根认出了这位朋友,迈着更大的步伐走到他面前,也不说话,只举起一只手,掌心向他,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在贝恩平静地俯身和她‘击掌’时,梅根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贝恩想收回手的时候,她举起的手就变成了抓握姿势,而他没有拒绝。


    但他们之间巨大的身高差不容许两个人牵着手走,贝恩抱起了这个孩子,即使许久未见,他仍能分辨出她长高也变重了一点,证明她在好好成长,生活中也没受到苛待。


    梅根:“贝恩。”


    他:“嗯。”并不为梅根现在能开口说话了而惊奇,他能判断出她精神的界域,看到了那生机勃勃正在不断扩大的边界线,知道她已来到了这广阔世界。


    阿卡姆里能让他们自由涉足的地方并不多,于是贝恩带她到了图书馆,这里书海浩荡,他站在书架前,仰头看楼上乃至更高处。


    书承载着知识,而知识能拓宽一个人的精神视野,把他们从狭小的躯体和好或坏的环境中带到广袤无垠的丰茂之地,人唯有精神丰足才能生存,一旦精神开始干涸、流失,就证明他的灵魂正在死去。


    梅根被他放下地,她在周末不想看书,就到处转悠。


    图书馆外有片被绿化围绕着的空地,梅根对这里太熟悉了,也不凑去看植物,小小的一个孩子坐在台阶上,她双肘支在腿上,手捧着脸颊,看着模样可爱,贝恩也跟上,坐在了她身边,但他的坐姿板正。


    梅根没有话要说,贝恩也同样,不过很明显他思考着什么……


    贝恩只和她相处了小半天就离开,但在周天,梅根找到了他牢房门外,她还会敲门,只是力道小,敲出的声音也很小。


    他为她打开门,也不问她来做什么,任由梅根参观了他的牢房,这里缺乏布置,只因他的物欲不重,贝恩的理想是征服哥谭,但并不意味着他就为了利益或地位,他所追求的是自我内心的满足。


    只因曾经那个梦,他告诉自己注定成为万王之王,当这里成为他梦想中的应许之地,他就应当这么做。


    他等梅根把这里都看遍,这才问道:“还去昨天那里待着吗?”


    作为大人,同时作为异性,不应将一个小女孩带进自己的牢房还关上门,阿卡姆里所有的罪犯都不这么做,包括给她教学的稻草人和杀手鳄,他们的课程开展在图书馆里。


    至于小丑?那是她的爸爸。


    梅根歪着头,可能想了一下才慢慢点头,因为今天她没有伸手,所以贝恩也没抱起她,迈着小短腿走在路上,贝恩迁就着她的步伐,走得也不快。


    如果说从前他们在阿卡姆里的一次相遇,他是走出一段距离才等梅根跟上来,现在他变得更加平易,而这其中的差异大概是……


    那时候的梅根还不算拥有自我,就算不那么尊重,她不知道,贝恩也不认为这有什么,但现在不同了,他尊重这个已走出壁障、敢于面对世界的弱小灵魂。


    也许有人认为无关紧要,但在贝恩看来,这是她的征程。


    他们慢吞吞地又到了图书馆外的那片空地,梅根自己去玩了,她在草丛中捡了一根小木枝,然后就蹲在花坛边上,拿着木枝到处戳戳。


    当她发现跑出来的蜘蛛和虫子,就丢下木枝跑开了。


    梅根路过站着的贝恩,还想去找新的玩具,就听他低沉地出声:“我曾经拥有一只毛绒小熊。”


    她停下了步伐。


    贝恩看向她的眼眸,问道:“你也喜欢小熊吗?”


    他本来是想和她说些话,可是在这一刻,他看到这个幼小孩童的眼里……她似乎通过他的话语,链接到了潜意识中某个支离破碎的片段,但她无法挣破那层束缚,无法冲出牢固的阻隔。


    他看到她灵魂的悸动,在那遥远的过去,在她诞生出自我以前,也许还没遇到小丑的时候,她也曾拥有过什么。


    但它们都已远去,连记忆都不曾留下,所有的水流都曾从她的躯体、灵魂中流逝,早在很久之前,痛苦就代替了它们留下。


    如果没有小丑带走她、让她复苏,让她微弱的自我重新诞生,也许那些过去和留下的痕迹都将随着她的生命的逝去而消湮无形,但现在它们似乎还能被追回一二。


    贝恩看着她眼底泪水涌出,明明他原本判断她可能还没有情感情绪,可是和之前他所见的那次落泪一样……


    只要被触及关键词,即使她还未知觉,生理会代替麻木微弱的灵魂给出最本能的回应。


    即使她现在还未搞清一切,但只要好好地活下去,灵魂会在未来给出答案。


    梅根从前不明白自己脸上的水流是什么,只觉得当它落下来的时候,鼻子酸酸而且堵鼻子,有点不舒服,她冲破枷锁只是一瞬间,却也明白了点什么,忽然地道:“眼泪。”


    那她就是哭过了?


    但她还想不到自己为什么而哭,泪流的速度减缓了,只想把它擦掉,才抬起手的时候,贝恩就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掏出纸巾,俯下身细心地给她擦脸颊。


    即使贝恩在监狱里长大,生来就是‘有罪之人’,在从那座监狱逃脱出来后,就是在哥谭掀起混乱,并且残暴地折断了蝙蝠侠的脊椎,但他仍有着生为人的同理心,会怜悯弱小,对他们的存在保留一份不太多的善心。


    梅根被仔仔细细擦了脸颊,她还认知不清自我,对刚刚的感受转瞬即忘,只睁大了眼眸,仰头望着贝恩。


    而贝恩也并不要求她一定要如何怎样,毕竟她不是他的责任,何况太过急迫地要求她,这并不好,会让她的精神和自我受损,对她造成伤害。


    贝恩没有立马和她说话,而是再次坐在了他们昨天所坐的台阶上。


    他们并排坐着,贝恩的个头太过高大,梅根坐在他身边时,想侧头望着他会很不容易,但他们的谈话并不需要她看着他。


    不需要对他做微表情、心理分析,梅根的注视通常也不含什么意味,是无意义的。


    他说道:“那是我六岁之前唯一拥有的玩具,是母亲带给我的。”


    “佩纳杜罗,我出生之地,一座与世隔绝、只有狱警和囚犯的孤岛,四周的海里都有鲨鱼,没人能从这里游出去,更不可能长出翅膀飞出去。”


    ……


    那么那只毛绒熊对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唯一仅有的东西?意味着在六岁之前母亲的爱和庇护?意味着他竟是一个喜欢毛绒玩偶的软弱之人吗?


    也许前两个的确如此,但第三个,他的经历证明了事实并非如此,而他在离开佩纳杜罗的时候,已经将那只小熊丢下直升机,它被埋葬在海底。


    可当他一旦安稳下来,又会找到一只新的毛绒熊,也许不是它不断地回来,而是贝恩自己从未将它丢出自己的灵魂。它永远都在,伴随他的童年、孤寂的少年时期、汲取知识和征服囚犯的青年时……一直到他如今。


    那他想对梅根说些什么?


    贝恩平静地讲述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经历,侧头看梅根,她继续捧着脸颊,因弯下腰去而看不到表情,只看得到她毛绒绒的脑袋上的发旋。


    他在面上露出一个微小的笑容,“生命是十分顽强的,”


    “只要你能度过那个最大的挫折,其他什么就再也不能困住你,反而会为你指引方向,带你去到你必将抵达的地方。”


    贝恩把大手放在她头顶上,对试图抬头看来的梅根说道:“而你已经度过那个挫折了。”


    于是梅根所需要的就只有时间,她所不明白的一切、她曾遗失的东西都在前方等候,而她终有抵达的那一日。


    作者有话说:


    贝恩的同理心可以参考一本我忘了名字的漫画(你)大概是他被蝙蝠侠打败后,反思自我卷土重来,还抢了一个婴儿作为人质,但最后他把那个婴儿交给了蝙蝠侠(并让他滚)记不太清,毕竟是19年看过的,那会儿翻了翻没找到。不洗白,总之是属于薛定谔的同理心。感谢在2024-06-29 22:54:46~2024-06-30 22:2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羽235瓶;老鼠苏13瓶;薯条鸡排饭、闹钟10瓶;cindy、橘子水5瓶;澄澄4瓶;夫诸、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她的毛绒熊


    早上听贝恩说了很多话,中午梅根回小丑的牢房,“爸爸。”


    人还在外面,声音就传进了牢房里,她小跑着进来,一下扑在小丑的椅背上,两只手都抱上去,还踮脚探头,但她才比椅背高多少?就只露出一片额头和睁大的眼眸,而手更是连椅背都环抱不住,“爸爸,”


    她这种有话不说的毛病简直恶劣到了极点,小丑纠正过她吗?当然有过,但可能无心,却本能地想要得到大人关注的小孩才改不了,总是装疯卖傻!


    小丑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又怎么了?”他这话已经说了无数次了!


    梅根走到椅子一边,去抱他的手臂,在小丑想要抽出手的时候,她有点不理解地说:“哭……眼泪?”她哭哭了一下,还掉眼泪了。


    至于在外面玩了,回来就把发生的事情告诉大人,每个小孩都有过这个时期。


    他闻言抽出手的动作停下,转过头来看梅根,另一只手抬起她下颌,拧着眉仔细地看了看,“你说你哭过?怎么,谁叫你受委屈了吗?”


    眉心间挤出深深的褶子,神情显得尤为危险,但他知道阿卡姆里没人会这么粗暴地对她,只能是梅根小朋友自己被什么触动了。


    梅根是他带回来并养大的孩子,他当然知道她所有事情……


    在小丑发现她之前,难道她全无过去吗?


    这是个可怜的被遗弃的孤独症儿童,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做出如此判断。


    当拿到查出的资料,小丑就弄清了她全部的过去,她在一岁左右被检查出了孤独症,两岁时烂赌鬼父亲欠账离世,她的母亲不愿放弃她,一边照顾她,一边努力工作还债,眼看着债务还清,那位女士的运气却不太好,没多久就因病去世。


    只剩下她年幼失怙,而亲戚里没人愿意养育一个生了病的孩子,先是苛待,后来给她登记死亡,将她扔到了废弃荒芜的游乐场。


    这一行为很好理解——


    他们碍于那可怜可笑的面子,不愿饿死或者卖掉一个有那么点血缘关系的孩子,就先让她‘死亡’,一个已死之人理所当然不再是他们的责任,于是把她扔出去自生自灭,但谁都知道,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小丑发现她时,她蜷缩在那张破烂的幕布上,不知道一个人待了多久,早已奄奄一息,最后成了他所得到的‘天赐的礼物’,是他救了她的命!


    她有过身份信息,有过父母,还有八年的生活痕迹。


    那么当小丑决定要带走她,会刻意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吗?


    有关她的身世问题,早在伪造达蒙家的身份信息时就一并解决掉了——不留任何后患的那种。


    只不过在给她起名时,考虑到她封闭自我,即使他有信心能将她改变,可在一开始她的反应绝对吝啬,于是过去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就只有‘梅根’这个名字,能让她潜意识中认知到那是在呼唤她,最快地与外界产生联系。


    ……


    梅根被爸爸问有没有受委屈,她对这个词汇不太理解,想了好一会儿后才摇摇头,见爸爸不再拒绝她贴近,就干脆把自己挤进他怀里。


    小丑对她了解得太清楚了,漫不经心地揉了揉梅根的脸颊,没问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只笑道:“好吧,我的孩子,你已经能体会到情绪了。”


    “哭泣就是悲伤的体现,明白了吗?”


    他简单地教了下这个孩子,随便她懂不懂,让梅根一边玩去,他正在做一朵酸液花,基础的机关快要完成了,而梅根就在桌边探头探脑,对他桌上装浓硫酸的玻璃瓶好奇。


    小丑明显不太耐烦,一只手摁在她脑袋上,直接给她转个方向,“一边玩去,梅根,如果你的手被烧得皮开肉绽,又哭又闹,我可不会管你。”但她懂得什么是危险吗?


    那双诡绿色的眸子盯着还试图转回来的梅根看了好一会儿,小丑的表情若有所思,但这会儿没工夫搭理她,拍拍她的肩,随意敷衍道:“别烦我好吗?你自己找得到玩的。”


    梅根被他从桌边赶走,哪怕还看着她爸爸,但这件事没有任何可妥协的余地。


    她在小丑的牢房里找不到玩的,于是又出门,去找贝恩。


    这次她熟门熟路地敲门,等贝恩开门后就走进去逛,才张望了一遍,就看到贝恩手里有一只棕色的毛绒熊,她还分辨不出情绪,但贝恩脸上的神情平静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也许是他在那十年独身一人的监丨禁生活中,除了飞禽通过小鸟传递给他的信息和知识,所拥有的就只有六岁之前的回忆,不论母亲还是那只毛绒小熊,都在回忆中无数次到来,但当他睁眼时又全部消散离去。


    最后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化作一只毛绒熊,它承载了他的过去,给他慰藉和勇气……


    甚至在蝙蝠环绕的噩梦里,毛绒熊也无数次打倒过他的恐惧,将他解救出来。


    他的小欧熊。


    贝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毛绒熊,它当然不是他最初拥有的那只玩偶,但它总会换个形象再回到他身边,现在他想和自己的朋友分享。


    “你也喜欢小熊是吗?”他问道。


    但不需要梅根如何回答,他把这只小熊交到梅根手里。


    她还呆呆的模样,身上忽然迸发出激烈的情绪,把小熊举起来后有些不知所措,但眼眸亮晶晶的,又将它抱在怀里。


    贝恩和她说:“这是一份礼物,梅根,长大快乐。”对一个孩子最好的祝福就应该是长大快乐。或许。


    梅根:“小熊!”


    很显然她喜欢这个礼物,一手抱着小熊,一只手再向贝恩举起,于是他们击了个掌,这是梅根向阿卡姆的囚犯们学到的动作,很常见,她不解其意,但没关系!学到了!


    贝恩微笑起来,而他忽然来了点兴致,当梅根接受了他的礼物,那他们之间就有了某种由小毛绒熊串起来的联系。


    他当然不能把梅根拖入他的理想和犯罪中,也没想这么做,只是……他不介意接纳一个不知事、也对他产生不了威胁的孩童,他能教会她一些知识。


    “好了,来坐下吧,有一些事你得知道。”


    贝恩为她倒了一杯热红茶,这次谈话没有去图书馆,因为那些内容只能在他的牢房里说出,等梅根出去以后,最多只能告诉她的爸爸,不能向其他任何人说。


    “我曾调查过活跃在哥谭的罪犯,而阿卡姆里的罪犯,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他要说的就是这些话。


    梅根生活在阿卡姆疯人院的高危区中,那么她就应该对他们有所了解,而不是依凭她被遮蔽的视野,对他们留下好的印象,她应该更早地看清真相,之后的道路才会更加稳妥。


    如果她依仗着小丑的庇护,而误以为这里的罪犯没有传闻中那么穷凶极恶,那就大错特错,只会让她掉进更加危险的陷阱之中;


    或者完全信任依赖她的爸爸,那么当小丑彻底撕开他的伪装,暴露出真实残忍的那一面时,她就会受伤,并且丧失接受真实、重新建立起独立自我的勇气。


    他已经为她考虑到了长远的以后,即使她现在听不明白,也没关系,一个人的认知要随经历成长。


    于是梅根听了一脑袋的话,有点想偷溜,但手里还抱着贝恩送给她的小熊,到最后她听得头大,真的要偷溜的时候,贝恩一只手就把她拎了回来。


    到她去吃晚饭的时候,整个人都恹恹。


    梅根抱着小熊在路上磨蹭,贝恩看她走得慢就直接抱起,等他们两人到了食堂,不少人都看出他们关系似乎挺和谐。


    稻草人从前不知梅根还有这个‘好朋友’,多看了他们几眼,脸上一贯的虚伪笑容没有变化,只是在梅根吃完饭后,直接从贝恩面前顺走了她。


    毕竟明天周一,作为梅根的老师,他这样的举动很正常,稻草人也没把梅根带到哪个偏僻角落去,而是在去往小丑牢房的通道里。


    他蹲下来和这个小朋友对视,当然,也早就看到了她怀里的玩偶,眉头高高一挑,探究地问道:“我发现你有了点小变化,你知道什么缘由吗?”


    她身上的变化太大也太快了,稻草人对这个问题好奇了很久,但一直都没有得到答案,他看梅根眨着眼,茫然不解的模样,嘴角一撇。


    “算了,”他伸手想去拿梅根怀里的小熊,而梅根这个几乎从未表达过拒绝的孩子后退了一步,碧绿纯澈的眼眸一下睁大了,并且肩膀耸起,是本能的戒备姿态。


    稻草人有些错愕地道:“是它吗?!”


    梅根的情况能好转,她的心理乃至精神上都应有个寄托,稻草人已经为这个答案有些疯魔了,他看见梅根跑向小丑的牢房,下意识追了上去。


    作为小孩完全跑不过大人,身后的脚步声很快逼近,还有稻草人语气明显不对劲的“站住”,对方咄咄逼人,几乎就快要抓住梅根。


    而梅根抱着小熊无法摆手,跑快了一下失去平衡,狠狠摔倒在地——


    脑袋晕了一下,然后不知是因恐惧不安,还是摔得痛了,梅根的眼泪又掉了出来,发出哭腔的呼喊:“爸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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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你损坏她了


    在梅根发出哭喊的时候,稻草人就意识到了不妙,他追赶的动作停住,理智瞬息之间回归,才有想要退避的想法,就见前方,一身玫红色燕尾礼服的小丑已经从牢房里出来。


    小丑两手空空,并没有带着武器,就连脸上也是不变的夸张而狰狞的笑容,看起来还是那副模样,他个子还比稻草人高些,迈着大步伐走过来。


    稻草人已经直觉到了危险,也将两手摊开在身侧,往后退了几步,示意他自己没有威胁也什么都不会做,小丑看着他时眉尾抬得很高,也就导致眉心紧蹙,让他眼睑睁得更开,而那份狠辣恐怖的意味再也无法遮掩。


    小丑从不是有耐心的人,他低下头看一眼摔倒在地的梅根,神情里没多少在意,却扫视了她全身。


    她抽噎着,把自己上半身撑起来,怀里有只小毛绒熊,看起来没有摔得太狠,起码骨骼都在原本的位置上。


    梅根仰起头看爸爸,脸上眼泪还不停地掉,哪怕从前在游乐场里玩了游戏,被惊吓、刺激到,也没哭得这么可怜过。


    而现在她才萌生了情绪没多久,眼底残留着惊慌不安,想向他索求安慰,但她哭得狠了,一时张着嘴巴也说不出话。


    小丑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想将她抱起来,稻草人见到这一幕,以为他们父女深情,这位好daddy着急于安慰自己的女儿,他还在继续往后退,但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稻草人放松的那一刻,小丑没有抬头,就精准无比地向他扔了一个东西过去,稻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都没看清,但他下意识地躲避,才抬起手臂,就察觉到什么液体洒了上来,极其迅速地腐蚀了布料,还有刺激性的气体挥发出。


    对化学品太过熟悉的稻草人动作极快地翻转手臂,脱下外套,把被酸液溅到的部位狠狠擦拭一遍,即使他的反应迅速,还是有部分皮肤感受到滚烫的热度,只是一时之间来不及仔细查看。


    稻草人以为小丑也就报复这一下,可余光看到小丑直接越过了梅根,向他走过来,预感到自己会遭遇报复,转身就跑,但他之前被惊吓了一下,跑得不快,忽然听到从脑后而来的细微风声,狼狈地侧头,避开了一张飞来的扑克牌。


    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那张扑克牌的速度太快了,如果让它碰上自己的脑袋,绝对会被削掉一层皮,他没想到小丑会生这么大的气!


    梅根不是他的乐子吗?怎么会让这个疯子这么在意?他完全疯了!


    但他还没想明白这件事,因逃跑的动作被耽搁,小丑已经追上来,他可比稻草人有力气得多,一只手抓住了他后衣领,就让他挣脱不得,而另一只手里拿着注射器快准狠地刺入他颈侧。


    稻草人徒劳地抬手捂住脖颈,敏锐地感觉到有液体注射了进来,然后开始血液循环,让他浑身都逐渐冰冷……


    那份毒剂在他身上起效得很快,被小丑松开衣领后,稻草人只向前趔趄了一两步,意识就逐渐模糊,还感到自己咽喉处有些痒意,莫名地想要发笑。


    他快速地眨着眼睛,试图保留一丝清醒,“不,小丑…你、你不能……”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甘和挣扎,但他慢慢软倒在地,意识沦陷是迟早的事情。


    稻草人倒在地上的时候,还看到贝恩那个大块头的身影,他正堵在通道前方,如果稻草人从小丑手中逃脱了,也完全过不了他那一关。


    他对梅根出手,竟然让贝恩也跟来,也许他早该想到的,难道梅根在阿卡姆里的人缘很差吗?


    ——当然不!她可是这里最受欢迎的小明星。


    而对于贝恩来说,他本就有点不放心稻草人和梅根相处,因对方眉眼里带着不可忽视的急躁,他便跟上来,看到稻草人意图不轨,梅根摔倒在地时就快要冲过去,但小丑出来了。


    也许阿卡姆里的其他人认为小丑不会对他的乐子有什么感情和怜惜,但贝恩反而从小丑身上察觉出了什么……


    人会被自己的生活经历所迷惑,无法抛开那些浓墨重彩的存在,正如他反复回想着小欧熊,将它变作为自己精神中抹除不了的烙印,那么小丑这个早已疯癫扭曲的人会在意梅根吗?


    贝恩所得出的结论是‘肯定’。


    当梅根从干涸死寂的状态中走出,无比依赖着‘爱’她、挽救她的人,她的世界因他四野生花,她也只爱他一个人。也许在一些人看来,爱是极其廉价无用的东西,但那是她仅有的全部,也是一道炽热的魔咒。


    人也总会被自己认为弱小的存在所迷惑,投入的心血和精力愈多,就越来越无法轻易舍弃,而这不止是因为沉没成本。


    贝恩看到小丑放倒了稻草人才转身回去,梅根已经站起来了,但还是掉着眼泪珠子。


    小丑俯下身去,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就算梅根还不愿意松开小熊,他也没因此介意什么,抬起一只手,大拇指落在她脸上,为她揩掉了一些泪水。


    梅根抱着小熊,也抱着小丑,埋头在他胸前,小声地喊:“爸爸。”嗓音闷闷,还带点嘶哑。


    小丑瞥一眼她头顶,脸上的笑容依旧夸张且残忍,没什么情绪在里面,却故作出温和的模样,拍拍她的脊背作为安慰,“好了,我的孩子,你没事吧?”


    她动了动胳膊和腿,“痛。”没有任何胆怯,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官。


    也就摔了一跤,有些破皮而已,可这个被宠坏了的小朋友认为这就是受伤,紧紧地缩在自己爸爸怀里,她被吓坏了,到现在都还不敢探头去看稻草人。


    但小丑没再和她说话,而是向倒在地上的稻草人走过去,直接扯着对方的后衣领回到牢房里,把已经意识不清、浑身轻颤的稻草人扔在地上不管,但对梅根就没法这么随意了,她才是那个最难缠的家伙。


    让梅根坐在高一点的椅子上,现在的气温已经转凉,她穿的是单衣单裤,版型也宽松,轻松就能把衣袖和裤脚挽起来,露出她摔伤的部位来。


    她左膝盖上破了一片皮,在小丑去拿药的时候,梅根对自己的伤口好奇,一指头戳上去,然后就拔高了音调,‘啊呜’一声,小丑回过头看到她脸上竟然露出个表情,苦大仇深,猜到她做了什么,他的脾气已经够坏了,扯着嘴角道:“别再犯蠢,梅根。”


    梅根不大高兴地撅着嘴,但她又有点不解,“痛……烫烫?”


    最开始是被摔痛了,而现在就是烫烫的,不仅膝盖,还有她手肘上,这次她没有直接用手摸到伤口上,而是小心翼翼地摸伤口旁边的皮肤,那里的温度也比其他地方的要高。


    她就像是长脑子了,竟然能认识到这些问题,小丑挑了下眉头,带着他找到的药来给梅根处理伤口,先用生理盐水清洁,之后就是碘伏消毒。


    她只被擦破了一点表皮,远远算不上严重,梅根看着爸爸拿着棉签,把棕黄色的液体涂到她红红的伤口上,有一点轻微的疼痛感,但她还不会因这个而哭出来。


    在小丑给她简单处理了膝盖后,梅根就主动地抬起手肘,把那个更小的伤口指给他看,“爸爸,这里。”


    小丑瞥她一眼,“你简直被我宠坏了。”但还是随便敷衍地也处理了一下。


    他转过身把药水放回去,而梅根觉得她好了,试图从高脚椅上下来,可显然她对自己的能力预估有误,下来的时候差点脸朝下摔,还是被小丑掐住了胳肢窝才拎起来,他就知道她总是会闹出让他不高兴的事情来。


    梅根被放在地上,她冒失地不得了,但还不等小丑埋怨、教训,就一下扑到他腿上,举起她手里拿着的小熊,歪着头大概在酝酿话语。


    她要把自己要说的话全都想明白,努力抓住思绪的尾巴。


    “贝恩,送小熊给我。”


    这就是她认为的要紧的事,连稻草人追着她、害得她摔了一跤都不算什么。


    梅根更在乎她的收获,仰头望着小丑的目光专注认真,还把举起来的小熊晃了晃,她都这样表达了,小丑就拿起她的玩偶看了眼,但等梅根伸手要拿的时候,他说道:“收到礼物总比你往回来捡垃圾好,”


    他面前的这个小孩装听不懂,因为她不认为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是垃圾,等他把玩偶还给她,就迈着小短腿要回暗室里。


    既然她主动回去,那就更好,小丑在关上暗室门的时候,丢下了一句,“小心点,别把药水蹭掉了,如果你再哭着来找我……”警告的话没有下半句,都被阻隔在了门后。


    没有梅根小朋友在面前碍事,小丑先活动了下手指,发出一阵关节弹响,然后危险的目光看向了躺在地上的稻草人,这个学术狂人够狂妄自大的,伤害了他的所有物,难道以为自己能在他手中全身而退吗?


    总有人试图低估他,认为他只是一个在台上讲笑话的、毫无威胁的喜剧演员,小丑已经很习惯了,从角落里拿来一把撬棍,稍微掂量了一下,重量和质感都很合适。


    小丑对人体的了解程度远超于稻草人,毕竟对方只注重于心理学、大脑神经医学和化学方面,那么他呢?


    他惨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个愉悦至极的表情,用撬棍勾起稻草人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丝毫不顾他是否会因此而窒息,当然,他是故意的。


    稻草人稍微恢复了点意识,抓着被勒住的衣领,为自己快要爆炸的肺争取空气,因太过用力,手臂乃至脖颈上的青筋都鼓起,神情也狰狞到了极致。


    他全然不服,断断续续地道:“小丑,明明她只是、只是……”一个玩具而已。


    这还是小丑自己放出来的话呢!总不能是他的误会对吧?


    小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闻言略微眯了眯眼,笑容不改地道:“乔纳森,我的朋友,你说得对,但是……”


    “你损坏她了。”


    稻草人仅有的意识不可置信,就她摔的那么一下算什么损坏?但小丑勾着他衣领的撬棍猛然挥开,让他被拖移了点距离,脑袋也重重砸地,疼痛过后就是头晕目眩。


    还有小丑的毒剂仍影响着他,让他忍不住地发笑,“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呢?瞧瞧,小丑,我发现了什么?你把你的玩具视作了你的女儿对吗?”


    他越发笑不可遏,“你是个疯子哈哈,你竟然有了……弱点!”


    小丑不为所动地挥动着撬棍,狠狠地砸在他胸肺处,稻草人一边咳嗽一边吐出点血沫,他感觉头越来越晕了。


    这个惨白着脸的疯子问他:“你发现了,然后呢?”


    新的一支毒剂注入稻草人的血管,他神情逐渐变得恍惚,目光彻底失焦,而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乔纳森,阿卡姆里不止你一个聪明人,那么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不先你一步呢?”


    作者有话说:


    小丑的毒气还有个效果,就是让人变成他的傀儡,于是当小丑控制着稻草人对上蝙蝠侠,很好,这波是替身攻击!而且替身挨毒打!感谢在2024-07-01 21:39:50~2024-07-02 19:21: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15瓶;陶千千7瓶;橘子水6瓶;rsist、小春色、夫诸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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