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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综英美]小丑养崽,没逝,挺好的箭头 60-70

60-70

    第61章 锻炼和冥想


    将稻草人解决掉,哪怕他的意志再不甘不愿,也改变不了将被小丑操控的事实。


    小丑预备给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工具人下达命令,但想要将稻草人的价值发挥到极致,给予他的舞台只能在阿卡姆疯人院外,在毒剂的影响下他会很好地完成任务,至于毒剂能在血液循环里维持多久才会稀释浓度、解除控制……


    独家配方的好处就在这儿!小丑的毒剂早早被开发出并投入使用,但时至今日,有什么血清和解毒剂能克制它吗?


    ——没有!


    他将这份毒剂试验了成百上千次,有无数好心的、不幸的实验体来为他提供精准数据,而小丑还在和蝙蝠侠的游戏中,将它不断优化升级,它早已经是他被公开却无解的强力武器,能运用到任何人身上去,它是没有抗体的。


    小丑伏案做计划,等他忙完这些事情,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他还有不少事要做,毕竟稻草人都还躺在他的牢房地上呢,要将他送出阿卡姆,其余的布局也要开始了。


    但他在处理稻草人之前,进暗室去看了眼梅根,这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一定吓坏了吧?


    推开暗室门,他的力道很轻,只有一点细微声响,但梅根被笼罩在床头小夜灯的光中,一下就抬起头来,看得出稚嫩眉眼间有点困意,可她睡不着。


    知道时间晚了,梅根很小声地:“爸爸,”


    她一骨碌坐起来,小丑就看到那只毛绒小熊还在她怀里,她对这个新玩具过于看重了,谁都能看出问题来,但小丑早知道了她有过去,就对这些小事全不在意。


    小丑的眉眼间凝着深思,白天稻草人已经敢于向他挑战,那么阿卡姆里的其他人呢?说不得他们也都把梅根当做了突破口,认为是他身上最大的破绽也是他的弱点,瞧瞧,只要牵制住梅根,或者把她操控,那就能间接地影响小丑了呢!


    那么是什么时候……


    他变成了个为女儿担忧、操心的好父亲形象呢?


    作为主人公之一,小丑对这个问题清楚地不得了,那他在意将引起的后果吗?小丑肆无忌惮,也掌控着这个孩子的全部,可梅根在他这里还不到被消耗的时候,他都有这个耐心等待了,却有人按捺不住,但没关系,他会向他们索取代价的。


    小丑是最好的收债人,他脸上的笑容愈加深刻,慢慢走近了梅根,手落在她毛绒绒的脑袋上,就和揉什么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一样,而梅根抬起头蹭他掌心。


    他问:“你有什么心事吗,梅根?”


    手上还戴着皮革手套,轻轻触碰了下她的面颊,梅根被冰了一下,眼眸睁得大了点,她在思考问题,看到了自己膝盖上那块黄黄又红红的受伤的地方,情绪来得很快。


    她才有十岁,发育也较同龄儿童缓慢,从一开始麻木空洞,瘦骨嶙峋的状态,被养到现在生机勃勃、面颊有肉,看起来更加健康的模样,还会开口说话表达,花费了他接近两年的时间,他的付出全都具象在她身上。


    当情绪涌上来,一下就耷拉着眉眼,那些惊、怕和委屈带来的感受是陌生的,梅根下意识摸摸脸颊,还没有水流下来,但是眼眶热热的,让她声音也变闷了。


    “乔纳森,坏。”她把小熊抱得更紧了。


    然而小丑看着她的目光颇为奇异,她在意识恢复前,难道没见过混乱、流血和死亡吗?她当然见过,见过的还不少呢!


    但自从她被推下蹦极塔后,所过的日常却大多平凡,几乎没什么波折,更没见过他残忍血腥的那一面。


    小丑给予了她平静的生活,也把她养得软弱地不像话,抬起梅根的下颌,看她一副不自知的委屈模样,她从前是个脑子不好、身体素质也差劲的废物,现在也差不多,想把她培育成杀手,或者让她去做点儿什么,这才是最为疯狂的臆想呢!


    好吧,他就是拿这个软弱的废物没办法,冷酷之色一闪而逝,小丑随意地给出安慰,笑着应和,“是啊,那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爸爸会帮你教训他的。”


    她就是喜欢听这种话,深谙梅根心理的小丑,随便一说就能哄好她受伤的心、安抚好她的情绪。


    这个轻易就能哄好的孩子牵住他的手,慢慢地应了一声:“嗯……”


    在小丑离开之前,梅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爸爸,”


    他已经习惯了,“你说。”连多余的表情都没露出一个,反正她屡教不改。


    “贝恩说,乔纳森,稻草人?恐惧乌鸦和蝙蝠侠……”她话还没说完,脸颊就被小丑捏住,她不明所以,而小丑骤然笑了出来。


    他身上的疯狂特性被激发了,爆发出一阵尖锐古怪的狂笑,以至于令梅根都感受到了由他传递过去的震动,但这有什么可笑的?


    小丑凑近了打量梅根的脸庞,问题来了,她究竟是有什么魔力呢?让阿卡姆里不少人都变了个样,就连贝恩也……


    惨白的脸上展露出极其明显的好奇,他问道:“还有呢?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梅根:“还有企鹅人、黑面具、双面人、杀手鳄、毒藤女、谜语人、疯帽匠、扎斯……”


    贝恩把阿卡姆高危区罪犯的弱点都告诉了她,希望她能记住,也许在某个时刻能用上这些知识,或者当她熟知他们的危险性和弱点,就能在这里生活得更好,足以见得他对梅根的用心,这是他除小熊外,最珍贵的馈赠。


    梅根还不明白它们意味着什么,而小丑呢?他轻易就能窥见真相,对梅根受欢迎程度的了解更上一层楼,但他还在笑着,继续问:“那么我呢?”


    他实在好奇,贝恩会怎么和梅根说起他,说他的弱点是什么?说要小心他?让她戒备或讨好他?


    但小孩摇了摇头,抬起头看向小丑,也许她在笑,即使表情细微,但眼眸里毫不保留地表达依赖和开心,“爸爸,爱。”


    ……


    稻草人在阿卡姆里失去了踪迹,而对于那天闹出的动静,不少精神病罪犯都知道。


    他们清楚小丑的脾性,这个在蝙蝠侠出现后没多久就冒出来的超级罪犯,疯癫、残忍,热衷于制造混乱,为这个世界带来流血和死亡,更是犯下无数骇人听闻的罪行,但可惜,他疯了——


    疯子在哥谭这座罪恶之城中得到豁免,重复着被囚、逃跑、犯罪、被抓捕回来、再次逃跑并犯罪的过程,就像一道莫比乌斯环,他和蝙蝠侠之间的追逐永无尽头,当然了,不少精神病罪犯都这样,可是只有小丑、只有他的威慑力与日俱增。


    小丑一贯自诩笑角,他上过大屏幕,用广播和哥谭民众对话过,还导演过电影呢!他把自己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刻入了许多人的心理阴影中,即使在阿卡姆里,他也是不容冒犯的那一个。


    而对于他捡回来、放在阿卡姆里养的那个孩子?如稻草人所说,他们谁都知道她是小丑的乐子,但小丑是那么大方的、能让他们沾染乐子的人吗?


    他是个吝啬的家伙,有时抓住了蝙蝠侠,都不会和他们分享他,就算梅根被他放养在阿卡姆里,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去针对她。


    稻草人既然有这份勇气,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阿卡姆里的罪犯们从知道他消失了,就在等外面的消息,毕竟稻草人不可能自己从阿卡姆里出去,只能是小丑的后手,他在这座监狱里盘踞了数年,肯定知道不少隐秘和暗道,但他会怎么处置稻草人,这才是他们想知道的。


    ……一个前车之鉴。


    而小丑对他们的想法丝毫不感兴趣,他自己没有从阿卡姆里出去,看起来仍是那样,日常待在自己的牢房里,很少和其他罪犯们沟通交流,也许是对外面有周详的安排,用不到他亲身上阵。


    这些暗流涌动都与梅根无关,只不过她少了一个老师,又有点无所事事,小丑不想每天都被她烦,把她扔出牢房外,并不担心还有谁会如稻草人那样粗鲁地对待她。


    梅根觉得稻草人坏,那么贝恩就好,每天都去找他。


    被打搅了冥想和看书时间的贝恩没有不耐,倒是带着梅根运动,对她说:“你需要锻炼,这会增强你的体魄,让你不易生病,并且更灵活、跑得更快。”


    年幼的孩童不知道锻炼的重要性,他就教导她,“如果你的身体灵活了,就不会摔倒,如果你跑得够快,也能减少受伤的可能,如果你拥有力气、掌握技巧,还可以反过来对抗坏人。”


    他了解一个孩童的心理,最后对她说的话是:“减少受伤,你的父亲就能少一点担心。”


    梅根很好地理解了他的意思,但贝恩也不可能给她进行高强度训练,事实上她的身体底子很差,因年纪小,骨骼也还没长成,最多让她做一些基础的有氧运动,教她如何跑步还有拉伸和缓解。


    除此外还有冥想。


    他们并排盘腿坐着,贝恩让她闭上眼睛,“思想和精神是灵魂的延伸,当你闭上眼,也在灵魂中张开一道网。”


    “你将捕捞你的收获,再度审视那些被你抓住的东西,它们中都留有你的影子。”


    梅根生了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的灵魂都沉寂着,但冥想和沉寂不同,她已走出了干涸死寂、来到外面的世界,这时候的冥想是让她沉淀,让她稳固心灵,直到获取灵魂本身的力量。


    贝恩也带着她看书籍,书是知识、智慧和思想的凝聚,其中的养分能让她成长得更好,所幸梅根也坐得住,从简单的寓言故事看起,换书的速度不快,因为贝恩还要为她讲解。


    而在杀手鳄那儿,他也知道了梅根被稻草人追逐、摔倒的事情,于是在课程和作业完成后,他们也在草坪上慢跑。


    梅根跟在杀手鳄身后,追着他慢吞吞甩来甩去的尾巴跑。


    在这一个下午,到了四五点的时候,梅根要回小丑的牢房,离开前看到杀手鳄站在草坪旁边一栋不高的建筑旁,有人站在楼上给他身上冲水,就像他的牢房里有水一样,他更喜欢湿润环境,连在阿卡姆外惯常待的地方都是下水道。


    只不过因为要教梅根课程,他走出牢房,有时需要补充水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码字的速度很快!马上要开启时间加速大法,试图晚上加一更,(文中今年)年底,小杰森终于要出场了。感谢在2024-07-02 19:21:30~2024-07-03 14:33: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羽毛、我全都要、奉天承运快快更新10瓶;路过的蘑菇5瓶;喻锦时3瓶;橘子水、夫诸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满意的收获


    天气愈发冷了,阿卡姆疯人院不会一直平静,时不时就爆发出规模不一的混乱,只是梅根接触不到,也参与不进去——


    没哪个罪犯会在逃跑或闹事时捎个拖油瓶上,何况她还是只属于小丑的乐子,上一个对她下手的人下场已经很明显了,稻草人被当做了棋子和傀儡,硬是在阿卡姆外闹出了许多事来,然后就被下手极狠,每拳都奔着让人失去行动力的蝙蝠侠给揍了。


    打断了五根肋骨,骨头刺进肺里,还断了一条手臂,差点粉碎性骨折,被折腾得够呛,然而在蝙蝠侠那里,事情都是他闹出来的。


    因为伤重,稻草人从被关回来就不怎么出来走动了,他需要养伤,但自尊心破碎可就难以复原,有几名去看望了他的罪犯说,只要在稻草人面前提起小丑,他就暴跳如雷。


    还有小丑的毒气效果越发令人忌惮,谁也不想变成被小丑那个疯子随意操控的傀儡。


    阿卡姆里的罪犯们是有点精神问题,但不是傻,梅根一个小朋友就还是让她玩儿去吧,有小丑的庇护,她是这里最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那个。


    梅根倒是不知道自己被‘排挤’了,不过有的时候贝恩、杀手鳄和毒藤女都有他们自己的事情,于是她的课程不再固定,等没人看护她时,就由小丑亲自带着。


    就像是今天,从图书馆里回去,梅根牵着小丑的衣袖,慢吞吞地走。


    呼呼的风吹过身周,卷着毛绒绒的黑发向后,她略微眯眼,不想让被吹动的头发刺进眼里,但是等一阵大点的风直接掀开她的刘海,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哥谭总是多云或雾霾天气,梅根已经习惯了,但今天天上的云不像往常时候层层堆叠,而是露出了点天空底色,云朵东一块、西一块地分散着。


    她仰头望着天,忽然道:“天空,云,兔子。”


    有一朵云像兔子。


    梅根被教了很久,就在这一刻忽然学会了联想和想象。


    不论自我的世界,还是感知并认知到的世界,一瞬间都变得更加开阔,但梅根不再觉得这份变化奇怪,因为她前段时间才被爸爸教导着明白——


    她生病了,一直在生病,但也在好转。


    以前她被关在一扇门后面,是爸爸把她从门后带出来,让她认识到外面的世界,还有了许多朋友。


    而小丑是想让她明白,除了身份年龄外,她和这里的人们不同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她的病症,其他人生病了是偏向某个极端,而只有她是从封闭的世界向外走。


    那她要多久才会走到头呢?


    当时爸爸故作惊讶地反问道:“谁知道你的终点在哪呢?梅根,这是你自己的旅途。”但一直都是他为她安排道路、确定方向,让她得以向前。


    梅根逐渐明白一些事,可她不明白的也变得更多,她烦恼了一下,但是又没有人催促,很快就把问题丢下不管。


    现在她觉得一朵云像兔子,就把那朵云指给爸爸看。


    小丑顺着她的意愿,向那个方向随意瞥了一眼,问道:“那你需要一只兔玩偶吗?”他对梅根的态度已经够宽和了,从她收到贝恩的礼物后,就意识到这个孩子需要玩具,就像她在阿卡姆外时一样。


    甚至她还需要玩伴,真正的同龄人,但这个安排不着急,反正她自己还没意识到孤单。


    不知道梅根的小脑袋瓜想到了什么,她向他问道:“爸爸,你是兔子先生吗?”


    他略微挑了下眉,不作回答。


    在回去的路上碰见谜语人,他前段时间自告奋勇当了梅根的新老师。


    主要是以前试图教梅根思维逻辑时,她的不配合让谜语人遭遇了挫折,而现在看着她日渐好转,脑子也不太笨的样子,他的好胜心就起来了,一定要教会梅根一些东西来证明他自己。


    主要也是……他在阿卡姆里待得有些无聊了,反正以前也和梅根相处过,他自认为不会像稻草人那样犯蠢,那就没别的什么顾忌了,想到了就做。


    谜语人是个高瘦的个子,哪怕在阿卡姆里都还穿着他的绿色西服套装,站在路边就十分显眼,而显然他也早看到了梅根和小丑,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


    但他和小丑之间没有合作也没有欣赏,作为注重逻辑的人,他很难喜欢小丑,所以真正在等的人只有一个。


    梅根从看到他,走的步伐就快了些,到他面前时举起一只手。


    谜语人愉快地弯下腰和她击掌,对他的学生兼小伙伴道:“明天有安排吗?要不要和我去玩,新的谜语机关已经在等你了!”


    原本是想教梅根他的拿手好戏,她多少能学进去一点,但进展在他看来实在太慢,后来就干脆思考给她布置‘对她来说有点难度,但应该能被解开的谜语机关’,这反而激发了他的兴趣和斗志,对此乐此不疲起来。


    梅根也高兴有人和自己一起玩,‘嗯嗯’点头,和他约定了明早九点在他的机关室碰头,然后就回小丑的牢房里。


    第二天如安排的那样去找谜语人,因为他为了好玩,很是借书籍和音影了解了小孩子的心性和爱好,更是对梅根专属定制,不仅有谜语、机关和陷阱,还有奖品。


    但谜语人的机关也没那么好闯,他通常是让梅根有个大概的了解,之后就实地布置,机关由简到难,还有需要点巧思才能破除的设计,再回顾一下以前的教学内容……


    机关有难度,可谜语人想要哄孩子的时候很舍得下面子,给她夸张地鼓舞,夸赞她真是个聪明的小孩,再送上奖品,轻轻松松拿捏。


    至于他的奖品种类可就太多了,但终极大奖几乎都有关小丑,比如说小丑的扑克牌、恶作剧玩具枪、空的惊喜礼盒、已经没用的炸弹控制器等等,不需要刻意去收集,在阿卡姆里到处都能找到他留下的东西。


    不需要额外付出什么,谜语人和梅根都收获了快乐和满足。


    只有小丑看着自家小孩孜孜不倦往回来捡垃圾,而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个怪癖。


    在梅根又一次闯关成功后,谜语人照例对她说:“你的聪明程度已经超乎我想象!恭喜你又取得了胜利,好了梅根,我要去构思新的谜语机关了。”


    谜语人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乐子,他设置机关不能太难,更不能危及生命,如果照他本性那样,还要对梅根夸夸而谈地炫耀,他怕自己成为稻草人第二。


    稻草人发疯也就算了,还因为抢小孩子的玩具而闻名阿卡姆,谜语人可不想他自己在传言中,变成一个炫耀不成就气急败坏,还欺负小孩的品性低劣的混蛋。


    那很丢脸的,会成为阿卡姆之耻,被人津津乐道一直嘲笑。


    这次梅根的奖品是一顶小丑的礼帽,不过谜语人也把自己的一顶帽子拿给她,在哄小孩的事上他一点也不吝啬,帽子而已,随手就拿给她。


    谜语人走后,梅根拿着两顶帽子看了看,决定戴小丑的帽子,一下扣在脑袋上,但是帽子大太多了,不仅遮视线,脑袋一歪就往下掉,于是抬手把它扶住。


    梅根就这么回去,还很满意自己的收获,而小丑已经没法再说她什么了!


    她就喜欢收集这些东西,把它们都带回来,不过还好,谜语人没给她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也都是干净的,这才没让他生气。


    小丑唯独会对梅根宽容点儿,她就是个任性自我的笨小孩,如果突然有了什么改变,只能是别人影响了她,他对此一清二楚。


    看梅根把她捡回来的垃圾放进暗室里,最开始他的置物架已经分了大半位置给她,她人小东西少,但就是占的位置多,还自作主张挪动拿走他的东西放到其他地方。


    但置物架的高层她够不到,未来几年都动不了他放在高处的东西。


    小丑就这一点嘲笑过梅根,但是小孩问:“爸爸,我能长和你一样高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不到三千字,写不动了,实在写不动了(安详倒地)感谢在2024-07-03 14:33:47~2024-07-03 21:56: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周慕雨10瓶;橘子水9瓶;路过的蘑菇5瓶;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他们都疯了


    和梅根在一起玩的时间比较多,因为她有一天念叨了兔子,谜语人就送了个兔子玩偶给她。


    他对自己的玩伴还是很好的,虽然不会用私人连通阿卡姆外的渠道让人送活兔子进来,毕竟太浪费了,但换成玩偶就没什么问题,也就一张布、加点棉花而已,要送进来很简单。


    谜语人把玩偶拿给她,自己就坐在机关室的门槛上,手里握着一根问号手杖,正检查里面的线路,因为他也在做万一哪天从阿卡姆里出去的准备,到时候需要道具,总不能让他临时去开模、找零件,再现做吧?


    要是刚出道的新人罪犯,肯定一边臆想自己能大放光彩、成为名声昭著的超级恶棍,但一边什么准备都不做,能为他奠定理想的基石梦里全都有,仅凭一腔自负来策划犯罪。


    但是对他们这些经历了许多的‘老人’来说,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做好准备,要知道这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比如贝恩那次,没在任何人的预料中,完全是天降导弹摧毁了阿卡姆,这才让他们都逃跑出去,不然让他们自己找到越狱逃跑的法子,或者等被人保释捞出去,真就遥遥无期。


    再比如稻草人的事……


    他在自己钻研的学术领域里自负无比,可结果呢?狠狠栽在了梅根和小丑那儿,几乎沦为笑柄,但他也从阿卡姆里出去过了,最后被解除了大脑控制,还试图挣扎过,不过小丑没给他这个机会,反而栽得更惨。


    回过神来,谜语人打开手杖上的机关,很快顶端巨大的问号就开始发热,他对它的构想是能快速升温,在战斗中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不过即便如此,它也是一个不太精巧的设计,因为升温需要时间,而高温在热成像当中更是一览无余,为此谜语人还有另一个小设计。


    “你爸爸热衷于酸液花,它的机关组成其实很简单,但是……”


    他对梅根说道,也不管她什么看法态度,自顾自地继续,“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否则我为什么执着于谜语,还总是留下线索?”


    从他犯罪被捕,被确诊患有精神疾病的那一天起,每个为他进行过心理评估的心理医生都能给出他们各自的诊断报告,那些东西长篇大论,引用无数观点,还有社会例子佐证,能为他为什么发疯的问题提出切实有力的论述。


    所有人都觉得他的精神疾病有迹可循,而对他自己来说,他狂妄自大,自诩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于是向他人夸耀并展示,但他总是失败,所有成就和满足感都只是昙花一现。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先是把他卷进去无法逃脱,然后他疯了,就开始将它扩散,把这份疯狂带给其他人,但在他被抓捕关押后,其他人能摆脱他的影响,但是他自己呢?


    他仍旧为此发疯。


    就好像他被病毒感染了,而相似的病毒也在哥谭肆虐,感染了无数人,把他们都变成常驻阿卡姆的‘精神病罪犯’,他们所有人都疯了,照着一个固定的程序运行,不断地想要突破、超越,却又不断地重蹈覆辙。


    但为什么不放弃呢?


    谜语人看着手中的问号型手杖,神情已经有些疯癫了,带着巨大的不甘愤懑,他说道:“我们永远不可能好转,梅根……我们不能像你一样。”


    梅根在阿卡姆里受万众瞩目,但他们一伙穷凶极恶的罪犯凭什么对一个生了病的孩子另眼相待?她在这里的待遇特殊、没有受到伤害,只因她是小丑的乐子,但随着她的状态好转,她是这里唯一被治愈的人——否则稻草人也不会因太过急切的举动而遭到小丑的针对。


    就连一个深研心理学的教授都疯了,在这一日日的折磨中别无他法,难道他们在夜深人静回想过去的时候,没想过重新回到人群和社会中吗?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


    “我们走在自己的道路上,追寻着那个不可能的终点,只要不死,就始终期盼着抵达,为此付出所有。”


    只要想到这些事就让他想发疯,仅有的一丝悔恨过后,就是强烈的怨恨不甘,他们无法被治愈,于是当精神被刺激后,就只想更进一步地证明什么——


    那么发泄的唯一途径就只有犯罪。


    谜语人的神情扭曲阴沉,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回到最开始的那个话题,“酸液花的机关很简单,但是,我和你爸爸做了个交易,你猜是什么?”


    他选择了突破和超越,所以向小丑交易了酸液,预备给自己的敌人来个出其不意,而他付出的代价就是带孩子。哈,带孩子。


    梅根猜不到,但是她知道答案,因为小丑告诉她了,不过被谜语人问时,她不说话。


    差不多要到回去的时间,梅根不和谜语人玩了,她站起来,拍拍灰,抬眼对他说:“爱德华,我要回去了。”


    谜语人的神情立时变得友好,并且微笑起来,“好吧,梅根,路上注意点安全。”


    小孩对他的变脸毫不在意,抱着兔玩偶就走,谜语人在她转身后也只耸了下肩,她就是个没情感的小孩,或者说唯一的情感只给了小丑,反正对他们这些人都吝啬得很,给点儿情绪反馈就算很大的在意了。


    他也是不久前才明白……梅根从刚来到阿卡姆,就能听小丑的指挥,后来开始学习,证明脑子真的没问题,那么在他试图教会她思维逻辑的时候,只能是她自己不想搭理他而已。


    梅根就是个吝啬的小孩。


    告别谜语人后,她独自走在阿卡姆高危区,然而有道没比她高多少的身影出现,他们之间见过几面。


    疯帽匠看到了小孩,本来没想搭理,但她怀里抱着兔玩偶,他沉沉的目光盯着梅根一会儿,最后熟稔地凑上去,笑问道:“瞧!一只兔玩偶,你也喜欢那个故事吗?”


    哪个故事?能让疯帽匠发疯的还有哪个故事?


    当然是《爱丽丝梦游仙境》!


    疯帽匠在阿卡姆里的生活不算寂寞,之前脑控了狱友们,被抓住关禁闭后,对他的监管也更加严密,而那些被他控制的罪犯难道不想报复吗?可他也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一边躲避一边布下陷阱,还想要收集零件,预备新的有关脑波控制器的研究。


    由于时间过去得久了,现在他和那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不再频繁,他也能安稳地走在阿卡姆中,还向梅根寒暄。


    他关注着任何有关《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事物,而在这段时间内,没有什么人和他说话,更别提耐心地听他讲他对故事的分析和了解。


    好不容易逮住了个熟悉的小孩,记得上次逃跑时把她带上,她会认真地听他说话,虽然没有给出情绪,但态度是讨喜的。


    于是在这时候,哪怕看见了梅根摇头,不太了解他为之着迷的故事,疯帽匠就喋喋不休起来,他说:“你知道吗?仙境就降临在我身边。”


    疯帽匠说话时抬了下帽檐,他已经完全代入了自己的角色!他就是童话故事中那个疯疯癫癫、说怪话的疯帽子,但这次他正在向人介绍他所熟悉的仙境,让人意识到它的神奇,这里有超乎人的想象和逻辑的怪象。


    但是他的语速太快了,许多词汇来不及把字音吐完整就被掠过去,继续下一段同样很快的讲述。


    他太急迫了,想把自己脑海中呈现的一切都倾述,让人了解到他那颠倒离奇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而梅根的反应速度跟不上,只听见一阵哇啊、叽里呱啦的声音过去。


    她抱着兔子,稚嫩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懵懂好奇。


    等疯帽匠终于停下絮叨,忽然地问道:“你找到了你的白兔先生,是吗?”


    梅根没有听清,等他重复了一遍才开始慢慢想这个问题,她低头看了眼这只兔玩偶,好会儿后摇头,“不是,它是一只玩偶。”


    她怀里的只是一个玩偶,那属于她的白兔先生呢?


    疯帽匠目光阴沉地看着她,但他还不想招惹小丑,为自己添一个疯狂混乱至极的敌人,不过他还是很遗憾。


    ——瞧瞧看梅根,她像不像一个掉进兔子洞的小女孩?阿卡姆就是她的奇幻世界,要知道外面可没有像他们这样不可理喻的人物,而这里?看似美好,实则处处杀机,要砍人脑袋的红皇后就正在梅根身边呢。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那是何其离奇的联想,如果讲出来说不定小丑也会被他逗得大笑,到时候就是整个阿卡姆疯人院的狂欢了。


    等平复了情绪后,他索然无味地说道:“好吧,还好你不是金发蓝眼。”


    梅根不会在意他的遗憾,也不明白他的固执从何而来,本就是这样的——因为常人无法理解、无法接受他们,所以他们被冠以‘精神病患者’之称,来到了这里。


    只不过精神病罪犯和精神病患者有很大的不同,前者证据确凿地犯了罪,后者只是精神失常,最多有点抑郁、躁狂、惊恐、臆想、自残、疑病等症状,还没到攻击和牺牲他人来成全自己这一步。


    疯帽匠偶尔能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病,就凭他能说出‘还好梅根不是金发蓝眼’,显然清楚自己犯病后是什么模样。


    这个问题不能继续深入下去,疯帽匠果断地换了个话题,仍旧絮絮叨叨,但语速慢了下来,到了要回他牢房的岔路口,他说道:“对!三月兔,茶会时间要到了。”


    在他的臆想中,通道两旁生长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植物,所有的一切都正邀请他,他要去茶会上,把这个故事进行下去。


    “噢该死的!我是不是忘了什么?睡鼠?睡鼠呢……”


    疯帽匠疯疯癫癫地走了。


    梅根独自向前,走过一处空荡的大厅,里面有些罪犯正在闲聊,梅根原本没听,但是他们说到了蝙蝠侠——他总是出现在爸爸口里。


    她抱着兔子,站在角落听了一耳朵,他们说蝙蝠侠的‘罗宾’?好像退役了,反正阿卡姆和黑门监狱里,没哪个把罗宾重伤到爬不起来或致死的程度,尤其蝙蝠侠作为对方的导师和搭档,看起来也还正常,那就是罗宾有什么事在忙,或者他们这支活力双雄组合掰了?


    他们好长时间都没见罗宾了,还挺怀念那个青涩稚嫩的少年义警,他可比蝙蝠侠活泼多了,还喜欢说俏皮话,以打击罪犯为理想,且一直为此而奋斗。


    而作为被打击的罪犯,他们没多歧视怀抱赤诚热忱的年轻人,顶多是阴谋败露、被打败的当时挺不甘的。


    罗宾比蝙蝠侠讨喜的地方还多着,比如说他力气小,打人不会太疼,他也不会像蝙蝠侠那样搞得气氛阴森森的,这个罗宾……


    挺爽朗爱笑。


    他们说了一会儿蝙蝠侠和罗宾,就转变话题,说到那个富豪韦恩又多了个养子,甚至原本只是个街头混混,幸运地被滥发好心的韦恩看到就一步登天。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3 21:56:18~2024-07-05 14:3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芮菌75瓶;澄澄20瓶;橘子水、周慕雨、陶千千5瓶;路过的蘑菇4瓶;晏羲和2瓶;小月微半、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朝歌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想要过节日


    十二月二十日的时候,小丑对梅根说:“让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但他脸上的笑容诡异而森然,眉心挤出深深的褶子,望着她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糟糕的意味,甚至对他将做的事情期待满满,“不,这不是游戏,是一场考验,梅根,你要将它度过去好吗?”他的语气拖长,说明这是件重要的事情。


    可如果度不过去呢?


    没有如果,小丑已经为此做好了万全准备,他手里拿着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喷瓶,把它冲着梅根喷出气体。


    梅根从不觉得爸爸会对她坏,在小丑动作的时候躲都没躲一下,对着喷出的气体主动凑上去嗅了嗅,然而还没嗅出味道就晕乎倒地,好像睡了好久才再次醒来。


    她在昏睡过程中反复惊醒,却一次又一次控制不住地闭眼,陷入更深的梦里,而在现实和梦境的交错中,好像她所有一切都变成碎片飞散,等她彻底醒过来时,意识仍旧混乱,感觉脑袋里乱乱的,连认知能力都短暂地失去。


    梅根没有任何惶恐不安的情绪,只是睁着眼睛,慢慢地等那些碎片回到本来的位置,在认出这是她在小楼里的卧室,而自己已经不在阿卡姆后,她所有一切都重新回来。


    爸爸没有把她丢掉不管,只是让她睡了一个长觉、换了个地方而已。


    但有点没力气不想动,只摆着脑袋看所处的环境,她躺在床上,卧室里的门窗都关着,还开了空调,所以不冷,但窗帘被拉开,昏黄的夕阳光落进来,让她认识到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休息了很久,当梅根起身时还感觉到虚弱,她穿着加绒的家居服,毛绒拖鞋也在床边摆好了,轻松地套上后就在屋内走走。


    因为没有听到爸爸和鲍勃的动静,她也不出门,像小乌龟那样慢吞吞地走,空无静适的目光扫过这里所有布置,最后停在窗户边,趴在窗沿上踮脚看外面。


    她以前就喜欢这么干,哪怕无意义地看着天,也能感受到放松,


    而没多久梅根听到卧室门上有被抓挠发出的簌簌声,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又慢吞吞地挪过去,对方挠得也很有耐心,直到她打开门了才住爪,然后坐得端庄的样子。


    ——是梅根的猫朋友,最喜欢找她玩的那只刚毛猫,斑纹拼白,戴着双小手套。


    但比起夏天玩在一起的时候,它的体型肉眼可见变得更加壮硕,因为被投喂,饮食良好,鲍勃还把它逮走做了全套的体检,于是健康地成长为一只漂亮矫健的大猫猫。


    梅根蹲下来和它头碰头,“喵~”


    她在学小猫夹子叫,被刚毛猫脑袋顶上来,狠狠蹭了一番,它现在有人打理身上,驱虫洗澡都在做,是干净大猫,才能陪梅根玩,现在熟门熟路地绕过梅根,走进她的卧室。


    猫很长时间没见朋友了,但在她不在的时间里,猫会睡朋友的卧室,但等她回来后,卧室里的一切都重新打扫清洁,导致它留下来的气味淡了。


    猫要睡她铺了坐垫的椅子,对摆在角落的猫窝不屑一顾,跳上椅子后踩踩就趴卧下,它喜欢空调房。


    梅根看了看它,自己一个人慢慢地走出门外,但是猫的反应比她更快,一下从椅子上窜下来,绕在她脚边不希望她出去,毕竟外面冷,而它的朋友似乎很虚弱的样子,动物的感官比人类的更加敏锐,它听见沉缓的心跳、不那么健康的呼吸声,也察觉到她没有力气。


    但人和猫的固执如出一辙,不怪她们是好朋友,梅根非要下楼,猫就一直拦她路,最后还是小孩妥协,坐在楼梯上一阶阶往下挪,这才让猫满意,但也寸步不离地跟着。


    和夏天不同,到冬天了,小楼里的地面包括楼梯都铺了毛毯,她就算坐在地上也不会感冒着凉。


    梅根挪到了一楼,看到壁炉里燃着一点零星火光,而她走到一楼客厅旁边的窗户前,看到路边多了些装饰……


    完全看得出圣诞节氛围的装饰。


    屋内的暖气运作,梅根就一直待在窗边,等到了小丑回来,通常他在的时候,鲍勃就不在,显然现下也是这个情况。


    小丑进屋时带了一身冷气,先站在门口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也丢掉手上的皮质手套重新换了双,这才向早察觉到动静,只回过头看却没有动的梅根走去。


    他看到那只刚毛猫了,它对着小丑一阵哈气就跑到一边,没有碍事,也没有冲上来和小丑干一架的打算,那他就不予理会,到梅根身边,抬起她的下颌看了看。


    新换上的手套没那么冰,梅根没感觉到不适,反而把整个脑袋的力道都压他手上,她没力气地垂下视线,呼吸声也轻轻。


    然而小丑目光梭巡在她脸上,逐渐露出了个满意的神情,对她问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言语间他十分清楚梅根现在的状况,甚至就是由他一手造成的,在她昏睡期间,已经做过全面检查了。


    他的心情也许不错,愉快都呈现在眉梢眼角里,梅根却从来都任性自我,不会对此回应什么,轻微摇了摇头,问:“爸爸,今天,是多久啊?”


    她在阿卡姆里的时候,听罪犯们闲谈节日快到了,警卫们也会放假,如果想突破阿卡姆越狱出去,大概是个好机会,但阿卡姆外的蝙蝠侠全年无休,也不知道对方哪来那么多精力和责任心,一个义警比警察的出勤率还高,最后将之总结为:


    哥谭特色。


    隔壁的大都会都不这样,虽然超人看起来常驻大都会,实际上全球各地,只要发生人力所无能拯救的危险就能看到那抹红披风,也许有人认为超人比蝙蝠侠出现的频率高,但不是这么算的,蝙蝠侠带给他们的阴影巨大,总觉得他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总之——


    F*ck Batman!


    梅根在阿卡姆里悄悄变化,从最开始不喜欢人多,到后来喜欢蹲角落听他们谈话,只需要认识到爸爸在他们口中出现的频率足够高。


    她听说了节日,也在书里了解到节日时间和习俗,就在猜他们要不要过节日。


    小丑可没想到她那弯弯绕绕的想法,直接回答了,“今天是二十二号,怎么,小梅根你有什么安排吗?”


    梅根慢吞吞地开口:“爸爸,明天的明天是平安夜。”她说起这个就来兴趣,也有力气了,抬头看小丑,澄澈的绿眸亮亮的。


    她爸爸闻言露出了个笑容,他明白她的意思了,原本抬起她下颌的手心空了,转而落到她头上揉了揉,“你想过平安夜和圣诞节是吗?”


    “嗯!”


    他凝视着梅根乖乖等他回复的样子,沉思了片刻后道:“那好吧,但你得确保,当天你能自己走,别什么都依赖我好吗?”说到最后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梅根总是闹出让他不高兴的事情来,难道他对她想做的事有什么期待吗?


    而加上今天,就有两天的时间交给她恢复身体,梅根睡了很久,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身体很陌生,整个人都软趴趴的,当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就觉得肢体格外沉重。


    对此梅根的话是:“它们也睡觉了,或者离开了一下下。”


    身体没醒她醒了,她好像还挺骄傲的,这种蠢笨孩子气的表现,已经让小丑目不忍睹,索性别开眼去关注点儿别的。


    没被小丑搭理,梅根就自己慢慢地活动身体,但只做一些简单拉伸的动作,没会儿就气喘不匀又歇下了,然后由于睡了两天,只输液维持身体所需营养,稍微活动了一下就饿了,又张嘴冲她爸爸喊:“肚子饿。”


    她才理直气壮,张着嘴什么都要,就好像巢里离不开鸟妈妈的幼鸟,小丑头也没回,“等纳尔逊来给你送餐。”


    那么鲍勃呢?


    “那个蠢货有他要做的事,梅根,别关注那些有的没的。”


    小丑都那么说了,梅根当然听话,于是这两天就待在小楼里锻炼,手脚的力气很快恢复,又能跑能跳了,和她的猫朋友玩躲猫猫,猫鼻子能很快找到她,而梅根这个身材仍旧矮小偏瘦弱的孩子……她可以在房间里来回兜几圈,都看不到趴在门上的猫。


    但她自己玩得很开心,找不到猫也不会发脾气,不过和猫亲昵地蹭蹭过后,她就蹭不到小丑了,除非先去把自己脸蛋和手都洗干净。


    到平安夜当天,小丑伪装成亚瑟·达蒙,带着她出去走走。


    梅根和她爸爸是一样的黑发绿眼,即使他小丑身份时是绿发,但她坚信他们的外貌特征是一样的,并且他们还都是卷发。


    她走出门外就想撒欢,因从前在阿卡姆外,她只有几次从小楼里出来过,而还从没自己探索过外面的环境,现在她被养大了胆子,就哪里都想跑。


    但她才张开手臂想迈步,就看了看亚瑟,步子没迈出去,回来牵住亚瑟的手。


    由于哥谭的气温降得快,户外气温很冷,梅根伸出来的手有点冻,就会想紧紧抱住亚瑟的手,路没走几步,小动作倒是做得多,最后她脑子里灵光一现,抱住亚瑟的手而把自己悬空了。


    亚瑟的手臂猛然一坠,但他反应速度和力气都不弱,刚歪斜了一下就把她提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教训,梅根就发出呼声:“爸爸!这个好玩!”


    她都已经挂在他手臂上荡了秋千了,亚瑟瞥了她一眼,但他现在扮演的是好父亲的形象,看梅根收回手后对他笑,她也许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但已经掌握了表达。


    稚气的脸上只是轻微弯眼,却从透绿的眼眸里淌出快活笑意,没有任何畏惧胆怯,全世界也没有比她更快乐的小孩。


    她要装乖小孩的时候就把手背在身后,当抬起头看人,就显得更加弱小无害,本能驱使她这么做,要向强大的庇护者展示她的爱和一切,只有这样才能生存得更好。


    亚瑟蹲下来,平举起一条手臂,问道:“要这样来试一下吗?”看起来温和富有耐心。


    梅根肯定要,一下把自己两只手臂都挂上去,乱七八糟地扒住他的手臂,等她准备好了,亚瑟就起身,轻而易举地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她的视野一下就高了,梅根‘哇——’一声,抬起头看更远的方向。


    不过只玩了两三下,亚瑟就把她放下来了,之后继续牵手走在路上,天气冷,还逐渐起了风,他把自己脖子上系的围巾扔给梅根。


    但梅根没有多冷,想了一下就把男士围巾披在肩上缠了两圈。


    她专注一件事的时候停住步伐,亚瑟就在她两三步外等着她。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下章一定能出场(目移)感谢在2024-07-05 14:39:20~2024-07-06 15:4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芮菌23瓶;我试图成为吗喽、cindy 5瓶;周慕雨、小月微半、朝歌、橘子水、羅傑愛兒、夫诸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新朋友杰森


    梅根还矮小单薄的身量,披上围巾就显得更拖拉了,但她自己不觉得,把盖在围巾下的手摆摆,当自己是只扑棱蛾子。


    走在路上,因为计划午饭在外面吃,梅根说:“汉堡可乐。”真是难为她对可乐没有留下心理阴影,但冬天不能喝冰可乐,除非她想生病或胃痛。


    亚瑟不容置疑地驳回了她的提议,“热玉米汁。”梅根‘噢’一声,轻松地就接受了。


    平安夜当天许多人都在外面,为了节日采购,也有的结伴成群出来玩,他们从下城区向外走,就遇见越来越多的人。


    而梅根也不像以前那样怕人,任由许多人从自己旁边走过,她只是不关注他们而已,注意力随意地分散,看看橱窗看看路灯,地上掉的传单也要看一眼,但始终有一份注意力在爸爸身上。


    她走着走着就松开亚瑟的手,跟在他身后扯他的外套衣摆,他走一步的距离,她要快走两步才追得上,导致像一条小尾巴。


    亚瑟没管她,当他们到了一家快餐店,推开门后人声鼎沸,梅根一下就亦趋亦步,不过亚瑟在店内看到了个熟人,是曾经帮助过他们的女警内维娅。


    显然内维娅也记得这对令人印象深刻的父女,她对亚瑟笑了笑,也看到了跟在他腿边的年幼孩童,于是冲她招招手,而对亚瑟则道:“先点餐吧,亚瑟,我们可以等下叙旧。”


    梅根也许根本不记得她,但是看看亚瑟,他的态度放松,看向她的目光还里带着鼓励,那她就挤进入群走过去,就听内维娅旁边另一名女警道:“这就是你照看过的那个孩子?”


    内维娅点头,对走过来的梅根说:“你好呀梅根,我是内维娅,可能你不记得我了,旁边这位是我的同事,芮妮。”一下就把她们三个都介绍了。


    芮妮·蒙托亚看着很干练利落的模样,但是对上梅根好奇的视线,她蹲下身和她招呼,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了,“你好呀,梅根,真高兴能认识你。”


    她只不过习惯性地伸出手,而梅根这个孤独症小朋友回应了她,果断地和她握手。


    看起来她的病症不太严重,而且小孩被养得很健康,面颊白皙柔嫩,手上也没有任何粗糙的地方,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灵动,天真不谙世事,看得出她被保护着几乎没有受到过伤害。


    蒙托亚不觉得什么,但内维娅见过梅根从前的模样,对孤独症稍作了解后,更加清楚当时她的症状有多严重,可现在见到的梅根与那时完全不一样。


    她们两名女警站着等餐,旁边吧台上刚好有个人吃完离开,蒙托亚就把垃圾往旁边一扫,内维娅动作敏捷地抱起梅根,把她往座位上一搁。


    梅根的视野一下就变高了,她一路走来,还有在快餐店内,因为个子矮而看了好多的腿,想看人都得费力仰头,但那个姿势又维持不了多久,还要小心脚下,虽然现在的高度只到许多人胸口位置,但已经是巨大的改变。


    她一副心满意足的表现,看得内维娅没忍住摸了摸她头,她的头发也被养护着,显得毛绒绒蓬松,被扎成两个辫子落在肩上。


    梅根知道自己受欢迎,没有对此应激,只是把目光投向正在点餐的亚瑟那里。


    她的目光太专注了,自动忽视了耳旁的声音,直到亚瑟向她走过来,才放开感官留意到外界,就听见蒙托亚说:“他看起来……”


    内维娅没等她说完就接过话茬:“亚瑟对他女儿很好,他以前也过得够辛苦了。”


    “我还记得刚认识他那会儿,他的家庭情况实在太差,但就这样也没放弃梅根。”


    她从不怀疑亚瑟爱他女儿这件事。


    那么亚瑟是个怎样的人呢?生活在早就荒芜没什么人的老城区,从生下来起母亲就没照顾过他,而父亲是个酗酒的赌鬼,他没钱读书于是学历不高。


    从十几岁起就靠打黑工以维持生计,好不容易摆脱了死鬼父亲,不再有拖累,后来结婚,有了一个女儿,可是女儿生来患病,过于劳累的妻子也因缺钱治疗而离世。


    太多不幸降临在这个男人身上,压垮他的脊背,高瘦的个子显得卑弱平凡,也让他年纪不大却看着面容沧桑,早早有了许多褶子。


    他到最后唯一拥有的幸运就是他的女儿。


    这是属于哥谭底层人物的命运,他的境况那么糟糕,为了生存、为了女儿,打黑工、干苦力,还可能为了赚取钱财干过一些非法的事情,但他没留下案底,那就到此为止。


    内维娅摇了摇头,实际上就当时,戈登也是这样认为的。


    如果非要较真,那就是让这个好不容易破镜重圆的家庭再次支离破碎,亚瑟会疯,而他的女儿得不到妥善照顾,即使被送去福利院,也大概不会有好的命运。


    蒙托亚听出了她的潜台词,她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个男人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和——直觉而已。


    但局长和同事都清楚这件事的话,显然她也没必要去刻意深究,于是她对拎着袋子走过来的亚瑟笑了笑,“你好,我是芮妮·蒙托亚。”


    亚瑟和她自我介绍完后,他没拿东西的那只手握住了梅根的手,对她温和一笑,低眉时流露出无尽的爱,梅根也抬头,他们相互蹭了蹭额头。


    他看向内维娅,“实在很感谢你,女士,当初你对我们的帮助……”


    被人当面地感谢,尤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周围已经有人留意到她们了,还试图起哄,但蒙托亚稍微一挑眉,她雷厉风行是出了名的,面上也很不好惹的模样,这才没让人玩笑地闹出什么。


    内维娅也有点不好意思,和亚瑟简单寒暄几句,听亚瑟邀请她去现在的达蒙家,还能更深入地了解梅根的状况,她摇头拒绝了,“抱歉,亚瑟,我已经看到那个最好的结果了。”


    现在的梅根就是她当初付出善意,所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不需要感谢,也不需要更多的证明,她已亲眼所见。


    那么亚瑟把梅根从座位上抱下来,对她说:“和她们说再见好吗?”


    梅根是听话的孩子,在被亚瑟牵着离开快餐店前,冲看着她的两位女警挥挥手,“再见,内维娅、芮妮。”


    内维娅明显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句话,旁边蒙托亚接过店员递给她的打包袋,“我们也走吧,还得把汉堡给布洛克带去,我猜他已经等不及了。”


    已经走出去的梅根对亚瑟说:“电视上说,今天会下雪。”她在快餐店里的电视上看到的。


    亚瑟对此反应平平,他把打包袋里包装好的汉堡拿出来,塞到梅根手里,但小孩并不拆包装纸,还想把它放回去,在她动作的时候,亚瑟直接把袋子提高了。


    “走路,不吃。”


    她不喜欢边走路边吃东西,但亚瑟脸上虚伪地笑着:“吃东西和走路有什么直接关系吗?没有,而且汉堡带回去就冷了。”


    梅根仰头望着他好一会儿,但亚瑟态度不变,就埋头拆包装纸,慢慢啃起汉堡胚,她可以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但两件事的速度都慢地不得了,而亚瑟有足够的耐心。


    这样慢吞吞磨蹭了好几分钟,他们都还没走出多远,而且梅根脸上还沾了汉堡酱料,有点皱眉不大高兴,但看起来活泼多了。


    梅根努力了好久,终于啃到了汉堡肉,而突然雪花慢悠悠地飘落,掉在她眼睑上,等咽下了嘴巴里的东西,仰头对小丑说:“冰冰的。”


    在好奇是不是下雨了,但很快密集的雪花落下来,梅根认出来了,她看得很专注。


    下意识咬一口汉堡,把自己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看雪花落在她毛的衣袖上,但今天穿的衣服颜色偏白,看不清雪花的模样,不过披在肩上的围巾颜色较深,雪花落上去一时半会儿不会化,也看得很清楚。


    她对这场雪好奇,走在路上吃东西也不觉得别扭了,而对亚瑟要带她去哪里,就算完全不是回家的路,也毫不在意。


    不过等她问的时候,亚瑟道:“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她问得敷衍,亚瑟也回答得敷衍,问题和答案都是不重要的。


    但是走到一个环境比他们之前待的地方要好的地方,亚瑟蹲下来,把打包袋也放在她脚边,对她说:“在这里等我好吗?”


    他不需要为他要做的事解释,尤其是向梅根这个小孩。


    亚瑟让她等在这里,梅根就乖乖站在路边,因为衣服足够保暖,也不怕落下的雪花,而买的热玉米汁放在脚边口袋里,等她把汉堡啃完就去拿。


    因为平安夜,差不多到中午吃饭的时间,现在还下雪了,路上根本没有多少行人,梅根从不害怕孤独死寂,泰然自若地四处张望。


    忽然有个小男孩向她走过来,梅根不知道他是向自己走过来,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就不免歪头好奇。


    他是黑发蓝眼,眉眼也很稚嫩,然而目光有些警惕和小心,他很远就看见一对父女,而那个父亲将女儿扔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这可是寒冷的冬天,而他以前见过有人丢弃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情形,只要小孩听话地留在原地,那她就可能再见不到丢弃自己的父母了。


    他原本这样以为,但是走近后,就看到这个小孩的衣服质感没多差,说明家境还行,也许还没到弃养小孩的地步。


    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他就露出个笑容来,冲她问道:“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你家大人呢?”


    梅根一点也不惊讶有人主动和自己招呼,同样很自来熟地回答了他:“爸爸有事,等下回来。”


    她还记得那会儿内维娅和她的招呼,决定学一下,于是手指着自己,“梅根。”


    反而是男孩稍显惊讶,他以前从不知道哥谭还有这么没有戒心的小孩,但可能是她被保护得太好,于是收好表情,也自我介绍道:“我是杰森,杰森·陶德。”


    梅根点点头,而杰森轻快语气地道:“看起来雪越下越大了,要不要换个地方待?”她总该会拒绝,毕竟知道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吧?


    而梅根已经伸手去提脚边的袋子了。


    他脸色隐隐有点臭,沉默且不可置信,最后却从她手里接过了打包袋,在他略微弯腰时,梅根看到他的头发也带着点卷。


    杰森勉强收拾了一下心情,然而更对她忧虑了,只是没将之表现出来,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他穿着合身的定制西装,连袖扣都显出昂贵来,但他偶尔一些动作并不那么‘贵族’。


    索性现在没人盯着他,梅根也意识不到那些细微的违和。


    他把梅根带到路边的班车站台下,这里好歹有片屋檐能挡雪,而他对比自己年纪更小的孩子,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即使上过了管家的礼仪课,也学习了上流社会的交流方式。


    但现在他身旁的孩子安静,只有偶尔吃东西不可避免发出的声响,目光注视着近在咫尺却落不到他身上的漫天雪花,杰森忽然就意识到——


    他已经和之前不同了,没有了饥饿,没有了寒冷,这些天的恍惚全都化作为实感。


    等远远看见一道像她父亲的身影过来,杰森就向梅根道别,他以为他们只会有这一面,毕竟那名父亲并没有丢弃他的女儿,那他也不必关注后续、窥探和插手他们的生活。


    在亚瑟回来之前,梅根新认识的朋友就走了。


    亚瑟回来看到她就笑,他轻易地明白发生了什么,神情里流露出一丝怪异意味,语气也变得夸张,“你还真是容易让人可怜。”


    他俯下身来,抬起梅根的下颌打量,她有着一副卖得上价钱的好皮囊,那双纯粹的绿眼眸更加昂贵,是他把她养成现在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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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新罗宾出道


    刚回来的亚瑟身上带着些化学品的怪味,他拍拍衣襟,头上的黑发被雪水打湿,但他没顾得这个,从梅根手里接过她吃完汉堡留下的包装纸,捏成一团后随意丢在路边,但是教育梅根道:“别学我,梅根,乱丢垃圾不好。”


    他脸上的笑容隐隐疯狂,不知道离开那一会儿去干了什么,甚至神情显得凶狠,而对于他自己的真实模样?他从不在梅根面前掩饰,她早就认识到这点了。


    梅根看一眼被丢掉的垃圾,慢吞吞地‘噢’一声,而亚瑟不再贴心,“自己去拿你的热玉米汁。”自己的事自己做。


    他们在站台下稍微等了一会儿,雪就几乎停了,于是慢慢走回下城区。


    梅根在路上就吃饱喝足,对回家这件事积极无比,最后用比出门时快的速度回到小楼前,而她就看到一辆车从门前驶离,她没有半点危机感,跑去推开没被锁的门,门内有什么——


    有她这个小朋友想要的圣诞树,树上挂着丝带、装饰和被串联起的小灯泡,而它已经被点亮了彩灯,昭示出这是一个节日。


    亚瑟走到她身边,低头瞥了她一眼,“这就是你想要的节日。”


    逛街有了,圣诞树也有了,至于礼物?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


    圣诞节当天,哥谭并不算平静,因日历人这个对特殊数字和节日十分敏感的罪犯逃了出来,他为这个节日布置了许久,于是轻松吸引了蝙蝠侠的视线,而小丑已经完全卸下了伪装,他没有在日常里还要装扮成另一个人的爱好。


    他很平静,嘴角也并没有恐怖渗人的笑,事实上他不爱笑,因为那会带来一些糟糕的…糟糕的体感……


    梅根就在他旁边拆礼盒,她只有一朵空的酸液花、一副扑克和一枚硬币。


    那么小丑吝啬吗?


    可她还是个脑袋空空的小朋友,要那些有大用的东西做什么?何况现在是他监管、照顾着她,把她日常生活乃至方方面面都包揽完了,如果说‘应该给她送人们常识中的礼物’,那他就真的是一位好daddy吗?


    而梅根无疑喜欢她得到的礼物,抱着礼盒上楼,不用想也知道是把它们都收藏起来。


    过完节日后,小丑就把梅根带回了阿卡姆,继续把她放养一段时间。


    所罗门·格兰迪从他的特制牢房里走出来了,这个消息没传到阿卡姆外,毕竟大块头没想越狱,只是出来和‘朋友’一起玩,而因为他是个活了有百年的老僵尸,被安排着洗刷了一通,并且经过消毒,之后套上件勉强合身的衣服,才能接近免疫力低下的小孩。


    说实话他是不愿意被洗刷全身的,但杀手鳄和毒藤女一起控制住了他,还有他的朋友在一边等待,这才让他没大发脾气地破坏阿卡姆疯人院。


    之后他就和梅根玩在一起,他的体格比杀手鳄还要巨大,并且没有坚硬的鳞片,只不过他的身体永远冰冷,触感就像一块刀枪不入的钢铁,但梅根只要裹得厚点就能坐在他肩膀上。


    格兰迪也高兴带着自己的朋友玩,只是他们能去的地方不多,毕竟阿卡姆在建立之初是依照一般人的身高和建筑标准而建的,并没有为非人的怪物考虑——当初的设计师和建筑工人也想不到后来阿卡姆的住户都是些什么怪胎。


    他的身高限制了他所能活动的范围,也还要小心收敛力气,别一不小心就撞穿了墙,那会伤害到梅根。


    冬季气温寒冷,梅根的身体状况也不容许她长时间在户外玩,于是她和格兰迪两个最常待的地方是图书馆,那里的空间足够大。


    图书馆地上也铺了厚毛毯,然后紧闭门窗、开了空调。


    梅根盘腿坐着,她旁边是格兰迪,对面则是杀手鳄。


    鳄鱼是冷血动物,日常生活最适应的温度并不低,当冬季来临,它们为了抵御寒冷,通常会进入冬眠状态,而杀手鳄在返祖之后,也受到相应影响,如果不想冬眠,就需要保持一个合适的环境温度。


    杀手鳄也席地而坐,巨大的身形完全挡住了身后的尾巴,毕竟它会吸引梅根的注意力,而现在他在为梅根讲故事,当然,课程和故事是交错着来的,只不过格兰迪对教学内容不感兴趣。


    但他们现在平静地共处一室,只是因为梅根,如果他们之间爆发冲突,那么整个阿卡姆都会大乱,甚至让蝙蝠侠察觉到阿卡姆内的异常。


    杀手鳄如同打着雷一般,呼出一口沉沉的气,他把故事讲完了,梅根就举手:“韦伦,你要回去了吗?”


    她因为之前失语,后来锻炼说话也不积极,除了语声慢且细弱的问题,还导致腔调与一般人都有点不同,主要体现在发音和转折上,不过稚气满满,反而显得可爱。


    鳄鱼晃了下尾巴尖,“你还有什么事吗?”


    梅根坦然地摇了摇头,看着他离开后,一骨碌站起来,对格兰迪说:“出去,雪!”


    圣诞节后,哥谭的雪并没有下大,直到最近才落下大雪,而梅根蠢蠢欲动想去玩雪,但杀手鳄在的时候,并不让她跑出去疯玩,现在他已经离开了。


    格兰迪想拦住她,磕磕绊绊地道:“不、不好。”但他的体型太大了,和梅根相处时生怕伤害到她。


    梅根很脆弱,甚至对比他自己、对比阿卡姆里的罪犯们,都显得很小,她很幼小无力,当格兰迪捧着她送到肩上时,就发现一只手就能握住她。


    他能握住敌人、用力施加桎梏,让他们都失去行动力,但在对待朋友的时候小心翼翼。


    看梅根蹦跶着一溜烟已经去开门,格兰迪就慢慢地走过去帮她,伸出一根手指就轻松推开了门,等梅根走出门外,他才尽力地弯腰也跟着出去。


    大雪一连下了四五天,地上已经有不少积雪,梅根在之前滑倒过,现在就小心翼翼,却没去想摔她的是条冻硬了的道路,而不是外面仍旧散着的雪,看着脚下的雪一踩一个凹,走出了段距离就蹲下身。


    梅根不想要用手去摸雪,还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当玩了雪就发现手指红肿发疼,一脸沮丧委屈,最后被带去热敷,还涂了不好闻的冻疮膏。


    现在她有经验了,就戴着手套玩雪,雪水浸进来需要时间,到时候她可以换手套。


    因为阿卡姆里有个小孩,于是企鹅人包揽她的服装,几乎从她来时就这样,这位沉默的、看似与她交集不多的黑丨帮老大并不排斥她,还表达了一点儿微弱善意,毕竟这对他而言完全算不上代价,顶多是随手发的慈善。


    雪地里,聪明小孩开始了团雪球,刚开始很生疏,但这种事不需要怎样的经验和技巧,纯粹捏捏就行了,她动作慢,但兴致昂扬,等捏了几个雪球放在一边,扭过头就看到格兰迪,他仍穿着身单衣,毕竟他早已死去,也感知不到温度。


    格兰迪大手一拢就把绿化里,树上的积雪全部抓下来,混合着树叶捏成一团,等他多抓了几棵树,最后又把全部雪球捏在一起,就拥有了一个超大版.比梅根还要高的大雪球。


    梅根:“哇——”


    室外的雪仍在下,她眼眸透亮,干净而毫无阴霾,虽然人很小的一个,但她眼里和心里的世界很大,因空空如也,所以可以轻易容纳下任何事物。


    她去拍拍大雪球,然后低头踢一脚自己捏的小雪团,一下就踢散了,但手掌里摸到的大雪球很凝实坚固,梅根以前在电视里看到别人玩雪,也贴上去,试图推动雪球。


    推不动,完全推不动。


    最后当梅根试图去抱住它的时候,也完全抱不住,倒是脸颊一不小心贴了上去,冻得她连忙远离,又差点摔倒,是格兰迪用手背撑住了她。


    “所罗门,棒。”


    格兰迪因一句话就能开心,而梅根试图指挥他,想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来比划,拿起一个她自己捏的松散雪球,把它捏得更散,然后一下挥到空中。


    她简单演示一下,格兰迪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徒手抓起大雪球把它扔到空中,然后他自己一跃而起,挥出力道十足的一拳——


    结实的雪球瞬间被击溃打散,然后细碎的雪屑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梅根仰头望着这场更大的雪,但是等格兰迪落地,他脚下溅起来雪率先扑到她身上,梅根整个人都被拢上了一层薄雪,她:“阿嚏!”


    最后梅根被小丑拎了回去,她的好daddy拎走自己调皮任性的女儿时,还神情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那个大僵尸,但没有过多地理会,而是对梅根道:“你又做了让我不高兴的事情。”


    梅根被他牵着一蹦一跳,她想了想,“不会感冒……吧?”


    她只着凉了一下?现在回到阿卡姆高危区的通道里,已经暖和了起来,她对生病已经有所了解了,拉着小丑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她问:“爸爸,没有?”没有发热的,对吧?


    小丑被她扯着身体一歪,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惨白脸上的笑容不改,倒是点点头,语气沉缓,“好吧,我的孩子,你没有发热。”


    梅根又把脸颊在他手上蹭了蹭,又试图挂在他手臂上,但小丑指出:“你这个冬天没有怎么活动。”没有给她安排训练就算了,还想再挂在他身上?不可能。


    小丑对她有着不一般的安排,翻年以后,不少逃出去的精神病罪犯又重新回来,包括梅根的老师们。


    而谜语人回来后,他埋怨地向梅根说起:“那该死的蝙蝠竟然又找了个罗宾,那可真是个意气风发的小男孩。”下手不知轻重,还灵活得过分,而对比上一任罗宾,他的动作里还有一股狠意。


    他说:“也不知道蝙蝠侠上哪儿聘来的助手,简直让我都羡慕了。”


    当然了谜语人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瞥了一眼梅根,虽然名义上这是他的学生,但他拒不承认这份师生关系,毕竟她作为他的学生还是太笨了,完全不够格,也只能偶尔和她一起玩耍。


    随着时间过去,蝙蝠侠的新罗宾出道的消息逐渐传遍了阿卡姆。


    第67章 你被欺骗了


    梅根回到阿卡姆后收获了不少的东西,她的人缘可比她爸爸好,不仅有新年礼,还有来自阿卡姆罪犯们的教学大礼包。


    当她带了一把保加利亚伞回来,喊“爸爸,螺丝刀”的时候,小丑就认识到了有人试图越过他来影响梅根这件事,那么他清楚那些狱友们的打算吗?


    看着他带回来的孩子病症好转、逐渐长大,完好无损地度过了两年多时间,他有什么计划也该暴露出来了,同样借此试探,身为小丑他总该不会投入这场表演/戏剧中,真情实意地将她视作为自己的孩子了吧?


    小丑作为哥谭市最疯狂恐怖的罪犯,始终没人能超越他,他们要么还怀有恻隐之心,要么不够狠辣疯狂,或困于各种身份,因此无法像他那样肆无忌惮地去制造流血和死亡,他们考虑得太多,犯罪是为了达成目的的手段,但小丑呢?他犯罪是不需要目的的。


    他只为了游戏,只为了乐子。


    那么现在,他和梅根的游戏到终局了吗?他得到那个最大的乐子了吗?


    答案是远远没有,所以小丑决定作为‘家长’去和他的狱友们谈谈这个问题,瞧瞧他多为自己心爱的孩子着想啊——


    没有捎上梅根,毕竟就算把她带上也只是一个无趣的摆件,至于说她能不能听明白他们的谈话,然后会不会受伤?


    天啊,别太高估她的脑子,而说到底,他也无所谓她听见和理解与否,这是最无关紧要的。


    这个小丑十分爱笑,抬高的眉梢眼角里带着十足的愉快意味,但在他出门时,梅根却跟上来,好奇他为什么忽然出门了。


    梅根扯住了他的衣摆,让他停下步伐,然后试图把自己挂在他手臂上,“小丑,去做什么?”


    她明摆着已经被教坏了,小丑放下另一只手中拿的手杖,一指头弹她脑门上,语气低沉森然地教育道:“要喊daddy,亲爱的,别那么没礼貌。”谁教会了她这么喊人?


    他仅有的耐心都花费在梅根身上了,所幸她足够听话,继续扒着他的手臂,“爸爸,出去,做什么?”


    小丑笑了出来,“噢亲爱的,你要做个‘问题儿童’吗?”语调高昂且夸张,他笑不可遏,俯身看了看梅根的神情,但她是真好奇这个问题。


    事实上当小丑回到阿卡姆后,他不喜欢自己的狱友们,很少和他们沟通交流什么,毕竟没合作的时候,他更乐意去写自己的剧本、准备新的富有趣味性的游戏,又或者挑选某个幸运儿,等下次出狱给对方送上份礼物。


    看起来几乎随时都在自己的牢房里,梅根出门或回来都能看见他,但他可不是什么事都没做,在梅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太多太多。


    梅根不太了解‘问题儿童’的真正含义,所以果断地点头,她把小丑都给逗笑了。


    身形高挑瘦削的男人脸上笑容怪异,他今天穿的是件风衣外套、系着腰带,平顶礼帽也在他决定出门时戴上了,因之前的动作,他直起身时抬手扶了下帽檐,又拿起了靠在门边的手杖。


    “那就走吧,孩子,但愿你不后悔。”


    小丑可没想一直迁就她,于是走在路上时,梅根走在他身边,几乎只有手掌搭在他的臂弯里,勉强证明他们是‘携手出席’,但看起来还是充满了滑稽。


    在阿卡姆高危区里多得是空房间,因为他们每个人的危险性都不容小觑,出于某种‘人文关怀’,别让他们在狱中自相残杀死了,就把牢房隔得很开,而总有人有门道,能拿到钥匙,或者干脆掌握一点小技巧就能打开空置的房间。


    不过也说不定……阿卡姆精神病院在改造成疯人监狱的时候就有考量,让他们像鼹鼠那样能找点新乐子以打发时间?


    小丑的手杖时不时点地,伴随脚步声,发出节奏的轻响,他清楚那伙儿人会在哪,于是直接找过去。


    等到了地方后,他毫不客气地抬起手杖,猛然推开了大门,对会议室里那群秘密集会的罪犯们笑道:“瞧瞧我的朋友们,你们在做什么呢?”


    梅根一抬头就望见许多人,企鹅人、双面人、杀手鳄、谜语人、稻草人、腹语者……


    一群人惊疑不定,只不过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却都在想是谁把消息透露给小丑的,一时间只有戴着圆片眼镜、头发稀疏、身材圆润,看起来有点老实的腹语者诺诺问道:“抱歉,那会儿我就想问了,”


    但他也只是看起来老实而已,手上套着的白袜突然做出张狂之态,“谁能回答一下袜袜呢!她是谁!那个小女孩是谁!”


    他早就疯了,哪怕没有木偶‘疤脸’控制他,他也还是会臆想出别的角色,假装仍有个存在控制了他。


    腹语者好像也被手里袜袜的动静惊吓到了,另一只手马上来捂住袜袜,他很抱歉地道:“对不起,袜袜只是太好奇了,它没有恶意的……”可惜没人搭理他。


    阿卡姆里时常演绎戏剧,被关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天生的演员,他们是被人评估定性的疯子,而他们中又什么精神病类型都有。


    ——你疯你的,我疯我的。


    大家一起笑着和外面的人共同演绎《哥谭》这出幽默剧。


    小丑杵着手杖,没在意这点小插曲,环视他们后轻轻挥手,“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叫我也知道好吗?作为你们被排挤的伙伴,会有好心人为我解答疑惑的对吧?”


    他尤其装模作样,好似一个旧世纪的绅士,除了那惨白肤色、猩红嘴唇和狰狞恐怖的神情,他表现得简直再和善温厚不过了。


    企鹅人首先站出来,弹了弹手上的雪茄烟灰,把它头朝下按熄在桌子上,做完了这些才看向小丑。


    “你都知道的,小丑,”他那被脸上横肉挤压的小眼睛看向梅根,“我们正说起她呢。”


    在阿卡姆里,在他们这群利益至上的精神病罪犯之中,是容不得软弱的,即使不少人曾对梅根表达过善意,但那算什么?什么也不算,如同人走在路上,有时会逗逗路边猫狗。


    企鹅人的目光看向梅根,他现在是确认了……小丑没把她当回事,这个疯子乐于演戏,总是让人抓不住他的真实想法和目的,原本看他的小朋友在阿卡姆里日渐长大,还以为他是真疯得彻底,已经完全陷入了粗劣的亲情戏码里。


    但真正起试探心思的是双面人,企鹅人对此心知肚明,只不过顺势来参加这次集会。


    他看小丑不为所动,就道:“那就问这次集会的发起人吧,我猜双面人有话要说。”然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端起的姿态冷漠,反正截至目前没有个明确定论,随便他们斗来斗去。


    合格的商人有耐心去等待行动的最佳时机,也不会做那只身先士卒的出头鸟。


    双面人骤然被指了出来,却面不改色,对小丑笑了笑,示意他旁边的座位,“我们可能会说很久,要坐下吗?”


    话语主动权被他自然无比地拿了过去,小丑没争辩这个,带着身边的梅根走进会议室,但他的目的地不是那个座位,而在讲台上。


    梅根被他留在了讲台下,手杖也丢给她拿着,而他走上去,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逐个落在集会成员身上,不明缘由地,他看得很认真、认真得过头了!


    小丑不开口说话,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按理说他们作为狱友早该习惯了,但其实只要没疯得像小丑那样,都会看不惯他的虚伪笑容和故作玄虚的姿态。


    都一样是被关在阿卡姆里的罪犯,他们应该有话直说吧?你猜我猜和威逼利诱,早已经是不时兴的手段了。


    例如稻草人,明明之前已经在小丑这儿吃过亏,可他不服,语气郁沉地开口:“好了小丑,你已经完全沉浸到扮演好daddy的戏码中去了,不是吗?”


    他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目光看向梅根,“她也在这儿,不如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你要怎么安排她呢?”


    “可怜的梅根小朋友,有件你不知道的事,那就是,这里只有你……”


    “只有你是受害者。”他笑着把这后半句讲了出来。


    瞧瞧这个黑色幽默的笑话,她是阿卡姆里唯一被治愈的患者,也是阿卡姆里唯一的受害者。


    稻草人看向梅根的目光中有高高在上的怜悯,当这个小朋友问道‘受害者’的时候,他露出个得逞的神情。


    梅根太幼小了,也没有能够自保的能力,能在阿卡姆里待着而完好无损,全靠小丑的威慑和她的‘朋友们’的庇护,但事实上她什么也依靠不住,因为它们全都是谎言。


    她是小丑不知道从哪捡回来的乐子,他们怎么可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女呢?当梅根被带到阿卡姆,这里的罪犯们就试图把她调查个底朝天,奈何小丑早就做好了准备,让他们铩羽而归,但如果追着小丑的行动轨迹去查,还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稻草人轻轻抚掌,他学着小丑的语调,“好孩子,你被台上那人,”抬起下颌示意台上的小丑。


    “你被他的谎言欺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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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欺骗和谎言


    “你被他的谎言欺骗了。”


    当稻草人的话语声落下,会议室里不少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梅根身上,她真的能理解这句话吗?


    他正等着对梅根和小丑两人冷嘲热讽,而这个小朋友眨着眼眸,看看台上无动于衷的小丑,再看看稻草人,最后又看自己手里拿着的手杖,很慢地,像从胸膛中吐出一口长长的气般,有点疑惑地道:“谎言。”


    稻草人认为她早就从无知无觉的状态中走出来,从前能主动地发声和流泪,后来就完全好转,到现在已经能正常和人沟通交流,那她的自我意识呢?当她的感知恢复,从外界获取到的信息愈多,思想和精神一并拓宽,那她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后续发展,他们都无声且默契地向小丑施压,试图打破他在阿卡姆里的权威,毕竟作为存在得够久的罪犯,小丑不仅是哥谭人的梦魇,也同样受他们忌惮。


    如果小丑今天没有别的表示,那么他的‘女儿’就该作为牺牲品被牺牲了。


    梅根如同没感受到他们的注视,仍茫然着,一手抱着手杖,一手去摸自己的脸颊和头发,想了好一会儿想不通,最后仰头去看小丑,“爸爸……”她选择向自己最信任依赖的大人求助。


    作为被她信赖的大人,仍拿着‘父亲’剧本的小丑对她露出了个故作温和的笑容,甚至诡绿色的眼眸里还闪烁着爱怜,但姿态太假了,只能哄一哄梅根,他语气夸张,慢条斯理地道:“噢,我的孩子,你有什么想问的呢?”


    他也在等梅根的回应呢。


    但熟知梅根脑子不太好,极有可能抓不住重点的稻草人抢先道:“梅根,你的好爸爸是问你,你对你的家庭被他摧毁、他还殴打过你这些事有什么看法?”


    梅根歪了歪头,明显表达出疑惑,站在台上的小丑也似乎偏头看了他一眼,稻草人整好整以暇,看他们这对明明‘有仇’的父女会如何反应。


    最先给出稻草人反应的是小丑,他抬了下帽檐,然而这间会议室里的灯光不太好,从他后方顶部照下来,将他上半张脸全隐藏在阴影之中。


    只看得到那双充斥着疯狂的眼眸略微反射一点环境光,而猩红的嘴角越发向两边扯,让人怀疑他是否会露出他后槽牙的牙龈,好像那张惨白的脸皮只是贴上去的伪装,令人不寒而栗。


    小丑装腔作势地挥手,最后掌心向内示意自己,而低下头对梅根问道:“所以你是怎么看我的呢,孩子?”


    梅根:“爸爸,乔纳森说你打过我。”


    小丑点头,他笑得愉悦十分,却也显得冷酷至极,“是的,我不仅把你带回来后虐待过你,在带走你之前……”


    “天啊,你曾经有个多么幸福的家庭,即使你生病了,但你的爸爸妈妈依然不离不弃,坚持要把你养大、让你治愈。”


    会议室里的罪犯们注视着小丑,他们当然知道小丑不是在梅根身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他乐意陪这个带回来的孩子玩,只因为他还等着更大的乐子呢!但阿卡姆里有人认为他已经被这出拙劣的戏码迷住了,因此发出试探。


    他们都等小丑露出破绽,露出弱点,然后就将如鬣狗那样一拥而上,将这个老牌罪犯杀死并拆骨入腹,把他所掌控的一切都搜刮、侵吞干净。


    阿卡姆里没有弱者,没有好人,这里容不下天真和柔弱,唯一的例外就是梅根了。


    他们都曾调查过梅根被小丑带回来之前的身世和经历,试图以此为突破点,但小丑扫尾做得太干净了,唯一留下的线索就是——


    一个符合梅根情况的家庭,但不止那对夫妻死了,连她的家族都没人逃过,没有活人能为梅根的身世作证。


    “只可惜他们都死了,但谁叫我看见了你呢?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你是一个有点意思的乐子。”他手指虚点了下梅根。


    他早就犯下过无可饶恕的罪孽,有无数受害者在地底等着他,但他们可有得等待呢!毕竟死人又不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向他复仇,至于说天堂地狱?那么,主降罪过他吗?还不是放任他继续犯罪,这足以证明主是不存在的。


    他曾将梅根哄骗,而现在,小丑承认了他做下的事,梅根作为与他有着‘杀亲之仇’的孩子,会如何反应呢?


    瞧瞧,这多么富有戏剧性啊,小丑完全摧毁了她的家庭,将她收养,却在她小的时候虐待过她,但之前她脑子不好,现在意识恢复,也拥有了自我,那她会拥有善恶观吗?知道她和她的好daddy之间有着深仇大恨吗?


    小丑神情漫不经心,却语气高昂地道:“恨我吧,孩子,现在你知道那个真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狂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神色各异。


    手掌在讲台上轻拍几下,“好了好了,早说你们是为了给梅根一个惊喜,否则她就不会在出门时差点被我落下,到时缺了这位主人公,就不够有趣,也没法像现在这样。”


    现在哪样?


    梅根似乎还怔忪着,当小丑问她:“噢我亲爱的,你还记得你的家人吗?”的时候,熟悉的潮水重回,它们淹没了她的脚踝、胸膛,最后在到达眼睑下方时。


    化作为眼泪流下。


    她没有记起,毕竟那时候她还生着病,连意识都不清醒,是来到小丑身边后才慢慢好转,但身体本能会记得,曾经感受到的爱也烙印在灵魂中,在不经意的时刻就流出。


    于是造成了现在这个在他人眼里更加黑色幽默的笑话——


    她曾经的家人没能治愈她,反而是这个杀害、摧毁了她家庭的罪犯将她唤醒,不过现在一切谎言都破碎了,她得直面真实。


    小孩已经开始哭哭啼啼,小丑就索然无味地收回视线,再向稻草人问道:“亲爱的朋友,把你的问题一起抛出来好吗?我正当老师上瘾呢。”


    “机会仅此一次。”


    稻草人看着揭露真相,可对小丑仍没什么影响,他愤懑不满,却冷笑着说:“我好奇的只有一个问题,就是你对她做了什么?是你的毒剂对吧?但它的配方……”


    如果能得到小丑的毒剂和配方,让他研究透彻,那他的恐惧毒气也肯定能更上一层楼,他将会取代小丑!将蝙蝠侠彻底打倒,成为哥谭市最令人恐惧的存在。


    小丑对他的野心心知肚明,但他不假思索地回绝了,“你的筹码不够,乔纳森,今天你还针对我了。”他也会记仇的。


    至于原本的主人公梅根?她被丢在一边,没人管她,毕竟小丑的态度已经明朗了——她对这个疯子来说,只是一个给他自己制造乐子、创造笑话的玩具,即使他们针对梅根,也得不到自己所想要的,作为聪明人,他们自然会偃旗息鼓,之前的针锋相对到此为止。


    稻草人脸色阴沉,他清楚自己手里没有小丑感兴趣的筹码,也没法借梅根拿捏小丑,那他就会奔着打动小丑这个目的去行动。


    把这个跳得欢的跳梁小丑摁下去了,小丑满是笑意的目光看向其他人,然后恍然大悟,“哈维,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呢?”


    双面人微微露出一个笑容,但被硫酸灼烧到血肉模糊的那半张脸上,神情足够狰狞恐怖,他手里摩挲着一枚双面都印着哥谭女士像的硬币,姿态岿然不动,仍旧彬彬有礼,“只是好久没见你的孩子了。”


    “在你的照顾下,梅根长得很好。”


    作为曾经的检察官,他很擅于发现线索、追踪痕迹,直至掘出真相,但在小丑的这件事上,他选择只看表面,即使稻草人给出了他的调查结果,但他亲眼看到的是什么——


    是小丑这个疯子养大了一个孩子,眼看她的状态一天天变好,几乎快像正常儿童那样,她还被小丑庇护着,没人能损坏她,即使小丑曾经虐待过梅根,但他现在沉迷于当一位好daddy,这已经够让人大跌眼镜了。


    那么小丑对她有感情吗?


    把这个问题拿出去做调查统计,只会得到一半人干脆利落的否定,而另一半受访者会当场捧腹大笑,觉得这是个荒谬绝伦的笑话,堪比愚人节恶作剧。


    小丑顺势摸着下巴捉摸了下,“你说得对,为了她可耗费了我许多精力。”不禁埋怨道。


    “……但我可不能把她送给你,唉,你们都对我太关注了,但我的乐子还早呢。”


    他好像真的为此而烦恼,并且觉得自己在阿卡姆里大受欢迎,但在这个笑话背后,有着更深一层的交锋,但小丑回避了这个问题。


    双面人试图掌握主动权,他手中捏着的硬币被弹起,当它翻旋在空中的时候,杀手鳄把他那巨大的爪子搭在了双面人身上。


    有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丑稍微抬起礼帽,示意了一下,他头上戴着阿卡姆里某个罪犯的得意之作,而能控制人大脑的媒介已经放在了双面人身上。


    毕竟是疯帽匠关禁闭、他们做邻居期间,用他给的零件粗劣制成的控制器,没法直接发射脑电波来进行控制,不过放在当下够用了。


    他笑起来,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总把我当成好好先生呢?”他看起来很容易冒犯,也不会被得罪吗?


    小丑从台上下来,脚步轻快,路过梅根时没做停歇,只把手杖从她怀里抽了出来,走去拍了拍杀手鳄布满鳞片的臂膊,“干得不错,韦伦。”


    因为这一出变故,企鹅人沉默了,稻草人和谜语人也没能说出话,只有腹语者一直在状态外,他是因为刚好在阿卡姆里,就被叫过来集会,说可能把疤脸还给他,但现在好像也拿不到了。


    小丑杵着手杖直接离开,被控制的双面人也紧随其后,只有杀手鳄抱起了梅根,平静地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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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酸涩的果子


    双面人的硬币在他被控制后,因没人接住而落在地板上,它翻旋着,发出梅根所熟悉的,她曾经一个人待着投掷硬币时总是听见的声响。


    硬金属的声音很清脆,它把梅根从一个空无的世界里唤出来,忽然一下就留意到了外界,她的视野高高,因为正坐在杀手鳄粗壮的手臂上。


    这头外貌恐怖非人的怪物指尖捻着一张纸巾,刚刚才给她擦拭了脸庞,她伸手去把它拿过来,感觉到一片湿润,是她的眼泪,是经由她躯体流淌出去的悲伤,但明显才哭过的孩子却没有很悲伤的神情,只是转向杀手鳄,抱住他胳膊。


    杵着手杖,走在前面的小丑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笑容不改,但他走的方向明显不是回自己的牢房,当走到了连通毒藤女花房的通道口前,他施施然停下步伐。


    双面人跟着站在他身后,两半截然不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纵使他此前蠢蠢欲动,有诸多野望,现在也都不可能达成,他太喜欢做选择了,也把自己的思维局限在了其中,但小丑会和他玩游戏吗?他自己的游戏都没玩得过来!


    小丑抬起目光看向梅根,他试图凑近看看她,但鳄鱼怪物显然把他刚才讲的笑话当了真,伸出一只尖锐利爪拦在他面前,他略微挑了下眉,倒是没计较这点小事,毕竟就双面人意图针对梅根这件事,还多亏了杀手鳄来通风报信,虽然他也有所准备。


    这个一头糟乱绿发、肤色惨白的男人笑道:“好梅根,不看看我吗?”语气抑扬顿挫,如宫廷舞台剧中的弄臣一般。


    谁都以为她会情绪低落,毕竟是才十岁的孩子呢,当她认识到一些事情、得知‘真相’之后,或者只是被恶劣对待,都应该为此委屈伤心。


    但这只是他们以为。


    当梅根抬起头来,她在哭过后就没有什么表情了,只是道:“爸爸,”她在思考,也许在想她的过去,也可能只是在出神。


    出乎意料地,她问:“爸爸,我是谁?”


    如果把‘我是谁’当做个哲学问题来看,古往今来多少人受困于它,他们都想找到‘我’的意义,证明自己的存在,然后以此又推断、收获什么,他们从哲学到神学,在近代则与社会学相关,把‘我’作为社会中的一份子,与责任和义务挂钩,以完成集体规训。


    她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作为一样被人认为他奇怪且不可理喻的小丑,脸上的笑容深刻,这回再走近梅根,没受到杀手鳄这位儿童保护者的排斥。


    毕竟他才是她的好daddy呢!瞧瞧现在——她有受到什么打击吗?到最后还不是依赖信任于他,向他索求答案。


    小丑伸出手轻轻抚摸她脸庞,这时候倒像一副好父亲做派,他只是把戴着皮革手套的手贴上去,梅根就会自己把脸蛋放到他掌心里蹭蹭。


    他们的关系仍旧亲密无间,不过可惜,梅根一直给人的印象就是——


    一个被小丑欺骗玩弄的可怜虫。


    阿卡姆里的那些蠢货们一向认不清事实,还有自以为是的臭毛病,能活着还不断地闹出动静给蝙蝠侠找麻烦,都多亏了他们还有着价值,否则……


    每年哥谭死去的各色人物都多得很,连GCPD都统计不完,毕竟非自然死亡的死者通常涵括各个阶层职业性别和年龄段,那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在除了纯粹缺点儿运气的无辜受害者和‘有瑕’受害者外,还有相当一部分加害者是在犯罪途中或事后死掉的。


    在罪犯这一群体中,多得是死得不明不白的小混混和因其他缘由被消耗掉的打手,而有些小有名姓的罪犯,他们也试图成为阿卡姆或黑门监狱里的常客,去当名声显著的大罪犯。


    但他们的价值不够。


    于是在罪犯这一群体隐藏于暗处的规则漩涡中被搅烂,死得尸骨无存,他们只看到了犯罪、破坏、暴力、流血和死亡,却没看到那道无形的滤网,过得去,就活;过不去,就死。这也是个高危职业,奈何很多人不知道。


    小丑却熟知哥谭的各种规则,他对此太清楚了,毕竟他就是规则里最接近根源之处的人,没谁比他更了解哥谭。


    而对梅根的问题,他眼里汇聚着疯狂和冷酷,告诉她答案:“你是我的孩子,梅根,我有无数的乐子在你那儿,明白吗?”


    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梅根小朋友只有在他这儿才有价值,别人可看不到他的付出,说不定还会为这个孩子的天真柔弱而鄙夷不屑呢!


    小丑收回手,发出沉沉的低笑,又哼起了他那从马戏团里听来的古怪曲调,“现在我有事要去做了,孩子,你就在这儿和你的朋友们待着吧。”他挥挥手就要走。


    但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个塑料小药瓶,背对着梅根扔过去,她运动细胞不发达,冬天里的锻炼更是懈怠了,伸出手眼看着接不到,所以那小药瓶被杀手鳄接住,而他迟疑着并不预备交给梅根。


    小丑头也不回地道:“记得吃药,我留够份量了,当然——”


    “如果你少吃一片,我猜你会受不了戒断反应的,但即便你哭着求我,我也没空回来搭理你。”


    他现在的确有事要做了,小丑从不为梅根耽搁他自己的正事,清楚这只是一个项目的投资期,远远不到回报的时候,即使他能预见些许有趣的未来,但现在?他无聊了才会逗弄下小孩,否则她有什么意思呢?


    和价值同样,所有的‘乐子’都是由小丑赋予她的,如果没有他,那她还是个死板无趣的人偶,早就死在了那个荒芜废弃的游乐场角落,是他带给了她这一切。


    一切好的、坏的,她的全部所有,让她能像现在这样清醒,也感受不到痛苦,全都是他的功劳!


    梅根是一个浅浅的水洼,丢什么东西进去,都会被完整地映照呈现,但他巧妙地利用了方位和角度,以至于让她养出这副天真得可笑的样子来。


    但她没有那么重要,小丑离开的身影没半点留恋,双面人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毫无疑问他们很快就会出阿卡姆,而杀手鳄对他们越狱的路线不感兴趣。


    呼出沉沉的一口气,闷沉的声响将梅根的注意力吸引,她看向杀手鳄,而他从小丑的话中意识到手中的药瓶对梅根来说很重要,直接抬手拿给她。


    梅根在握住小药瓶的这一刻才变得轻松,可是她仍旧没有高兴,再度埋头抱住了杀手鳄的胳膊,像在寻求安慰。


    杀手鳄再看了眼小丑离开的方向,然后就带着梅根走向毒藤女的花房,实际上小丑带他们走到这里,应该就是这个打算,梅根是女孩,当小丑离开阿卡姆的时候,她只适合待在毒藤女身边,毒藤会照顾她的。


    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关押的罪犯中,对儿童的态度算得上温和宽容的本就不多,而杀手鳄和毒藤女都在其中。


    梅根是这里唯一的孩童,她从前生了病,病症好转后也没变成像小丑那样的疯子,他们的态度只会更加宽容。


    路上遇见所有的植物都是毒藤女的耳目,而她已经差不多知道今天阿卡姆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对双面人将遭受的待遇没有任何怜悯,说实在如果不是小丑带走了他,那她也不会放过对方。


    欺负她看着的也喜欢的小孩?想把她作为牺牲品?那不如问问她和她的植物小可爱们同意与否。


    她从花房里走出来,正好在门口接到梅根,几乎完全忽视了杀手鳄,她对梅根的态度温和,甚至脸上浮现出一丝爱怜,伸出手来轻柔抚摸了下她毛绒绒的头。


    “我的梅根,你是否有受伤呢?”她温柔地问道。


    梅根抬起头看她,但她闭着嘴巴不说话,这里没人催促和逼迫,在毒藤女从杀手鳄手里接过她的时候,她慢吞吞地说:“不明白。”


    落到了一个充满植物清香的怀抱中,梅根伸手环抱住毒藤女的脖颈,埋头在她颈窝里,一些温温的、让人难受水流从眼眶里落下,最后叫衣服被濡湿的毒藤女感知到。


    她也给了这个孩子一个紧密的怀抱,有时候直接的肢体接触最能抚慰人心,她看了眼杀手鳄,不发一言地带着梅根回到她所住的地方。


    毒藤女当然不住在花房里,她的牢房也和其他罪犯分开来,当慢慢地走回去,梅根也停止了哭泣。


    “怎么了呢?”她在问她的心灵怎么了呢?


    梅根被放下来,坐在摇摇晃晃的吊床上,怀里还被塞了一个花朵抱枕,被毒藤女用湿纸巾擦了脸,她手里捏的纸巾也被拿走扔掉,只留小药瓶在手里紧紧握着。


    她情绪有点闷闷,潮水没有再涌回来,但是,她把手按在自己心口上,“这里不舒服,像酸果子……软掉的果子?”


    酸酸的,而且塌陷了一块,这才叫她觉得是‘软掉的果子’。


    毒藤女在她面前蹲下来,捧住她的面颊,目中又怜又爱,“好孩子,你在难过。你的心为什么像酸涩软烂的果子呢?”


    梅根眨了一下眼睛,“爸爸走掉了。”她不想离开爸爸,他也没有安慰她。


    她总被小丑认为是任性自我的小孩,但从小丑嘴里得知她的身世后,虽然有不少罪犯认为那是小丑乱编的故事,就像他说过无数版有关他自己的过去一样,但当时梅根的反应做不得假,于是他们认为……


    梅根已经被小丑洗脑和PUA了。


    作者有话说:


    白天上班没有写完,晚上回来去亲戚的花店帮忙了(手指和腰杆痛痛)这会儿才写完,抱歉呀。感谢在2024-07-10 16:08:09~2024-07-11 22:3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我是一个好蛋哟~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indy 5瓶;太宰!3瓶;朝歌、树欲静而风不止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别太较真了


    毒藤女安慰了伤心难过的孩子,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告诉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仔细算来,她拥有清晰的自我意识都还不到一年,而尤其要考虑到她的‘监护人’是小丑,如果她擅自插手,可能导致梅根的处境更加糟糕。


    毕竟小丑绝对不乐意有人越过他去影响梅根,他有很强的占有欲,就像在对待蝙蝠侠这件事上,他可一点也不大方。


    总归她还要长大,如果足够幸运就还有长远的未来,而在这过程中,毒藤女也会看护她的,她并不吝啬对一个幼小的孩童表达善意、给予庇护。


    她早就想过了很多事情,现在让自己的植物们陪梅根玩,食人花是其中最活跃的那个,它从前就会主动蔓延藤蔓,找它友好且无害的朋友一起玩。


    食人花在进攻时无疑凶残狰狞,但它紧闭花瓣和花萼、装无害植物时也很成功,还会为梅根打开不具备攻击力的小花苞,拿自己来哄朋友,现在她们就凑在一起,食人花绕着藤蔓围成一个圈,把梅根圈在里面。


    她们两个小可爱不知道在玩什么,毒藤女也不在乎,她正在调配植物营养液,对她来说,除了某些毒素和病毒需要在实验室里仔细培育,其余时候用不到精密仪器,她能精准估量药剂份量和效果,从而直接上手。


    甚至不需要操作台,毒藤女在一张放了她日常所要用的药剂的架子前就搞定了所有,也就几个小瓶子,等到了花房再稀释。


    完成了自己的事后,毒藤女向她们走去,看到梅根手里握着彩色画笔,在往藤蔓叶子上画笑脸?


    但小孩画的笑脸可和她爸爸画的完全不一样,她笔触稚嫩可爱,而且阳光灿烂,和她玩的食人花绕着藤蔓,等梅根画完一片叶子,又把别的叶子伸过去,她们都玩得很开心。


    毒藤女看了一会儿后招呼着食人花回来,对梅根问道:“和我去浇花吗?”


    梅根一骨碌从吊床上下来,不过她动作有些笨拙,落地时差点摔跤,是身边藤蔓卷着她的腰提了一下,这才让她站好。


    “帕米,要去。”梅根高高地举起一只手来。


    帕米拉·艾斯利笑了下,冲她招招手,“那就过来好吗?”于是小孩就举着那只手,颠颠儿地小跑过来,最后心满意足地被她握住,她们牵手一起走。


    梅根总是哭过后就不再有情绪,现在对去浇花兴致冲冲,等到了花房,毒藤女给她稀释了一小水壶的营养液,指定了让她去浇哪几种植物,她就拎着小水壶过去,认真无比地完成‘工作’。


    当小丑不在阿卡姆里的时候,梅根就常待在毒藤女身边,她们已经这样相处了不少次。


    而到了夜晚,她和毒藤女睡在一起。


    红发女人倚靠在床头,面容美艳且具有攻击性,但她在梅根面前的表现却一贯温和,手里绕着一缕发丝,包容地看着她动作。


    梅根是可爱的孩子,她换了印有小熊的睡衣,在自己换下的衣服里翻找小药瓶,刚要吃药,毒藤女就问道:“能给我看看你的药吗?”


    梅根握着药瓶看了看她,毒藤女像知道她的疑问,“好孩子,我只是担心你生病了,你要多久才能好呢?”她也曾听过稻草人对梅根病情和精神状态的分析,她看起来好转得很快、没有什么问题,但这偏偏是不正常的。


    而毒藤女拿手的不止是操控植物,实际上她在生物化学领域的研究也颇深,要知道她能培育变异植物,所倚靠的并非是运气,何况她还经常培育细菌和真菌……


    后面这两项为她带来了不少利益,也让她在阿卡姆里的处境比其他罪犯的好得多。


    现在梅根把药瓶拿给她,毒藤女小心地取出一枚药片,试图分析成分,淀粉和水是最容易解析出来的,但她面色逐渐沉重,药片里有她完全不认识的成分,而且那东西给她的感觉不是很好。


    但她看一眼梅根,小孩盯着药瓶药片试图拿回去,一点不觉得自己需要每天吃药有什么问题,虽然毒藤女不是很放心,但看着随时间过去,梅根有点不自觉地蹙眉,还伸手揉按自己的额头,她就把东西还回去。


    梅根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慢吞吞地接过,慢吞吞地挪过去喝药,然后趴在小桌子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激情昂扬地回来。


    她顺手拿过一只抱枕抱在怀里,跑到了床边,向毒藤女伸出一只手,而她笑着纵容地把她拉到床上来。


    梅根身上已经长了肉,摸起来软乎乎地,毒藤女把她抱住,又去摸她的脸颊,小孩被摸了几下后,就:“啊呜!”试图去咬大人的手,但这只是玩闹。


    “像只小狗。”毒藤女道。


    而梅根不太喜欢狗,因为她还没有好的狗朋友,她不服,撅着嘴巴,字正腔圆地‘喵’了一声,是‘小猫关心你’的叫声,以前猫朋友就是这样对她叫的。


    毒藤女的心软和十分,和她贴贴脸颊,“好孩子……”


    你要长大,你要幸福。


    ……


    等梅根的小药片吃完,她就等到了爸爸,他不对梅根说他多久回来,但数药片就知道答案呢!一切全在不言中,是这对父女的一点小默契,只有他们彼此知道。


    回来的小丑情绪不是很好,一身阿卡姆内清洁员工的套装,他边走边摘了帽子,在花房外冲梅根招手,却压根儿没想梅根那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他,但没关系,小孩就像有心灵感应或预感的什么东西,在他还没收回手的时候,她就转身扒着花架看到了他。


    梅根在有情绪之后,哪怕有时面上表情不太明显,但动作乃至精气神都能作为表达,她一下变得热情洋溢,小跑到毒藤女身边,“帕米、帕米!”她就像小动物一样。


    毒藤女也看到了那道身影,她对小丑当然没什么好观感,但对梅根笑了笑,“好了,我知道你爸爸回来了,去找他去吧。”


    然后梅根就甩着小辫子跑出去,到她亲爱的daddy身边。


    小丑低头就看到她脑袋上的小花夹子,他饶有兴味地道:“喜欢和人相处?”看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梅根玩得乐不思蜀呢,毕竟天天面对他,把他这张惨白狰狞的脸看得实在够了,谁不想喘口气呢!


    站在他对面的梅根没有回应,好会儿后抬头看他,清亮明净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存在,她还有点委屈呢,“爸爸,”


    他又不耐烦了,把帽子重新扣回自己脑袋上,“你怎么了?”


    很好,多么熟悉的对话,一下就让小丑回忆起了她的坏习惯,就学不会有话说话,非要等他来问,难道这能证明他对她的爱?有点儿耐心就是爱的证明?


    这是小孩子才有的古怪至极的思维逻辑,但梅根正是没长大的小孩子呢!


    梅根被小丑歪头打量地看着,她举起自己另一只手,做出索要拥抱的姿态,“爸爸,我想你了。”还身体前倾,做好了被抱起来的准备。


    小丑笑容满面地看着她,似乎不为所动,但他是个会为自己心爱的孩子而妥协的好父亲,表现浮夸、装模作样地弯下腰去,一把将她抱起来,但不免埋怨:“但愿你还记得,你是十一岁,不是年纪小的孩子。”


    一般十一岁年纪的孩子,已经倾向独立,希望自我意识能被尊重、获取与大人平等的地位和对待,或者已经开始发育,步入青春期,但是梅根……


    她看起来年纪都还小呢,最多不过1.3m刚出头,体重27kg,在小丑的对比下她几乎没有变化,也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儿童。


    这都是她以前身体上留下来的问题,发育缓慢、营养不良,后面这个问题在慢慢补足,但她的个子实在没法一下就蹿上来,导致还像一般儿童八九岁的样子,一身被娇惯出来的孩子气。


    除非给她打生长激素——


    但小丑可没这个打算,他听见梅根慢慢地重复:“十一岁……”所以说这又怎么了?


    梅根问:“爸爸,我的生日是多久?”要过完生日她才会到十一岁,但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她对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总是很较真,让小丑不太满意,决定劝一下这个孩子,“别太较真了,梅根,你知道我没工夫关注这个。”他可是个大忙人呢。


    但他说起自己忙碌有事,梅根就萌生出点儿好奇,显然还记得小丑离开之前是带走了双面人,她抱着小丑的脖颈,问起其他人:“哈维去哪儿了?”


    小丑就撇嘴,直接不予理会。


    等到了他的牢房,他才长叹一口气,“你问题太多了,已经叫我觉得烦心了,孩子。”但他说起这句话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打算。


    那么在他的安排里,梅根将迎来怎样的未来?总之阿卡姆是不适合她了,从前让她待在这儿,是因为这里有好的免费的保姆保父,环境也更适合她,能让她打开自己被封闭的世界,从而走出来,但瞧瞧她现在——


    她现在脑袋瓜‘聪明’了,如果再不把她带离,那她就要成为其他罪犯的目标,还给他找麻烦,就像这次。


    作者有话说:


    在末尾补了几百字!完成!感谢在2024-07-11 22:37:03~2024-07-12 23:0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心吧40瓶;望舒15瓶;名字什么的超麻烦、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残荷听雨、朝歌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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