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煽情的戏码
小丑回来没待到两天,他就安排梅根离开阿卡姆疯人院,但走之前也给了时间让她去和自己的朋友们告别,虽然这个步骤没什么必要——
毕竟阿卡姆里越狱事件时有发生,谁想她了那就自己越狱出来看吧,这不算难事。
尤其对杀手鳄和毒藤女这两人来说,他们并不滥杀无辜,对犯罪的兴趣也不大,在蝙蝠侠那儿的危险和警戒程度不太高,有时他们出去了,只要没犯罪或被其他人盯上,试图拉拢或利用,通常蝙蝠侠也不会固执于把他们关回来。
梅根先去和他们告别,毒藤女对此并不意外,小丑现在还没有把她利用消耗的打算,她已经察觉出了这一点,也能稍微放下心,但是抚摸着她的脸颊,和她凑近。
她们相似的绿眼眸里,毒藤女似乎比梅根还更有情,她从来爱憎分明,现在对这个小孩表露了不舍,和她抵着额头,轻轻地道:“我知道了,不过稍微等一下好吗,我给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说是小礼物就真的很小,是几只非常迷你的玻璃瓶,瓶壁很厚,还被密封着,看得出来哪怕一般用力的磕碰也不会把它打碎,而在瓶子里装的是一些绿色的液体。
每个小瓶子上都串着绳子,旁边还挂了几颗白色的装饰物,能让她戴在脖子上。
梅根伸手摸珠珠,眼里好奇之色一览无遗,而毒藤女说道:“它们是种子,瓶子里是特制的培育液,能让种子快速发芽和长大,在遇到危险时就用上,它们能保护你。”
这是为梅根准备的骑士,它们和她之间还有着某种隐秘联系,当它们被催生,毒藤女也会产生相应的感知,她既然决定了庇护她,就绝不会食言。
梅根到现在还不了解危险是什么呢,最害怕的也就是稻草人追着她那次,她只在乎礼物本身,心满意足地收下,开开心心地,然后又去找杀手鳄。
他待在自己的水牢里,才吃完手下送来加餐的牛羊血食,就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冷静地打开水流控制开关,把血水都冲走,当他走出牢房门,刚好在通往水牢的阶梯前将梅根拦住,在这里就已经是一片湿润水汽,不适合人类幼童长时间待着。
杀手鳄甩着尾巴去扫梅根的脚后跟,只是轻轻触碰,她就很懂地转过身去向外走,杀手鳄也跟上去,他还不知道小丑的打算,只以为今天要开展课程,或许要进行锻炼。
而梅根停在格兰迪和泥脸的特制牢房门前,就没有继续了,回过头对杀手鳄说道:“爸爸要带我离开了。”所以来向他们告别。
格兰迪推开了他的牢房门,他是个大孩子,要坐下来才能看到梅根的面庞,伸出一根手指试图触碰她,磕磕绊绊地道:“离开,我、我会去找你。”这些天里,他身上被收拾和打理,因为要和梅根玩,所以他需要保持干净。
他找到这个前后因果了,就更喜欢自己的朋友。
旁边牢房里的泥脸没有出声,梅根不清楚,实际上他已经出阿卡姆了,但没人告诉她这件事,毕竟无关紧要,哪怕在当下,梅根疑惑了一下也就丢开了。
梅根伸出手在格兰迪的手指上拍了拍,当做安慰和答允。
当他们一起站起来的时候,梅根还没有他腿高,体型悬殊至此,格兰迪一只手就能把她握住后举起来,但他在和朋友相处时小心翼翼,从没做出这么粗鲁的举动,被拍了拍手指就高兴地笑出来,他是有情绪的,并且知道他人对自己的善恶意。
杀手鳄没有额外叮嘱她什么,但他伸出恐怖尖锐的利爪,试图放在梅根头上时,她会毫不畏惧地自己蹭上去,还握住他一根尖爪。
“再见,韦伦、格兰迪。”
和这两位朋友告别,梅根还出乎意料地去找了急冻人,看起来他们的交集不多,但梅根单方面对急冻人熟悉。
急冻人的日子里只有科研和他的妻子,除此外对其他事都不在意,他很少主动和被鼓动去犯罪,长时间泡在自己的实验室里,试图找到拯救自己妻子的办法,但自从见过梅根之后,这个小朋友有时会去找他。
她一个人跑到急冻人的实验室里,经过生物扫描后推门进去,熟门熟路地翻门口的柜子,找出一件棉服给自己套上,这里的温度很冷,她哈出一口气,看着凝实的水雾慢慢消散。
急冻人正背对着她做实验,实际上一点小手工罢了,他知道有人来了,平淡地开口:“今天来做什么?”
看起来他不理世事,却有相当灵通的消息网,否则他掌握着冰冻武器的技术,也不会在阿卡姆和其他人的监视下保住自己的研究成果还完好无损,他知道梅根要被小丑带出阿卡姆了,她以后应该都不会长时间待在阿卡姆里。
这样很好,梅根一个孩子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她作为小丑的所有物,难道会有个幸福美满的未来吗?也许能不能长大都是个问题。
他从来很少掺和进罪犯们的行动中,却也清楚小丑的能耐和危险性,不由向梅根看去,而他没想到梅根来之前又去了毒藤女那儿一趟,手里抱着一盆枯枝上挂着红果的盆栽过来,他疑惑问道:“这是?”
梅根把小盆栽放到工作台上不碍事的地方,戳了戳那些红豆,“冬青,小冬青。”
急冻人沉默地看了那只盆栽一会儿,猜到其中毒藤女有出力,但他只道:“多谢你。”如果换个人在这儿,他会说它应该适应外界的季节和气温变化,毕竟生命总有尽头,他的实验室也不需要绿植妆点。
但一个小朋友给他带来盆栽,他点了点头就收下,没有过多地交流,梅根就离开了。
她高高兴兴地回到小丑的牢房,完全忘记了谜语人,他们是好玩伴,还扮演着师生,但反而没培养出什么感情,毕竟谜语人只是看似亲和,可他实在傲慢。
小丑已经等了她很久了,看见这个小朋友回来,就对她笑道:“见过你的朋友们了?亲爱的,你实在磨蹭,现在我们该出发了。”说着的同时就起身,而对于她手里多出的东西毫不在乎,甚至没撇去一眼。
送梅根出去的这段路,由小丑带着她,走进梅根几次进来时走过的隐蔽通道,至于上一次她是怎么出去的?当时她正昏迷着呢。
而她为什么昏迷、让她昏迷是为什么,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小丑才知道。
把梅根送出去,纳尔逊已经等在外面了,那个壮实且大块的手下深得他信任,小丑把梅根扔给他就不管了,也没和自家小孩告别,他可不会这些煽情的戏码,何况这里没有观众。
梅根看着小丑的身影消失,她也没有出声,纳尔逊给她打开车门,而现在她已经不需要有人抱她上车了,自己坐好,并且系安全带。
当她回到哥谭下城区的二层小楼,见过了鲍勃还有猫朋友,在晚上要吃药,但她没有带药时——
小丑出现了。
所以在阿卡姆里那会儿,他们根本用不着告别,毕竟只是‘一会儿见’。
但他进门时是亚瑟·达蒙的装扮,关上门就露出专属于小丑的笑容,夸张地对梅根招呼道:“想我了吗?我的孩子!”而他自己就笑不可遏,抬手撩了把头上的黑卷发。
梅根坐在椅子上喊他:“爸爸。”看出来了,是不太想。
小丑从工装口袋里拿出药瓶递过去,梅根乖乖吃药,他坐在旁边沙发上,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现在可没有老师了。”以前给她请过家庭教师,在阿卡姆里时也有免费的老师教她,那么现在要把她放养吗?
如果她脑子空空、不够聪明、没有价值,就很难在哥谭长久地活下去,他要做的就是让她变得真正‘有价值’,就像阿卡姆里和他一样掌握着各自独家技巧的罪犯们,只有不可代替的能力能赋予她价值,而这需要经过学习才有可能掌握。
他想到了!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大,对梅根说道:“这事会解决的,梅根。”
有人来为他解决这件事呢!而他只需要演戏,去表演一番就够了,转机就在梅根从阿卡姆里出来的第三天。
亚瑟在这栋小楼里等来了韦恩集团旗下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的工作人员,除了不太熟悉的一名男士,另外两名女士,其中一位是卡特女士,一位是亚瑟有时去基金会交资料时处理这些事务的年轻女士。
他的伪装很到位,而且将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好了,直至如今也没人对他起疑。
现在他略显局促地坐在桌边,听卡特女士主导着谈话,而名叫艾丽娅的年轻女士则给他介绍了基金会最近开办的新项目。
“……情况就是这样,达蒙先生,”
“韦恩集团开办了一家特殊儿童托养中心,接收部分符合条件的特殊儿童,旨在帮助特殊儿童所在家庭减轻负担,能更好地支配劳动力。”
这个条件确实很苛刻,首先是特殊儿童要能适应离开家庭、家人的照管,也没有不可控的自伤和暴力行为,前者是托养机构无法为此担责,而后者是为机构人员的人身安全考虑,而且也要家庭里人手欠缺,确实忙不过来,而不是提供一个地方,让他们心安理得地抛弃特殊儿童,不管不问。
可这些要求对亚瑟来说,他都符合,依照达蒙家的家庭情况,他无法长时间外出务工,梅根的病症只是好转,实际上孤独症是不可能治愈的,以年龄来说,她也还无法离开人独自生活。
亚瑟总要费心照顾着她,这就拖着他无法去找更远地方、更好的工作。
他想到了这些事情,也想到了特殊儿童关爱基金从成立之初对他的帮助,而亚瑟从前身处社会底层,受够了冷待和白眼,无法不为此感动,垂下头去,有些难堪地抹了下眼眶,可即便如此也无法止住和掩饰他的哽咽。
“抱歉、我,我实在是……”
“不知该如何感激了。”
作者有话说:
有种哽住的感觉……韦恩给小丑养孩子()感谢在2024-07-12 23:09:55~2024-07-13 15:5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有点不开心
亚瑟去送梅根那天,当他们到了特殊儿童托养中心,就被工作人员带到楼上,他们来得有些早,陆陆续续才等来了其他特殊儿童和家长。
梅根是其中情况较好的孩子,但她表现得好像不是很喜欢同龄人,对其他人漠不关心,有一个较为活泼的先天左臂肘关节以下缺失的女孩来向她招呼,梅根也不理不睬,埋着头如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亚瑟蹲在她椅子旁边,温柔包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梅根,有太多爱意充盈在那双绿色的眼眸里,他无奈笑了笑,和她低语道:“梅根……”
“你们都是与众不同的星星。”
他没有指责,只是说着梅根还听不懂的话,她侧过头去看亚瑟,就算她已有了情绪情感,但它们都还微弱,梅根从没有过自我调节和控制,在这方面的机制依旧迟钝笨拙。
梅根有点不开心,因为她直到现在也只熟悉小楼和阿卡姆,可现在她要被丢在这里——她听懂了,托养是寄宿,以后她就要住在这里,无法随便离开。
清亮碧绿的眼眸里透着疑惑,还有些许闷闷不乐,她向亚瑟伸出手臂就被他抱住,轻轻拍着她的脊背给予安抚。
亚瑟也不舍,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妥协,“你要在这里好好的,知道吗?我会去工作,等我放假或有时间了就来看你。”难道他们要一直过被人资助才能生存得下去的生活吗?
他脸上的褶子依旧深深,全是曾为谋生而经历的艰辛困苦所留下的痕迹,即使被资助后的生活好了很多,但那些褶子并没有淡化,因为他们仍旧没有半点自食其力的根基,一旦资助停下,他们又将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中去,他要很努力才能把自己心爱的孩子养大。
可是梅根的病症在渐渐好转,她总有一天会像别的孩童那样,那时如果他不能带给她好的生活,难道让她继承他的贫穷,再体会他曾经无能为力的痛苦吗?
亚瑟对未来怀抱着太多美好的期望,它寄托着他曾在绝望时萌发出的一切妄想,而在已经得到资助、能把梅根托养在他所能信任机构的这时,他就想要为之拼搏奋斗,亲手去取得那些‘好的’,把它们带给梅根。
他清楚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依赖于他人的善意帮助,而他想自己去做些什么,不要当一名无能的父亲。
在当下他轻轻亲吻了梅根的鬓角,笑着对她安慰道:“别害怕好吗?我不是丢下你,等我工作得了空就来看你,周末还能带你回家呢!”
梅根望着他好久,最后点点头,气音地道:“好吧,爸爸。”
这一声只有亚瑟听到了,他爱怜无比地再抚摸了下梅根的头。
到了上午十点的时候,来时所有人都看到的楼下正在布置的会场完成了,他们站在窗边就看到许多记者进来,毕竟特殊儿童托养中心才刚开办,各种流程不会少,安排表中除了市长发言,韦恩集团的大老板也会出来亲自讲话。
梅根被亚瑟牵着带到窗边,依旧垂着头,却对底下正在发生的事情不大感兴趣,目光虚虚的没有落点,而亚瑟看着坐在席上的韦恩,轻微挑了下眉,但很快神情恢复了自然。
因为他身边的小朋友是孤独症儿童,亚瑟刻意挑选了个周围人少的地方,他面朝落地窗蹲下来,拍了拍梅根的肩膀,低声道:“发现了吗?底下有个你的大熟人呢!”梅根的身份可在韦恩那里过了明路,她是最不值得怀疑的人。
梅根轻轻眨了下眼,再看亚瑟时眼里就带着好奇,但她爸爸和她讲:“这是个秘密,孩子,你要学会自己发现!”
如果揭开谜底那还有什么意思呢?实际上这件事的趣味性也不大,除非无聊,只能拿来逗逗小孩。
如果反向——
向韦恩揭露梅根的身份,这是个极其有趣的大乐子!它值得期待也值得去做,但相应地他将付出代价,把梅根一次性地交付出去,她以后就不再属于他了……蝙蝠会想方设法地把她夺走,小蝙蝠太狠心了,而小丑?小丑才舍不得呢!他可不做亏本买卖。
他某一瞬间露出了个极其狰狞的笑容,但是没叫任何人瞧见就收了回去,他可真是为这个孩子付出了太多。
亚瑟依旧蹲着,向楼下看去,市长讲话过后就轮到了韦恩上台,即使他在花边新闻中的形象一贯风流多情、放荡不羁,可当他西装革履,彰显出一身贵族气质,在英俊面庞上扬起礼节性的微笑,就显得专注严谨,让他的话极富说服力。
布鲁斯·韦恩是哥谭身价最高的富豪,他的家族起码在这片土地上立足了百年,积攒下来的财富不可估量,所以他能挥霍地成立特殊儿童关爱基金,然后又开办一家托养中心,事实上许多人都不看好他,毕竟关爱基金从建立之初就经常爆出各种贪污新闻……
那些人的生活并没有多困难,也没有因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可负担的支出,但当他们意识到这家基金会的账户里有很多钱、无主的钱,就想分一杯羹,全然不顾那些真正等待着救济资助的儿童和家庭,他们只是贪,贪到泯灭人性。
无法共情他人苦难也就算了,还要攫取给予他们的资助,胆小的不敢太过分的会留下部分,起码做做面子工程,但贪到极点的却会把资助金全部昧下。
布鲁斯没法容忍这些蛀虫,把后者全部清理出去,送他们上法庭,为此付出代价,而对于前者,他清楚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净土,做得没那么过分的就敲打一番,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补给那些特殊儿童所在的家庭。
假如把这些人也清理出去,那么他的基金会里只会迎来又一批新的蛀虫,再走一遍相同的经历,如此循环往复,可需要被资助的家庭等不了。
他站在台上诚恳发言,讲述他从前对特殊儿童这一群体的忽视,以及后来对他们的了解,那些孩子只是生了病,像不少精神症、脑损伤和残疾都无法治愈,可他们作为社会中的一份子,应该被承认,也该得到善意友好的对待;
他说关爱基金将持续资助特殊儿童,直到他们所在家庭能真正经济独立,而托养中心则会负责照顾一部分特殊儿童,也将会有心理医生和老师来教会他们知识和技能,以确保每个儿童长大成人后能为自己谋生;
往后关爱基金或许会开放一些专属岗位,为他们提供就业机会。
……
韦恩在许多人看来是个如报道所言的天真富豪、花花公子,但他好歹算个好人,几乎每年都会给收留老弱病残的教堂和福利院捐款,就算有人从中牟利,但他会看着一部分物资发下去,看到他们吃上饱饱的一餐,而后续也有人来监管。
他是个滥发好心的蠢货,但他是个好人。
布鲁斯的发言深切诚恳,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当他讲完,台下掌声轰然雷动,他脸上动容的神情褪下,再度恢复了贵族礼节性的微笑,象征开业前的仪式全部结束。
在后台和市长交谈一番,送对方离开,而他还留在这里,继续和来为他捧场的老熟人们寒暄,与他们一一告别,除此外还有一些想另辟蹊径和他打交道、攀关系的人需要打发,所幸他在上位,当表露出不太想继续社交的意愿,他们都自觉离开。
对处理人际已经驾轻就熟,搞定了这些事后,布鲁斯沉静地注视着外面会场上滞留的人员被请离,现在的时间十一点多,他留在这里是因开业仪式最后一个环节。
等无关人员离开,楼上的特殊儿童和他们的家长都一起来到会场上,有几个智力受损的孩子因感受到不安而大哭大闹,立马就有人上前安抚,还带着纸张、糖果或玩具,显然预料到这类突发情况而早有准备。
特殊儿童托养中心的负责人是一名中年女性,名叫茱蒂丝·泰勒,她并不是常年做慈善的那类人,甚至处事圆滑,却是很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她一早就来到会场,几乎没有离席过,在责任心这方面简直无可挑剔,在和布鲁斯交谈时,几句话就将她的安排和托养中心的现况交代。
托养中心的场地不算小,毕竟是韦恩集团资助,在设施设备上也有基金会提供的补贴,按理说应该财务宽裕,实际上已经快没钱了,好在开业仪式上有各界人士捐款。
忽视那些打杂、做清洁的人手,首先心理医生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它并不是单独一个职位,还有儿童行为干预师,然后营养师必不可少,能教会儿童各项技能的老师也要,最重要的是,儿童情况不同,如精神症、盲聋哑、肢体残缺等,所需要的老师也各不相同。
想帮助他人,想一想很简单,但如果要付诸行动,就变得困难而繁琐。
韦恩能做到这一地步,得益于他有钱,但这是个只见投入、不见回报的项目,但凡精明点的商人都不会投入大量心血专门来干这个,对于他们来说一次性丢个几万、几十万、几百万很简单,但长期亏损就完全无法接受。
泰勒在说,布鲁斯听懂或没听懂都只管点头,毕竟他是个人尽皆知的草包,连股东开会都会翘班,当听到实际支出这么大的时候,不禁面露惊讶。
在泰勒的注视下,他叹了口气后还是说道:“好吧、好吧,都已经做了。”但脸上表情就像在说,如果他一下气馁不干了,那他肯定会被笑话的。
有钱人就是注重面子。
但依照韦恩家族所拥有和掌控的财富,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否则有几个人会为了与自己毫无相关的人而赔上一切?
等那几个大哭大闹的儿童安静下来,布鲁斯没想对他们进行演讲,但既然所有人都在这里,那他们应该有一张大合照。
在所有人都排列顺序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孩子。
黑发绿眼,连她身旁的父亲也是稀少的黑发绿眼。
布鲁斯认出了亚瑟,而梅根的变化太大,让他多看了会儿,肉眼可见她被照顾得很好,和从前瘦骨嶙峋的模样相比,现在健康多了,黑卷发在长长后扎了辫子,但依旧毛绒绒蓬松,脸颊和身上看起来终于有肉了。
父女两人都没留意到他的视线,梅根埋头,依旧自闭,只有亚瑟和她说话的时候会仰头作为回应。
合照之后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有个记者不知怎么混入了进来,还拍摄了托养中心所接收的特殊儿童们。
有人发现这件事告诉布鲁斯,他当即要求那名记者删除底片、不得曝光孩子们的长相和其余信息,之后要求泰勒加强托养中心的管理,一定要保护好孩子们。
近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这里不是某部分垃圾可以随性而为、进行肮脏生意的地方,最起码他是这么表现的,他不会让这里的特殊儿童成为商品,或被用来牟利。
作者有话说:
布鲁斯好好一个草包(×)两个演技帝同台对决(×)顺便推推小伙伴的文《【综英美】赛博海王也会从良?》cp迪克文案:已经死掉的小蝴蝶摇身一变,成为布鲁德海文新的都市传说,代号“尸医”。与她一起出现的,还有布鲁德海文不曾停歇的风波,而这一切落在夜翼眼里,就成为过于微妙的巧合。时隔四年才第一次见面的邻居展兰些,是他一夜风流的对象,而酒吧里的前女友,竟然和展兰些也有过一桩往事?!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夜翼义警生涯遇到了重大挑战!为什么每次都能偶遇“尸医”,并被他调戏?夜翼有理由怀疑这位尸医小姐,所图不小,心怀鬼胎。然而他没想到,尸医小姐,图的是他,心里怀的也是他。最巧的是,他也是。可当他准备告白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展兰些:你确定你不是喜欢夜翼吗?迪克:我喜欢我自己有什么不对?你不是早知道了吗?(震惊.jpg)(上看下看)(怀疑人生)展兰些:)我只知道,你最爱的男人是夜翼,或者还是蝙蝠侠?迪克,等等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彼此的身份了吗?(不可置信)(委屈)展兰些,的确亲爱的,所以我在开玩笑,因为你震惊的样子特别可爱,我也爱你。(无辜躺枪的蝙蝠侠:?)感谢在2024-07-13 15:55:57~2024-07-15 17:12: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哥谭第一美少女4个;我是一个好蛋哟~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芮菌26瓶;不想上班25瓶;叽10瓶;乀6瓶;树欲静而风不止、dngc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我舍不得你
在大合照的角落里,亚瑟引导着梅根、和她说话,于是画面定格的那一刻,她仰起头,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亚瑟身上,除此外什么都吸引不了她。
梅根依旧是吝啬的小孩,只对自己熟悉的人在意,其他都是不重要也可以忽视的,只有偶尔好奇会看,合照过后,在亚瑟和工作人员、和心理医生讲话时,她在一边看绿植,她的观察和注视不需要对方有任何意义,没有意义也会让她盯着它全神贯注。
心理医生说:“……可能兴趣狭窄,认知存在问题,而情绪基本稳定,没有刻板重复、冲动攻击的行为,经过干预训练,仍存在轻度的社交和交流障碍是吗?”
亚瑟的讲述细碎凌乱,也许因女儿的病症而对心理学和精神学有些了解,但毕竟没有系统性地学习,用语不会太规范,但也方便了心理医生从中提取出重点,并进行总结,不过他又想到了个问题,“那么自伤行为呢?”
这个问题是很要紧的,关乎到托养中心怎样给梅根制定干预方案和课程,还有工作人员应该怎样对待她。
他抬眼看亚瑟,这个身材高瘦的男人即使略微驼背,也比一般人高些,他满脸都是对女儿的关心和忧虑,这两样情绪掺半,却让他的形象更加立体。
亚瑟怔忪了一下,好像想到了很沉重的事,不太符合礼节地抬手揉了把自己的头发,他叹了口气,点头道:“有过……”无法克制地,目光再次追逐向梅根,那是他最爱的孩子,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和锚点,只有她才能留下他了。
如果在梅根丢失的那一次,不幸的命运再次降临,让他失去了梅根,那他一定会追随着梅根离去——
来到这个世界,作为身处社会最底层的小人物,只让他体会到了无能为力的悲伤和痛苦,他其实早就已经绝望了,只不过梅根回到他身边,这才让他感到自己仍‘活着’。
心理医生看出了这个男人的抑郁程度不浅,只不过他已经找到了生活的重心,甘愿为自己的女儿付出一切,无论怎样都不辞辛苦,他是不会轻易倒下的。
而他因为来托养中心任职的缘故,也对自己需要负责的特殊儿童的家庭情况做过了解,很清楚亚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不过当前的谈话依旧以梅根为主,他需要对小孩的行为模式、认知程度、思维逻辑等做更多的了解。
亚瑟道:“梅根在服药,她有时应激后会感到痛苦,及时带走她、进行安抚、服药会好很多,但如果不管,就会流泪,撞墙,咬自己的手臂……”
他们继续低声交流,而梅根在听到从爸爸口里说出的‘梅根’时,就自己跑过去。
梅根很依赖自己的大人,站在亚瑟的腿边,固执于肢体接触,像只有这样才能带给她安全感,抓住亚瑟的手后开始东张西望。
心理医生一直观察着他们,还发现梅根的表情单调,很少有情绪和情感表露,也随之问到这个问题。
亚瑟喃喃地道:“梅根要慢慢地成长,她从前认知不到,开心也只会说自己‘心里住了一只猫’,用了很久才会想象‘云像兔子’,带她来这里,知道要寄宿也有不开心,只不过不会怎么表达。”
他眼底泪光浮现,他怎么会不为梅根的成长和变化而感动呢?他永远相信梅根是上天给予他最好的礼物,是他这一生中唯一的幸运。
家长说得很感性,而从字面分析,也就是梅根有轻度认知障碍,不过这是孤独症儿童普遍具有的病症。
心理医生点点头,没有提及梅根今年满十一岁,但她的个头比起同龄人来说太小了,部分孤独症儿童会发育迟缓,而他看到达蒙家以前的家庭情况,猜到了她可能存在营养不良,而且还有亚瑟交给托养中心的资料,并非侏儒症,也没有明显病变,就是长得慢了点。
……
午餐家长和儿童都在食堂吃,梅根不怎么挑食,对蔬菜肉类都一视同仁,只不过不喜欢黑胡椒酱和西蓝花,就算烤肉或牛排也完全不浇黑胡椒酱,而对她不吃西蓝花这点,亚瑟觉得完全可以用其他蔬菜代替,没有强求她必须吃下。
吃完午餐后,由于托养中心在开办之前接到他们的资料,已经做过了分析,现在就要安排宿舍,托养中心的占地不算小,而因为儿童病症不同,他们的宿舍并不在一个地方,男孩女孩也都是分开的。
亚瑟梅根和其他家长儿童被带往主楼旁边的一栋楼,在所有精神症儿童中,梅根算是情况较好的,而且情绪稳定,也能自主行动照顾好自己,生活老师倾向于让她和其她女孩住一个宿舍,但梅根不想要。
当生活老师问及时,她撇着嘴角,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但她不和生活老师说话,拉着亚瑟的手,意图往后退,就像全身的尖刺都炸开了。
“不,不!”她发出尖锐的声音,而在眼里有极大的恐惧浮现。
梅根不喜欢同龄人,她不会克制情绪,泪花迅速地在眼底积蓄,可亚瑟知道她从前除了进游乐场那次,后来从还害怕人多,转变到跟着他出门还会乱跑,而在阿卡姆里,他不在的时候,她住在毒藤女那里,几乎没有表露出过拒绝和人相处的激烈情绪来。
亚瑟一下抱住这个处在恐惧中的孩子,她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却又不哭出声,看着无比可怜可爱,而亚瑟和生活老师都无措于她为什么忽然受到刺激。
于是早上那名心理医生再被找来,在路上就了解了一点情况,他向正安慰着梅根的亚瑟问道:“她是不是没有和同龄人相处过?”
亚瑟迟疑地点头,“以前照顾她的也只有我、一个亲戚,还有一名好心的女士。”相同之处在于他们都和梅根的年龄相差巨大。
“梅根都是一个人住。”
很好,刻板的行为模式这不就来了?
只要试图让患儿改变行为模式,或者接受某种状况或环境的改变,就会引起强烈的应激反应,可能是因焦虑症状,因为从前没有尝试过改变,还有认知障碍让她们无法预测后果,就会造成不安、排斥和恐惧。
因为梅根的反应强烈,还有她能独立生活,就为她分了一个小小的宿舍,但她的情绪不容易平复,于是亚瑟和她都在宿舍里留下来。
梅根的情绪骤然爆发,一时收不住,而亚瑟细心地为她擦拭眼泪,这里没有其他人,他就姿态夸张,叹息地道:“孩子,你已经被我宠坏了。”
瞧瞧她这哭哭啼啼的样子!才一件小事、受了点委屈就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他,谁受得了她呢?
但他正在扮演好父亲的角色不是吗?亚瑟笑着,抚摸她那毛绒绒的发顶,“好了梅根,这事已经处理好了不是吗?你再哭的话,我的心就要碎了。”
其实梅根这会儿已经不怎么哭了,但她实在娇气,抱着小丑缩在他的怀抱里,一时之间除了她止不住的抽噎,就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这一刻的气氛实在好,就只有梅根愿意陪他演亲情的戏码,他好不容易才获得这个合心意的小演员呢,再拍拍她单薄的脊背,就听梅根语声轻忽地道:“爸爸,”
“怎么了?”
“我,有点,舍不得。”她在很认真地表达自己,每一个词都要在脑袋里仔细琢磨,每当这个时候,说话就会变得有点奇怪。
亚瑟做出了个讶异的表情,“我还没离开就想我了吗?”
梅根坦率地点头,然后亚瑟就往她手里塞了一只塑料小鱼,她拿起小鱼看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她已经不在好奇什么就试图咬什么的阶段了。
其实她只在小丑面前试图咬过一片树叶,一般时候,或者说从最早时候开始,吃饭就只意味着生存需要,她是在拥有自我意识后才培养出一点儿喜恶,也理所当然不会逮住什么咬什么——
那个时候,她试图顽皮。
亚瑟俯下身来,亲吻她额头,“睹物思人知道吗?拿着它,就好像我还在你身边?”就算塑料小鱼是杀手鳄给她的,但他才不介意这个,随便敷衍和哄骗小孩。
梅根把小鱼揣在衣兜里,慢吞吞地‘噢’一声,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
那么在特殊儿童托管中心里,等工作人员送来了她的日常用品,还把床铺铺好,每样东西都放好,亚瑟和其他孩子的家长就都要离开了。
梅根被留在大门内,这里四周都被栅栏围着,监控遍布,年幼的孩童无法轻易离开,她只能看着亚瑟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就算亚瑟回头,给过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但她还是觉得……
好像回到了空荡荡的世界里,水流没有重回,但雾气笼罩了她,让她觉得浑身、还有心里,都是湿漉漉的,只不过揣在兜里的手摸到了小鱼。
小鱼带来了安慰。
作者有话说:
直球选手。一只可怜可爱的宝贝对你说:舍不得你。最近给梅根约了不少稿稿,都会放在vb上噢~感谢在2024-07-15 17:12:50~2024-07-16 16:3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歪比巴卜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有灵感啦50瓶;歪比巴卜36瓶;澄澄26瓶;我全都要10瓶;景帝8瓶;伊澄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一个乖孩子
到特殊儿童托养中心的第一天,梅根送走了爸爸,然后在晚饭过后独自回到宿舍。
她有自主意识,也能照顾好自己,同样在食堂里吃饭的心理医生观察了部分了解过的特殊儿童,对工作人员道:“在所有精神症儿童里,梅根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应该是之前做的干预训练很有效……”
那么她需要的就不是再次干预,如果贸然改变她已经制定好的形式模式,很可能引起强烈应激,就与他们的初衷相悖了。
梅根回到宿舍里,实则晚饭后他们还有固定的活动时间,于是她又被工作人员叫出去,毕竟要确保儿童活动量足够,还要小心他们独自待在宿舍里可能会有危险举动。
而她被叫出去后,随便到处兜了几圈,由于这里托养的都是儿童,公共区域里放起了动画片,她过去看了会儿海绵鲍勃,就去找其它的电视,然后发现了一个新动画片!
小熊维丨尼。
当夜间亚瑟给托养中心打电话,要和梅根通话时,她两只手扶着电话筒,歪着头,忘记了下午自己被扔下时的低落情绪,慢慢组织语言,“爸爸,我看见小熊。”
天啊!真是难得!她竟然选择了有话说话!还是说托养中心的效果就这样好?简直比他亲自调|教她还来得有效呢。
亚瑟惊喜吗?他当然惊喜,但她能令他开心吗?这可就不一定了。
他在电话另一边,总有些杂声影响着他听和说话,几道闷沉声响后,佯装好奇地问:“噢我的梅根!原来你喜欢小熊吗?”他想起来了,梅根把贝恩送给她的毛绒熊就放在床头呢,那是她最喜欢的玩偶。
梅根觉得爸爸了解她,“……嗯,小熊,不喜欢维丨尼。”她这么说,亚瑟一下就了解她的经历了。
“为什么呢?”他语气循循善诱,但背景音分明是一声惨叫。
电话这边的小孩开始思考,但喜欢一样事物,根本抓不住根源,也想不到它为什么需要理由,最后坦率又有点不确定地说:“我不知道呀?”
她自己也疑惑住了,那亚瑟就没什么和她好说的了,“好吧孩子,你得回去睡觉了,”已经到她规律作息里要睡觉的时间了,他还忙着自己的活计,和梅根的通话也算不上抽空,毕竟是同时进行。
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朵酸液花,打开机关后,把酸液喷溅到一具尸体的脸上,在腐蚀的滋滋声和一点烟雾中,狰狞地笑着对梅根道:“晚安。”
现在不是戏剧时刻,而很明显地,新的游戏已经在准备了,谁叫他就是个劳碌命?
小丑挂断电话,丢开已经空了的酸液花,拍拍手起身后走出了几步,才想起了似的对剧院里他的帮众命令道:“收拾好这里,还有带走他,他有个更好的去处。”
比如说从天而降砸在蝙蝠灯上,这会是个好的开场,有好莱坞惊悚片的那味儿了。
对一个无足轻重的死人来说?这当然算一个好去处,到时候有数名警察、法医,甚至有蝙蝠侠来追查他身前身后的线索,把他当大明星一样对待呢,瞧瞧看,他们都是他的狗仔。
梅根也说完‘晚安’后,电话才被挂断,仅有的一点惶恐不安都消散殆尽,她回到宿舍,在睡前要吃药,但这次拿着小药片先看了看,理所当然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依照惯例吃药,到托养中心的第二天,工作人员就要带他们了解这里的课程安排还有各个建筑的功能及路线,熟悉环境以形成认知,告诉他们这里没有危险,能让儿童们快速减缓焦虑情绪,这是非常有效的安抚手段。
过程中每个老师带领哪些儿童都经过仔细研究,而梅根——
当她表现出不喜欢同龄人,对于吵闹或过于活泼好动、喜欢说很多话的非同龄人同样不喜欢的态度,就和其他安静的孩子相处,没人会来刻意打搅她。
托养中心里,教室、画室、音乐室、室内体育馆、室外体育场、演讲厅等一应俱全,只是规模没有正规小学那么大,但梅根也从没了解过‘学校’,只觉得这里有一点大……比二层小楼里的活动空间大,却没有阿卡姆精神病院大。
梅根一点也不笨,记住了老师的介绍,然后每个孩子就要去领各自的课表,因为他们的残障症状和家庭情况各不相同,课程也就相应地做了区别。
而她因为年纪还小,有自主意识、能照顾好自己,状态也在慢慢好转,最主要的是——
亚瑟向托养中心表达了他的意愿和对未来的规划,他的孩子总有一天会像正常儿童那样去读书、去体会其他孩子们都有的生活,所以不需要教她谋生的技能,但学校里教的知识一定要学。
她的基础课程就这样定下,包括数学、英语、科学和社会学,至于绘画和音乐课,可以由梅根去体验再决定要不要上,而就算主课也基本是这样,如果会引起特殊儿童的不适,令她强烈排斥或恐惧,就会先暂停课程,解决这个问题后再复课。
特殊儿童托养中心对孩子们的课程安排很宽松,确保了每天都有自由活动的大课间,还有一节体育课用来锻炼身体,教会他们各种各样的体育运动。
于是第三天课程开始,梅根不排斥上课,会认真做笔记、写作业,唯一的问题是对任课老师的‘点名回答问题’没有任何回应,但在下课时候,任课老师和她搭话,又会选择性地回应。
但这里有精神问题,以致形成怪癖、怪脾气的孩子都太多了,梅根没有被害妄想症,没有臆想症,没有精神分裂症,没有恐怖症,没有躁狂症……
对比那些会尖叫、嚎哭、冲撞、自伤、自言自语、冲动易怒的孩子来说,她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乖孩子了。
……
梅根上了两天主课后,在中午领了绘画课所要用到的画笔、画板、颜料和水桶,下午就提桶去上课。
在阿卡姆里的时候,毒藤女试图教梅根绘画,可当她拿着画笔,却只觉得脑袋空空,没有任何一样印象留在其中,它们都无法被回想……
她习惯了空空荡荡的世界,于是只会在纸上乱涂乱画,而涂上去的色彩也没有任何逻辑和美感,是‘毫无意义的’,没有任何所想表达的意味,只把她认为好看的颜色一层层涂上去,到最后只是颜料的堆积,被她自己扔到垃圾桶里。
现在小孩和小画家一样,身上还像模像样地套了件围裙,为了避免把衣服弄脏,她提桶到画室里,所有立起的画架上都铺好了白纸,梅根凑上去看,发现纸是被胶带粘在上边的。
梅根只是摸了摸就收回手,等上课铃响,老师就让他们放下手里的东西,先看她画。
老师一边画画,还有很多的话,梅根听得一知半解、似是而非,总之还是不明白,就看着老师笔下诞生出一片树林,它的色彩是好看的,画面也是好看的。
当其他孩子都去接水、挤出颜料,开始落笔时,她还站在画板前,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
“想不到要画什么吗?”老师问。
梅根小弧度地点点头,她从来就话少,当离开阿卡姆、离开爸爸,话就更少了,空无的视线落在白纸上,她还是不动作。
似乎老师在她旁边说了许多话,也可能只是一两句,但梅根好不容易回过神后,只听到她温柔地说:“愿你以后有很多,很多值得回忆的美丽的记忆。”
她的话让梅根感觉和猫在旁边蹭她带来的感官一样,难得地抬起目光看她,绘画老师留意到她的视线,就在旁边蹲下来,尽力和她平视,“怎么了呢?”
梅根是这里最乖的孩子,她日常很安静,不喜欢人多、不喜欢言语、不喜欢表露情感和情绪,几乎不给人添麻烦,而模样实在乖巧可爱,哪怕还没有长开,也能看出几分精致来,教职工们闲聊时,总会说起她。
而梅根听到问话,想起了爸爸。
怎么了呢?
他总是会问这个问题,在惨白的脸上扯出足够狰狞恐怖的笑容,或者有时表演浮夸,梅根一直觉得爸爸在关心自己,以前还有身边熟悉的人也会这样问,而现在,老师在问。
梅根歪头:“怎么了呢?”她自己也不解,做出一个很奇怪的回应。
老师不知道她怎么了,陪了视线重新挪回空白纸张上的梅根一会儿,知道她可能不懂,却还是继续道:“如果你去过海滩,就知道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来到岸上又褪去,会带走许多东西,但也会冲上来许多东西,螃蟹、贝壳、海螺、小鱼……”
“回忆是什么?就是你走在海浪冲刷过的沙滩上,所能拾起的东西。”
梅根见过海滩,所以她知道海浪会冲上来许多东西,但她好像还拾不起来,就像她能想起爸爸,可还是觉得手臂很沉重,没法画出来任何东西。
老师说:“你还要慢慢长大,梅根,而你要尽力保留一些东西,把它们珍藏,等你的认知不断完善,会有收获的那一天。”
“或者我来教你画花好吗?”
绘画课本来是想培育孩子们自己的想象和创造力,但既然梅根没法作画的话,那不如教她简笔画。
作者有话说:
我修!(举铲铲)之前被屏蔽的是维丨尼,有跳跳虎的那个小熊维丨尼。感谢在2024-07-16 16:35:14~2024-07-18 14:2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芮菌、路过的蘑菇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澄澄、我全都要10瓶;空上飞鸟4瓶;noya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我也是小鱼
画简笔画,只要能拿稳笔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梅根在绘画课的下半堂,去接了小桶水,泡笔头、挤颜料在调色板上,等笔头浸满水就把水甩掉,按照老师教的中心一个圆加多个半圆的构成组合,开始沾水粉在白纸上涂画,一朵小花很快完成,但它只有绿色,绿色勾边后,内里是深深浅浅的绿色,她无师自通了加白色来调整色彩纯度。
她画的是毒藤女培育过的绿色花朵。
小孩画的其实不好看,因为才尝试画,形状有些怪异,涂色也没有逻辑,根本辨认不出是什么花朵,但她自己满意。
可下课后拎水桶去清洗用具,对于那副画,老师问她要不要留下,梅根极小弧度地摇了摇头,她不喜欢它,就算是亲手画出来的,她也一点都不喜欢。
即使梅根已经从最初空空荡荡的世界里出来,被带到这个有她很爱的人的世界,能感知和认知到许多,但能留在她心里的人和事物很少很少,她是一个吝啬的小孩,不愿意对不喜欢的人和事物付出,哪怕一丝言语、目光和注意力都不给。
她提着水桶离开,到儿童专用到洗手台前,当手触碰到水流时,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茫然无措。
然后等下午到课程结束,她就去向工作人员要一只塑料小鱼缸。
那名女士问:“要小鱼缸做什么呢?”大人对儿童的选择总是有很多问,但大多出自关怀,而不是质问和控制。
梅根趴在那个矮矮的吧台上,高度刚好能让她把脑袋搁上去,而稍微踮脚以后,就能把手掌搭上去、枕在下颌下,让那里不太痛。
她很认真想这个问题,因为涉及自己的需求,她就不再吝啬,正常地与人表达,“要养小鱼。”
女士惊讶地笑了下,告诉她,“但是这里没有小鱼呀!”她的语气很轻和,想要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个想法。
梅根毛绒绒的脑袋动了动,示意自己知道这件事情,但她放下一只手去摸自己的兜兜,对方原本以为她会掏出叶片或纸片,这里有些孩子的精神症……会让他们认知错误,造成类似的误会。
可她拿出来的是只塑料小鱼,她也说的是:“养塑料小鱼。”
女士疑惑了,看着面前的孩子,她看起来年纪很小,脸上稚气未褪,但抬起来和她对视的目光很认真,还有点不解为什么自己的意愿不被满足,她忽然心里一软,试探地伸出手,她大概认出这个孩子了——
是在教职工群体中,一直被公认的不喜欢和人交流的很自闭的孩子,连这里最专业的心理医生也这么说,可现在她又好像没有那方面的障碍,对她的动作没有退避,于是,她动作很轻柔小心地触摸到了她的脸颊。
天啊,那是多么柔软的手感,她在特殊儿童托养中心里,第一次面对这样软和的一个孩子,没有应激排斥,那双清澈见底的绿眼眸里即使照着倒影,却也让人觉得其中什么都没有,可还摆着一份固执。
但她为什么要养一只塑料小鱼?
“可是梅根,它没有生命。”这句话很轻,因为生怕惊到对面的孩子。
梅根点点头,她知道塑料小鱼没有生命,从得到它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可看着女士的表情和姿态,她脑袋里忽然明悟了点事情,那就是对方还要理由。
想要理由也是一种索取,梅根看了她很久,最后歪头,“……小鱼,要在水里。”
就算没有生命的小鱼,它也可以待在水里,这勉强算一个理由,起码有一点奇奇怪怪的逻辑,却让梅根疑惑。
为什么想要一个东西,要为它找理由?人们总是在意各种意义,可梅根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到认识外界的过程中,她就做够了‘无意义’的事,而且从前没有人这样问过。
不过最后她还是拿到了塑料小鱼缸,只有很小一个,但够塑料小鱼在里面漂浮游荡了。
梅根还没有给鱼缸接水的时候,把小鱼放进去,然后把鱼缸顶在脑袋上,由于放不稳还要用手扶着,而她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宿舍里有一面固定在墙上的镜子,她去照了照,对此很满意。
“鱼缸,鱼,”这里又没人,梅根熟悉一个人独处,她很开心,但脸上的表情细微,只有语气里带着昂扬快活的意味,“我也是小鱼。”
她还没有看清世界的边界,但是知道自己生活在一片巨大的水域里,有时候有只属于她的水流来淹没她,带走什么又离去,有时候是世界的浪潮涌过来。
梅根在来托养中心的第一周的最后一天——即周五的时候,刚过下午两点,就等到了来接她的人,是鲍勃。
在亚瑟的剧本里,鲍勃的身份是一个亲戚,原本早没联系了,可在达蒙家的生活终于好了点后,这个可怜的小伙子就找上门来,但他也是真可怜,父母死在一场事故里,也没赔偿,只好带着几乎只有路费和衣服的行李到哥谭来务工,很是上当受骗了几回,还流落街头过,受了不少委屈才决定向亲戚求助。
而亚瑟因为一个人无法很好地照顾梅根,就接收了他,但也只是让他在附近找房子,直到了解了对方的品行后,才让他来达蒙家租的房子里负责看顾梅根。
鲍勃是个不贪心的年轻人,就算在达蒙家做事只能拿到很少的钱财,但足够生活、不再经历波折,还能有一点积蓄,他就心满意足了。
现在因为亚瑟要去工作,梅根被托付给他,负责周末照料,还有接送,工钱也相应涨了一点。
托养中心里,每周都要回家的儿童还是有很大一部分,而当来人接小孩的时候,就要仔细核对信息,不能让他们出错。
鲍勃的身份被登记了,不过工作人员还是问了梅根,她点头作为回应,跟着鲍勃走的时候也不会和鲍勃说话,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让他们在出去的路途上接受了几次身份确认。
但鲍勃是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人,还是帮派底层成员,早就经受过更加严酷的事情,对此没有半点不耐,只是不免窘迫。
他来接梅根,出行方式就是大巴和便宜票的地铁,出租车是完全不会考虑的,不过梅根和亚瑟在去托养中心时也是这样,小孩接受良好。
当回到熟悉的二层小楼,鲍勃一开门,梅根就小跑进去,然后没走两步,她就往地上一扑,干脆赖在了毛绒地毯上,把自己像小鱼那样摊开。
把鲍勃吓得连忙上前问:“怎么了、没事吧?”
梅根抬起手臂拍拍,他就知道这是不要他打搅的意思了。
由于她新出现的不爱卫生的坏毛病,小丑回来时就把她拎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状似疑惑地问道:“谁让你满地滚?”托养中心不至于教她这个吧?否则他就该考虑是否有必要给这个机构炸几朵烟花了。
他是真不解这个问题,而梅根还没发觉问题严重性,一下抱住他,自顾自地说话:“爸爸……”
但她也就做出了这点表达,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小丑戏谑地挑了下眉,“我知道,梅根,你是想我了。”
梅根就点头。
没受刺激的小孩是没什么意思的,小丑可太熟悉她了,反正睡前有时间让她赖在他旁边,要么蹲椅子后,要么就偷偷摸摸还想扯他衣摆,从而获取安全感。
小丑想到了个笑话,“哈哈哈哈哈!你就像是个机器人,啊……发条人,”
“我记得你最初就是个发条木偶人,必须要有人拧你的发条才会动,你让我给你上了无数次发条,不过好在后来——”
他骤然爆发出狂笑,转身看向梅根,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拍拍她肩膀,“现在你升级了,都会自己给自己充能了。”瞧瞧梅根,必须要从他这里获取,获取足够多的,安全感、能量、勇气,随便什么,但如果说她是个带太阳能充电功能的机器,那他就被比喻成了太阳?这太好笑了。
就算帝王剧院里最滑稽的笑角也讲不出这样的笑话来。
这是一个癫狂的只有他知道的玩笑。
小丑笑不可遏,手掌按在她的肩上,“好了孩子,你的药还有吗?”
梅根把空了的小药瓶递过去,他就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把药片,抬手让它们掉进去,这又是她一段时间的药,也就说明他还要离开,不会长时间陪在梅根身边,他们两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毕竟他的小孩已经大了,就要接受大人不常在身边,不然一直给她做保姆、管着她所有吗?
梅根当然是乐意,可小丑没这个打算。
等她吃了药,但还没去睡的时候,小丑就又要出门了,他全副武装,一身玫红色的燕尾礼服,打着整齐的领绳,还带上了手杖,没任何的话就打开门离开。
一边喃喃道:“剧场,又是剧场;游戏,又是游戏……”
作者有话说:
丑爹这么不上心……小心梅根的夜跑活动,没几章就要展开了。感谢在2024-07-18 14:29:33~2024-07-18 21:5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suna 5瓶;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羅傑愛兒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我想出去玩
梅根在托养中心里待了两周, 第二次放假回来时,她的小药瓶里还有许多药片,也就意味着小丑一时半会儿顾及不到她,他可太忙了,如果没有要紧的事就不会回来。
而究竟还剩多少粒药,梅根没有仔细去数,最开始不明白自己的意愿,后来想到了——
但她把这个秘密藏起来不说,谁也都不告诉。
刚回来的周五晚上,等她吃完晚饭,鲍勃把厨房里的卫生做好后,就带上垃圾离开了,小楼里只剩下梅根一个人,而她习惯了独处,打开一楼客厅里的电视,却一点也不看,坐在沙发和矮桌之间的缝隙里。
这里很窄,却能带给她安全感,而即使现在是初春,天气还有些凉,但有毛绒地毯在,也不会让她着凉感冒。
梅根左手边摆着一排惯性车玩具,右手边是歪歪斜斜堆在一起的小号毛绒玩偶,她也不玩,就是把它们每个都拿起来看看,像在认识一般,而它们的确都是鲍勃今天才带给她的新玩具。
鲍勃没有想梅根今年就要满十一岁,放在学校,也是读五年级的年纪,也许不爱太‘幼稚’的玩具了,可梅根看着太小了,由于以前的病症,让她眉宇间的稚嫩天真久久不散。
他不了解梅根具体的病症情况,可事实上,她拥有明晰的自我意识还不满一年,理所当然会保留孩童的纯真与对世界的好奇。
梅根才在看惯性车,她的注视仍旧只是注视,而没有‘认识’,不是她很在意的东西就几乎不会留下印象,只把一个粉蓝色、熊司机的小车多看了几眼,对其余的都不在意,小车看完,并且一一排列好,接下来就是玩偶。
她拿到第二个玩偶的时候,忽然听见电视里谈到了‘阿卡姆精神病院’,于是看过去,决定听一耳朵。
电视里的主持人一脸严肃,讲那个令人生厌的疯人院里又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把话说不明白,让梅根也听不明白,不知不觉就歪头。
由于听不懂……梅根就把注意力重新收回来,继续把每个玩偶都看一遍,其实她是有强迫症的,只是看起来不太明显也没有很严重,但每当自己有了什么新东西,就一定要看过。
对毛绒玩偶看得就比惯性车快,她起身把玩偶都放在客厅旁专属于她的矮柜子上,那里已经有很多玩偶玩具了,只不过鲍勃觉得她需要新的、商店橱窗里被其它孩子们喜欢的玩偶玩具。
毕竟梅根从前就不喜欢出门,而被送去托养中心后,她也只能在那里面活动,那是一个很窄小的环境。
他认为梅根应该有某种权益——
但鲍勃文化程度受限,无法将之归纳总结,可他能切实地去做,做那些他认为应该的正确的事情,对他来说,能拥有一份男保的工作实在太好了,他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找到了安心的落点,之后就想把这份‘好的’带给他的工作对象。
梅根的怀抱不大,一次只能抱几个东西过去,先把玩偶放好,轮到惯性车的时候,她对这个玩具已经很了解了,弯腰把一个小车放在地下往后拖,然后松手。
惯性车跑了出去,过程中还在滋滋响,是里面的轴和齿轮在发出声音。
看着小车跑出去,而忽然梅根听到了点另外的声音,追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客厅旁的窗户被敲响,她似乎从前有过这样的经历,有点想跑过去,但又记起了大人的嘱托。
如果发现门外有响动,可能是坏人在试图做什么;如果她不注重自己的安危,就可能被坏人带走,再也见不到爸爸。
如果发现了坏人,那么就要寻找逃跑或拯救自己的办法。
但梅根不理解‘逃跑’和‘拯救’,没有对此确切的认知,可是在这一刻,她把手放在脖子上系的绳索上,找出玻璃瓶握在手里。
她可能是有一点警惕,但不多。
当窗外传来杀手鳄低沉沙哑的语声,喊她的名字时,她就小跑过去打开窗,高高兴兴地:“韦伦!”
杀手鳄那张狰狞骇人的脸庞赫然出现在窗前,竖瞳紧盯着梅根,看似冰冷凶狠,却点点头作为回应,在看到她想往外爬的时候,伸出尖爪试图阻拦。
但梅根高高举起一只手,兴致冲冲道:“去玩呀!”
看杀手鳄一根手指头就拦住她,扒也扒不开,他还不挪开的时候,就再仰起脸,她现在很明白大人的纠结了,有点委屈地说:“你说过的,哥谭。”
在曾经故事会上,杀手鳄给她讲过哥谭的故事,而梅根把它们都听进去了。
杀手鳄所讲述的哥谭与梅根有点印象的哥谭不同,她所能记得的不多的画面里,到处荒芜死寂静谧,是跟随着爸爸走过的无人之地。
那他讲的呢?是一些微小的现象,掺杂一点不多的趣事,而在主线故事里,有着正义、勇气和友好,年轻的主人公们,那些少男少女结伴在哥谭闯荡,受过委屈也挨过打,还有阴谋相随,但他们永远不停歇向前的步伐。
梅根说:“韦伦,我想出去玩。”
在她这短暂的十一年里,先是被藏在壁障后无法感知世界,等终于被打破阻隔,活动范围却被局限在阿卡姆疯人院、这栋小楼里,最近才多了托养中心。
她一直被囚禁,被病症囚禁,被小丑囚禁,被极其受限的活动范围囚禁。
但她是无罪之人,是无辜之人,还如此年幼不谙世事,也许她应该……
去认识外面。
杀手鳄沉默良久,而梅根一直都不退缩,只不过有些水流无可抑制地涌出,经由泪腺一点点涌出,在第一滴泪快要从脸庞落下的时候,他妥协了。
“好。”
但梅根的眼泪还是一下掉出来,她还不明白那种酸酸的闷闷的情绪从何而来,就听杀手鳄道:“好,我带你出去玩。”
她被妥协了才有点要止住泪的迹象,但她学了个新的表达,“真的?”一件事很可能有假的,话也会有假的,是她从托养中心里学到的——对一些认知障碍的孩子,老师和工作人员就会骗他们,各种各样地骗。
杀手鳄不骗小孩,挪开了挡在窗前的尖爪,认真地道:“真的。”
但是看着梅根哭哭过后的脸,他补充道:“你要先把脸擦干净。”
梅根还是比较信任她自己的朋友,走几步一回头地到客厅里,扯了些纸擦脸蛋,然后就连忙跑到窗边,她刚刚试过了翻窗户,但她做不到,就再举起一只手,试图杀手鳄拉她。
杀手鳄采取的行动是直接把窗户推到最大,伸进去两只手,刚好把梅根提溜出来,而这个小孩一下就开心了,坐在杀手鳄粗壮到放她上去位置还绰绰有余的手臂上,手指一挥:“出发!”
半点不记仇,显然这是个好脾性。
既然说好出去玩,杀手鳄就不会食言,而对于梅根的安全问题,他也有考量,既然对哥谭里分布的电子摄像头位置了如指掌,还清楚蝙蝠和其他帮派势力的眼线所在,自然会主动避开。
而在走之前,他还给梅根关好窗,等送她回来的时候再打开就好了,这不算费事,却能尽量避免小偷进去。
杀手鳄带着梅根先避开一些人多的地方,走在他所熟悉的路线上,这里没人会被他骇人的外貌吓到,事实上他还有帮派,在最初是纯粹崇尚力量的打手来依附他,后来也多了些其他定位的角色。
他甚至还有青少年崇拜者,因为认为他这样‘很酷’,但杀手鳄从不认为他们是他的帮众,更不会给他们派发危险任务。
但他没想让帮众及那些孩子们和梅根认识,因为这里面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没人能抹除小丑这一危险源,更没人能控制得住他。
杀手鳄从来都清楚那个疯子的危害,即使对方装模作样、表现得似乎对梅根温和,他也对梅根友好,可他无法放任危险扩散,所以他带梅根出来玩,就只会有他们两个。
梅根最初还兴冲冲,可随着走出好远,路上没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就不再全神贯注地看,收回点注意力,却反而观察到更多。
当她看到路边的一个柜子,指着它:“红红的。”
杀手鳄为她解惑,“是可乐自动贩卖机,但它坏了。”
玻璃被砸碎,里面的货品就剩几个瘪掉的易拉罐,电源线被拔走,当绕到贩卖机后面,就能发现它里面的电子仪器和有用的零件全被拆走,至于这个铁盒子,倒暂时还没人要。
梅根好奇地多看了几眼,之后就不在乎,杀手鳄也继续往前走。
随着天色愈来愈暗,这里只有一些微弱的灯光,梅根快看不清很多东西,可当一抬头,就看到杀手鳄的竖瞳像在发光,他的夜间视力极强,嗅觉和听力也十分敏锐,昏暗环境对他造不成一丝阻碍。
但发觉小孩有点无聊后,就带她到他的一个秘密基地,那里虽然在下水道,但由于是无效施工后被封闭的一段通道,气味和环境都还好。
如果梅根想进哥谭真正的下水道,那她最需要的是防毒面具。
作者有话说:
我和小伙伴说:被小丑抱过,被双面人杀手鳄稻草人谜语人毒藤女贝恩…抱过,然后,骑杀手鳄骑所罗门骑贝恩,再之后,还有罗宾抱和背。这是乘骑A+!!!小伙伴:可以梅根是英灵,然后被召唤出,御主很疑惑,为什么这个小孩子会是乘骑A+,突然在关键时候,梅根掏出了她的小伙伴杀手鳄。小伙伴:话说,梅根需要戴安全帽吗?我:杀手鳄开启冲锋,会主动卸下梅根,虽然乘骑A+,但速度不快呢,儿童安全等级。感谢在2024-07-18 21:58:42~2024-07-19 21:5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芮菌17瓶;郭貔貅12瓶;陶千千、我全都要10瓶;cindy 3瓶;夫诸、空上飞鸟、朝歌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自己追逐风
梅根喜欢出来玩,被杀手鳄放下来后,就主动环视他的秘密基地。
这一段被废弃后封闭的通道不算长,也就有个几十米的长度,不过杀手鳄说当初施工队是把它分段封闭的,旁边有的通道段落早就破败,因事故或自然灾害,而与旁边真正的下水道被动连通,变得脏污不堪。
原本是告诫梅根不可以见井盖就钻,别的地方没有这样安全和干净,她一定小心谨慎,却让梅根觉得这里很脆弱。
于是她就只东看看西看看,生怕一不小心会把通道弄坏,不过当看到圆弧墙壁和地面都被二次加固过,她就放心了。
在朋友的地盘上,梅根一点也不拘谨,不过这里虽然是一处秘密基地,却没有多少东西,因为杀手鳄的物欲不重,哪怕有帮众,甚至积累起一笔不算小的财富,他也特立独行惯了,不喜欢群体生活,更不喜欢他人的异样目光和惊恐神情,并且因没有预料到会带梅根来玩,自然没有更多的准备。
杀手鳄在封闭空间中的呼吸声被刻意放轻了许多,实际上他有敛息、潜行方面的能力,并且完美将之掌控,曾在下水道这一环境中,对敌人乃至蝙蝠侠展开过数次袭击,成功率十分可观。
他不喜欢发出太响亮的声音,只在和梅根相处时、在宽阔的环境中,呼吸声如雷声般闷响,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或者提示自己的存在,算是体贴。
毕竟依照他的能力能做到许多,可梅根呢?她没有任何超能力,也还没有展露出自己在某一方面的才能和天赋,她只是一个比普通儿童更加孱弱无力的孩子。
需要发出声响,才能让梅根感知到他的存在,她也需要有人陪伴,需要安全感。
梅根绕着这里走了一圈,还上手摸了摸裸露出来的加固用的钢材,它有点冰,冻到手了,忙不迭收回手后吹吹指尖,然后回过头去看杀手鳄,“我们多久才可以出去玩呀?”
她想出去玩,不要待在这里,但是小脑袋瓜难得聪明一次,知道韦伦可能有别的安排,可她还是想知道时间,这样才会有期待。
杀手鳄说:“九点钟。”
于是他们就等到九点钟,杀手鳄让梅根坐在他一侧肩膀上,搂住他脖颈后直接向上跃起,轻而易举地从地下通道出来,他就俯下身拿起原本遮盖入口的钢板再次盖上,一般人拿不起如此重物,如果使用机器,会有大动静。
整个过程中梅根都坐在他肩膀上,如此大弧度的动作似乎带给她一丝刺激,她有些茫然,可是又感到开心,不过藏住了这个心情没有分享。
她抬头看四周,就发现夜色更深了,由于缺少光源——没有路灯,而由于哥谭阴云雾霾天气较多,月亮也不常出现,也就导致在这片荒废区域上,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氛围实在静谧,梅根也不由小声地问杀手鳄:“我们去哪玩呀?”生怕夜色里有爸爸说的‘蝙蝠怪’来抓她走。
梅根害怕蝙蝠,是因为爸爸说如果一旦她被蝙蝠发现,就可能被夺走,再也见不到他,这是事实,却不妨碍小丑将之前后扭曲,然后拿去唬小孩子。
哥谭有两个蝙蝠怪……一个是人扮成的黑漆漆蝙蝠,一个是科学怪人变成的人蝠。
关于哥谭怪人的知识都在贝恩联合杀手鳄、毒藤女归纳总结制成的《小孩安全手册》里,而那些内容都被他们想方设法灌入了梅根的脑袋里。
事实上,对梅根输入知识唯一的正确办法是:不要长篇大论,她会出神发呆听进耳朵了也半点不进脑一问就只会眨巴眼,但变成课本知识后,一切都轻松简单了。
对此出题人谜语人有话说:……
说帮他带一台机器进去,就为了给小孩印刷卷子,这合理吗?谜语人一直觉得自己由于太正常了而和阿卡姆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他顶多傲慢、喜欢卖弄知识了点儿,但还没那么疯癫。
他用自己聪明的头脑再三思索,还是遗憾地得出了与此完全一致的结论。
现下杀手鳄回答了梅根的问题:“去上东区。”
考虑到梅根‘要去玩’的要求,那他们今晚的活动范围或许就该扩大点,带她全都走过一遍,之后继续出去玩的时候,再做了解。
而现在的时间不算晚,即使哥谭夜间的行人不算多,但杀手鳄仍旧不预备有太多的目击者,他无所谓,最坏不过是再回到阿卡姆,如此往复已经习惯了,但梅根不行,她的安全是他首先要考虑到的。
而且杀手鳄这次隐蔽地出了阿卡姆,本就是为了看梅根,必然不可能将她卷入哥谭的漩涡中。
于是他们的赶路速度就要提升,杀手鳄准备出发时,就叮嘱梅根记得抱紧他脖颈、固定好自己,又或者……
算了。干脆反手一拎,把梅根放在他背上,这样还能挡风,不然她一吹风就可能着凉生病,杀手鳄曾经做过儿童,那时他的返祖病还没有很严重,也会生病,自然清楚一般孩子的身体有多脆弱。
梅根不算毫无防护,毕竟杀手鳄还有一只手放在背后撑着她,而这毫不妨碍他的奔跑,起步时还不快,他问了声梅根:“还好吗?”
背后传来高高兴兴、没有半点退缩畏惧之意的声音,“好玩的!韦伦!”
在没有风的夜晚,随着杀手鳄的加速,而对梅根来说,就是忽然起了风声,她以前坐在纳尔逊的车上时,车窗被锁紧,即使四周事物向后掠的速度很快,却感受不到风,但现在不同。
巨大的风,巨大的风声,它们都很近很近,梅根缩在杀手鳄的背后,直觉不要让脑袋吹到风,但她感觉到自己被扶着很安全,就放开一只手,转而伸出去。
一瞬间向后的撕扯感就传达到手上、到她脑袋里,可是也没有巨大的不适和痛感,梅根惊讶:“哇!”她喜欢这个!
小孩玩得很开心,杀手鳄带她在上东区里奔跑,至于这片区域的暗中掌控者会不会介意这件事,在做决定之前,他就已经确认过了。
他想对方应该是不介意的,毕竟黑面具已经再次被关进了黑门监狱,他想从那里出来,需要的只有一样,那就是司法程序,这就够把他拖住一段时间了,也就导致上东区的局势尚且不明,没人有这个功夫关注他们。
考虑到梅根第一天晚上出来玩,她要回去吃药和睡觉,杀手鳄没答应她的‘再来一圈’的请求,将她送回了二层小楼。
从窗户里把她放进去,似乎这段时间屋里没人来过,灯也还照旧亮着,梅根站在窗前,依旧两手扒着窗台,即使背光,但她碧绿剔透的眼眸亮亮的。
“韦伦,开心。”她在自己的意愿被满足后,就不再吝啬表达。
窗外的杀手鳄点点头,但他也还有话要说,蹲下身后体格仍显庞大,双目紧盯着梅根,“你在托养中心有锻炼吗?”他是发现了,梅根的体质仍旧不算好,如果一直锻炼下来,总归会变好点,可是没有。
某个小孩手背在身后和他对视,这已经是某种意味鲜明的表达,而杀手鳄仍旧等待着,好会儿后听见梅根细声细气地道:“有体育课,但是锻炼,没有。”
她说完后摸着脸颊,“那,怎么锻炼呀?”
梅根从阿卡姆里出来的时候,也没有给她制定锻炼计划,她从来只会听话,到了托养中心以后,就听老师的安排,不过当下的话,就是问杀手鳄她要怎么锻炼。
是做冥想、拉伸和跑步吗?就只有贝恩和杀手鳄教过她这些,而在托养中心里的,是体育活动。
仍旧对一些定义的理解不是很明晰,梅根还在疑惑中,就听杀手鳄道:“夜跑。”
是新的词汇。
梅根仰起头看杀手鳄,听他介绍,可杀手鳄没有对‘夜跑’这个词汇做解释,而是问:“梅根,你喜欢感受风吗?”从她到达阿卡姆、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杀手鳄就在观察她了。
看着她潜意识里对外界事物的探索,看她毫无意义地注视,看她的自我意识一点点复苏,也许小丑认为她的自我萌发在他们不在阿卡姆里的那段时间,但是对杀手鳄来说,他亲眼见证梅根的意识苏醒,在那一个午后。
树影斑驳,水流不息,而她的目光一瞬间清明,兀自发出‘呜——’的一声,随后继续蒙昧,却又流泪。
她在表达自己对外界的回应,而流泪意味着她的痛苦。
她在抗争。
这是一个看似孱弱,然而一旦被唤醒后就倔强的灵魂。
梅根不明白他问的意义,但是点点头。
杀手鳄呼出一口沉沉的气,平静地道:“那你要学会,自己去追逐风,让你跑起来,自己去拥抱风。”
仍旧是她不明白的话,但她知道杀手鳄是为自己好,于是快乐地点头。
梅根看着杀手鳄走后才转身,回到屋子里,她一低头就看到了一只惯性车,它摆在路上,小孩歪头,她离开之前只看着小车跑出去,而在它跑的时候,窗户就响了,梅根去和韦伦玩,一点没记起小车。
现在才再把它捡起来,和其它还在客厅的惯性车一起拿走,都放在她的玩具架上,由于心情很好,她对自己的所有心满意足,然后吃药睡觉。
作者有话说:
加了一点点字。感谢在2024-07-19 21:52:24~2024-07-20 22:3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341890 17瓶;我全都要10瓶;猫之月??、南浔、梅花间玻璃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好怪?再看
玩开心以后,梅根就对再出去玩念念不忘,而当她问鲍勃的时候,他说老板没有下达指令,不能擅自带她出去玩,她当然就更期待夜跑活动。
周六晚上再次等到了杀手鳄,但夜跑不是立马就开始的,杀手鳄先带着她走在高楼大厦间,地上是现代化城市,地下是肮脏污秽的下水道,而他对哥谭的地下管网一清二楚,哪怕站在地上,也知道一条街道、一栋建筑对应哪一条管道。
但杀手鳄并不着急把这一部分知识教给梅根,她暂且用不到,这属于附加知识,并不是儿童必修项,她最应该拥有的是童年。
由于这次出来的时间早,除了最初一段路偏僻,无人关注,也没有监控摄像头,杀手鳄能背着梅根光明正大走在街上,当到了一个明显的区域边界,他们身后的环境破败,而前面的灯光要更明亮些,就需要小心隐藏行迹了。
杀手鳄的解决办法粗暴简单,既然走前方大街上容易被发现,那就换条路,于是他带着梅根到了天台。
哥谭的建筑鳞次栉比,密集十分,方便了一些飞贼、义警在其间穿梭或飞跃。
杀手鳄无数次看过蝙蝠披风在天上扬起边角,或者说哥谭的某部分人都见过相似一幕,而只要与对方交锋的机会多点儿、作为敌人的时间够久,每个有脑子的罪犯都会分析蝙蝠的作战方式和活动规律,他也同样。
在出来前就已经通过情报渠道,确认了蝙蝠侠今天‘有事要忙’,杀手鳄站在天台上,冰冷的竖瞳紧盯着下方另一栋楼的屋顶,他略微侧头,却没有转移视线,沉声问道:“做好准备了吗?”
仅仅三层楼的高度,对他来说当然算不上什么,但要带上梅根,就要考虑她的身体强度与精神承受能力,因落地那一瞬间所必然产生的反作用力,以及高空降落本身就是一种刺激。
早在楼下的时候,杀手鳄就和梅根讲了这件事,但她固执要上来,说自己不害怕,但面对未知的、也许会有的伤害,她还是有点紧张。
梅根紧抓着杀手鳄的衣服,因为被背着,视野高了许多,她也望着对面楼顶,可是目光不免投向楼下。
他们所在的这栋楼,从高处往下看,足以令人眩晕,梅根在某一瞬间感受到激烈心跳,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响在她神经和脑海里,就连身体都感到酥麻,可她仍旧兴致昂扬,“准备好了!”
在杀手鳄从楼上猛然跃下那一刻,梅根耳边巨大的风声和身体里血液奔流的声音汇在一起,谱成一首歌……
凌乱而破碎,反复颂念着生命啊风啊,每一个灵魂都应该自由。
脑海里有片刻空白,就好像所有一切都被拉拽在后,那所有东西都成了高高飘扬在天上的风筝,而梅根则是掌握自己的那根丝线,她也被拉拽着、被绷直,被来自上下的力撕扯,脑袋很沉重,可是这样的感受并不痛苦。
跃下的过程中,狂风迎面而来,梅根有些呼吸不畅,同时感到重力短暂地消失了,好像自己也在飘。
当杀手鳄落地的时候,她就狠狠撞上他坚硬十分的背部,胸腹猛然被砸痛,她还被弹飞了一下,但再落下去后,好像感觉也还好……
她自己感觉还好,实际上已经被杀手鳄拎下来,站在地上有一会儿了,等慢慢地意识恢复,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一手扶着头,听见杀手鳄问:“能适应吗?不然我们……”她摆摆脑袋,不要听这个话。
“韦伦,只是撞痛了,”梅根摸摸自己胸板,又抬手去摸了摸杀手鳄结实的手腕,他身上的鳞片很硬,但自己并没有太痛,抬头望他,“谢谢你呀。”
小孩很乖,一点没有被吓到,她还是不大会笑,但神态、动作都能轻易叫人察觉出她的情绪,她开心着呢,抓住杀手鳄的那只手臂央求地甩甩,说道:“再玩呀!”
但杀手鳄还是等了会儿,确认她真的没问题,这才再把她背在身上,他们现在的位置和定下的夜跑地点还有段距离,依旧叮嘱了句:“如果有不适就及时说出来。”就开始奔跑和翻越。
他块头极大,体重重达三百多么斤,带着梅根时用不到全速,动作灵活矫健,以至于落地的声音都不大。
杀手鳄一路上都保持了全神贯注,却在某个时刻偏移了一直注视着前路的视线,他的目光极其锐利,甚至带着不容忽视的杀意,但他并未来得及看到对方是谁。
不满地发出一道闷沉的呼声,他没有停下步伐,到达目的地后,小孩被放下来时开开心心,半点不知道路途中有什么发生什么事。
梅根喜欢杀手鳄背着她跑,还意犹未尽,但她不胡搅蛮缠,而是仰头问:“韦伦,下次还可以这样玩吗?”
杀手鳄低头看着她,状似想了想,“如果你每天都锻炼身体,而且达到要求。”
于是她举起一只手,掌心向他,示意要击掌做约定,那么杀手鳄就把自己的尖爪印上去,梅根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她站着稍微歇了会儿,然后开始活动手脚做拉伸。
她的动作还挺到位,但由于过去的亏空损耗,还有病症的缘故,导致现在长得慢也没力气,再怎么调整发力技巧,都显得软绵绵的只剩可爱。
一阵‘哼哼哈哈’后,她自己觉得差不多了,就向杀手鳄问夜跑路线。
他们现在在上东区的一处公园里,夜跑路线和休息时间由杀手鳄定,他给梅根简单地说了下,只在这座公园里活动,她就可以开始跑步了,不过他还有最后一句叮嘱,“往前跑,梅根,不要焦急也不要害怕,我会看着你、跟着你。”
梅根‘嗯嗯’点头,不做迟疑地出发了,她被教过跑步技巧,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然后呼吸和步伐要尽力保持节奏,跑步姿势也要对,她一直都听话。
杀手鳄就在后面看着她,夜间昏暗的灯光笼罩而下,让他像一头欲要择人而噬的怪物,但他表现出来的却是全然的纵容和耐心,那个孩子看起来也早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相处自然,并且有着十足的信任。
值得在意的小孩离开了,杀手鳄垂在身后的尾巴轻微甩动,然后蓦然扑向一个地方,他这次施展了全力,没有任何留手的意图,被他攻击的方向树影摇晃,掠过黄披风的一角,然后又不知道藏到了哪里。
杀手鳄的攻击停下了,他展现出来的怒容收敛,却恶狠狠地道:“滚远点,小子!”
他冷不丁想到了现在是个怎样的场景——
蝙蝠侠之子和小丑之女,一个身手矫健灵活有力,一个却天真烂漫懵懂无知。
像一个只有小丑才喜欢的玩笑,那个疯子的恶趣味简直令人作呕。
杀手鳄发出一声怒吼,但是黄披风又在眼前晃了晃,好像哪怕明知危险,他也仍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凑过来,“嘿!大鳄鱼,你总该不会觉得上当受骗、信任依赖你的小孩,吃起来味道才好吧?”
很活泼的男孩音,杀手鳄却很凶狠地道:“滚!还有,我不吃小孩。”
“噢!”对方恍然大悟,但他像坐在高高的树桠上,除了一角黄披风,还看得到他一前一后来回晃的绿靴尖,自说自话,“也许你说得对,但我不是很信,所以我得再看会儿。”
杀手鳄?养小孩?这太奇怪了,他再看几眼。
而眼看梅根的休息时间快到了,她没照路线跑,而是在一条弯道的尽头探头探脑,杀手鳄也沉默,最后她还是走回来,问他:“你在和谁说话吗,韦伦?”
梅根东张西望也没看见人,脸上疑惑,不过她听到了杀手鳄说的话,非常自然却赞同地点头,“嗯嗯,韦伦不吃人,更不吃小孩。”
她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看,却小声地问:“我闻起来真的香吗?”真的会有人想吃她吗?
一种奇怪的,对小孩子来说却合理的脑回路。
忽然有一声清脆明朗的‘扑哧’不知道从哪传来,梅根确信了,“真的有人欸。”
但杀手鳄可没那么高兴,一把捞过梅根,喊道:“滚远点,臭小子!”他已经彻底发怒了,除了梅根没有认知到,另一人微微变了脸色。
男孩略微迟疑了下,但看杀手鳄仍处在警戒状态中,甚至压低了前肢重心,身边还有一个小女孩,他不打算刺激这个大块头,最后还是决定离开,不过离开前在树干上留下了一个摄像头。
他本想看看后续,或许能从对话里分析出什么,但杀手鳄对蝙蝠侠和前任罗宾都太熟悉了,完全清楚这些义警们的作风,还有他们惯用的小道具。
杀手鳄直截了当地带着梅根离开,她这次趴在他肩头上,视野是向后的,忽然看见地上被人用激光灯照出了个笑脸,她歪了下头。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个笑脸还在地上晃了晃和她打招呼,不过在杀手鳄回头的时候,它立马消失了,他沉声问道:“怎么了?”
梅根装作无事地摇头,转而问之前就有的一个问题:“韦伦,他也是小孩?”
作者有话说:
好耶!两个小孩!看动画《蝙蝠侠:红头罩之下》杰森真是好活泼开朗一小孩。然后,我一直都有严重焦虑,随时都会头疼,很抱歉这本连载期间时不时请假,需要休息,但是能确保每期榜单的要求字数都更完,尽量日更,请假时候是真的没办法码字。抱歉呀,然后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感谢在2024-07-20 22:37:58~2024-07-22 22:02: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之月??14瓶;老鼠苏、澄澄10瓶;朝歌6瓶;夫诸、太太更了嘛更了好耶!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小熊和朋友
现在是梅根和杀手鳄的会合。
面对她‘他也是小孩吗’的问题,靠谱的大人杀手鳄:“对,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梅根慢吞吞地‘噢’一声,那她就没多大的在意了,她不喜欢同龄人,不喜欢别的儿童,而另一边甩着明黄色披风的小子显然不知道他们的对话,他的算盘落空了,还把人跟丢了,毕竟杀手鳄是老阿卡姆人,不过他难得升起了好奇心,并且打算瞒着蝙蝠侠——他一定会查清这件事的!
少年人总有着一腔热枕,并且伴有一些毛绒绒的小毛病,如天真、自大、自以为是,尤其作为‘罗宾’,他的一切幸运猛然间从天而降,身份上的转变会带来刺激,令人情绪高涨,而单单说罗宾这个身份就够了不得的了!
谁不喜欢罗宾呢?!没人不喜欢罗宾!
尤其对街头混混来说,被迫讨生活,去干一些会被人骂、被人打,但不去干自己就要饿死的事情……其实这是美化过的话,直白讲他以前干过的就是偷盗、骗钱,至于说抢劫也是个好的谋生手段,但他的年纪在那儿摆着呢,但凡来个比他长得高长得壮的人就容易把他撂倒。
当他的生活遭遇转机的时候……他才刚把蝙蝠车的轮胎卸下来,然后就被蝙蝠侠逮了个正着。
但谁说他不能喜欢罗宾?实际上街头小子们最喜欢的角色就是罗宾,可谓是青少年偶像,他们都十分向往,对方可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性格讨喜、说话俏皮,还身怀绝技,并且打击罪犯,这听起来可太酷了!他还是蝙蝠侠的助手!
怀抱着憧憬成为罗宾,尤其他是被蝙蝠侠选中,经过了考验才成为罗宾,没哪个少年人不会为此自豪而振奋,认为自己一定有相当大的才能和天赋,这才获得这一切。
不服输的少年人做下决定,而这边就算夜跑活动被打扰,梅根还是要跑够里程。
她全然忘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认真跑完,由于停了段时间的锻炼,让她觉得跑起来费力,最后是杀手鳄在前面走,她盯着前面地上的鳄鱼尾巴尖才跑完,之后被杀手鳄带回小楼。
于是星期天也是这样度过,不过还好这次没有人来打扰。
周一回到特殊儿童托养中心,继续按部就班地上课和玩耍,梅根仍旧养着她的塑料小鱼,而在一天,之前给她小鱼缸的女士再给她送了一条小鱼。
但梅根不要。
她眼眸碧绿,清透明亮得不可思议,但在很多时候里面都空空,梅根看见外面的世界,可是不一定会产生认知,也不一定对它们都有感观,这样的认识、这样的注视都是极其浅淡的,像一抹水痕很快就被蒸发。
看着女士手中鱼缸里的小锦鲤,它很好看,也很鲜活,甩着尾巴来来去去,在某个瞬间头转到她的方向,于是她们‘对视’。
梅根说:“不要小鱼。”
女士有些讶异她这么快给出了回答,“它有生命,是一条鲜活的小鱼。”塑料小鱼没有生命,它永远也不会回应,可梅根不再言语,只是摇头。
但她有所准备地从身后拿出一只塑料小鱼,笑容温和地说道:“如果有伙伴的话,你的小鱼就不会孤单。”
梅根还是摇头,反而有点疑惑,“小鱼,不孤单。”孤单,是什么?
梅根才不理解大人的想法,拒绝后就回到自己的宿舍,她抱起小鱼缸看了看,由于动作致使鱼缸偏斜,里面的水波晃荡,小鱼也开始随波逐流,她把手伸进水里晃了晃,小鱼撞在手上,就已经回应了她。
小鱼已经回应了她,只是只有梅根知道,也只有她这样觉得。
然后是又一节绘画课,这次老师向她介绍了自己,或者说这次她是只向梅根介绍自己,“我叫米莎·佩雷斯。”因为在相处中,她已经发现了不少问题,梅根的社交很弱,她不理会很多时候很多人,而且吝啬回应。
但米莎觉得她是个很有礼貌的、可爱的孩子,果不其然自我介绍后,梅根也认真地看向她,一只手指着自己,“梅根,梅根·达蒙。”
小孩明显在等回应,米莎说道:“很高兴认识你。”小孩用力一点头。
那么这就是她认可的社交方式,用其它的方式或流程,只会被梅根忽视,因为认知不到,或者不了解那也是一种认识方式。
绘画课有两个小时,这次又换了绘画工具,用铅笔和蜡笔。
教室里不再摆画架,而是放了对应上课人数的课桌,每人桌上都有一张大大的素描纸,许多儿童知道自己要画什么,知道使用工具,涂出线条、色彩去将之呈现,这里只有梅根脑袋里空空如也。
她还是没有任何表达,拿着笔无法画出任何一笔,她没有想到任何拥有具体形体的东西,也根本不想去画。
米莎看过了其他孩子后,走到她身边,问道:“还是不知道画什么吗?”
梅根仰头看向她,小弧度点点头,她看起来像委屈的模样。
之前米莎就看到她拿着笔不知所措,左顾右盼,最后发现只有自己没有画,像感到茫然,有点想把自己藏起来,一瞬间让她觉得她与其他孩子们格格不入。
于是她陪在梅根身边,对她说道:“这不算什么的,梅根,跟着我学好吗?”
“先学会一些技巧,等你有了想要留下的,又或是喜欢的人、事物和景色,当你为它们动容,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就刚好能做到。”
“我想你也许还不懂,你还是小孩子,像一颗小种子,才萌发出新芽,实际上还在汲取营养呢,可这样的话,未来就有更多的期待。”
米莎搬来了椅子,坐在梅根身边,才刚想画,就转头问梅根,“你有喜欢的动物吗?”
梅根:“小熊。”
她诧异一笑,眉眼间洋溢着太多温柔,伸出一只手落在梅根头上,对她说:“原来梅根是一只小熊呀!”
梅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她蓦然睁大了眼,米莎却像想到了别的,目中流露出几乎要化作为实质、变成蜂蜜流淌出来的爱怜,但她所表达出来的‘蜜’已经被梅根接收到了,滚烫的蜂蜜掉进她心里,激活了她某一部分情绪。
她有些开心的,“小熊,梅根小熊!”笨拙地表达了自己。
米莎也开心她能表达出情绪,笑了笑后,就让梅根来看她画小熊,用蜡笔涂小熊很简单,她用了棕色,然后点了绿眼睛、粉粉的鼻子和嘴巴,看起来十分可爱。
第一遍是演示,然后米莎就教梅根一步步地画,不过梅根要拿白色蜡笔,在纸上画了一笔,才发现白纸白蜡笔……看不见的。
梅根摸着自己的头发,慢慢想明白了要其他颜色才能显示出来,可她固执地不要换蜡笔,米莎就教她一个小技巧。
“先用白蜡笔画,然后用其他颜色在表面涂很浅的一点,拿手指或纸巾将它晕开……”白色就不白了。
而且顺序可以调换,但其他颜色一定要浅,米莎在旁边给她演示,还让梅根自己上手试了,这才再开始教学,米莎边画边道:“梅根,嗯……小白熊。”
“那你生活在北极吗?”北极熊就是标志的一身白。
看过动物世界的梅根跟着画,她要完成一件事才能顾及另一件事,画完了才摇摇头,米莎是带着笑地问,可她的回应认真。
梅根是小白熊,懵懵懂懂地来到世界,她要适应人的社会,可是在此之前就已经跋涉过了很远的距离,她还要走很远,即使已经有一个落点,可她还需要一个前进的方向,让她的灵魂不再迷失。
她要找到她的北极星。
在这节课后,下午没有别的课程了,米莎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后,就向梅根问道:“我可以跟你走吗?”
看起来她还有话说,但梅根和她认识了,对自己认识的人有更多的耐心,点点头,于是她们一起到梅根的宿舍前,在进去前米莎还问了可以吗?
梅根不排斥她,一起进去后,米莎也看见了矮矮的桌上那只小鱼缸和里面的塑料小鱼,她蹲下身看了看,“是可爱的小鱼呢。”那么它真的可爱吗?
它是一个塑料玩具,梅根从得到它起,只有过无意义的注视,从没想过它可不可爱、好不好看,现在听米莎说它可爱,她忽然说:“我的朋友。”
它是梅根的很安静的朋友,不需要有任何意义,也不需要有生命。
米莎也没有质疑,只是说道:“真好啊,那我能成为你的朋友吗?”她来到梅根的身前蹲下来,尽力与她平视,现在她也很认真地问,想要与自己喜欢的孩子成为朋友。
梅根安静回望着她,在呼出一口气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然后掌心向前地伸出。
米莎读懂了她的意思,也将自己的手印上去,当她们掌心贴在一起,就成为了朋友。
大朋友说:“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因为做朋友是米莎的意愿,而梅根应许了她的请求。
小朋友不回这句话,沉默地背过身去,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她说……然后就被摸了摸毛绒绒的发顶。
作者有话说:
是小熊梅根!而梅根的理想就是她的北极星。还有忘了说的一件事,上周的时候格咪告诉我:大部分综英美题材可以单一入v了。原本这本是主dc,会综一点其它的(凑题材好难),但还好一直没有写到其他题材,现在就是只有dc啦!快乐!
第80章 你睡觉了吗
米莎还有好多的话想和新朋友说,但她知道急不得,慢慢地和梅根相处,慢慢地教会她一些道理。
梅根开始锻炼,在晨间慢跑,她有轻微强迫症,而放在这时候就是个好习惯,定下计划会严格遵守,天气好就在操场上跑步,如果下雨或雾霾重,就在室内体育馆里活动。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热身、慢跑加拉伸一共花四十分钟,然后回去收拾打理一下自己,再去食堂吃早饭,九点的时候开始上课。
她的日程固定,但是并不刻板,不上课的时候会自己到处走,哪怕已经无数次走过托养中心的各个地方,可在她目光中它们仍旧崭新,喜欢到处看看和摸摸,不过还是不喜欢同龄人,也很少主动和人说话,只理会少数几个人。
随着时间过去,米莎对她的了解也逐渐深入,她们的关系也好起来。
在一天下午,梅根站在钟摆器上一晃一晃地玩儿,米莎就倚在旁边矮杠上,温柔地和她搭话:“是谁教你锻炼呢?”
梅根的身体晃来晃去,脑袋也跟着摆摆,她要停下来才看向米莎,想了想,“我的朋友们,”是的,贝恩、杀手鳄和毒藤女都是她的朋友,从没有自诩她的大人,也不会强制地管着她。
她现在有点明悟他人对她的关心,也乐意和米莎说话,就再说道:“锻炼身体,才能长得好。”
“我想长得和爸爸一样高。”这就是很孩子气的话了,小孩子总是很崇拜自己的大人,不过米莎不仅没见过亚瑟,也不知道她爸爸真实的那面究竟是什么样。
米莎笑着赞同,“对的,锻炼之后身体才会好,也会长得高。”
她们的聊天内容总是很随机,有的时候米莎问她为什么看一些东西看很久,而她表现出来的也不是喜欢或感兴趣,就像只是望着它们发呆,梅根说不出所以然,最后只道:“我认识它们了。”
也许是认知障碍,也许她的世界里就有那些东西的存在,它们在那里,在某个时刻和梅根产生交互,她的目光看到,而它们的回应无声。
梅根的表达能力还欠缺,无法说出东西被看见也是一种回应,实际上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要一定程度的回应,否则就觉得它们根本无法也不会回应,就像梅根自己,她不搭理一些人的时候,态度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米莎还不太能理解,可望向梅根的目光极尽包容,她说道:“真好啊……”
心理医生认为梅根生病了,认为她需要被治愈,可在梅根的世界里,一切自洽,她有自己的想法,并且不会对他人的话盲听盲信,心理医生说她的认知能力需要改善,但梅根不觉得那是很要紧的、必须要达成的事,就将他的话置之不理。
可是在学习和锻炼上,她又很认真,从来积极完成作业,锻炼也是每日不辍,还会主动去图书馆看书。
米莎问道:“小熊,有想过你的未来吗?”小熊是她给梅根的昵称。
事实上小熊还不理解‘未来’是什么,她从没有想那么远过,就连——下一个钟头发生什么、下一餐吃什么、下一次跑步会遇见什么,她都没有想过。
她还站在过去和现在的交汇点,过去交由她的一切都仍未完全褪去,现在施加给她的影响依然有限。
梅根站在这个原点,还没有一步向前。
小熊摇头。
米莎望着她,轻声地道:“等你的状况再好一点,到时候就能去学校里,那是一个比托养中心更大的地方,能认识很多新朋友……”
如果梅根去上学,她现在的学习进度应该能追上同龄人,到时候同学就是同龄孩子,那她会感到不适、排斥他们吗?
心理医生认为这个问题要改善很难,可米莎不这样觉得,也许她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比如说先拥有一个好朋友,她只是从前没有和同龄人相处过,于是茫然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排斥这种未知,可当她拥有一个同龄人好朋友,那份排斥说不定就会软化。
“我们小熊会有更加光明美好的未来。”
米莎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祝福,希冀她能获得那些‘好的’,而梅根回望着她,不由歪头,显然在疑惑什么,她想了一下就明白了,“我希望你能像普通孩子那样生活和学习,拥有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这是你应该获得的。”是每个孩子都应获得的。
学校不代表所有‘好的’,却是一个里程碑、一个象征,证明梅根的病症好转,变得和普通孩子一样,能哭能笑,能融入社会,被更多的人们所接纳……
但她不是说现在的梅根不够好,而是觉得她应该拥有多种选择、多个可能,她要拥有那一切,然后自己做出选择,走去自己的方向。
梅根‘噢’了一声,却在问:“那在学校外,会有新朋友吗?”
明显理解错了意思,可米莎温柔地冲她笑,给予肯定的回答:“会呀,我们小熊在哪里都会有好朋友。”
……
梅根在前一周的周末见过了爸爸,快要空掉的小药瓶得到补充,可等小丑离开后,就听新闻报道说小丑再次被关回了阿卡姆疯人院,他走之前也的确那么说的:
“好了孩子,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我得回阿卡姆看看老朋友呢,至于你?我的梅根,你的戏份还没结束,我知道它有点无聊,”
但他若有所指,“你身边的朋友可一点也不欠缺,但愿你跟着他们玩,还能记得起我来哈哈。”
他忙着和小蝙蝠做游戏,但他们之间的斗争已经太多次了,每次结局都是经典的正义战胜邪恶,当然了,他是能杀几个人多杀几个人一群人,然后给蝙蝠侠一点心理折磨,试图让他精神崩溃,但是然后呢?
好吧,哥谭的骑士始终不动摇,把他给抓回阿卡姆疯人院,反正疯子——噢,有特权,连关都不会被关在黑门监狱,只能待疯人院,但这儿早就是他们的乐园了。
在哥谭这座繁华富丽的罪恶之城,精明又懂点儿小技巧的疯子是最讨人喜欢的,就算人们畏惧?
但没关系,有些上层人喜欢着呢,甚至巴不得多些罪犯!
小丑在哥谭盘踞了太久太久,这是他的城市,而对谁在牟利这件事……
当然清楚地不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哥谭最大的笑话,可惜没人能听见他讲,指不定听不懂还不会信,唉,世人就是这样。
小丑清楚自己的游戏结局,但他乐此不疲,并且不预备把那份线索透露出去,这个世界也只是一个玩笑、一场游戏而已。
他不作为玩家,也不是NPC,他只是一个程序而已。
这周五梅根被鲍勃接了回来,晚上继续和杀手鳄夜跑,而回来的时候他说:“我这段时间不能陪你夜跑了,梅根,”
梅根慢慢地走着,有些不解,杀手鳄想了想,决定做出些解释,“我要去追查流到下水道的新型毒丨品的来源,毒丨品是什么?是能让人丧失心智、为之疯狂的罪恶之物。”
一旦它们大规模扩散,甚至可以改变一座城市的命运,它们会拖着无数人下坠,让罪恶愈多,让流落街头的孤儿、孩童愈多,他们都会被迫为此牺牲,或者同样被卷入那个旋涡,而杀手鳄生活在这里,他无法容忍。
在他们编写的安全手册里,无数次提到要远离毒丨品,毕竟在美国,这东西十分泛滥,不少尚在学校里的学生都被它引诱,甚至以吸食毒丨品为荣,成了一个小圈子的标配和象征,不过大部分人仍旧远离。
谜语人、贝恩、杀手鳄和毒藤女都不喜欢那东西,贝恩曾经毒液上瘾,还有了依赖性,后来在监狱中才将之戒掉,他更清楚它如何令人疯狂。
梅根知道他有自己要去做的事,但她只学会了感知,还没学会如何表达关心,涩巴巴地说不出话,最后道:“韦伦,那我们下次见。”
小孩举起一只手掌,杀手鳄也俯身和她击掌。
“下一次见。”
“你可以在早上锻炼吗?”这是杀手鳄自己揽过来的任务,他得为她考虑,“或者暂停一段时间的锻炼吧,独自出门的话,要注意安全。”
梅根还不知道,什么都没想,歪头,“我……打电话问爸爸?”
杀手鳄点头。
小孩依旧被从窗户里拎进去,杀手鳄离开后,她吃了小药片正准备上楼,忽然听见客厅旁边的窗户再被敲响了,梅根才走过去两步就不由停下步伐,她还有点迟疑,盖因想起了安全手册上的内容,要警惕有人偷小孩,但如果是韦伦掉转头来还有事呢?
但是很突兀地,窗外响起了男孩的轻快活泼的声音:“你睡觉了吗!”
梅根凑去窗边,“还没有呀?”非常自来熟地回答。
而在她还没有动作的时候,窗户已经被撬开了,有个披着明黄色披风的男孩坐在窗沿上,他身上的制服色彩明亮,却露出了大半胳膊和腿,脸上戴的多米洛面具也只遮住眼睛部位,看得出年纪不大的模样。
他两只手臂撑在身侧,也学梅根的样子歪头,笑着招呼道:“你好呀!我是罗宾!”
意识到有人跟踪的杀手鳄折返,布满鳞片的尖爪才伸向罗宾,他就起身向前一跃,“喔大块头来了!请问我能进你家的门吗!”边说着,边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转体,轻巧落地。
作者有话说:
卡的就是罗宾怎么进门这个情节()最后是进窗。好小子!你进了小丑家的窗!但你即将收获青梅竹马!感谢在2024-07-23 22:04:23~2024-07-25 09:25: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过的蘑菇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indy 16瓶;澄澄13瓶;傅余10瓶;夫诸2瓶;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朝歌、梅花间玻璃、残荷听雨、黑色小阵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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