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愿意哄他呢
梅根向小丑追问,“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认识我的呢?”她趴在桌子上歪头,目光专注。
被她看着的小丑轻微弧度地挑眉,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佯装思考了一会儿,答道:“我从前可没想会得到这世界上最棒的礼物呢,在第一次见到你之前,我从没想过会得到你——”
“完全没有实感,”小丑把装好的小夜灯放在梅根手边,轻轻弹了它一手指头,发出道轻响,“你懂那种感受的对吧,就像你还没法想象未来,那时候我也想不到。”
梅根‘噢’了一声,模样似懂非懂,“然后我就变成了你的小孩。”
小丑点点头后,又发出他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赞同道:“对,然后你就成了我最心爱的孩子。”他面目狰狞而惨白,在很多时候都透着股非人感,他的惨白像是由内而生,从灵魂到躯体全都腐朽,也许划开他的肤表、把猩红的血流尽,他的骨头脏器同样惨白。
但这个孩子不仅从不怕他,她还有问题,“爸爸,你还有别的、不最喜欢的小孩吗?”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小丑,手拍在桌子上、支棱起上半身,整个小熊都精神起来了,大有爸爸的回答令她不满意,她就要‘有所作为’大展身手了。
小丑被她气势昂扬的姿态逗笑了,他比哪天都更开心的模样,笑着摸摸梅根的头,“天啊,你还在吃不知道从哪来的飞醋?我有别的小孩?可除了你还有谁值得我这么费心费力,只养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安抚了这个孩子,让她吃完药去睡觉,小丑这才得到了清净,他从前都没像今天这样觉得带孩子是件相当麻烦的事……也许他该给她找点事做。
他以为梅根越长大变得越麻烦,要是还学会了睡懒觉,那错过了早午餐这样的事还要他来想办法吗?然而事实是梅根并不赖床,最多不过八点半就去食堂,走之前还和他说:“爸爸,我今天去找贝恩玩。”
要说小丑装模作样?可这个孩子才更像模像样呢!
她以前会事事报备吗?如果说她以前意识还没清醒,脑子不好、张不开嘴,但她从阿卡姆里出去后,背地里和杀手鳄、泥脸乃至罗宾一起玩,她有任何通知吗?简直就和蚌壳一样,怎么都撬不开,那为什么偏偏现在转性了?
因为小丑问的一句‘我怎么不知道你和稻草人的关系有那么好呢’,她就决定要做个乖孩子了?他可不会相信这撇脚理由。
见到梅根走后,他沉思了片刻,最后露出了索然无味的表情,自言自语道:“唉,想清楚这孩子的想法,知道她也在哄着我玩,难道还有什么额外的用处吗?”所以就他在自寻烦恼是吧?但孩子大了,好歹是变贴心了。
她甚至愿意哄着他呢!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小丑为此笑不可遏,不过他要忙的事实在太多了,忙活起来后,不再抽出精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
另一边,梅根说好去找贝恩,她就去了,从食堂出来后溜溜达达往贝恩的牢房走,他体格巨大,力量方面的威胁也大,因而牢房与大多数脑力派罪犯分开来——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院长害怕一旦监狱系统出现了什么意外,有些武力派受到刺激,撕开牢笼出来,可能率先就是附近的狱友遇害,虽然这事会大快人心,但美国奇怪的‘人文关怀’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贝恩的牢房比杀手鳄他们的小一点,毕竟这位罪犯尚且还是人形,就算输入毒液后也只是体型和力量暴涨,而非直接失去人形,但从他出道起做出的骇人听闻的战绩却令他在哥谭乃至国际上都声名远扬,以至于黑门监狱拒绝接收。
他做过心理检测,结果还算健康,也只是有点心理创伤,可能与他从前在佩纳杜罗的经历有关,把他关进阿卡姆其实是不合理的,但好几个部门相互推诿,最后就导致了这一结果。
但他们认定他精神不正常的理由是什么?
是这个大块头竟然喜欢一个儿童玩具、一只随便在哪个商店货架上就能见到的小欧熊,就因为这点反差,那些人成功把贝恩当作了精神病患者。
即使他们是为了把贝恩排挤走,但也是极大的冒犯,还好贝恩本人不是很在意,如果他认为自己被冒犯,那么他的拥趸会将那些人全都撕得粉碎。
当然,那些人一边说着贬低他的话,另一边却清楚知晓他的威胁,于是尽可能地在监狱里向他展示人文关怀,他们觉得他从前在佩纳杜罗里的牢房太小,一定对还是青少年的他造成了影响,于是他有比阿卡姆里其他人更宽敞的牢房。
一种哥谭特色、阿卡姆特色的关怀……
阿卡姆里所有罪犯都将这个地方视为暂时的栖息之所,一处令他们潜心修炼、复盘战术、反思错误的地方,贝恩也不例外,从他第一次被关进来到现在,已经进进出出了许多次,于是对和梅根的重逢也并不意外。
但他还是招呼道:“小丑带你回来了?”一种无聊的,总是不愿有话直说的聊天方式。
梅根迈进他的牢房里,非常自然地到处打量,俨然把这儿当作了她的地盘的模样,但脚步没有停顿地直奔小熊玩偶区,指着那唯一的一个白色小熊,“它是我的。”
霸道地直奔主题,一点也不愿意和人进行多余的交流,而贝恩点点头,非常平静地道:“它是我预备给你的新年礼物。”
梅根和自己的熟人朋友才不客气,直接伸手把小熊抱下来,和它玩了一会儿后,又和贝恩一起进行他们以前的锻炼,拉伸,运动,还有冥想。
贝恩看出了她的体能有所提升,应该有上过专业课程,而一般机构和学校不会有这样的老师,至于小丑亲自教她?就算贝恩认为那个疯子待她有几分宽容和认真,但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他直接地问道:“你的老师是谁?”
梅根:“他叫理查德·龙。”小孩忽然一下就来了兴致,和他并排坐着,嘀嘀咕咕说和理查德都玩了些什么,他们放风筝、爬水塔,到外面去玩,最后还有——
“我和罗宾玩。”
其实那晚贝恩撞见他们两个小孩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了,但他不对梅根的交友置喙,说什么她属于阿卡姆、属于小丑,不该和立场对立的罗宾一起玩的话。
他垂眼时的神情显得极为平静,由于是盘腿坐姿,好像整个人仍在入定中,他没有很多的阅历,因从诞生起就在监狱中,还在生存条件残酷、基本无人与他对话的黑牢里度过了整个青少年时期,而距离他从监狱里出来,也才不过几年的时间,甚至这其中还有半数时间他同样在监狱里度过,只不过是从一个监狱到了另一个监狱。
贝恩比梅根更习惯黑暗死寂的世界,他倔强地不肯服输,令精神走过了比他双脚丈量过的土地更长的距离,只有毒液让他亢奋,让他激动,同时带给他他最想要的力量。
但在失去了毒液以后,他的理智重回,仍能耐心持久地面对现实,他知道自身的缺陷,明白自己的野望。
每个人活在世上都要有所凭依,支撑着贝恩的是小欧熊、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求、是企图打败蝙蝠侠并征服哥谭的欲望,他坚信自己是未来之王,终将统治这座城市。
即使现在落入低谷并不成功,他也能按捺野心,冷静地寻找时机。
他是梅根的朋友,张口说道:“你和他相处得开心,那就没有错。”小孩子不应该考虑这么多,不过他所做最全面的分析是什么?
“小丑不会阻拦你和他交往,这是他的考量。罗宾是个好孩子,蝙蝠侠对培养助手、搭档和孩子颇有经验,我知道他有个好管家,所以他同时还有好教养。”
好教养就意味着不会盛气凌人、恃强凌弱,并且体贴,梅根和罗宾在一起玩是不会吃亏的,就算有些潜在矛盾,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爆发,而且如果罗宾、蝙蝠侠发现真相,也不会无耻地对一个孩子出手,只有小丑是最危险的角色。
毕竟就他所想,如果真相一旦揭露,小丑会不会疯狂地对梅根下手,拿她作为在蝙蝠侠面前的人质……一点也不好说,甚至是极有可能的。
贝恩言谈间透露出他对蝙蝠侠和罗宾真实身份的熟悉,但他们两人都没有就这个话题深入,直接将之略过,不过梅根有可能并不知情,这是贝恩对她在哥谭中学里的交友情况不了解才做出的猜测。
梅根听得似懂非懂,而这个时候,贝恩绕回一开始他们的话题上。
“我知道理查德·龙,他是一位武术大师,是小丑把他找来当你的老师。”原本疑问的话被他平铺直述地说出,几乎不带质疑。
见梅根点了点头,他继续道:“你跟他学得很好,那你们的课程还会继续吗?”
梅根:“有呀!理查德让我和他学拳法。”她抱着小熊露出一个笑容,得意洋洋,且憋着点坏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迟了,但我熬夜也更新了!(理直气壮叉腰)
第142章 为什么犯罪
梅根说她会跟着理查德·龙练拳,贝恩闻言点了点头,对这个孩子能否练出什么成果却不甚在意——即使他从前判定梅根不适合学武,她也不大可能成为一名战士,可现在她自己乐意,而且一位顶级武术大师亲自教导,这是好的尝试,完全不需要他置喙。
贝恩懂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但他对梅根保留了点难得的善意,他看她起身活动,拿着小熊玩,和他的棕色小熊一起放在柜子上,两只小熊也是好朋友。
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量,忽然地道:“不要在阿卡姆里久留,梅根,你要时刻记得,它关住的是小丑,而你不属于这里。”他认为梅根并不是小丑的附庸,她也最好不要落到这种境地里去。
贝恩坐在地上没有起身,他摘掉那个古怪面罩后,露出的面庞沉稳且严肃,而体格在没有注射毒液的时候仍旧是相当大的块头,垂下眼睑,自言自语地沉声说:“当年我从佩纳杜罗出来,以为逃出了监狱,可当我来到外面,却发现外面的世界也不过是个更加巨大的牢笼。”
“我知道大人的感悟会絮叨繁琐,那么略过一部分东西,我认为阿卡姆精神病院,这个地方其实一直在履行本职……”
“它是一个巨大的刻板行为纠正中心。”
贝恩说着自己的话,这里只有梅根在听,他不会把这些话对其他任何一个人说,也不去想这个孩子会怎样认为、有什么体会,他只是在说自己的话,“不去管那些没有犯罪的精神病患者,只说我,还有其他精神病罪犯,我们的行为都重复刻板,蝙蝠侠的行为也重复刻板。”
“每个人都试图冲破枷锁,通过达到最终目的来打破循环,但我们每个人都失败了,树立的目标就在那里,有时觉得它触手可及,但那也只不过是一道一戳即破的梦幻泡影,它仍旧遥远,不可企及。”
他也深陷在这一循环中,但他、他们,包括蝙蝠侠,都无能挣脱循环,那为什么不放弃,非要固执于此?因为他们都切切实实地患上了疾病,一定要从重复刻板的行为中获取那点微渺的‘安全感’,只有继续犯罪才不会致使痛苦和恐慌。
他们被困在精神和犯罪的牢房里,无法接受自己放弃犯罪,甚至于无法想象自己能摆脱执念、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而只有蝙蝠侠可能没有重复刻板——
只有他是因他们而被动陷入这个循环中。
至于那个男人一开始为什么要打击犯罪,贝恩了解他的经历,于是猜得到原因,但这么多年过去,蝙蝠侠交手的精神病罪犯愈多,也许他的执念和责任心也愈重,无论主动还是被动都脱不了身了。
阿卡姆精神病院一直在履行本职,这里关押了太多的偏执狂,贝恩也是其中之一,所以他平淡地说出这番话,不愿意面前的孩子沦落到和他们一样,这不是个好的未来,不是他想看到发生的事情。
梅根在他平静的注视中,抱着两只小熊,歪头不解,“我也在生病?”
贝恩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说道:“不,你不一样。”
这个孩子有哪里不一样,因为她是小丑的小孩,看起来得到了小丑的特殊对待?不,都不是,因为贝恩给予她祝福。
他们时常在一起说话,在梅根抱着两只小熊给它们开会的时候,贝恩想了想,“还因为你是阿卡姆里唯一被治愈的病人?”小孩子也许会希望自己能特殊一点。
不过梅根歪头,“那你什么时候会治愈呀?要是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外面玩。”
贝恩沉默地摇头,好久后他说道:“……也许要等我达成所愿。”但他设想一下那时,他统治了哥谭以后不会沉寂下来,只会愈发强势,争取去索求更多的力量、更大的权势,他要成为王,做哥谭之王,做世界之王,没人能动摇他的这一理想。
“我、他们都是固执之人,梅根,以后不要再问人这个问题,它不会有答案,就算你问你的爸爸,他也不会回答。”
……
梅根简直是全天下最无知无畏的小孩了,揣着问题回去,直接贴脸向小丑问道:“爸爸,你为什么要犯罪呀?”
小丑闻言挑眉,诧异之下觉得她真是问到了点子上,笑容狰狞地抬起这个孩子的下颌,看她一脸好奇,显然不认为这个问题有多冒昧,“怎么,你觉得我有必要为你解答疑惑吗?”他才是那个真正不解的人呢!他养大的孩子不仅不怕他,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丑思来想去,最后发现是自己惯的,以及这个孩子有几分机灵劲,总是在他不耐烦的时候表达依赖、装作乖巧,就算她直到现在也是个沉没成本,但股市诈骗能骗到钱的道理和她一模一样,时不时就抛出来点甜头,好像追加投资也不是不可以……
就算知道是骗局了,但投进去的成本取不出来还能怎么办?
有人选择报警追回欠款,但小丑可没办法那么办,就只能继续把她当乐子养着了,时不时看着,好歹人还在,好像还能有点儿心理安慰。
现在他对梅根的问题,出乎意料地笑出了声,反问道:“你问我?孩子,现在可还不到你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就算我夸了你聪明,可你也还差得远呢!”
“过早地思考一些东西,只会让你的脑袋变坏。”小丑伸出手摸了摸梅根的头,笑容固定的脸上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梅根仰头固执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发现他还是无动于衷,就撅起小油壶嘴走了,她还气鼓鼓的,看得小丑没忍住跟上去拍了下她的头,“我都是为你好,而你还不领情,哈。”
梅根就不领情,也学着他:“哈!”要不是情绪里生气大于嘲讽,她简直学得惟妙惟肖。
小丑:“唉,也只有我这么爱你、纵容你。”
他嘴上说的是一套,可心里想的完全不同,这小孩一看就心野了,小丑觉得最好还是别让她长时间待阿卡姆里——这里有个性的人可太多了,梅根又不分好坏到处乱学,就像今天,又有人启发了她什么思想?但要是更糟糕的东西呢?
就算只最浅显的表现,她应该从鳄鱼脸上学不到东西,但要是哪天做出稻草人那糟糕的神态回来,他可能就真要动手打小孩了。
为了自己的好心态考虑,小丑决定看情况把梅根丢出阿卡姆,于是新年的一月一日过后,梅根就和她的老师理查德·龙面面相觑了。
梅根是被纳尔逊接出来的,直接就被送到俱乐部,听到门外车辆启动和离开的声音,她看了看左右,发现这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就昂头神态自若地向理查德招呼‘新年好’。
理查德也回了句‘新年好’,在轻微思考过后,他第一次不甚委婉地问道:“你惹小丑生气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小丑怎么新年就把她赶到这里来?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这个孩子哼出声,不高兴地说:“爸爸,坏!”
但她爸爸能对她有多坏?要是坏到对一般人那样,她就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了,可梅根还觉得她在理呢,在理查德尝试问她做了什么的时候,她鼓着脸颊,说话闷声闷气的,“我问爸爸为什么要犯罪。”
理查德无言以对,觉得小丑只是把她赶出来,甚至想了借口,是为了让她早点开始学习,就觉得这位家长还是很克制脾气,也算得上尽职尽责了,完全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小丑。
他摒除杂念后,看向梅根,“那我们开始课程吗?”
他要教梅根的第一套拳法没有多高深,当初得出的‘她几乎没有武学天赋’的结论到现在也没有被推翻,只是拳法对她来说应该不算难,就算照猫画虎,也能学会一些基础的发力技巧、令她锻炼出点轻薄肌肉,而这不为别的,只因理查德考虑到她的青春期会逐渐到来,在这期间合理的锻炼有助于成长,也能排解青少年时期更多的杂思。
梅根刚从阿卡姆里回来的第一天,坐在练功房里,看理查德为她演示了一遍拳法,小孩原本还目光呆呆,但后来眼睛逐渐明亮,“理查德,你刚刚的动作好像动物呀——”而且不止像一个动物?
理查德点点头,为她介绍道:“刚才我演练的这套拳法,名为心意拳,起源自华夏……”
他是久负盛名的武术大师,收了学生以后,对他们因材施教,起到的效果都还不赖,选择心意拳就是为了吸引梅根的注意,让她想主动学习,显然他成功调动了对方的积极性,不过梅根有她自己的主意。
——小丑决定要把她丢出阿卡姆,还提前一两天通知了,于是梅根早决定了自己出来要做什么,她还想多玩几天,于是和理查德商量的学习任务不太重,等学校收假后再认真练习也不迟,然后她就溜达着回二层小楼里玩。
作者有话说:
小丑:我早该装个防诈app的。抱歉呀(搓手手)这章是昨天的更新,然后今天的更新应该写不完了,如果能写到一千字我就发出来→明天补齐字数。顺便邀请大家看角色卡,小梅出了新的草稿耶~
第143章 不停地下坠
梅根想出去在外面玩,回到小楼第二天,就兴致勃勃地对外展开探索了。
她要去的地方越来越远,不再和以前一样,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就能跑去,而是要先乘搭地铁,之后才慢慢走,不过还是漫无目的,走到哪里就是哪里。
已经从车上下来了,梅根看了看周围发现这片地区大概是她没来过的,这里没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没有哥特式建筑,有的是年代久远、墙面斑驳的居民楼,她在街边边走边望,看出了有的一层从前用作店面,但那招牌早就破败黯淡,一眼看上去没有半点人气。
甚至于梅根走在街上都见不到几个人,她看过了建筑,就抬头看长街尽头,它连接着一片天,蓝色背景下,堆叠的云层轻盈又厚重,然后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卷着鬓边毛绒绒的卷发向前。
“哇呜——”她发出毫无意义的语声,还像小时候一样,不过现在只有偶尔才会这样。
忽然就迈开步伐去追逐风,它要去哪里,她也想去。如果说梅根喜欢看书,但她更喜欢到外面玩,先是正常步速,然后疾走、小跑,当身后推着她的风越来越大,风呜咽的声音吹来,她就跑得越来越快,因为这一毫无理由、也不具备意义的事情,她的眼眸却越来越亮,彰显出勃勃生机。
梅根要和风去一样的地方,她一阵儿跑,一阵儿歇,也不固执于此,在路途中还会被别的事物吸引注意力,从前杀手鳄带她出来时,介绍了路边破烂的自动售货机,她已经学会用了,但还记得那个躺在路边的大铁皮盒子,现在又看见了好几个。
她爬到倒地的自动售货机上坐一阵儿,目光虚虚的没有任何落点,像是在发呆,好久之后才又迈出步伐,从路边绿化带里捡了一根木棍拿在手里挥挥。
木棍也是好玩的,梅根拿它去打别人家荒芜了的草地上,到冬天也不见枯萎,甚至长得茂密的杂草,狠狠一挥舞,就见有些脆弱的草叶飞出来,还有其它一些小碎屑,扑了梅根一脸。
小孩不大高兴地:“呸。”显然有东西落到了嘴巴里,她打草叶的时候只顾得高兴了,就没想还有碎屑会袭击她。
有人从她踏进这片区域,就看了一路她各种玩,他都没想会再次遇到这个孩子,但她还是脑子不太好的模样?看得出她以前的孤独症病情严重,以至于到现在还童心未泯,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同龄孩子。她太天真了,而且笨拙。
梅根不知道有人在暗中看着自己,每天早上直到九十点了才去理查德所在的俱乐部,中午吃武术大师给她制订的营养餐,然后下午一点以后的时间就全归她自己了……
虽然但是,这天梅根走之前和理查德说:“好像在上学噢。”她还有点纳闷呢。
理查德闻言笑了笑,“那你挥一下拳,”见梅根照做,她的气势很足,就算没什么实际威力,可至少看起来像模像样,已具备了最基础的形,他继续说道:“可你有所得,你也喜欢对不对?”
梅根微微扬起笑脸,“嗯!喜欢。”
梅根从在他这里学习到现在,已有大半年时间,理查德亲眼见证她的进步和蜕变,不论小丑究竟算计着什么,可他让这个孩子变得越来越好,是毋庸置疑的。她一开始还有些怕生,小心畏惧又忍不住试探外界,不过即使那时也已经展露出一些本性,而那份脾性直到现在,不仅没被打击收敛,反而愈盛,这是一件好事。
理查德络腮胡下的笑容宽慰,关切问道:“你最近在玩什么呢?”他是一位好老师,在课后和梅根聊天闲谈也是经常,但并不惹人厌烦。
他知道梅根是有些怕冷的,冬季每次上课前,他都预先打开练功房里的空调,否则她宁愿裹得厚厚、行动不便,也不要换练功服,她很有点固执劲儿,而且会自己找空调遥控板,至于练功房里是什么时候装了空调,当然是气温一降,梅根第一次感受到寒冷时,她说‘理查德,空调,你不装就让我爸爸装’。
理查德自己不需要空调,可学生已经提出需求,他当然会满足,但他认为梅根现在的体质应当不会太怕冷,她练了太极拳,学会腹式呼吸和冥想法,体内经络更加畅通,不应像从前那样畏冷,可她仍有这个毛病,就只能是心理缘故。
人们精神上的问题时常传达到身体,并体现在身体上,就如躯体形式障碍,病人主观如何认为,会极大影响到躯体,通常表现出疼痛感及其它症状,导致反复疑病,但实际检查不出问题。
他认为梅根有些焦虑,但不清楚焦虑由来,仍旧与她寻常地说着话,也许能从中得出什么讯息,如果不能,也会稍缓解一下这个孩子的心理压力。
“唔,”梅根已经站起来了,但因为理查德和她说话,就一下坐回去,她想了想问道:“冬天了,什么时候才下雪呀?”
虽然有一点怕冷,可是梅根想看到雪花的到来,她试图在外面找出一点雪的踪迹,但如果真是这个理由,她就应该每天先看了天气预报再决定要不要出去玩,所以其实她也找不到自己为什么要在外面玩,但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理由。
不过她玩了什么这个问题,梅根又开口了,“小楼里不好玩,太温暖了,猫也不来找我,出去追着风,它冷。”她奇奇怪怪地说话,因为她想奇奇怪怪一下。
梅根有的时候看电视,像是脱口秀、喜剧剧场,里面的人说话那才叫奇怪,是她想不通的逻辑,小孩试图理解,理解失败,反复思索,思索无果——他们比她爸爸说话还奇怪。
理查德尝试理解,最后问道:“我猜你找到了新玩具?”他低下头和对面的孩子对视,看见她一点点弯眼。
“小木棍呀!”
她在这个年纪才觉得小木棍好玩,像一名宫廷舞台剧里拿到了武器的骑士,也许她该有一副盔甲、一匹白马,腰佩长剑就能雄纠纠气昂昂地出发,不过现实是小矮熊觉得冻手,小木棍在手里挥舞一会儿就控制不住地飞出去,她又追上去捡,一边走还一边张望,试图捡到更得心应手的好木棍。
理查德看着她的小模样,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她要不要学长棍这个问题……长棍脱手很容易打到执棍者自己身上。
说完了话,梅根向他告别后就走了,继续去那种荒僻无人的地方,而今天她戴着兜帽,手里一根木棍杵在地上,她觉得自己可能像童话里的巫师。
脑袋里的想法天马行空,梅根忽然一歪头,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废弃的工地,一下就生出好奇心,走过地面杂草都枯黄弯腰的荒废地块,她站在楼下就试图往上爬,一二层楼都有阶梯,虽然没有防护栏,但混凝土浇筑的台阶都还完好,只是碎砖块和杂物多了些,走的时候要小心被绊倒。
到了楼上,风就愈大,而且楼层再往上就没有楼梯了,只有建筑外围看起来高高的危险的外脚手架,最外边还蒙着一层纱网。
梅根走到楼层边上看了看,她有点跃跃欲试,想去爬面前很危险的钢架,因为她看见钢架上有供人攀爬和行走的地方,鼓起勇气就去干,丢下手里没有用了的木棍,先伸手扒拉住一根钢管,有点冻手,‘唰’一下收回手,给手心哈了好几口气还搓搓手。
但她才不服输,说要去玩那就去,把外套长袖努力往外扯,包裹住手就再去扒拉钢管,抓住了使劲摇一摇,她摇不动钢架,那么证明这个东西没有松动、不会有多危险。
她扒开兜帽,还努力探头向上望了望,好像看到一条飘带,不过风停下的时候就缩回去了。
但是上面没有什么危险物,梅根不再迟疑,一步踩在面前这层钢架上铺的钢丝网上,还伸手去摸外层的纱网……没有什么特殊手感,只摸了一手脏脏的灰埃,她在这层钢架上走来走去,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了,就尝试向上爬。
多层钢架之间有直直的梯子,间距有点大,因为是给成年人用的,当然不会为胆大包天敢上工地的未成年人考虑,梅根要小心费力地才能往上爬。
爬到第二层钢架并没有问题,只是到这里就没有那层钢丝网了,她只能站或坐在圆圆的钢管上,就这样爬一爬、歇一歇,而她没有害怕,还想要继续向上。
她看到上面有一层铺了钢丝网,从那里就可以回到楼体内,不过她要下来的话,由于楼内没有楼梯,还是只能爬外脚手架,但她现在还无知无畏呢!
梅根踩在两根并排的钢管上,低头望下边,“哇,好高呀。”如果摔下去。
如果摔下去。
她会感受到迅猛的风,然后胸腑很痛,她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想法,全都挤在脑海里,翻涌着、搅动着,而且还在不断向外流溢。
好一会儿回过神后,梅根继续往上爬,她很认真专注,而且由于攀爬不便,套在手上的衣袖早就重新拉了回去,她觉得自己能到目的地,而且距离越来越近,但很突然地手里一痛——
左手抓在了很尖锐的东西上,一下划破掌心,她控制不住地往回缩手,可能伤到了血管,鲜红的血液流得很快,她还没收回手,血液就一下落在脸上,甚至轻微溅进眼睛里。
梅根一下呆住了,而且因为她收手动作激烈,身体无法再保持平稳,无论她再想抓住身边的东西,也不可控制地向后跌去,才下落了一点距离,手臂就撞在探出头的钢管上,厚厚的衣服被划破,并且好像那半边身体都麻麻的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但一道身影直接从楼内冲出来,抱住她后一只手抓住钢架,甚至没下落几公分就稳定住了落势。
作者有话说:
要有点意外才好看嘛(挨打)
第144章 可怜的模样
丧钟认出了这个孩子,毕竟当雇佣兵的需要有眼力劲,要是认不出目标、认错目标,造成的后果或许会很严重,更甚直接毁了他的职业生涯,不过丧钟从没犯过这种错,不论他从前还在从军时,还是现在当个国际雇佣兵,他的职业操守可能不见得多,但论职业能力绝对是世界顶尖的存在。
他前些天就看到梅根顶着寒风到处乱跑,要说不怕冷也不太像?但她喜欢跑出来玩,丧钟对此不置可否,这番态度谈不上尊重,只因为与他无关而已,不过今天又见到她,竟然还胆大包天地去爬废弃工地的外脚手架,胆子实在够大。
要说他认识的胆大的人的确很多,有的是有那实力才会作为,有的是全凭一枪热血孤注一掷地认为自己能做到什么,还有的无知无畏,最后这种蠢货不太多,可他现在又看到了。
她这么大一个孩子,还没什么能力,却敢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境,谁给她的胆子?
丧钟冷眼旁观她的作为,稍加观察也发现了有人暗中跟着她,虽然不见保护,可能是其他什么人的探子,但要出了什么事,也能及时反应,可他才在旁边看了没一会儿,就见那小孩掉下了脚手架。
他知道这个孩子本身没什么能力,也不具备怎样的价值,可如果要计较她的隐形价值,那多少还是有点的,于是他转瞬之间就决定出手,冲过去把她救了下来。
丧钟看这个小孩紧紧缩在他怀里,一脸被吓坏了的表情,面罩后露出个笑容,但语声依旧沉稳平静,“谁叫我忍不住出手了呢?孩子,你应该让你爸爸向我打一笔感谢费,毕竟是我该有的酬劳。”
他没多看怀里的孩子一眼,抱着她决定先下楼,毕竟他知道这孩子从前有点问题,可能现在也有不小的问题,否则她怎么总喜欢靠近危险?万一再刺激她精神疾病发作,小丑那疯子转过头来问他要损失费怎么办?
为了能到手的钱考虑,丧钟一向贴心,但他也不是故意非要这么贴心的,但凡换个任务对象来,他都有各种手段办法,可谁让梅根有个不同寻常的爹地,还有一伙不同寻常的朋友,也就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形同无物,动作仍旧轻盈敏捷,还在空中转了几个圈,他们两人的身体近乎擦过钢管,从间隙中极速下落,半分钟不到就回到了废弃工地一层,丧钟用巧劲卸力,甚至于没带来多少的冲击感。
把小孩放下地,看她被划破的手掌还在流血,丧钟问道:“加钱吗?加钱给你处理伤口。”这是附加收费项。
梅根垂着头,沉默不语地点头,丧钟十分利索地从战术腰带中拿出快速愈合药剂,他是用不到这个东西的,但在任务中用途广泛,给任务目标治疗,让对方坚持到打款,刑讯,给一枪子再来救治等,好用得很。
丧钟蹲在地上,看到梅根的衣服被扯开,直接从裂口处撕下几块布,把她手上的血液和沾在自己身上的血都擦了擦,看她手上还有鲜血涌出,再稍微沾了沾,就把外用药剂喷上去,他还有内服的药,但给小丑的孩子用也许有风险……比如说万一小丑倒打一耙,他可信不过小丑,干脆不用。
至于梅根手臂的伤,他从撕她衣袖的时候就发现,是被撞击到麻木了,但是抬起她手臂扭动,并且扒开衣袖查看伤口,没有脱臼、没有割伤血管,就只是一片擦伤,这点小伤他还在思考能不能要到价,就看见不远处有人跑过来,是暗中跟着梅根的人。
反正有人来接小孩了,丧钟拍了拍她埋下去的头,说道:“别忘了向你爸爸说给我打款,否则我就把你从阿卡姆里拎出来,再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他看她站在原地,低头瑟缩畏怯的模样,不明白这孩子究竟有哪点讨人喜欢的特殊之处,怎么小丑、阿卡姆里的那伙人,包括罗宾都被她迷惑住了,他只不过疑惑一下,考虑到她身上附带的价值,伸手抬起她的脸,就见小孩委屈的快掉眼泪了。
丧钟沉默了片刻,“好了孩子,接你的人来了,”
“你被吓坏了,那就回去向你爸爸哭吧,只有他才会心疼的对吧?”总之别对雇佣兵哭,他只在乎能拿到的钱。
他说完这话就直接跃起,身影飞速穿梭在废弃工地间,几乎眨眼间就完全消失。
梅根被之后赶来的人接到,她抬手抹自己脸上的血迹,而被伤到的那只手仍旧保持伸出的姿态,看得到药剂喷上去后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已经止住了血,药剂和后面溢出的一点血液凝结在一起,变成比布丁还脆弱点儿的质地。
她垂着头,闷闷又小声地说:“我要回去,去找爸爸。”
没人敢动她身上,把她送上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停下,纳尔逊就上来换掉了司机,车上就他们两人,载着坐在后排的梅根向阿卡姆而去。
纳尔逊从接到消息就知道事态严重性,在联系了小丑后,就出发去接梅根,他听到老板在电话里难辨声色的语气,好像对方还轻笑了声,可他的脾气不应有这么好,那只能是极度生气的表现,于是他用最快的速度,在半路拦到送梅根的车辆,直接送她回阿卡姆。
他对梅根很熟悉了,见过她最初的模样,还在前些天送她和小丑回阿卡姆疯人院,那时候的小孩表现与最初截然不同,生机勃勃,还会和小丑说笑,而现在……
车辆行驶在路上,纳尔逊从后视镜里看她,见到小孩垂着头,额前的散发遮住了眼眸,只看得到嘴角撇着,一副明显委屈不高兴的表情,如果换个人来,有无数能对她表达关怀、表现自己的话说,但他想了想后,只说道:“向先生认个错吧。”
“梅根小姐,先生是你的父亲。”
纳尔逊一贯不爱多话,最多也只能像现在这样,说出意图不太明晰的话,他知道小丑绝对会为梅根受伤的事生气,以及这些年来小丑在梅根身上倾注的心血,谁见到自己的财产意外受损,也都是会生气的,但也许他们之间有点感情。
如果她先对小丑认错,可能会平息一点小丑的怒气。
梅根被送到通往阿卡姆内部的通道入口处,她独自一人向里面走,这里从来没人收拾过,到处都是灰埃泥沙、碎石砖块等建筑垃圾,她听到通风扇的声音,仰起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点塑料缠在了通风扇的扇片上,导致声音略有不同。
她很慢慢地走,站在原地不再走了,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也不知道这时候乱乱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无数碎片聚拢又飞散,而她也分不清自己的心情和思绪。
目光虚虚的,没有任何一处落点,她也很轻轻地呼吸,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可是身前逐渐传来一道规律的脚步声,来人逐渐逼近,是梅根无比熟悉的节奏和轻重力道,她知道来人是谁,可是好像没有力气转头看去。
梅根是唯一的、最让小丑费心的孩子了,他还在阿卡姆里,忽然就接到电话,说梅根在外面受伤了,她干了什么?
很有胆量地去爬废弃工地的外脚手架,结果自己是个废物蠢货,没抓住从上面掉了下来,就算被个‘好心人’救下,可她还是受伤了,听说脸蛋上糊了一点血,可能是被溅上去的,而手上则实打实地被划破血管,出血量不少。
而他在牢房里久等梅根,却压根儿不见她回来,只能自己出来找。
怎么?意识到自己有错,现在不敢回去面对他?
小丑走进熟悉的通道,没走多远就见梅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仰头看什么不重要,他走过去俯身,一把掐住了她下颌,看见她一只眼睛的眼皮和下方都有些没擦掉的血迹,已经干涸了,有的色浅有的色重,没抹均匀,但脸上好歹没有出血点。
他脸上挂着狰狞而恐怖的笑容,略微昏暗的环境中,森然的绿眸紧盯着她,佯装好奇地问道:“怎么不回去见我,你也知道你做错了,是吗?”
他略带嘲讽地问出声,就见她的目光重新汇聚出焦点,落在他身上,又低头看自己受伤的那只手,那里一道坑坑巴巴的血痕半凝固的状态,对小丑这样见惯了鲜血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可梅根从没受过这样的伤,就算她从前有磕绊和擦伤,但都没流过很多血。
梅根就是委屈了,抬起手给小丑看,“爸爸,这是危险。”
“那你还要这么干吗?”她爸爸好整以暇地问,脸上的神情毫不动容,他曾经告诉她那么多次,还亲自为她演示,可这个孩子半点不上心,直到现在,她终于认识到危险了?
她眼泪一下落下来,淌过脸上的血痕后逐渐染上粉色,她只有一只手受伤,抬起另一只手去擦眼泪,可那只手也沾了不少血,导致脸颊越抹越花。
梅根不想和她爸爸扯什么道理,眼泪一点也擦不完,就干脆不擦了,一下扑向小丑,把自己塞在他怀里,把他的衣襟拽得紧紧的,完全一副没有安全感的可怜模样。
第145章 它和你不同
梅根向他伸出手,声音也小小的还带着抽噎,“爸爸,抱。”她抱住小丑,和树袋熊一样试图往他身上爬,两手用力地扒拉着,然而手心里的伤口没有愈合完整,稍微用力,边缘处就轻微撕裂开,再度溢出鲜血来。
小丑瞥眼注视着她的动作,脸上森然恐怖的笑容愈来愈大,但他会可怜这个孩子的,叹了口气就把她抱起来,让梅根埋头在自己的颈窝处,顺便拍拍她脊背。
“唉,你做错了事就只会撒娇。”他早该习惯的,可是看到这种让他不爽的事发生,还是忍不住教训她,最后压根儿没教训出成果,依照这孩子的脾性,是一定要他妥协的。
小丑单手抱起她,让她在自己臂膊上坐好,另一只手则拉过她受伤的手掌看,早就看出了伤口只是看着严重,但他还装模作样地端详一会儿,告诉她:“不算什么大问题,梅根,就只流了点血而已,别哭这么可怜好吗?好像你受了多大的伤一样。”说完还不大耐烦地嗤了声。
梅根才不是听话的小孩,她今天受到惊吓了,就非要再侧过身抱住他脖颈,赖在怀里不起来,还在慢慢掉眼泪,在他们回去这一路就没止住过,走出通道后就直接进入阿卡姆精神病院最深处的高危区,路上有不少人看见了这对父女。
一早就知道梅根消失了,肯定是从小丑的隐秘通道被送了出去,但今天却意外地回来了,这位阿卡姆的小明星还受了伤,衣服上沾着铁锈、灰埃和血迹,垂着的手掌上有一道狰狞伤口,不过脸蛋一直埋着看不到,大概是伤心委屈了。
不免让人疑惑,从前小丑还是把他的孩子养的不错,怎么突然出意外了?
阿卡姆里关注这对父女的人可多着呢,这则消息很快传遍,但梅根的朋友们却没有第一时间动作,小孩受了伤,肯定需要她父亲的安慰,至于说小丑会不会安抚、宽慰她?他们并不怀疑这一点。
已知梅根前几天出了阿卡姆,那么她肯定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太可能是小丑突然把她逮回来打一顿,完事后还抱着她回来,一副亲昵依旧的态度。
小丑抱着梅根,旁若无人地回到牢房,进门就把梅根放下地了,叹着气地把她往屋里推,“别再粘着我了,孩子,你总不需要我再向你介绍这儿对吧?自己去椅子上坐好。”他则调转步伐去打开牢房里的灯,还从一堆杂物里翻找出医药箱。
小丑自己不需要灯光也能在黑暗里视物,可梅根小朋友不行,要是不让她看见处理伤口的步骤,可能还以为自己被敷衍对待,之后又要乱发脾气,小丑对她太了解了,索性这只不过小事而已,他只要做出顺从的姿态就行。
“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呢?”这才是要紧事呢!
拿出来的医药箱表面锈迹斑斑,但打开了箱子,就发现里面的东西竟然还是新的,小丑把医药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直接坐在了这只箱子上,高度当然比梅根身下的椅子矮一截,他终于有一次,视线高度比梅根的低了。
他打开碘伏瓶盖,撕了一块棉布在手里,但没有动作,反而抬起眼皮看梅根,看她脸上好像还残留点儿惊慌失措,不由扯了扯嘴角令笑容更大,“这不是难以回答的问题,梅根,你只需要说实话就好。”
坐在椅子上的梅根目光微微下垂,她看着他时的神色总是认真专注,她仍是一张乱七八糟的花脸,但现在没人在乎这个,已经哭红了的眼眶里又落下眼泪,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但是感到曾经无比沉重的压着她的水溢流出去不少,好像变得轻松了。
“爸爸,我好奇怪。”
每天服用的药片阻隔了她的感知,把痛苦全都拦在外,但有时它们会渗透进来一点,日积月累之下,就越来越多,它们让她的脑袋很乱,诉说着她一般时候不会有的想法念头,它们还很嘈杂,不断地涌出,怎么都屏蔽不了。
被蒙蔽了真实感知的灵魂会发疯,就算这个孩子的表面看着再正常不过,日常表达也正常,可她仍处于‘病患’中,控制她的精神、役使她的躯体行动,让一切都趋近坏灭。
梅根也还茫然着,脊背微微弯曲下来,丧失了一贯的精气神,她想不到自己会得到小丑怎样的回应,也什么都没有想,而无形的水流激荡着,让她看着自己投映在水里的影子发呆,从身边流逝过的水浩浩汤汤,让她感到好像自己在回退……
也许她回头就能看到一扇门,回到那扇门后她就还是星星的孩子,得以回归最初始、最安全的怀抱。
当脑海里的絮语杂思散去,她知道那是曾经庇护了她的心与灵的壁障,只要回去就不再有恐惧不安。
可是梅根不信那些自己想不通东西,她向小丑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也根本不清楚自己要得到怎样的回应,撇着嘴角好一副委屈的模样,再喊了一声‘爸爸’后,目光木木愣愣的,就见小丑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随后捉过她伸出的手,握在掌心里。
“继撒娇之后,你又学会了装可怜,”他状似埋怨地道,稍微用力地捏捏她的手,一下就把梅根发散的注意力收回来,他从接到梅根起就维持着这副笑容,几乎没有垮过,猩红的嘴角高高扬起,他还有别的话要说:“好吧,怎么奇怪?我知道你为什么奇怪——”
“向我求助是对的,而如果你早点向我求助,说你的脑子不好了,就肯定不会让自己落到现在的境地去。”
“怎么,你喜欢受伤吗?非要流血才能让你吃到教训?否则就完全不听?”
小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到笑不可遏,她脑子不好,这是什么能为她开脱的理由吗?不,这不仅无法成为理由,反倒还激怒他了。
他的财产在外受到伤害,可他找不到一个始作俑者去责怪报复,还得继续小心维护她,这又算什么理呢?小丑垂下头不再与梅根对视,低低地发出一阵古怪笑声,好半晌后问这个孩子,“那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梅根注视着他垂下去的头顶,慢慢地,自己也俯身下去,把仍被小丑抓着的那只手抬起,轻轻触摸到小丑惨白既狰狞的脸上,掌心完全贴上去,可他好像没什么体温,面皮冰冷,传回来的触感也很奇怪。
她可能认识到错误了,也还有点后悔,语声里带着低低的急促的气音,她哭狠了就是这样,会有点缺氧,必须急促呼吸才能缓解,她一只手抚摸小丑的脸庞,由于身体从椅子上下滑,直接挤进了小丑怀抱中。
“爸爸,我掉下来的时候只想起你,但是你不在。”
这件事才把梅根吓坏了。
她还想当乖小孩和小丑赖在一起,小丑本来把她往外拨,但听见这话,动作稍微停顿下来,他歪了下头,狞笑着问道:“难道你还要怪我,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在?”这孩子何止霸道?!她还完全不讲理呢!
小丑被她逗得笑起来,从他胸膛中传出的震动,传达给赖在他怀里的梅根,她原本埋头在他颈侧,忽然就拿头去蹭小丑的脸颊,这时候她的姿态多依赖呀!
梅根说:“爸爸,我好想你,”
“也好爱你。”
“天啊,”小丑发出感慨后也回蹭了下她的脸颊,然后就伸手把她摁回去,“你的漂亮话说完了?还要不要处理伤口?”
这对父女有时就喜欢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究竟什么意思就全靠猜,现在小丑把她受伤的手拉过来,用纱布沾了碘伏就去清理她手上的血迹还有边缘处已经开裂的血痂,他干活利索,头也不抬地问:“好孩子,说说谁救了你?”
小丑早就从手下那儿得到消息了,但他就喜欢这些无聊的话题,或者说是梅根喜欢这些无聊的话题,她就想要被关心,被他表达爱,沉溺于这个陷阱中,从始至终都无能挣脱。
一开始的时候她表现有限,现在的表现越发精彩,可是也带来更多的麻烦,小丑想到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谁乐意带孩子呢?可孩子才出门几天就干了件大事回来,好像不看着她就要去作死了,唉,如果早知道的话,就不该把她培养成现在的模样。
他好像真为这事苦恼着,忽然就听见梅根慢吞吞地说话:“爸爸,丧钟让你给他打款。”
小丑沉默,可是他手里的动作没停,碘伏消毒完成以后,把弄脏的纱布也丢开,重新扯了段过来,这时才抬头看向梅根,夸张语调地道:“噢!你就这样在外面给我欠账了?”语气很不耐烦,毕竟谁耐烦面对一个可恶可耻的沉没成本呢?
瞧瞧他的财产、他的乐子——
到现在都会自己给自己增加身价了呢!
“可你究竟得到了什么教训呢?”小丑很不解地问。
梅根从他的怀抱里出来那会儿就没哭了,现在被他看着还略微晃了晃小腿,还花糊一片的脸蛋上扬起笑容,举着那只有点痛的手,“爸爸,危险。”
伤口、疼痛和流血是危险,而梅根清透的绿眼眸如在灯下熠熠生辉,她说:“它和你不同。”她喜欢接近危险,却从没分辨出它们和小丑有哪里不同,但现在知道了。
“爸爸,那些危险都不是你。”
作者有话说:
很不妙啊,这个发展很不妙啊,丑爹输到最后一无所有——其实这篇文最开始的脑洞是‘暴躁梅根’,长大后一副易燃易爆易发疯的恶劣脾气,还给小伙伴写了片段,不过刚写大纲开头,她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但有个主旨没变(叉腰)梅根妥妥是小丑的报应,他罪有应得!!(真的不是奖励吗/划掉)
第146章 都被迷惑了
“你可真会为自己开脱。”小丑就只有这一句话应对,说完了还耸耸肩。
梅根看着他给自己受伤的手包扎好,小丑带着深色的皮革手套,算得上较厚的一层,但动作依旧灵活,还给她在手背上绑了一个饱满可爱的蝴蝶结,她就是记吃不记打,从那会儿心情好转,到现在都还在不知道为什么而开心。
她的手包扎起来了,但还有其它问题,侧过身给小丑看自己被剐蹭到了的手臂,“爸爸,还有这里。”
小丑表情不太愉快地瞥她一眼,古怪腔调地道:“你是把脑子摔坏了?”他看着梅根给他演绎亲情戏码,还要求他也投入其中,现在他还蹲在地上,手臂搭在膝盖上向外伸出,略微偏头,着实不解地问道:“明明你受伤的是另一边身体?”
那可能是这个孩子痛到身体麻木了,只记得还有剐蹭,却忘了低头看一眼自己究竟哪儿受到伤害。
梅根低头,惊讶地‘噢’一声,然后就把另一边手臂转过来给他看,她自己也想看,但冬季穿的厚毛绒绒的衣服阻隔了她的视线,导致看不到,想伸手扒拉,但那只手才被包扎起来呢,她原本不觉得痛,现在觉得手掌动一下好像都撕扯着破裂的皮肤……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的时候,手就被小丑强硬地抓住了,让她根本动弹不得,看见梅根脸上一点痛色,他不耐烦到极点,“好像你根本没受到什么教训。”
小丑看梅根不再乱动才松开手,站到她侧面,拿手指拨开破碎的衣料,就发现她里衣都没破,只有一点零星细小的血迹,没有大的流血的伤口,只是被撞击得狠了,但在剧烈撞击下,哪怕隔着衣服也可能造成严重擦伤,他直接从旁边拿来剪刀,几下就把那大半截衣袖剪下去,发现梅根手臂上果不其然有着擦伤。
她手臂外侧一块表皮被擦得血红,但不是伤到真皮层的擦伤,就没那么严重,从微微凝固的血珠、没有渗液肿胀的状况来看,要是放任不管,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相较这点擦伤,真正重要的是有没伤到骨头呢!
小丑现在还干上了医生的活儿,皮革手套就是他的防护手套,直接上手捏了捏梅根的胳膊,很明显里面的骨头没受到伤害,但是发现了她手臂后侧方的青紫痕迹,有淤血,但是会随着时间而散去,只不过把这个孩子捏痛了,又拿头来撞他。
小丑伸手按住了她额头,语气意味不明地说:“人体很脆弱,梅根,死亡只是件很轻易的事,你清楚这一点。”
她从前追逐着死亡,就算意识清醒后记不住太多以前的事,但是听听她内心的声音呢?她潜意识都还知道找死呢!
梅根不高兴地哼他,之后她说:“爸爸,我脑子里很乱,它们让我回去,让我去做危险的事,但又说这样不行、那样不行,它们还不要疼痛。”
小丑曾经为了得到她,狡狯地为她植入了一道核心机制,把他自己和危险挂钩,让梅根把对死亡的向往,转变为对他的依赖和靠近,而在后来逐渐唤醒她的意识,让她感知到外界,强硬地打破壁障把她带出来,同时用药物控制了她的状态……
她被小心呵护着,所以没到精神崩溃的地步,看似随着时间过去,她的精神状态稳固了下来,可事实上一切问题都没有被解决,她只是被蒙蔽了,被小丑给她设立的屏障保护着,一旦停止服用药物,很快就会被更加剧烈的痛苦携裹,更甚被动地回归初始状态。
小丑还没想将她返厂或恢复初始设置呢!
“哎呀,孩子,原来你脑袋里还有自救意识,这可真是难得。”他嘲讽意味地道,而手里拿着一瓶生理盐水,照例给梅根先清洗伤口然后消毒,严格来说,她这点伤势连纱布都用不上,但小丑还是给她缠了薄薄一层,免得她手痒去抓挠导致感染。
他的脾气忍到现在已经快压制不住了,诡绿色的眸子中浮现出混乱之色,语气也变得更加恶劣,“梅根,你应该清楚,我让你生,不是让你去死的。”
他好不容易养大了她,她想干什么?她想主动沉没?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梅根敏锐发觉了小丑的情绪变化,抬头看到他咧着嘴角甚至于露出后排的牙龈,狰狞紧皱的眉眼间再不见愉快意味,她就又装乖孩子了,“爸爸,你舍不得我呀。”瞧这孩子,她又懂得了!
小丑笑不可遏,低笑着说道:“你说得对,我会为你调整药物的。”
……
梅根的伤要养,在这些天里,首先是手掌上的伤不能见水,然后另一边胳膊要抬起来也还有点困难,小丑可没想为她代劳洗脸刷牙这样的小事,不过她自己能完成,只是洗头变得困难,还好她的朋友们不少。
毒藤女的工作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她还没有被送回阿卡姆,但谁说非要女性朋友才行?要知道这里心灵手巧的人可多着呢!
梅根直接去找了稻草人,“乔纳森,洗头,你是不是不会呀?”
稻草人当场疑惑了:“你在说什么话?”当看到梅根的头发散着,每一根卷曲的发丝都向他诉说着某种意图,他脸上一贯虚伪的表情慢慢垮下来。
“你找我?让我给你洗头?你爸爸呢?”这事简直匪夷所思,离谱到了极点,稻草人不禁发出三连问,可他最终还是没挨过梅根的注视,举起双手做投降姿态,“好了,我知道你们家里就没一个正常人,都是这种奇怪的理所当然的脑回路。”
他是认输了,但嘴上还不饶人呢,絮絮叨叨地,一边在脑子里研究怎么给小女孩洗头,这可真是件麻烦事,具体就体现在他试图认真严谨地操作,但过程中总是失误,导致弄得小孩一脸一身水,但他不是故意的,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模样,甚至更糟——
他在动手给梅根洗头之前忘了给自己换身衣服,于是直接导致他的皮鞋进水,裤脚湿了个彻底,袖子包括胸前都湿了,他没忍住揪了把自己的袖口,挤出一把水来。
两个浑身湿透的人站在公共卫浴的门口面面相觑。
在他们出发之前,阿卡姆高危区里就有人留意到这支不同寻常的队伍了,稻草人不是狠狠得罪过梅根和小丑吗?为什么现在这一大人一小孩的关系看起来还不赖?
等稻草人一路走一路留下湿脚印,身后还跟着个同样被打湿的小孩,就有人明了了——
稻草人在给他自己报仇呢,还选择了如此不入流、叫人瞧不起的方式,先哄骗小孩跟他一起走,然后他干了什么?在冬季和小孩玩打水仗?这一行径简直恶劣下作。
他们没走出多远就遇到杀手鳄了,而稻草人头一次看到这头鳄鱼怪物竟然还松了口气,向他埋怨道:“你要是再不来,这孩子就得哭了。”他觉得自己是找到了接手的人,但随着身后梅根的一声‘阿嚏’,他就仿佛意识到了一丝不妙……
扭过头看着杀手鳄冰冷俯视他的竖瞳,他没忍住倒吸了口冷气,“等等,韦伦,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我,故意报复这孩子?”这可能吗?他供着这麻烦小孩还差不多,报复欺压她?这是什么没脑子的蠢货才这么想?
稻草人力图表现出正义,但这个往常他犯罪时都忽视抛弃了的东西显然不会眷顾他,杀手鳄从鼻腔中吐出闷沉巨大的呼声,这已经是明显的态度表达了,稻草人脸色微变,他才不想背不属于他的黑锅,还想据理力争,“听着!鳄鱼,是这个小孩自己来找我……”
但杀手鳄没给他这个机会,身后粗壮有力的尾巴一下冲着他甩过去,稻草人狼狈地避开了,但他也让开了身后的小孩,而杀手鳄直接伸爪把梅根捞起来。
小孩湿得有点彻底,被捞起来时正在揉鼻子,因为想打喷嚏,那里酸酸的不舒服,而杀手鳄知道小孩的身体究竟有多脆弱,还看到她手心包扎的纱布也被浸湿了,他没有任何一句话想和稻草人争辩,直接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稻草人恼怒的声音:“F*ck!我就知道你的脑子和杏仁核差不多!你与其怪罪我,不如先问问那个孩子……”
杀手鳄看向坐在他臂膊上的梅根,她的整个脑袋瓜都被打湿了,水还浸到她衣领里,她看起来不再毛绒蓬松,卷曲的黑发贴在鬓边头上,配合白皙还全是水的面颊,显得十分可怜,她转动眼睛,“我找乔纳森,让他帮忙洗头。”
她到现在还没半点愧疚呢,语气略微上扬,证明她的情绪半点没受影响,让追在后面的稻草人又微微变了神色,他的名声不是名声?他被误会了不需要道歉?
杀手鳄听了梅根的解释,也从她的神态中看出了什么,转过头又向稻草人呼气,就算没有道歉,但稻草人的神情也稍微好了些,毕竟被针对的那股意味已经没了。
他跟在杀手鳄的身后,却发现他们要去的不是小丑的牢房,反而……
往企鹅人的牢房走?
稻草人再度不解了,他把梅根戏称为‘阿卡姆的小明星’,怎么她还真的风靡阿卡姆了,还有那么多忠实粉丝?他一边揣着不可置信的态度,一边跟到企鹅人的牢房里,就见那个阴狠狡猾的胖子瞥一眼他们,明显早得到了消息,竟然让开了牢门。
企鹅人从柜子里抽出条干净毛巾扔在梅根头上,被周围肥肉压迫的小眼睛紧盯着稻草人,嘴里阴沉地道:“给她擦干头发。”
稻草人道:“不会吧?你们都被这个孩子迷惑住了?”所以梅根身上真的没有传说生物的血统吗?他是指魅魔。
企鹅人听见他的反问脾气愈发暴躁不耐,伞尖狠狠地杵在地上,神情恶狠狠到像是下一秒就会杀人,“别让我说第二次,乔纳森。”
今天被几次三番威胁的稻草人实在没了脾气,他拿着毛巾就给梅根擦头发,可惜他做实验操作精细的手偏偏对这件事没辙,让他调配恐惧毒气都比这简单!他也恼了,松开手站在一边,企鹅人再问的时候,他就虚伪笑着说:“但凡你看看我呢,我也是受害者。”
谁不是浑身湿透,怎么就这个小孩金贵?
他站在一边抱手看着,就见企鹅人不耐烦地挽起袖子,竟然亲身上阵,他一边骂道‘废物’,把稻草人用过的毛巾丢开,一边重新抽出条全新的,双手捧着帕子,反手就盖在梅根头上,然后像模像样地从发顶到发尾,细致地给她擦头发。
稻草人这时才想起来……企鹅人有自己的妻子儿子,那么他会照顾人这件事也就变得不足为奇。
至于杀手鳄为什么不上手?看他那锋利的尖爪就不适合干这细致活儿。
作者有话说:
杀手鳄(知道小丑的耐心有限不喜欢照顾孩子)(抱走)(看向稻草人:你完了)稻草人:这事难道怪我吗?你们别太爱,别太离谱。企鹅人(早就知道消息)(不知道前车之鉴还想让这个孩子生病吗)(不耐烦地上手)三个男人面面相觑,只有梅根最为闲适:阿嚏!
第147章 救你太多次
梅根的头发被擦干后还喝了感冒药,至于她被弄湿了的衣服?也不是没办法。
企鹅人沉着脸把他放在牢房角落里的包裹拆开了,里面是他给梅根定制的衣服,全新并且已经被浆洗过,拿给梅根后,他们三个人就守在门口,等梅根把衣服换好。
最终他们做出的这番努力有效,没让抵抗力差的小孩生病,可是阿卡姆高危区里鲜少有秘密,梅根回到小丑的牢房后,就迎来他的问候:“哦,我的孩子,听说你今天和人玩了新游戏?在冬天打水仗?”谁不说他们有趣呢?所有人见了这事都惊奇呢!
梅根习惯了她爸爸的阴晴不定还有古怪语气,走到他身边,给他看自己披散着的,看起来超级蓬松的卷发。
她是一个毛绒绒的小孩,脸颊被围在黑发中,看起来年纪更小了,“爸爸,奥斯给我吹头发。”
别人家的爸爸吹头发手艺很好,小孩脸上露出笑容,而小丑脸上的神情若有所思,他像想到了什么,回过神后问道:“你很喜欢企鹅人?”
“奥斯和我玩,我还在他那里喝了下午茶。”梅根已经绕到他另一边,从他的杂物堆里找镜子,好不容易找出来一个,拿起就发现镜面完全碎了,还在掉渣,而且看得出来镜子在碎裂之前上边用红颜料作了画。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摁在一块被涂红的镜片上,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小丑:“你为什么要翻我的东西,我记得你的卧室里有镜子。”他匪夷所思地看着梅根的动作,他总是理解不了她!
谁知道梅根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她做惯了无意义的事,收回手就把镜子丢开,“爸爸,你还有其它的玩具吗?”
小丑的玩具当然有很多,但是要说梅根没见过的?他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假牙玩具丢过去,梅根原本想接住的,不过看清丢过来的东西后就把手背在身后,她看着假牙玩具掉在脚边地上,它内置了机关,感受到压力就快速地合拢、张开,并且弹跳起来。
那个丑东西在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梅根一脚踩下去的时候它还在动,有好一会儿了,她才觉得这个东西不再动了,但是当她抬起脚,它又‘咔哒、咔哒’。
梅根仔细认真地盯了它好一会儿,张嘴向她爸爸说道:“好丑的玩具。”
这种东西既没乐趣也没意义,最主要是难看,梅根一贯喜欢收藏小丑的‘周边’,但她实在不想要假牙玩具,移开视线默默地将之无视,脚步一转就要回她的暗室里,就听小丑说道:“唉,你不懂喜剧氛围……”
梅根不仅不懂,走的时候还一不小心踹了假牙玩具一脚,反正她昂着头走的,她没有看见。
小丑对她的表现不以为奇,毕竟梅根从一开始,就会乱翻他的东西,对他的权威没半点敬畏,如果她哪天转变了态度,那才稀奇呢!
……
梅根手上的伤好得很快,毕竟丧钟给她用的好药,手臂上的擦伤同样很快愈合消失,也许有其它因素存在,不过这不重要,最后只留了点撞击产生的痕迹,她自己看不到,不过可以在镜子里看见那处皮肤,最初的青紫逐渐变淡,已经变成了黄色。
这才仅仅过去几天而已,梅根还在阿卡姆里玩,没有想出去的想法,而正好小丑对她有新的安排——
从收养她起,小丑给她找了许多玩伴和老师,可她好像没训练出什么成果,这可把他苦恼坏了,于是突发奇想,想自己为这个孩子上一节课,她会感恩戴德大受感动的吧?
于是梅根受伤回来的第三天,小丑一早就督促着梅根起床洗漱吃早餐,完后把她拎走,路上梅根止不住地东张西望,按理说她对阿卡姆高危区的探索度不低,可是只走过一段她隐约熟悉的路,她就对后面的道路不了解了。
梅根努力捣腾着小短腿,可嘴巴还闲着,“爸爸,我们这是去哪?”她有一米三几,就算在努力锻炼长身体,也已经低于同龄人平均身高,尤其和她爸爸站在一起的时候,对比更加鲜明,如果还像他们刚出门时那样,小丑拎着梅根的后衣领,就和拎着个麻袋没区别。
她爸爸一步抵她两步,甚至于还显得姿态闲适,他扯了扯嘴角道:“噢,我亲爱的孩子,我邀请你参与进我的游戏呢!”
听起来像他们一会儿要进行什么亲子活动,不过梅根盯着他的衣摆,“我觉得你在说不好听的话。”她从前是个迟钝的孩子,但是和阿卡姆里的怪人们相处的时候,有时会迸发出点儿直感,比如有人想对她使坏。
现在小丑好像就憋着坏,不过梅根对待他和别的人不同,她依然跟上去,看到小丑站在某扇门前,轻轻一推就走进去。
梅根走进去,却发现里面光线昏暗,没有开灯,从侧面墙壁上高高的几个天窗透进来点儿光,她还在观察环境的时候,小丑就轰然关上了门,抓住她的手,他另一只手拿着根球棒,弯下腰来对她说道:“来玩这个游戏吗?梅根,你要小心一点儿——”
小丑的语气格外低沉,且意味深长,他混乱的眼底浮现出点儿兴致,直起腰后骤然动作,手里的棍子挥舞到梅根身上。
小孩挨了一下打,但是没有特别激烈的反应,她看着那根软绵绵的棒球棍,因不解而歪头,“棉花的呀。”所以这只是一个游戏?
“哇噢,”男人发出夸张的语气助词,然而那股虚伪索然的味儿掩也掩不住,“你以为什么?以为我要在这儿把你暴打一顿,就因为你之前不听话?”说实在他很想,但不是这个孩子太脆弱了吗?前几天才跟他哭过,要是再把她给惹了,那她的精神状态就别想好了。
他从前是不想带孩子,但现在看来,如果再不管束,那她就要彻底向着别人了,她是他的孩子,学了罗宾变得调皮,还要学阿卡姆里其他罪犯那样找死?
他叹了口气后说道:“好吧、好吧,是特训,你学会了像小牛犊那样冲撞,却一点也不灵活。”
所以他们有了这个玩闹性质的特训。
小丑掂量了下手里的棉花球棒,质感和重量都叫他不满意,可他只找得到这个了,脸上表情一点点变得愈发狰狞,绿色眼眸也在昏暗中变得愈发浑浊森然,“把它当做躲猫猫吧,孩子。”
他再次挥出球棒的时候,梅根就知道跑了,但她的步伐慢了一拍,被棉花球棒扫到脚踝,一下就被绊倒,不过摔下去的时候觉得没多痛,拿手摸上去,发现地面上铺着一层泡沫垫,完全是小丑对她宽待的体现。
而小丑已经追了上来,蹲在她身边慢悠悠地道:“你死了一次,我要计数的。”
就这样一个追一个跑地‘玩’了半个小时,梅根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她跑又跑不快,躲也躲不及,就算后面能从小丑抬手的动作间看出他要做什么,可是反应速度慢,而且小丑还会中途改变动作,劈、砍、刺随意变换。
“躲猫猫一点也不好玩!”梅根冲她爹地发出恼怒的叫声。
小丑充耳不闻,他看起来身形高瘦,是脑力型犯罪,但有的时候有些事也必须他亲自完成,对吧?于是他学会了很多技能,并且体能和体术都不差,他按捺着脾气和梅根玩,可她还不耐烦呢!
他手里拎着的棉花球棒已经完全变形了,随意地把它丢到地上,就走到梅根身边,似乎温情地摸摸她的头,“不好玩那有什么办法呢?要是在没有我的时候,你遇到了更大的危险怎么办?希冀他人来救你、企望幸运降临吗?”
“哈哈,如果你遇到危险无法应对,或者只会喊‘超人’、找你的罗宾好朋友,那我会嘲笑你的。”
他褶皱遍布的眉眼间藏着深意,伸手抬起梅根的下颌,看到她眼里蓬勃生机,看到她又不高兴的模样,他反而笑出了声,“别把希望寄予在任何人身上。”
梅根甩着头挣脱他的手,然后一头撞到小丑身上,她是累了,但撞人这点力气还是有的,之后就抬手抱住他,闷闷地问:“爸爸,那你不来救我吗?”
小丑纵容了她的举动,慢条斯理地道:“……梅根,我已救了你太多次。”意思是别得寸进尺。
梅根干脆扒住他不撒手了,而小丑拍拍她肩背,直接把这孩子抱起来,看似半个小时的时间不长,可梅根往常的锻炼没有这么激烈,其中冥想的时间更多,就算跑步和练拳,都只用她慢吞吞地动作,而没有设置高标准要求。
在回去的路上梅根就脑袋一点点,没会儿就睡着了,小丑抱着她走在阿卡姆高危区的通道内,脚步声有刻意地放轻,回去后就给睡得正香的梅根嘴巴里塞一枚他新制的药片。
梅根的伤势根本不重,小丑没再将她赶出去就为了这件事,重新调整了药物配方,就得观察服用者的反应和状态,就连今天带她去‘特训’,也是为了观察梅根在激烈运动后,药物对神经的作用。
第148章 让她玩去吧
小丑调整了药物配方,梅根有知情权,新药连续吃了七八天,几乎不见负面作用,他的药片在这世界上仅此一家,并且是定制款,也没有其他的病人让这位‘医师’观察、治疗和统计,就算小丑对他研制出来的药有把握,可他的病人只有一个。
照例问了梅根有没有头疼和肠胃不适等生理反应,见她摇了摇头,他说道:“那就没问题了,孩子,你又可以像以前一样到处跑了。”
梅根凑在他手边问道:“爸爸,我要吃多久药片呀?”她以前没有好奇过这个问题,但随着病情好转,脑子里冒出的问题就愈多,变成了一款好奇宝宝。
小丑琢磨了下,挑眉反问,“谁知道呢?这得看你自己,要是你病情恢复得好了,以后就分量减半。”但她现在还早着呢!
梅根昂起头看他一会儿,“那什么才叫‘好’呢?”
她现在终于会关注自己身上的问题了,这可真不容易,她总喜欢发呆,总喜欢东张西望却又不记到脑袋里,像一台摄像机打开却迟迟按不下录制键,只有偶尔才会按下快门,记住她真正在意的、想记住的东西,她在运行了很久以后,才开始关注自己的配置。
这简直能算得上大的进步,但小丑向她瞥了一眼,没表露出分毫,直接无视了她的问题,丝毫不搭理,梅根就‘噢’一声,那就是她不知道的事。
至于为什么医院里的医生要做好多检查才知道,但爸爸不用检查就知道,这是爸爸的能力。
梅根给自己解惑了,就到牢房的另一边去玩,继续翻小丑的收藏品,毕竟她回阿卡姆好些天了,虽然有不少朋友,还有图书馆里的书籍可看,但她的活动范围没有在阿卡姆外那么大,就不大能待得住。
她在一边搞得叮铃哐啷,把小丑的思绪都打断,扭过头眉眼不耐地看了她一会儿,像想起了什么而若有所思,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我看你已经不耐烦和我相处了,”
梅根放下手里一把每个都画了笑脸的子弹,她拿起它们只因为有质感,还不知道它们要是装在枪支里,一枚就可以要了她的小命,她才没有自己被指责的自觉,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呀?”她的假期还有好些天呢。
小丑对她露出了个笑容,然而语气十分微妙古怪,“你只想着玩,完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从来不会汲取教训……”
他在说不好听的话,梅根打断:“爸爸,我是想和你一起出去玩。”
“唉,你从不体谅,也不会为我分担那些麻烦糟糕的事。”小丑埋怨道,却忘了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嫌弃小孩脑子不好,认为她参与进来只会坏事,不过他对梅根有了安排,脸上的笑容慢慢加深,“你可以去找疯帽匠玩,梅根,也许他会把你捎出去?”
小丑对阿卡姆里发生的每件事都了如指掌,当然清楚那些狱友们私底下搞的小动作,今天这个找人合作,明天那个无聊了又挑衅了谁……阿卡姆高危区里住了一伙穷凶极恶的精神病罪犯,差不多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点演绎天赋。
最近阿卡姆疯人院似乎没闹出大事,但那只是表面上呢,最起码疯帽匠就有了出去的办法,而他被狱友们得罪坏了,并不和人合作,也不想带着任何人一起越狱,不过梅根可以去碰碰运气,毕竟她在这儿大受欢迎,总该有些特权和特殊待遇。
小丑既然提议,梅根就敢于去尝试,起身时把周围一圈杂物都踢开,装得正经的模样跟她爸爸说:“那我出去了,爸爸,你记得——”她看了眼地上。
“把你的垃圾收拾好。”
小丑:?
“你在记仇、埋怨我是吗?”这才是真正的大乐子呢!小丑都快被她逗笑了,看梅根尥着小短腿想跑,他起身几个大跨步过去,在梅根跑出牢门前就抓住了她的手,把这个有胆子编排他却不敢面对他的小孩捉回来。
他以为小孩会惊慌失措,可她整个过程都在装模作样,在他把她抓回来时,就一下顺势挤进怀抱里。
梅根是软乎的小孩,只有撞人的时候才体现出头硬,她伸出双臂张开大大的怀抱,脸蛋也埋在小丑胸襟前,语声闷闷又开心地对他讲:“爸爸是最好的爸爸,我会想你的!”
小丑想掰开她的动作一顿,他快被气笑了,“这也是你在和我玩?还是你在试图玩弄我呢?”他是明白这孩子像谁了,和他自己学了个彻底呢!
从前小丑为她编织了一个甜蜜陷阱,梅根信以为真,在她逐渐长大后,也学会了一些制造‘甜蜜’的小手段,现在就用在了他身上。
梅根抬起头看小丑,不管他惨白脸庞上的神情如何狰狞恐怖,从来都没有害怕,还因和他对视而逐渐弯起眼眸,她是胆小的,时至如今也要用药物压下内心恐惧不安的小孩,却敢于肆意昭彰她对爸爸的爱,毫无保留地将之呈现。
小丑微微眯眼盯着她,好半晌后扯着嘴角道:“唉,谁让你是我最爱的孩子呢?”
他对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任梅根抱了一会儿才伸手把她推开,小丑直起身整理衣襟,一只手冲她挥了挥,“那你就在外面玩吧,等你开学的时候,我会去的。”
就算梅根前段时间才出了受伤事件,可她的伤已经完全愈合,经过调整的小药片也不会再让她出现那样的问题,他当然放心,但是重新抚平西装上的褶皱后,看到梅根还在旁边,她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乖孩子模样。
“爸爸,我不会受伤。”
这句话放在当下并不适用,毕竟小丑又不担心她的安全问题,要是他是那种盲目担心自家小孩遇到危险的好爸爸,那才差不多,但他没再嘲讽或说些什么,看着梅根三步一回头地离开,走出了十几米结果又跑回来,“你也要想我呀!”
梅根主动地抓住了小丑的手,并且晃晃,确信道:“嗯,你答应了。”
小丑:“哇噢——”真是自欺欺人的好戏法。
……
梅根离开小丑的牢房,走在通道中的时候就遇到行动鬼鬼祟祟的疯帽匠。
疯帽匠找到了逃出阿卡姆疯人院的办法,但他不想和狱友们分享,他们总是嘲笑他!说他疯得完全分不清现实和妄想,说他是一个可怜的、疯魔的、暴躁的小矮子!
他疯疯癫癫地在通道里又蹦又跳,好像穿梭在遍布障碍物的丛林间,还时不时警惕地观察四周,正扭头观察后方,而回过头就骤然一道并不在预期中的身影,把他吓了一大跳,差点就向头戴的高礼帽下伸手,他藏的武器都在那儿。
但是抢在动手之前,他看清楚了人,疯帽匠第一眼在乎的永远是身高,他很满意如今看这个孩子还是要微微俯视的视角高度,缓了一口气后,但他的精神又有点不正常了,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天啊——”
疯帽匠发出惊叫,一把抓住了梅根的手,他知道自己那声暴露了行迹,但阿卡姆里全是行为怪异的疯子,没人在意他。
“噢!梅根!小爱丽丝!快跑——”
他这一句话是压低嗓音说出来的,他太焦急了,“红皇后派来了扑克士兵,快!我要带你逃出这个兔子洞!”
梅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疯帽匠拉着她就跑,到了通道外一栋大楼脚下,面前的外墙看起来平平无奇,而他明显早有准备,在墙壁上摸索,很快就卸下了一扇‘门’,门后露出的通道只能供未成年人通过,虽然疯帽匠早成年了,但他身材矮小畸形,他想要越狱,当然不会为其他狱友们考虑。
“穿过这个通道!”疯帽匠正要把梅根推进去,而这个小孩选择自己爬,“杰维斯,我要自己进去。”
“噢噢,”杰维斯·泰奇似乎清醒了一瞬间,“看来你是自愿跟我走的?那就好办了,这条通道只有一个出口,你在那儿等我,记住了吗?”
他看着梅根爬进通道,手里拿着的‘门’却直接装了上去,通道里没有布置机关,也不存在陷阱,但他要回去问问小丑——
那是小丑的小孩!是小丑带进兔子洞的爱丽丝,也许她已经有所属……疯帽匠疯了吗?他确切无疑地疯了,但有的时候有着非常狡狯敏捷的思想,而且疯了也不是失去理智,他知道有的家伙难以对付。
疯帽匠真就折返回去,找到了小丑。
他站在仅仅裂开道门缝的牢门外,好像那里面有洪水猛兽般,甚至谨慎地隔了几步距离,“小丑,你的小爱丽丝叫我带走了,她现在可能已经在阿卡姆外了。”
牢门里黝黑一片,没有任何光亮,但疯帽匠知道那个疯子在里面,他天天就喜欢搞些恐怖氛围,不过他没将腹诽说出来。
好会儿后里面传出了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腔调,“嗯?我的小爱丽丝?疯帽,你太幽默了哈哈哈……”
“让她玩去吧,还有别让她哭着一张脸回来跟我诉苦。”
疯帽匠撇嘴,不大高兴地唔哝道:“你就是让我带孩子。”
第149章 梦遥不可及
梅根钻进墙洞,然后从壁炉里爬出来,看得出这里不常来人,还有许多灰,她拍拍自己身上,反而留下一道道灰痕,盯着那点脏污看了一会儿,她挪开视线。
这间屋子里杂乱地摆着一些东西,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梅根就学着疯帽匠之前的动作到处翻翻找找,没从墙壁上得到线索,而无聊地一脚把地上的遮盖物踢开,就发现地板上有点痕迹。
她伸出手,蹲在地上到处摩挲,很快就按下了一块地砖,旁边就出现一个黑黝黝的往下的地洞,而且还有梯子,她一点也不怕,直接顺着梯子往下爬。
这个地洞没有很深,地底有做通风,头顶上也有灯光,只是灯泡的亮度不太够,看得出疯帽匠是好不容易凑出了材料,为了偷电还不被发现,只能降低功率能耗,而底部只有一条地道,往仅有的一个方向不断延伸。
梅根记得爸爸和疯帽匠说的话,这里大概率通往阿卡姆疯人院外,她闻着土腥味,往那个方向走,到了尽头又是一架向上的梯子,她爬上去后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小巷里,当抬头张望时,就能看到阿卡姆里最高建筑的顶部。
她一路上走得慢慢,而疯帽匠即使中途折返回去找小丑,也很快赶来。
他速度够快,从地道里爬上来的第一时间就向四处张望,他确信自己选的地点隐蔽,不会被发现,但他是找梅根是否还在这里,当看见小孩的身影,就松了口气。
“好了梅根,”他抬起帽子抖了抖上面落的泥灰,走过去说道:“你的兔子先生允许你逃出兔子洞,那你有什么计划呢?”
疯帽匠把这孩子带出来,也许他该负点责,比如说梅根要去哪玩、要去找谁?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梅根有个差不多同龄的好朋友——他叫罗宾。他不知道,所以认为之前找梅根粉刷那次,是蝙蝠侠本就在追查他,才恰好被罗宾抓住。
但要是知道的话,他可能只会说这是阿卡姆特色,各种背叛反水,甚至算不上跟小丑学坏了,毕竟他们就这么坏,而不是某一个人坏。
而现下梅根歪头,“你去哪里呀?”她很好奇。
疯帽匠忽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热情地提议道:“那你来扮演我的爱丽丝吗?我准备好了服装和道具,改改就能用,这次一定能在蝙蝠或罗宾来之前开完茶话会……”
如果他开完茶话会呢?就会发现‘爱丽丝’不是童话故事里的爱丽丝,他们所处的也不是兔子洞里的世界,这里没有高大的植物、没有各种古怪的角色,只有他一个人疯疯癫癫,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的世界里,但想象永远不会成为现实。
如果他想到了这些,他会疯狂,但他已经疯了,就想不到这么多。
疯帽匠激情澎湃地牵着爱丽丝的手跑在大街小巷间,他有能创造出‘心灵控制器’的天才的大脑,要避开行人的视野和监控范围自然轻而易举,带着梅根跑到他的安全屋里。
这处安全屋是一栋独栋别墅,内部空间很大,到处都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出现过的景物的布置,充满了童话风,而梅根进门后没有拘谨,她看到门边的柜子上摆了一本童话书,拿起来后翻了翻,就向后面跟进来的疯帽匠问道:“有童话片看吗?”
梅根拿着手里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绘本挥了挥,示意她要看这个,而疯帽匠一下从地上跳起来,足以看出他的情绪激动。
“噢,小爱丽丝,你要看这个,那一定有的!”
疯帽匠跑去找碟片,找到了就塞进影碟机,是的,大厅里有电视,他把挡在电视机前的假树推开,明明瘦削矮小的个子,却能使出大力气,他一个人干活,甚至没喊梅根来一起推,而梅根比起他更像是这里的主人,什么都等疯帽匠去干。
动画片打开以后,梅根还去旁边扯了一条印着白花的地毯过来,直接铺在地上,而她坐了上去,疯帽匠原本要去给梅根改服装,但他想了想,跟着坐下来看动画片。
他们安静地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结尾到来。
疯帽匠失魂落魄:“爱丽丝走了,她回到了地上,那我呢?不!我的茶会还没结束——”
他想要发疯,但是梅根向他问道:“我们晚上吃什么呀?”不能只喝茶吃点心对吧?
两个人对视一会儿,疯帽匠没那么疯了,“好吧好吧!我请来的小演员,你要吃饭,我也要吃饭,那茶话会明天举办行了吧?”他一边起身一边埋怨道,但还是走出了这栋别墅,毕竟他没请保姆和佣人,而一般人谁敢来为他做活呢?
他嘴上说着这事烦人,实则走出别墅大门,到了一定范围外,就从帽子底下拿出他藏在安全屋里的、自己从前做的心灵控制器,就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小玩意儿,能做到心灵操控,有的时候需要媒介,有的时候需要保证距离。
疯帽匠把心灵控制器戴在头上,高礼帽也重新戴了回去,帽檐下他丑陋的脸上一派平静冷漠,他不会把这个东西用在梅根身上,因为她的精神足够脆弱,就算略微施加影响,也绝对会导致她神经和精神出现紊乱。
毕竟阿卡姆里,就连小丑都哄着她,要不是她的病症实在严重,小丑会对她那么宽容?
他认为自己的推断没有任何问题,而为什么这个孩子如此麻烦,小丑还要养着她,那就是小丑自己的事,他一点也不好奇。
他在心灵控制器里感应到了一些人,他们都能为他提供帮助……
梅根晚上也歇息在疯帽匠的别墅里,反正这里地方大,她去翻疯帽匠的道具,于是被子枕头床垫都有了,他这里不知道原本是什么模样,梅根到处都去看了,发现压根没有正经客房卧室,就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主题道具制作场地和棚拍馆。
而她一大早上就被疯帽匠拉起来,她有点困困地,一边吃早餐,一边任由疯帽匠在她头发上抹一次性染发剂——
因为她要扮爱丽丝。
疯帽匠耐心仔细地给她染发、梳头,力求达到他心目中完美的爱丽丝的形象,完事后梅根的早餐也吃完了,她还喝了一杯牛奶,为了不变成爸爸口中的小矮个儿,她还有个梦想,想和小丑长得一样高呢!
梅根站在落地镜前左右看自己的‘金发’,她:“哇,好漂亮的颜色呀。”
但是疯帽匠告诉她:“别用手乱摸!那是涂上去的颜料粉,很容易就掉。”
那为什么不用染色效果相对稳固的液体染剂,先进行褪色再染?当然是因为小丑的威慑仍在,疯帽匠经过谨慎的思考,小丑会不会接受梅根染成金发,就像现在学校里挺多不满自己褐色头发,给染成金色的青少年人一样……他不知道小丑究竟什么心思,但如果他不接受呢?
最终疯帽匠选择麻烦点儿,粉末染剂也行,反正他只要梅根扮演一次爱丽丝。
现在他看着面前的金发一身天真稚气的小女孩,神情逐渐缓和,他很满意,但是梅根的衣服不对,于是他去抱来自己夜里赶制的爱丽丝的服装,当然不是短袖款式,那会让梅根在冬季里感冒的。
蓝色大裙摆的裙子,精心选择了绒面,裁剪打版十分出众,搭配层层叠叠的打底裙,还有一件白色小围裙,扎了蕾丝花边,而疯帽匠还十分贴心地买了小皮鞋。
疯帽匠把服装抱来了,放在梅根面前,再次打量这位小演员,“噢!天呐!还有你的眼睛颜色!”
和梅根的绿眼睛不同,童话中的爱丽丝有一双蓝眼眸。
他焦虑地走来走去,不得不为此想办法,梅根歪头,疑惑地出声:“只是扮演呀,绿眼睛不行吗?”绿眼睛就是最好看的,因为梅根和她爸爸都是这个颜色的眼睛。
疯帽匠猛然扭头看向梅根,如果换个人在这儿和他说‘扮演’,他会觉得对方不是个好‘演员’,可梅根还是儿童呢!小孩子不能戴美瞳,因为有可能磨损眼球,影响他们视力发育,而疯帽匠以前没有这样的问题——
他只要符合条件的演员。
他还焦虑的时候看见梅根抱起衣服,忽然就有点卸力了,大声埋怨道:“好吧、好吧!你还是第一个这么配合我的爱丽丝,我接受你扮演的不完美的爱丽丝。”
不然他还能怎么办呢?大不了一会儿他不看爱丽丝的眼睛,但他还是不死心,向梅根问道:“瞧瞧你的眼睛一直都是绿色的,不准备换个色吗?要知道这在中学可酷了!而且只需要你保持几分钟,很快就能卸下来,我还能给你拍照——”
梅根摇头。
疯帽匠哼了出来,他被气得跳脚,“你就是不懂爱丽丝的美好!”但他看着金发小女孩拿着蓝裙子在镜子前比划,他还是高兴的。
他的心情如何复杂焦虑不必言说,看梅根比划裙子,就还是直接走出门外,他把空间留给梅根,等她换好爱丽丝的服装。
等梅根打开门,等爱丽丝走到他面前。
等年幼的爱丽丝如匆促过客,等他和三月兔、睡鼠的茶话会开启,让他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上实现那个残酷的、遥不可及的梦。
也许不是爱丽丝追逐白兔先生,而他才是那个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
疯帽匠逐渐平静了下来,当他听到身后的门开启,已经面无表情,但是当梦想中的‘爱丽丝’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激动了!
这一位爱丽丝天真年幼,眉眼烂漫,甩着裙摆的时候就与疯帽匠幻想中的形象重叠,他才想要说话,就见梅根转过来和他对视,他见到那双绿眼眸,心中的激动慢慢冷却,他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不!天啊——”
“为什么你不是完美的爱丽丝!”
梅根小弧度地歪头,疯帽匠说了她不爱听的话,见他有想发疯的征兆,神情愈发狰狞可怖,她提着大裙摆,一脚踢过去,被疯帽匠躲开了。
疯帽匠没再说什么、做什么,只不过眼神愈发冷酷。
梅根才不惯着他,直接把门重重地拍上,然后自己稍微琢磨了下,就去翻窗户了,一楼窗户不高,她顺利翻出去,回过头看疯帽匠没有发现她,就直接往街上走去。
作者有话说:
抱歉呀,这两天有点忙,没有时间码字(趴)
第150章 去秘密基地
梅根没什么不高兴的,她早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和她爸爸一样,也不是所有人都和她的朋友们一样,她在路上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丝毫不顾自己身上的装扮过于隆重且格格不入,拖着大裙摆随性自在地跑跳,或蹲在路边看冬日的花开。
虽然疯帽匠阴晴不定、脾气不好,还说梅根不爱听的话,但他裁剪衣服的手艺很好,就算宫廷风、为了保暖而制作厚重的衣裙,也丝毫不影响梅根动作。
她从疯帽匠的安全屋离开时,还从道具堆里拿了一副未拆封的扑克牌,她当然不会打扑克,拆开包装从里面随意抽出一张牌,看到是一张黑梅,就把牌摆在路边的花坛边上,好像‘到此一游’,不过她看了这张牌好一会儿,把它拿走,去丢到垃圾桶里。
梅根喜欢做无意义的事,脑子里没有想什么,也许有许多杂乱思绪纷飞,但它们汇聚不到一起,无法整理成清晰的念头,于是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金发蓝裙子,宛如从童话中走出的‘爱丽丝’来到街头,理所当然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和爱丽丝一样活泼动人,当她路过公园的时候,还被卖气球的人送了一只笑脸气球,气球被接过来后,遮住了她白皙幼弱、天真懵懂的脸蛋,她把气球从眼前挪开,对好心送她气球的人一笑,“谢谢你~”
“天啊,这位小明星真有礼貌——”好心人发出夸张的声音,他脸上同样露出个笑容,弯下腰拍了拍她头上精致的发型,“不用谢小明星,再见~”
梅根待在原地,手里拿着氢气球的绳子歪头,看着好心人越走越远,不明白他为什么叫她小明星,于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大概是这个原因。
不过她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将其抛之脑后,继续穿梭在哥谭的街巷间,她不熟悉这片区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本来还在大街上,但是拐过几道弯后,四周氛围忽然变荒凉了。
年幼的孩童仰头张望,忽然一道明黄色身影从天而降——
罗宾才处理了一起帮派事件,躲在建筑背后的无人处,他屈膝坐在楼外窄小的边缘上,如果换成年人来都很难站住,可他还是个未成年孩子,身形瘦削单薄,就算锻炼出了肌肉、也掌握诸多战斗技巧,他的年纪在这里,并且因为日常活动量大,怎么也不会长出赘肉。
他才和蝙蝠侠因分歧而分道扬镳,之前闹得有点不愉快,导致他独自一人在外,蝙蝠侠没有找过他……并不是蝙蝠侠不好,而是这个家庭尊重每一位成员,他们彼此闹矛盾了,只要不是大问题,都会为彼此留出一点冷静的空间和时间,并且他们最终都会和好如初。
年少的义警坐在一般人看不到的位置,垂下一条小腿晃晃,正在沉思间,忽然就看到了个金发小女孩身穿爱丽丝的服装,直觉与疯帽匠有关,不知他是不是已经从阿卡姆疯人院里逃出来,才追上去,哪怕没有看清对方的正脸,仅从一些行为习惯中认出了是梅根。
他不自觉地露出笑容,看到梅根到了无人处,这里也没有监控,就拽着爪钩枪从天而降,倒挂金钩在梅根面前,他身后明黄色的披风垂下去,落在空中晃晃,笑着和她招呼:“嗨,小熊~”
金发绿眼的梅根好像和黑发时有点不同,微卷的金发披散着,依然蓬松且毛绒绒,拥簇着一张稚气天真的面庞,但一样可爱,他倒挂着歪头,“金丝熊?”因为梅根喜欢小熊,他有时要逗梅根就喊她‘小熊’,不过梅根一直喜欢的都是白色小熊,她对棕色泰迪熊的态度就很一般。
但金丝熊不是熊,而是仓鼠科的。
罗宾故意这样称呼,他以为梅根会哼他,但她只是仰头看着他,与他被掩藏在多米诺面具后的视线对上,慢慢说道:“心情不好,可以不笑呀?”
梅根曾经是迟钝的孩子,而她现在变得‘在少数情况下感知敏锐’,这份能力因人而异,因为梅根有很霸道的性格,她不是对人一视同仁,而是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甚至于将这份区别对待直白表现出,半点也不掩藏。
罗宾愣了下,然后收回爪钩枪、轻巧地翻身落地,“你说得对,但我还是想以好心情面对你,而不是在这时候还回顾坏心情。”说着他就真心地笑出来。
他和梅根站在一起,腰带里还揣着梅根喜欢吃的糖,拿出来给她,不过梅根看了看糖果,伸手摸自己的脸颊,“做了窝沟封闭,不要糖。”
罗宾面具后的眼睛眨了眨,“你爸爸也给你看了龋齿照片?”他被收养时早就过了换牙的年纪,但是生活条件骤变,他一时改不了吃高糖高热量食物的爱好,每餐都要把自己撑个十分饱,除此外零食也少不了,管家没能约束住他,就告诉了布鲁斯,然后布鲁斯找他谈话……
他说了很多,告诉罗宾在韦恩家不用再担心饿肚子,要控制饮食,并且保持营养均衡,否则对肠胃和身体不好,没对他有任何责备,不过他最后拿出了牙科诊所里常见的龋齿照片给他看,告诉他餐前餐后一定要注意刷牙漱口,这应该算恐吓吧?
梅根点头,还一下变成气气小熊,罗宾就露出了同病相怜之色,看她不要吃糖,就把糖果塞回去,摸了摸梅根的头作为安慰,然后他欢快地道:“你等我一下!”
罗宾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飞快地用钩抓枪蹿进旁边的楼里,没过一会儿,一个穿连帽卫衣的男孩走出来,他跃下阶梯走到梅根身边,好奇地问:“你要去哪里吗?”琢磨着他也没事,可以一起玩。
梅根把手背在身后慢慢地走,不说话,目光看着她蓬起的裙边一晃一晃,那就是没有目的地,于是杰森陪她回到街上,继续乱逛,走了一段路,梅根看见了路边的餐车,手指过去,“想吃甜甜圈。”
她一个人在路上走的时候,由于换了衣服,兜里没有揣钞票,想吃也买不了,但现在身边有好朋友,就表露出想吃的意图。
杰森笑着道:“好的,没问题。”他身上当然揣的有现钞,而如果没带,也有布鲁斯给他打零花钱的银行卡,刷POS机就行,餐车上都有。
他想也不想地牵住梅根的手走过去,向老板要了两个甜甜圈,而在等待的时候,老板问他们是不是两兄妹,虽然其中小女孩的发色染过,但仔细观察,还是看得出她原本是黑发,他们发色一致,还都带着卷,尤其在这个不算小的年纪牵着手——
但他们看起来不像早恋的情侣,因为两个孩子眉眼间的神情坦然,没有恋爱的氛围,只有亲近的姿态,那大概就是兄妹。
男孩微微挑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明显的诧异,但他歪了下头,笑着应了下来,“是的,这是我全世界最可爱的妹妹!”
这个世界上当然没人比梅根更可爱,至于他所认识的芭芭拉?芭芭拉比他大好几岁,而且性格以坚毅为多,总是很照顾他。
小男孩性格活泼开朗,一副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他的姐妹的样子,看得老板不由笑出来,把包装好的甜甜圈递给他时,说道:“好了,全世界最好的男孩和你的姐妹,把东西拿去,我请你们吃。”
杰森大大方方地接过来,说了谢谢,但在走之前直接把一卷等于两个甜甜圈价格的钞票丢进餐车里,然后他就牵着梅根的手跑了,他莫名缘由地笑起来,梅根也被感染得一样露出笑容。
跑出这条街后,他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杰森看到梅根手里还拿着氢气球的绳子,就让她伸出手,把气球系在她手腕上,这样就不耽搁吃东西了,一人拿着个甜甜圈咬,也许餐车老板认真钻研过点心制作,杰森觉得这个甜甜圈意外地好吃。
他垂下椅子的小腿晃晃,“味道不错,下次我请你吃辣热狗,也是路边餐车。”
杰森才想问梅根吃不吃辣,就见梅根转过头来,后知后觉地张嘴问道:“杰森,你说我们是兄妹?”他一下笑出来,向并排坐着的梅根歪过去,和她头挨着头。
“我们是好朋友,我只是和老板那么说——”
“你要加入我的家庭吗?”梅根好奇地问道,她从前在课本上学了社会关系,其中介绍了家庭,不过她的家庭成员里只有爸爸,至于妈妈,好像她逝世得早,爸爸也从来不谈起妈妈。
杰森眨了眨眼睛,“不,我有我的家庭,我觉得,”他还在想要怎么说,明明从前混迹街头的经历和在韦恩家接受的精英教育都磨炼了他的语言表达能力,偏偏这时候感到为难。
“你的家庭很好,小梅,而我的家庭也很好,我不会主动离开自己的家庭,你也一样,对不对?”
他的语气循循善诱,见梅根点了点头,而她手里的甜甜圈还没吃完,就贴过去,把头放在梅根的肩上,却小心地没将重量压过去,只是稍微有点存在感,直到梅根吃完,就把她手里的包装纸拿走。
站起来的时候杰森歪头问道:“下次我请你吃辣热狗。”
“好呀。”
“那你要跟我去我的秘密基地吗?”
他话题转得很快,微微低头注视着梅根,温和明亮的蓝眼眸里呈现出认真和期待,他问的是很要紧的问题,毕竟关乎他的义警事业,所谓秘密基地也就是他布置的安全屋,可语气轻松平常到好像不值一提。
梅根肯定地点头,“要去!”
于是杰森再度牵住了梅根的手。
作者有话说:
心软软(点头)现在是两个小朋友呢,不会开窍太早,成年以后才谈恋爱~青梅竹马就是最棒的!已经一百五十章啦,而且50w字+,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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