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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综英美]小丑养崽,没逝,挺好的箭头 160-170

160-170

    第161章 最好的朋友


    梅根想要滑雪,那她得定制装备吧?


    这事扔给了鲍勃,尺寸问题除了梅根自己不清楚外,其他谁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所以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尺寸就提交给厂家了,而给她做的当然是全套,只不过考虑到达蒙家明面上的经济状况,所以装备都是小工坊生产,但质量也被检测过,完全没问题,毕竟在哥谭,把好货做坏、劣品做好都算老产业了。


    她只知道自己的装备在做了,于是一天下午和杰森看完书走在路上,当他问起梅根的实践作业时,她说:“我想去滑雪,装备也在做了。”


    杰森闻言有些诧异,“你的装备有量尺寸吗?”滑雪装备如果不按尺寸量身定做,可能会导致很多问题,而梅根话语里的意思应该是定制装备?


    梅根歪了下头,她还没想到这个问题,但鲍勃的能力值得信任,于是肯定地点头,“鲍勃知道尺寸,爸爸也知道。”就像他们给她买衣服从来不量,但她的衣服都合身。


    杰森知道鲍勃是照顾梅根的人,她爸爸因为工作总是在外,于是找了同乡的人来照顾她的日常饮食起居,那他就放心了,转而邀请道:“那你要来我家的滑雪场吗?”


    “就在哥谭,我家有不对外开放的滑雪场,也有收费滑雪场,我有特权能免费,”这已经是明示了,可他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只想把自己拥有的特权与好朋友分享,“我们一起去玩,我还可以教你滑雪呀。”


    他有那个权利!而且布鲁斯才不是小气的人,就算杰森邀请了再多的人去,他也不会置喙或制止,只是杰森自己知道分寸,很在乎社交距离,他也不爱邀请人到他家去玩,但梅根是例外,梅根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们走在路上偶尔还牵着手,虽然相同年纪的男孩女孩,除了情侣外都几乎不与异性牵手,至于同性牵手?那就更怪了。


    在街头混迹过几年的杰森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得很清楚——毕竟要确认下手目标,如果没有眼力劲,可能更早的时候就死在了各种斗争中、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处置,或被人哄骗成了商品,这在哥谭并不是鲜见事儿。


    有太多前车之鉴的情况下,杰森学得很快,他总能一眼分辨出每个人在社会和家庭中的定位,以确定谁好欺负谁好得手,他就靠这样活着,而这份能力在他被收养、成为罗宾后依然存在。


    杰森确认了梅根无害,也感受到她在她的家庭里是索求更多的小孩,可她那么可怜,谁能狠下心不爱她?他也很关心在意她。


    他握着梅根的手,听见她慢慢的语声:“嗯,一起去玩,那你滑雪很厉害吗?”


    说起这个,杰森自信挑眉,露出意气风发之色,“我滑得好不好,等你到滑雪场上就知道了。”他还轻轻地哼了一声,小声地和梅根咬耳朵:“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约好了一起去滑雪,等梅根的装备做好回来,刚好第二天就到周末,他们在电话里约定了见面时间,杰森直接到她家来接她。


    杰森已经提前告诉了家人们自己的周末计划,他才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当然不能自己开车,在他出门之前,难得早起一次的布鲁斯站在镜前整理领带,叫住了他,“杰森,要我送你们过去吗?”虽然是问询语气,可他一大早起来做好了准备。


    但被他喊住的杰森略微诧异地挑了下眉,之后就拒绝了,“抱歉,布鲁斯,我可没和小梅说你要去。”


    不在约定内的事就最好不要发生,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布鲁斯也只是想看看他的朋友,毕竟他们之前也有过渊源,是迪克和布鲁斯救下了小梅,他看得出布鲁斯把送他去滑雪场当做了亲子时间,也关心梅根的现况,可杰森要遵守他们的约定。


    杰森在埋头整理自己的东西,没看到布鲁斯的表情,但是决定安慰下他,欢快地道:“别太失落,布鲁斯!等我生日的时候就邀请小梅到韦恩庄园来!”


    而布鲁斯仍不放弃,“那谁送你去?我……”


    这时候管家阿尔弗雷德抱着杰森没拿上的装备走出来了,他抬起视线看向布鲁斯,与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对视,和蔼道:“老爷终于决定再一次准时地参加公司会议了吗?”杰森猛然扭过头去,他就说布鲁斯今天怎么行为如此反常,但他反倒畅快地笑了声。


    杰森得意洋洋,“那当然是阿福送我去了,阿福,小梅早就对送她甜点零食的好先生好奇了!等你见到她,肯定也会喜欢她的!”他说这话就是故意气布鲁斯的,让他逃避开会,还想拿自己作筏子,如果阿福不高兴,那他们两个都不会好过的。


    阿尔弗雷德仔细琢磨了下‘也会喜欢她’这句话,杰森喜欢自己的朋友,于是热切地想让家人也喜欢她,可他也尊重了好友的意见,并不擅自为她安排。


    年少情谊永远热忱真挚,不带任何权衡利弊,没有任何虚情假意。


    他面上温和地笑了笑,“那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顺便,如果老爷做好了上班的准备,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布鲁斯试图再挣扎一下,说道:“别这样,阿福,我还没吃早餐呢。”他近乎是慌不择路地随意选了个理由,也看得出他很想立马就把胸前的领结扯掉,重新回到床铺上去。


    管家的腔调慢悠悠的,“我也得跟你说声抱歉,老爷,你的助理正在去给你买早餐的路上,为了避免你对公司食堂进行挑剔,他马上就会来问你早餐想吃什么,他手机里甚至有好几个跑腿的电话,我相信你不会辜负员工的努力,对吧?”


    话已至此,局势既定。


    阿尔弗雷德抱着东西和杰森一起走向门口,只留布鲁斯站在原地陷入深思,好像他被抛下了?


    他的确困倦得不想上班,原本刻意提起的精神再度垮下去,但已经起床了就不想再耗费功夫换睡衣去睡觉,大不了在公司补个午睡,他再度面向镜子,稍微调整了下面容神情,已经完全褪去了睡意,英俊成熟的眉眼间可见几分多情。


    阿尔弗雷德和杰森把东西放在后备箱,已经坐在了车上,价值不菲但外观低调的车辆驶出韦恩庄园,杰森坐在副驾驶座上,和他商量着:“等接到了梅根,我和她一起坐在后排,我们有话要说。”


    就算没有话说,好朋友也总想要待在一起,阿尔弗雷德表示理解,一边开车一边试图回忆这两个小孩的相处,忽然地发现他们从没闹过矛盾,杰森总是在说梅根的好,连她睫毛很长都能成为他炫耀的理由,说她爬高的动作利落,说他们今天去了哪玩、吃了什么,说她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孩。


    梅根·达蒙,这个孩子在布鲁斯和迪克口中是可怜的,因为他们救下她时,她还病得严重;


    而在杰森口中是很好的朋友,老管家曾经粗浅推算过时间,他们成为朋友的时候,梅根的病症已经好转了太多,但她那时候在特殊儿童托养中心里,也还没待到多少时间,就连心理医生的诊断也是,她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少和外界之人交互。


    那么杰森是怎么和她成为朋友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主动。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阿尔弗雷德从他嘴里听说了很多‘梅根’‘小梅’,却第一次问到这个问题。


    杰森正望着窗外,他从他们定下约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期待了,望着他们的距离不断接近,蓬勃生发的期待在心中累积,听到阿福的问,他慢一拍地回神。


    仔细回想了一阵儿才开口:“我们认识在一天夜里……”


    他说,梅根一个人在公园里游荡,她像是迷了路一样,于是当时罗宾装扮的杰森就上前,他热情欢快地与她交谈,就算梅根不怎么说话,可他还是把她送回了家,之后罗宾就常去找她玩,他们的相处总是一个人喋喋不休,一个人安静倾听,而梅根才没有发呆不理睬他,就算只是目光和动作,她也会给出回应。


    阿尔弗雷德听他说着,好像他们相处的每个时刻都值得说道,后来梅根的状态愈好,回应得更多,杰森说:“小梅就像一面镜子,投入什么就会映照出什么。”于是他付出,于是他收获。


    这位老管家一直温和宽慰地笑着,按照杰森所指的路线走,他哪怕出神,哪怕讲得眉飞色舞也没指错过路,因为早已熟记于心,而他在最后发出一个问:“你一开始就帮助了她,可是为什么和她做朋友呢?”


    杰森认真地说道:“我觉得她好可怜,她一定需要我。”


    他说完这句话,车子就已经到地方了,杰森最先看到等在小楼外的梅根,他用比训练时更快的速度解开安全带下车,飞奔到她面前,而阿尔弗雷德见到,他熟练无比也不畏任何目光地与她牵起手,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这无需证明,可杰森想向所有人炫耀她。


    ——看,这是他的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杰森:她好可怜。蝙蝠家:这就是你把自己赔进去的理由?


    第162章 滑雪很难吗


    对于梅根要去滑雪的事,小丑不用想也知道她的玩伴是那个罗宾小子,但他不仅没管这事,还直接放任了,随便他们两个小孩怎么玩,反正他拧不过梅根,何况一出精彩戏剧里最为激荡人心的剧情必须提早酝酿……


    现在就暴露梅根是他的孩子?那么所得的乐子极为有限,而且这出戏码只有一次盛大演绎的机会,它需要个完美的舞台,最好能掀起巨大风浪,把整个哥谭都拖入这个旋涡中,才不浪费她的价值。


    他有种种考量,可对梅根来说就是巨大的自由,她还亲眼见到过蝙蝠侠和罗宾追捕小丑、将他打晕,但这些事好像都与梅根无关,随便她交友,随便她与罗宾成为好朋友一起玩,她爸爸没有额外对她要求,那她就当与自己无关。


    从装备回来,和杰森约好一起去滑雪,小丑就没出现,梅根也不在意,约定日期当天吃过早餐后就站在了门口,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色派克服,帽子上还带着一圈毛边,把她衬得更毛绒绒的,至于说专业滑雪服?梅根还是初学者,指不定连初级雪道都上不去,只能找个矮坡练习,当然用不着武装齐全,只要能防雪、不被雪水浸湿就行。


    梅根看着脚下的地砖默数,从一到七十三,她有足够的耐心做这件事,安静地呼吸,偶尔歪头哈气,看着从口中吐出的雾气缭绕最后消散。


    当数到七十四的时候,一辆车驶到二层小楼对面的路上,它直直地开到楼前,然后副驾驶座上飞下来一个黑发蓝眼的男孩,他带着欢快期盼的笑容过来,还没走近时梅根就伸出一只手,杰森知道她什么意思,与她击了个掌后就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小梅!今天我把阿福带给你了!”


    “七十九。”毛绒绒的小孩忽然道。


    “什么七十九?”杰森歪过头好奇地看她,梅根脸上没有很明显的表情,可他一下明白了那个数字的意思,“你从一数到七十九,为什么不在屋子里等我呢?我还想到时候敲门,然后藏在旁边等你开门、吓你一跳。”


    他把自己想恶作剧的内容都说出来了,可是他反手从身后掏出一个几乎只有他手掌大的小熊玩偶,一下就吸引了梅根的目光,杰森得意洋洋道:“我猜你今天需要它陪着?”


    梅根喜欢小熊,但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喜欢小熊。


    杰森看梅根有点呆的表情笑了出来,“其实它是一个暖手宝。”加热内胆加上玩偶衣就能变成暖手宝,它的制作非常简单,只额外需要对朋友的关心在意,杰森亲手制作了它,但在这时候压根儿不说什么,直接把小熊塞在梅根手里。


    “哇,”梅根的表情和反应还是有点呆,但她是故意装的,拿着毛绒温暖的小熊一下就转变了神情,露出的笑容和杰森有几分像,“它好可爱,喜欢!”


    当阿尔弗雷德慢慢走近时就看到这一幕,两个孩子的笑容颇有几分相似,说不清谁影响了谁,可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这是毋庸置疑的。


    并且杰森的朋友如他所说那般,是个可爱孩子,一身软和的模样,卷曲的黑发扎成蓬松的辫子,有一双清澈明亮、生机勃勃的绿眸,也肉眼可见被养得很好,皮肤白皙,没有遭遇过磋磨苦难,眉眼间不见阴霾,那么她一定被好好爱护。


    这位神情和蔼的老先生走过来,就见杰森扬起他们牵着的那只手,为他们介绍,“小梅!这是我和你说过的阿尔弗雷德,你和我一样叫他阿福就好。”


    “阿福,”杰森抬头看一眼阿尔弗雷德,又转向梅根,“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梅根。”


    阿尔弗雷德的身高算不得矮,他有一米八三,身体硬朗腰背挺直,一身绅士打扮,蹲下来和他们平视,对杰森点点头,随后目光转向梅根,他的神情愈发和蔼,用着英伦老派腔调道:“你好,梅根小姐,我是杰森的管家阿尔弗雷德。”


    他才伸出手的时候,梅根就认真地点头,“你好,阿福。”


    梅根的装备都摆在屋内,杰森早就对这儿的布局熟悉了,招呼着阿尔弗雷德进去,打开储物间的门,他们三个人一起搬东西,而说实在梅根的装备不太多,雪镜、雪鞋、雪板、雪杖、手套和头盔。


    三个人一次性就能全部拿走,梅根锁好了门,抱着头盔去车上的时候,她和阿尔弗雷德说:“点心和零食都好吃。”


    阿尔弗雷德笑起来,就点心的口感和口味讨论起来,等上了车,两个小孩就一起坐在后排,杰森问‘装备你都试过了合身吗’,梅根说‘嗯,就是头盔很沉’。


    头盔有多沉呢?


    ——像大头熊。


    阿尔弗雷德听着他们的对话,又新认识了一遍杰森,也就更为清楚梅根的出现对杰森的改变。


    杰森在蝙蝠洞里训练、在学校里汲取知识,他热情开朗,爱好文学,充满蓬勃的求知欲和进取心,他最初来到韦恩庄园的时候,一身难掩的坚韧野性,而阿尔弗雷德也听布鲁斯说过,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杰森正在卸蝙蝠车的轮胎,并且被他逮了个正着后,还敢于向他挥动扳手。


    后来杰森跟着布鲁斯学习,每个孩子都避免不了学习父亲身上的特质,而这些东西并未掩盖他自己的个性,甚至可以说催生了杰森的个性,他目的明确,直率勇敢,有时鲁莽犯错但也能及时改正,当他成为罗宾后更加富有责任和同理心,那是什么让他充满了孩子气?


    当阿尔弗雷德有一天在蝙蝠洞里,看到罗宾不经意地歪头表达疑惑,他从前没有这样的表现,就只能是从自己的朋友那儿学来了这个行为,那时他就知道他们一定是要好的朋友,现在他就更确定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要好的朋友,怎么会相互影响?


    他们说着没多少内容的话,杰森一直都兴致勃勃,最后他们挤在一起,扒在一侧车窗上向外看,梅根问道:“滑雪很难吗?”她之前只想着要滑雪玩,却没想过这个游戏难不难,好奇地问出来。


    杰森也仔细想了下,这事对他来说是不难,得益于他做街童和罗宾锻炼出来的身手,不论平衡还是灵敏都远超一般人,训练没多久就上中级雪道,至于高级雪道?由于滑雪教练在旁边虎视眈眈,他的训练时间也太短了,不被允许上高级雪道,那么梅根呢?


    “我不知道你擅不擅长它,但我会陪着你一起,尽量适应和熟练,如果实在不喜欢或者你学不会,那我们还有别的运动可以尝试。”


    他不会刻意地哄梅根,说滑雪运动不难、她一定能学会,这是要切身实践才能知道的事情,但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并不一定得死磕滑雪。


    梅根点头,“噢,我可能会摔。”她自己倒是有这个认知,因为她在阿卡姆里的时候,下雪了地面滑,她就会摔。


    杰森歪头看向梅根,她的年纪还小,眼眸也就仍显得圆圆的,而且一双绿眸清亮水润,亮晃晃地映着人,里面都是坦然,半点也不见畏惧,小熊陛下明知艰险,仍跃跃欲试,想要征服滑雪场。


    他眨了眨眼睛,轻快地道:“那我教你几个小技巧,你就不会摔了。”


    他们去的是对外开放的滑雪场,但是考虑到梅根不喜欢太多人,于是他们单独有个小场地——室外的,一个小矮坡,配有一名专业滑雪教练,正是适合初学者的最好配置。


    阿尔弗雷德抱着两个孩子的装备,把他们送到旁边场馆里,有的东西今天用不到,但是可以直接寄存,不用每次来都带装备、走的时候又带走,他看着滑雪教练来为他们检查装备是否完整合格,就跟两个孩子说道:“抱歉,我还有事就先离开,回来提前给我打电话。”


    “梅根小姐,祝你和杰森少爷玩得开心。”他微微笑着,“等下午我来接你们时,会带着美味点心和大餐来,或许你们有什么建议?”


    他们一天玩耍,耗费的精力肯定多,而滑雪场里的饮食不算太好,而且他们中午大概率用快餐对付,晚餐再不好好吃则不行,阿尔弗雷德已经想好了菜单,到时来接他们,就用保温盒装上带来。


    杰森一下兴致昂扬起来,“我肯定要红烧肉!”无比笃信管家会给他做。


    梅根则反复地看他们,最终也决定说出自己的建议,“奶酪焗大虾和小羊排,我还要牛奶。”


    阿尔弗雷德笑着应了,他慢慢走出场馆,回过身看到杰森和梅根头凑头说话,他们的距离很近却没有半点暧昧,然后他们开始穿戴装备,他不再回望,转身走了。


    室内杰森把雪镜给梅根戴上,看她还对戴头盔有点排斥,就说道:“它是保护你的,小熊,注重安全的小熊才是好小熊。”


    作者有话说:


    卡卡(倒地)至于番外,打工人基本只能日更三千,如果更新番外,就可能顾不上正文,于是在想什么时候有灵感,码字飞速了,就正文番外一起写,不耽误正文更新这样。


    第163章 小熊的祝福


    梅根不是不听劝的小孩,虽然头盔很沉,但还是好好戴好,也将雪镜挎在鼻梁上,他们还在车上的时候,她就看到绵延蜿蜒的雪景,哥谭的气候并不适合建造滑雪场,因地理位置不会长时间降雪,更没有严寒气温保持积雪不化,一年中只有极少的时间能达到滑雪场合格标准的积雪覆盖率。


    但只要有钱就能人工造雪。


    她穿戴整齐后,肢体沉重且被束缚的感觉令她陌生,雪鞋的重量也不轻,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晃——头重脚重,而她的腰腹力量暂时还没适应。


    杰森正在穿戴装备,看见梅根不太适应的模样,说道:“你先活动一下手脚,做拉伸。”于是她就照做。


    旁边的滑雪教练只看着没有干涉,这是正确流程,而且他还记得杰森·陶德,这位大老板的养子,当时他和大老板一起来滑雪,就展露出不俗的运动天赋,而从他的观察来看,他运动神经发达,反应能力和协调能力出众,体能好到没话说,也许不止滑雪,他在其他运动领域的天赋同样优秀。


    早在当时滑雪教练就起了惜才的心,还向杰森本人征询意愿,只不过杰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说自己对各种运动只是略有兴趣,并不打算成为职业运动员,他就只能遗憾放弃。


    杰森穿戴好装备后起身,没有半点不适应的迹象,他走到梅根身边,看她活动了一阵后,动作没有那么别扭不适了,就向她问道:“你要学双板还是单板?”


    梅根:“不知道呀?”


    如果让杰森来决定,他能说出双板单板各自的许多优缺点,就连滑雪教练也在后边虎视眈眈,生怕他把自己的经验套给梅根而带坏了她,可是他笑了一笑,“等我们出去都试一下,看你喜欢、想学哪个就学哪个。”为什么要在还没开始尝试之前就做决定呢?


    他把决定权交给梅根自己,等她都尝试了过后,再仔细分析优缺点,那时才有直观的感受,而且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就算已经定了想学什么,之后改换也很正常,他们滑雪是为了玩耍,并不一定非要达成什么样的目标,也不为了竞赛。


    他们抱着装备走出场馆,梅根是真正无经验的初学者,于是就在滑雪场背后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矮坡,这里可以听到另一边滑雪者的呼喊和惊叫,人声很远又像是很近,却听不清他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但热闹的氛围仍倾盖过来。


    杰森刻意选了这个训练场地,而非不开放滑雪场,那儿固然安静,可是也少了热闹氛围,他知道梅根不是不喜欢热闹,她只是不喜欢和人相处太久、太近,她自己一个人都喜欢上街玩,怎么会不喜欢人气?


    一下来到户外雪地里,梅根果然没有应激不适,在开始训练之前还四处张望,雪地上的气温虽然严寒,但她衣装保暖,连脑袋上都罩着头盔,只是格外对戴着雪镜的视野好奇,因为颜色和她平时所见不一样,通白的雪也在她眼里呈现出不同的层次和差异来,而且张嘴哈一口气也不会在镜片上形成雾气遮挡视线。


    这一切都新奇极了,就像梅根第一次跟随杀手鳄去到她日常活动范围外的地方,之后她当过自己的领路人去探索哥谭,然后现在又有了个新的领路人。


    梅根说:“哇,好不一样。”她忍不住发出赞叹,雪镜下眼眸弯弯,可是看她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听她语气,也能分辨出那份好心情。


    “我好喜欢玩。”


    她喜欢新的游戏,喜欢新的事物,喜欢新的世界向她展开。


    梅根有极其旺盛的好奇心,可是她还病得严重时、在没有药片维持她的精神状况时,只觉得外面世界全都是陌生和恐怖的,她恐惧外界,恐惧未知,恐惧于不知道世界会给她怎样的对待,因此痛苦而绝望。


    但她现在病得不严重了,还有量身定制的几乎无副作用的药片,她的精神里摒弃了绝大部分负面情绪,甚至于直接感知不到,不再畏惧,不再痛苦,那么她就勇于探索,整个世界都是她的乐园,只等她去敲开门。


    ——外面世界没有很恐怖,她随意而为也不会带来巨大且严重的后果,这才是她真正进行的社会化训练,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减少应激,也许未来有一天她不再服药,也不会再诞生恐惧和痛苦。


    梅根已经戴上了手套,表面那层柔软的皮革能防止雪水渗进去,保证了温暖,她还蹲下来刨雪地,团了个雪球摆在一边。


    等她玩够了这才来决定先学什么,她看到双板还要装配雪杖,觉得有点麻烦,而单板就简单得多了,于是率先尝试单板。


    不论双板单板都要将滑雪板牢牢固定在脚下,如果板子容易挣脱,会导致许多危险事故发生,在正式滑雪之前还要做运动,但梅根才初学,又不会和老手一样去滑个几公里,在室内做的拉伸就已经够了,不过教练也是让她先原地蹦蹦,再固定雪鞋和板。


    新人前几次滑雪都最好有教练看着,首当其冲的就是装备问题,关乎滑雪者安全,梅根低头看教练一步步教她怎么固定鞋和板,自己也上手了一次,有雪鞋固定器,于是不算难,不过梅根才穿好就试图蹦跶了。


    蹦跶当然是蹦跶不起来的——


    她试图往起来一跃,但是没考虑到自己身上多了好几公斤的装备,脚基本没抬起来,只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一栽。


    杰森在旁边看着梅根玩,初学者,尤其梅根这样的好奇儿童,当然想自己尝试,而且她的举动没什么危险,当然放任她自己玩了,只是在梅根手撑着地有点爬不起来的时候,去把她扶起来。


    “雪鞋和板好重啊,”梅根爬起来拍拍手,给杰森指他们前面那个向下的小坡,“等我从那儿滑下去,就会翻滚下去。”


    因为脚重头轻,一旦控制不好就会身体往前冲,但下半身还在原地,当然只剩下翻滚了。


    杰森还没穿戴雪板,等梅根记好了要领、慢慢学会滑雪,真正进入尝试阶段的时候,他就会教她那些滑雪小技巧,现在还为时过早,但他也关注着梅根的状况,会帮助她学习和适应。


    听见梅根的话,他不由歪头,嘴里说道:“等你从那儿滑下去,你就会征服它。”


    但事实是等梅根记了一脑袋的知识,尝试从小坡上滑下去的时候,第一次扑地,第二次还是扑地,第三次就倒栽葱差点翻滚了。


    旁边的教练和杰森无疑都发现了问题,而梅根被扶起来后,她自己发表体验感,“我不适应单板,它捆着两只脚,好难受。”梅根想要更自由一点儿,否则她总是忘记两只脚不能蹦跶不能位移,只能调整重心。


    而这些失败没让她气馁,于是解开固定器后,在教练的帮助下换上双板,还有两只雪杖也拿在了手里,她现在觉得脚是脚、手是手,一下就舒服了。


    换上双板后,梅根的不自在消失了,平地上移动位置也变得简单,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她要每一步都走得坚实、和另一只脚注意距离,否则板子前后都可能敲击在一起,又让她不舒服,但是踩着双板可以不抬脚在地上滑,她到现在终于有了点滑雪的感觉。


    双板和单板的用法不一样,一开始要放开雪杖,保持正确的滑雪姿势,学会用身体和脚下找平衡点,这个过程中杰森拉着她的手,带她往前走,不多时她就能自己滑动了,也许梅根没有多少武学天赋,但之前进行的训练并非无效,让她身体协调,有时候下意识地知道该怎样保持平衡。


    同样的,在之前摔跤时,她就算没能滑雪成功,也很好地保护了自己,摔倒不算什么,需要注意的是不论新手老手都可能把自己摔到骨折,而梅根对单板的运用虽然笨拙了点,却没带来危险的后果。


    等她适应了用双板滑动,就再拿起雪杖,用雪杖辅助行动。


    梅根站在矮坡下先一步步爬上坡,然后两只雪板保持八字往下滑,但她只滑了一小段就有点放松对脚下的控制,或者说她还没完全掌握这项技能导致失控,一下滑劈叉了。


    摔在地上的小孩没有委屈不耐,相反眼眸亮晶晶的,“好玩!”


    见她摔倒就一下跑过来的杰森看她不想立马起来,就蹲在她旁边,笑眯眯道:“是吧,等你学会了以后更好玩。”


    梅根认同地点头,她说:“滑雪好自由啊。”然后拍拍手,拿着雪杖,自己歪七八扭地站起来了,看向杰森,“我要休息一下,你要玩吗?”


    “不要小矮坡,到那边去玩。”她指向热闹喧腾的另一边。


    杰森是罗宾,他能在高高的建筑间穿梭,能打倒许多坏蛋,那么他当然能征服滑雪这项运动,梅根如此确信,见他狠狠一点头后,就脱下自己的装备交给教练,兴冲冲抱着杰森的装备要往另一边的滑雪场走。


    杰森说他会滑雪,那么梅根就信。


    他们两个小孩一道走,教练落在后面,有一点冷的雪风中,杰森说:“今天是勇敢的小熊!勇于尝试滑雪,超级棒!”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梅根会害怕这项运动,因为她以前还做过更危险的事,比如说跟着他飞跃在高楼大厦间,或他们一起坐在高高的楼外平台上。


    他们一起做够了危险的事,滑雪又算得上什么?梅根是勇敢的小熊,她勇敢地交朋友,勇敢地尝试新事物,还勇敢地表达自己,就算是阿卡姆里穷凶极恶的罪犯,她也能说出‘不喜欢他’。


    梅根的情绪喜好是最鲜明的,就算她从前吝啬情感情绪,可是她自己都不够多的东西要怎么表达、流露给他人呢?她要被填入,填到库存多多的时候,她就能不吝啬那一点付出了。


    要很多爱,要被坚定地选择,这些都是梅根自我的基石和养分,杰森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付出多少,却看着她被填充至丰盈,他见证一个人灵魂的苏醒,也许他没有付出多少,但也许他起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正面作用。


    杰森扭头看向旁边认真看路的梅根心想,他的出现可能不算什么,但梅根的状况一定越来越好。


    他们走到了滑雪场的另一面,站在高高的山脊上,旁边有两两三三的人站立,等待调整好滑下去的时机,而在下方雪道上的人更多,他们分散在不同位置,靠在两边防护网下休息的人更多,少数人在雪道上纵横穿梭,雪板后扬起飞雪,留下一道道短暂而鲜明的痕迹。


    这个熟谙滑雪技巧的少年人已经跃跃欲试了,他穿戴好装备,不过没选单板,脚踩双板手拿雪杖,和梅根对视问道:“我可以得到小熊的祝福吗?”


    他抬起一只手,是梅根一贯的掌心向前、与人击掌的姿势。


    梅根走过去和他轻轻击掌,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带着纯然笑容,“好小鸟。”她也学会了杰森的调侃。


    杰森站在高高的山脊上,在一片连绵的雪色中,他浑身没有覆盖黄背红腹的羽毛,却有另一双与风呼应的翅膀,他从山脊上跃下,带着一往直前、不可抵挡之势,熟稔地飞越雪山。


    作者有话说:


    我不会滑雪(琢磨)将就写吧。改错字。


    第164章 一起去尝试


    经过一个上午的训练,梅根已经能保持平衡,滑一段短短的距离,但远远达不到熟练滑雪的程度,看得出动作仍小心翼翼,稍不注意就会摔倒的样子,她也确实摔了不少次,但防护装备齐全,她摔倒的时候会不自主地调整姿势卸力,也就没造成运动损伤。


    至于说把她严密保护起来、不让摔跤,这完全不必要,就连杰森也没把梅根当成不能遭受任意一点挫折的脆弱小孩,她把自己弄受伤的时候多了去,对梅根来说,只是摔跤而已,算不上任何受伤,反而令她斗志昂扬,她要从失败中汲取经验,之后才能得到教训,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而她又应该怎么做。


    杰森把自己亲身试验出的小技巧教给梅根,看她沉浸在‘新游戏’中,游戏的乐趣就在于得到升级经验、获取成就感,每一点进步都值得欢欣,他也毫不吝啬给出鼓舞。


    当梅根休息时,除了看他在雪道上炫技,还一起拿模具捏了小鸭子——是梅根悄悄带来的玩具,虽然幼稚,但是好玩,捏出来的小鸭子还可以丢来丢去打雪仗。


    到了中午,两个小孩收拾了装备放在电子储物柜里,午餐就在场馆内的餐厅吃,然后去贵宾休息室里玩,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杰森说:“其实初学者还能在滑雪模拟机上练习滑雪,但我想你应该不喜欢。”


    梅根歪头,“滑雪模拟机是什么?”听起来是给初学者辅助练习的机器,于是他们一起去看了室内滑雪模拟机,正好有人在训练。


    那是一个大家伙,有一大块供人上机滑行的平面,机器还可以调整坡度和速度,整张雪毯向后滑动,和平滑的雪地没什么区别,训练者就站在雪毯上不断调整姿势和方向,慢慢熟练技能。


    “感觉不太好玩。”梅根小声地说,她还是更喜欢在雪地上一点点慢吞吞地练习,就算摔跤好多次,但是在外面好自由。


    杰森也点头,滑雪机其实更多在没有滑雪条件的时候供给职业滑雪者训练用,不过随着滑雪运动普及,也作为了初学者辅助练习的器材,但它肯定比不上真实的雪地,无法模拟出滑雪过程中可能遭遇的各种情况。


    回休息室的途中,杰森仔细看梅根的神情其实有点疲惫了,她的病情只是好转,而非痊愈,如果身体太过劳累就会引发精神上的问题,可她还兴致勃勃,就问道:“你下午还要滑雪吗?要不要玩新游戏?”


    新游戏肯定要比滑雪简单,而且杰森认为她能比滑雪更快地学会。


    梅根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他,“新游戏?”


    杰森露出明快的笑容,轻轻点头,“嗯,你要休息了,滑雪训练耗费精力和体力,如果你运动过度,第二天起来可能肌肉酸痛。”这才是他想换个游戏的原因,杰森不会把理由瞒着梅根,她应该知道自己的状况如何,要学会关心自己,而且小熊在雪地上摔得够多了。


    ‘噢’了一声后,梅根和杰森靠近了头凑头说话:“应该还好?之前寒假和爸爸在一起,他让我进行闪避和反应力训练。”


    那时候梅根的训练就很辛苦,而她的药片也在那时做了调整,就算运动量增大、导致精神疲劳,也不会引发她深层次的无法根除的问题,爸爸已经为她做出了保障,让她可以随便地去跑跳玩耍。


    杰森:“诶?”


    面对好朋友表现出的惊异好奇之色,梅根肯定地点头,“爸爸不想要我受伤,所以训练我,让我少受伤。训练很累很累,但是他陪着我就还好。”她会忽视身体上的难受,只想要爸爸付出的爱,耐心是爱,陪伴是爱,训练她也是爱,梅根都要。


    她脸上露出一点软和笑容,当时是在爸爸身边,所以能抵抗疲劳不舒服,那么现在呢?她和朋友一起玩,被照顾着情绪和状态,不会有委屈,也不会刻意地索取,她很放松。


    杰森眨巴了下眼睛,他和梅根握着手,说话的时候就停在路边不再往前走,他听见梅根说训练,只问了一个问题:“那你是受伤了吗?”


    那双明亮温和的蓝眼眸里饱含关怀,还有梅根从很多人那里见到过的情绪,她从前不能分辨,可后来慢慢地读懂,她很轻地呼吸,好像还站在午后的树荫下,第一次感知到风从面前拂过,吹开了遮蔽她感知的障壁,整个世界在那一霎那为她敞开门扉。


    她克制不住地笑起来,眼眸弯弯,记忆里的受伤不再痛了,梅根抬起他们牵手的那只胳膊,“去爬架子,抓在不知道什么东西上,痛,流血,摔下去之后还被刮了一下,然后我被丧钟拉住了,他给我上药。”在她的叙述中,听起来连丧钟都成了个好人。


    杰森把她受伤的那只手摊开,却没有找到什么伤口,但是能让梅根记得的受伤,能让梅根在杀手鳄、贝恩的看护下还要进行训练的受伤……


    一定把小熊吓坏了。


    他说:“那我们以后都一起玩?”只要一起玩,那么他就能保护她了。


    梅根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变这么快,但她喜欢朋友,所以点头,“嗯!”


    在他们出发去玩新游戏之前,杰森往她手心里吹了一口气,“嘿,痛痛飞走!”梅根定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一个头槌砸过去,因为太幼稚了,而且梅根又开始顽皮。


    杰森反应迅速地躲了过去,然后又是一个跑一个追,跑在前面的杰森还冲她做鬼脸,“小熊,你追不上我——”


    他们穿过了风,从滑雪场馆到旁边另一座场馆里去,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室内滑冰场,看得到场上的人们不用雪板,穿着特制的鞋就可以在冰面上滑行,而且动作比滑雪更简易,梅根扒在滑冰场的围栏上,“可是我没有冰刀鞋呀?”她在选择自己要尝试的冰雪运动前,对它们都进行过了解。


    杰森和她轻轻一碰头,得意地道:“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带着梅根去取给她定制的冰刀鞋,至于他怎么知道梅根适合的尺码,这就得益于蝙蝠侠给他的训练,让他单凭眼睛就能得出许多精准数据,还好梅根没问,没问他就不主动说。


    穿上冰刀鞋后,新的滑冰教练已经站在旁边了,但杰森表示他来教梅根,而新教练也清楚这位少爷出众的运动能力,而且上午这两个小孩训练时,他也悄悄地去围观了,所以现在只站在一旁候着,顺便关注场上其他人,避免有突发情况。


    梅根站起来时又晃了晃,熟悉的控制不住脚的感觉,一下往前滑、一下往后滑,她整个人就跟着摇摇晃晃,要不是扶着旁边的凳子,马上就要摔一个屁股蹲了。


    杰森看梅根暂时还不能适应,就牵住她的手带她慢慢站起来,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拧着身体,一下一下慢慢咕蛹,杰森带她走到围栏边,让她扶着围栏,耐心说道:“别害怕,小梅,你不会滑倒,就和在平地上一样往前迈步,或者想象你踩在瓷砖上往前滑。”


    踩在瓷砖上往前滑?这个感觉梅根就很熟悉了,一点点地往前蹭,已经找到在冰面上腰部和腿部的发力技巧了,但她稍不注意滑太快了,又感觉立马要向后摔倒,还好扶着栏杆,只要上半身稳住,最多脚扑腾一会儿就能收回来了。


    看见梅根差不多熟悉了滑冰的感觉,杰森就教她和滑雪不一样地用外八字向前滑,每一步都要记得不能触地太久,一定要及时抬起、换脚,否则就会很狼狈地滑劈叉。


    滑冰比滑雪更简单,掌握平衡并不难,到滑冰场上没有二十分钟,梅根就能松开围栏自己滑行了,但毕竟初学,还没能掌握更多的技巧,比如说如何减速、刹停和拐弯,不过还好上午滑雪的防护装备还穿在她身上,只少了一个雪镜而已。


    梅根一开始滑失控了会扑地,还撞了几次围栏,之后扑地次数减少,就算还控制不了方向,但不得不撞上围栏的时候她会主动扶住围栏卸力。


    等她渐渐熟悉了滑冰,杰森就上前,他的动作敏捷而不失力量感,稳稳当当地停在梅根面前,对她伸出一只手,“好小熊,和我一起滑吗?”


    两只不大的手掌相握,由杰森主导着速度和方向,他不断地加快速度,几乎是拖着梅根在冰面上滑行,可他的速度也没太过,握住梅根的手坚定,并且控制着没给她带去疼痛感。


    当人运动起来就会制造风——


    当他们滑行的速度愈快,面颊和身体所感受到的风就愈大,在迅猛的风里,他们就快要冲向围栏,但杰森才不会让这种意外发生,他熟练地转换方向,而被他拉着的梅根就进行了一场比之前速度更快的‘漂移’,这一举动称得上危险十分,尤其他们年纪都不大,还是两个孩子,可是没有失控,梅根一直稳稳当当地踩在地上。


    她体会到了凭借自己的熟练度还远远无法尝试的滑行速度,那份刺激感就好像她在杀手鳄或罗宾的背上,体验从高处往下落一般。


    等速度慢慢地降下来,他们都平稳地站在冰面上,杰森看向梅根,他早就感觉到了梅根喜欢这些运动。哪些运动?


    ——危险的运动。


    杰森有一种预感,梅根会很喜欢极限运动,于是他笑着诚挚地邀请:“好玩对吧?”


    “说不定你喜欢的运动我都了解点,那么要不要我们一起去尝试?这样会更好玩,而且更安全,对吧?”


    作者有话说:


    是的,两个极限运动爱好者(点头)


    第165章 不喜欢犯罪


    梅根喜欢危险,可她为什么喜欢危险?


    危险的东西轻易让人受伤、让人畏惧,可在梅根身上,好像反着来一样,她不害怕受伤是因其它的缘故,比如说爸爸担心才拒绝受伤,可是总想接近危险,就像它们能带给她某种感觉——即自由,而她对危险还有着某种憧憬,就算被约束着不要受伤,可她还是喜欢,就是喜欢。


    她总是霸道又任性,必须要人迁就她,可是放任不管的话,又会觉得她好可怜,甚至不忍心严厉地管教,只想给这只不讲理的小熊顺毛捋。


    杰森哄住了梅根,和她做下约定,在滑冰场上玩累了后就去休息,继续拿上压雪球模具,等阿尔弗雷德来时,就见到两个小孩在雪场旁边捏了一大堆小鸭子雪球,它们杂乱地铺开,好像在开会一般。


    他如约地带来了两个小孩各自想吃的食物,没放在车上,而是在来找他们之前,就把食盒放到了休息室里,打算等他们吃完晚餐再启程回去,为此提早了点时间到来。


    “好了,杰森少爷和梅根小姐,我猜你们都应该饿了?请跟我来。”阿尔弗雷德语气温和,慢条斯理地道,他看上去一点也不严厉,很有绅士气质,但是轻易地就能让人端正态度听他说话。


    杰森听了他的话,然后对梅根挤眉弄眼,不知道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梅根还歪头疑惑的时候,杰森就一下拿走压雪球模具,然后蹦到阿尔弗雷德身边,牵住他一只手,“阿福!”


    阿尔弗雷德正疑惑呢,完全没懂杰森的意思,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在玩闹,因为梅根也站起来,一下向他跑过来,直接牵住了他另一只手,也唤道:“阿福。”她黑发绿眼,一团孩子气的模样,不时地看他又看杰森,明显不明白这一举动的含义,但是杰森做了,她就跟着照做。


    他两只手都被牵住,两个孩子都依偎在他身边,阿尔弗雷德和蔼地笑出来,也不再去探究那个问题,带着他们一起往休息室的方向走,慢慢地道:“梅根小姐……”他下半句话还没出来,就见杰森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老管家望着他们时一直在笑,也没故意卖关子,“我是想问今天的练习怎么样,这项运动还好玩吗?”


    梅根点点头,“好玩!滑雪有点难,然后我和杰森滑冰,滑冰简单。”她说话的时候就忍不住晃起手来,而阿尔弗雷德察觉到了,却没制止,顺应她的力道把相握的手晃动,有的时候上流社会规矩严苛,却并不死板,没有说容不下一点天真稚气。


    “那也有受伤吧?”他清楚初学者一般的状况是怎样,会在雪地上摔无数次跤,会被磕碰到痛处,也许在某些时刻会想要放弃。


    但是在梅根回答之前,杰森开口了,他用一种自豪的口吻道:“小梅没有受伤,她只是摔跤了,不过刚练习的时候摔跤很正常,但小梅学得超快!而且一点没气馁。”


    阿尔弗雷德颔首道:“坚持是项美德。”


    “梅根小姐,我想你今天累坏了,所以除了奶酪焗大虾和小羊排外,我还额外准备了苹果派和烤鸡,我原本以为它们能为你安慰鼓励,但现在——”


    “为你庆祝。”


    ……


    社会课的实践作业简单来说就是一份录像,要求学生进行一项冰雪运动,时间不用太长,十分钟以内就行,甚至不要求学生达到什么样的水准,但划水太过显然也会被扣分,只要能过得去,交上去后期中考核就算通过。


    冰雪运动在二月份下半旬就因气候原因不怎么开展了,于是作业也差不多这时候交上去,完后就是较为轻松的课程,直到春假完后才会布置下半学期的实践作业。


    梅根当然得到了个不错的分数,虽然她喜欢滑雪滑冰,但对在滑雪模拟机上练习没什么兴趣,只有偶尔和杰森去室内滑冰场还有旱冰场上玩。


    少了一项活动,他们依然有许多游戏可以玩,比如说去到杰森的安全屋,虽然这里已经暴露在蝙蝠侠眼里,但那个黑漆漆的大人不会管小孩们没有危险的活动,从一开始就只惊异于他们的关系这样好,却从不干涉杰森交友,也不会越过杰森去考察他的朋友如何。


    这次周末又在杰森的安全屋里聚会,梅根坐在毛毯上捏小熊玩偶,杰森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了一只口琴,他抬起手呼呼地吹起来。


    细微的风从他身畔吹向室内,伴着悠扬婉转的琴声,一下唤起了梅根的注意,她把视线转过去,熊熊祟祟地跑到杰森身边,等他吹完一曲,就发出自己的呼喊:“好听!我也要学!”


    然后杰森挑眉,脸上的神情根本不出意料,他早就熟悉了梅根的性子,她觉得有意思的肯定想自己学习,不论过程如何、最后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准,这都是不重要的事情,她喜欢各种新鲜事,对什么都想要尝试,总是生机勃勃、兴致盎然。


    于是在放春假前,他还教了梅根如何吹口琴,口琴是比较简单易上手的乐器,当梅根尝试过自己怎么也吹不响的笛子后,就觉得一吹就能发声的乐器都好!


    春假在三月中旬放,时长两周,梅根和杰森约定了收假回来后再一起玩,然后她就回阿卡姆疯人院看小丑了。


    ——她的酸液花还一直没来得及学呢。


    梅根已经熟悉了进出阿卡姆的道路,熟稔地进去,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也不气恼,直接回到小丑的牢房外,她从前喜欢挤门缝,但喜好是会变的,于是她进门时就把牢门大敞,一下就让牢房内昏暗森然的氛围不再,小丑坐在椅子上,不甚耐烦地回过头看她。


    “我说孩子,你已经在外面玩野了不是吗?怎么回来后好像又变了个模样?”他不说想念,又在那儿挑刺了,这已经算他一贯表现,甚至称得上是固定模板。


    总是这个流程,好像不说点怪话就不算亲子活动。


    而梅根目光炯炯,迈着小短腿就朝他冲过去,和头小蛮熊一样横冲直撞,把自己赖到小丑身边又挤进他怀抱里,直接让小丑没办法地举起双臂,任由她胡乱作为,还张嘴就吐露出甜言蜜语:“爸爸,我想你了。”


    她掰着手指,“我数了十三个月亮。”可他们分开的时间压根儿不止十三天。


    梅根仰头看出了小丑的疑惑,可她有自己的道理,“有的夜晚没有月亮,还有的夜晚我忘了看月亮、睡得早了。”


    但是有不止十三个夜晚,她望着天空想起小丑,虽然想念的时候都给他打电话了,把小丑烦到把电话转接给纳尔逊,但她还是乐此不疲。


    烦人的小孩有千万种烦人的办法,可她不仅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这就叫被她烦透了的小丑忍不了了,他伸手把这个小孩撕开一点,手抚在她额头上道:“离我远点儿,少和我显摆你那点儿聪明。”他手上还戴着皮革手套,但即便如此也没半点热乎气,把梅根冰到了。


    梅根向后仰头,可她还不放弃,看小丑起身了就跟上去当亦趋亦步的小尾巴,“爸爸,你想我了没有?爸爸,你不关心我吗?爸爸,我有点闷闷的。”


    她话语才落,小丑就停下脚步,而梅根一下撞上去,小丑转过身把这个孩子仔细打量了番,看到她果然露出了点失落表情,可他反倒笑出来,眉眼里带着一股难言的兴味。


    “哇哦,你又拿装委屈那套敷衍我,你从我这儿学这种东西,没问我怎么想的吗?”


    梅根抓住他的手,仰头露出乖乖的表情,“那你怎么想的呀?”瞧她,多听话呀。


    ‘唉’小丑又唉声叹气了,可他演戏的痕迹更明显,几乎没做什么掩饰,颇为不满地道:“你就像一个劣质仿品,究竟有什么地方像我呢?”


    他也正在好奇这个问题呢!


    好久没见这个孩子,忽然想到养她是为了什么,为了乐子?可他现在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等见到了梅根,就忽然想把她扔在一边别再管了,而梅根觉得他的话太奇怪了,看一眼小丑,不确定,再看一眼,好像小丑反倒说了什么滑稽话。


    “……你那是什么表情?”小丑不满,于是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森然。


    而梅根是真在疑惑他们有什么地方相像这个问题,问道:“爸爸,我们长得一样呀,我是你的小孩。”单论外貌他们都一样,黑发绿眼,而且头发都带一点卷度,至于面容相似度,爸爸装扮成的亚瑟和她很像,但小丑浑身都是惨白皮肤,还总是扯着惊悚骇人的笑容,不太能辨认出来。


    那他们还有什么相像的地方?梅根说:“爸爸,你等我以后长和你一样高。”


    小丑跟着装模作样道:“天啊梅根,你说得对,我应该更耐心点儿。那你在外面玩得怎么样?介意和我说说吗?”


    梅根一下就开心起来了,“我学会了滑雪和滑冰!”说的时候眼眸亮晶晶的,并且手舞足蹈地跟小丑比划,说她摔跤有点痛,说她喜欢这类运动。


    而小丑发现了什么?


    梅根不喜欢犯罪,她的自我意识一开始极其脆弱,也容易受人影响,虽然看到什么就学什么,但只有犯罪是例外?毕竟连她发脾气和坏兴趣、糟糕毛病都是慢慢学会的,可犯罪需要思考,还得要有攻击性,而这两者都是梅根所欠缺的,她没有那个脑子,但也说明了点儿问题。


    ……给了他一点儿对未来的猜想,不太妙的猜想。


    第166章 一朵向日葵


    哥谭某处,一出索然无味也无甚新意的话剧正进行着。


    “她不是个好乐子,需要我帮你们回忆这一点吗?”


    “可别再说你的玩笑话,我以为我们都有共识了?养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孩子,把她当女儿看待,任由她长大与自己背道而驰,等真相揭开的那天,砰,把这个炸弹丢下,然后你就能搅动风云了。我是说,蝙蝠会追逐你的。”


    “她看起来可太叛逆了,现在看起来就已经有了点小心思,也许不久的将来就要试图摆脱大家长,毕竟咱们可不是什么好人,瞧瞧,她和犯罪哪里沾得上边?”


    “可她早就是个沉没成本了,当时没处理掉,怎么在付出了更多‘爱’后,反而都耐不住心思,想让她彻底沉没了?不觉得这才是个笑话吗?”


    “唉,小丑总是阴晴不定、反复无常,我的朋友,你早该习惯的。不过我觉得,你该问问旁边那位的意见。”


    “我?我得说——真是精彩的发言。”


    “你们的争辩很有意思,可惜的是毫无用处,不用管这事,等时间到了,它会被解决掉的。”


    “你心里有数?那可真是太好了!”


    “好吧,那我们走吧,反正事情肯定按照他的预期发展,我猜这将来是件麻烦事……”


    一行人散伙,于是谈话不了了之,这场密会除了他们自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毕竟是哥谭,毕竟哥谭里多得是秘密,谁都无法说自己清楚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首先蝙蝠不知道,其次另一类夜行生物也不知道,就凭他们还无法发现某些深藏的秘密。


    阿卡姆疯人院中,梅根很是玩了几天才开始学习制作酸液花,小丑已经准备好了材料和器材,直接就在他的牢房里进行。


    梅根手里捏着酸液花的外软壳,拿着小花别针翻来覆去地看,为什么这个软软的东西能储放酸液,她学的化学知识说不应该,于是就很好奇,决定向她爸爸问,“花,为什么能装酸液呀?”


    好像在她记忆里还记得某次小丑刚回来,当她主动凑上去时,小丑还把她推开,就因为他胸前用过的酸液花里指不定还有残留的酸液,它极其容易造成腐蚀,但其实是脱水碳化,总之威力很大,是一定要小心谨慎对待的东西。


    但如果酸液和硫酸类似,那它是怎么储存下来的?一般硫酸储存采用防腐蚀材料,耐酸耐碱,而且对厚度有要求,低浓度的硫酸可以放塑料瓶里,也有部分种类的塑料能用于储放硫酸,但不能长时间保存。


    不过也可能是盐酸?盐酸还具有挥发性,更符合小丑叫她离远点儿的情况,一样地能用某些塑料保存,总之梅根有点想不通。


    小丑正在整理桌面,把材料整齐地分成两份,稍微低头就瞥见桌旁的好奇儿童,脸上浮现出一贯的笑容,反问道:“你问我?可你的学业才进行到哪儿?你不是那种一听就懂的天才,就算我说了你也不懂。”


    “忽略原理,梅根,你只需要记住,除了我拿给你的材料,别在外面乱拿东西装酸液,仔细它让你变得面目全非,要是你的小脸蛋损坏,”小丑弯下腰捏住她下颌,“那也太可惜了,明白吗?”


    这东西本来就不是玩具,可梅根故意地想要把它变成一个稍具威力却不太有害的挂件,等制作完成以后,只要她自己不主动打开机关,那么随便拿酸液花玩也不会造成危险,如果真要有所保障,那就隔一两年把酸液花换掉,做个新的。


    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小丑看梅根压根儿没想到给自己准备手套,就从抽屉中拿出一双皮革手套,一样的玫红色,只不过小了一号,梅根仰头看了看他,一下就高兴了,“嗯,亲子装。”


    她总有话说,总想跟他营造出点儿温情氛围,小丑早就习以为常,但他不是那种扫兴的爸爸,饶有兴味地笑道:“是啊孩子,我们正在进行亲子活动呢!”


    小丑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瓶,才想拧掉盖子就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一眼梅根,“原来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需要戴安全防护眼镜。”嘴上说着忘了,但他的抽屉就好像一个百宝箱,伸手进去掏掏就拿出了一个儿童款防护眼镜,它不大不小,正是梅根适合的尺寸呢!


    梅根还没把眼睛戴上,看她爸爸之间的作为,就把抽屉拉开,也试图伸手进去掏掏,但她才准备顽皮时,伸出的手就被小丑轻轻地拍在手臂上。


    “等我把酸液花的制作方法教给你,有的是玩闹机会。”他语气森然地告诫了声。


    教学完后随便她玩,梅根得到了保证就乖乖收手,把防护眼镜戴上,而她的脑子在这时候灵光了,继续追问道:“那爸爸,酸液只有腐蚀性,没有毒吗?”


    是啊!眼睛是人体较为脆弱的部位,而且一旦受伤难以复原,就算只损伤一只眼,有时也小心免疫系统攻击另一只完好的眼球,戴防护眼镜是怕酸液溅进去,可不戴防毒口罩,是因为酸液无毒吗?


    小丑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问我?也许你该什么时候去问问被酸液攻击的人,他们才知道得更清楚。”


    在配置酸液的过程中,小丑紧盯着梅根的动作,前面几个步骤都很简单,用到的材料也十分常见,比如说连洁厕灵也成为了其中一类材料,混杂些其它的东西,直到这几步都没见太强的腐蚀性,至于化学式怎么怎么变,有没发生反应,现在又是个什么东西什么分子式,梅根已经闹不明白了。


    “它是不是还差了什么?”梅根直觉地发问。


    小丑夸张地惊叹道:“你发现了这个问题!好孩子,就算你脑袋空空,但好在它不单是个摆设,把咱们中间那个瓶子拿给我。”那真是一个极小的玻璃瓶,被铝盖密封,而里面就没装多少液体,就算往外倒,可能也只倒得出来一两滴。


    玻璃瓶里的液体呈现淡黄色,看起来有些粘稠,梅根拿起来摇晃时,就见到瓶内液体流动速度较慢,她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作用,而且看起来太少了,好像是只够制作一份酸液的分量。


    小丑把玻璃瓶从她手里接过去,拿工具轻松地打开,直接倾倒在他的那份酸液里,就见他调配的酸液表面忽然开始反应,颜色开始变化,同时从底部往上冒气泡……


    而梅根看看酸液,再看看她爸爸,慢吞吞地张嘴:“那我?”我用什么制作呀?


    这个小孩好像又委屈了,要是她爸爸再不给出回应和安抚,那她又要变哭哭小熊开始闹他了,小丑发觉了她情绪变化,可他能怎么办?跟她说:“天啊,你可真是个爱哭鬼,稍有不满意就觉得自己被亏待、觉得自己就应该被满足?”


    “这是什么道理,梅根?”


    不高兴小熊瘪着嘴,她就很容易情绪化,自己没能控制住情绪,可谁惹的谁就去哄,本就是这个道理,她才不会为自己的情绪而羞耻,也不一昧哭闹撒泼,反倒认真地说自己的道理。


    “爸爸,你教我做酸液花,我也应该有一份材料。”这个道理可太对了!


    小丑看她逻辑分明还忍着情绪的模样,没管自己手上之前都沾了什么,反正无毒那就没任何问题,弯下腰去揉了揉这个孩子毛绒绒的脑袋,语气高昂热烈地道:“你说得对,孩子,只是你不知道……你早就有那份材料了。”


    有什么材料是梅根所拥有的?甚至早就拥有的?而且小丑话语里的意思是,她直到如今都还持有,而且是肯定有。


    梅根目光呆呆愣愣地看着小丑,那点儿委屈在小丑说完话后就消散了,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把她兜里的小药瓶掏出来,歪着头,极其不解地问:“药片?”


    “唉,”小丑看她的情绪平复了,这时才给她一个拥抱,但很快就松开,直起身后从梅根手里接过药瓶,拧开瓶盖,“你猜对了。”


    他倒出一把药片,漫不经心地松开手掌,看着药片一片片地掉进梅根调配酸液的烧杯里,溅起一些液体撒在他衣服上,但没起任何作用,而随着药片掉进去,很快那份酸液也起了反应,两杯酸液进行的反应是一样的,几乎没有任何差别,但这只是看起来。


    “你不知道我给你的药片是什么好东西,以为它只能治你的病?哈哈哈。”


    “它的作用大着呢……”


    而显然小丑不可能把这些东西都讲给梅根,他看着两份酸液仍在反应中,随着气泡涌出又消失,牢房内的刺鼻气味越发明显,等肉眼可见的反应彻底消失,这时它们已经缩水了部分体积,且呈现出澄明的绿色,装在玻璃烧杯里一点也看不出它们具有怎样的威力。


    小丑拿起烧杯晃动时,也可以看见酸液的流动速度不算快,比水稍差些,“这就制作好了,梅根,你记清楚步骤和材料了吗?”


    梅根:“真的不用量筒,真的成功了吗?”为什么会有一种酸液的制作和学校里书本上、实验老师教的过程完全不一样,她只是跟着小丑,拿起这样东西,倒,晃一晃摇匀,拿起那样东西,倒,晃一晃摇匀,继续拿东西倒……


    只要记得材料和顺序,就完全不用管分量的问题,这也太奇怪了。


    在小丑演示怎么把酸液装入酸液花中的时候,梅根还在质疑、沉思,最后问道:“爸爸,它真的没问题吗?等我把酸液花挂在书包上,它真的不会炸我吗?”


    小丑被她的表现逗笑了,“亲爱的,这只是最简单的一版,就算你想要学复杂的,可你的实验操作还完全不过关呢。”想调配更复杂更好的酸液?那可不是个简单活计。


    最后给梅根装酸液花的时候,她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要一朵向日葵。”


    第167章 第二个愿望


    梅根的向日葵花做好,就对制作酸液丧失了兴趣,好像她跟着小丑学习制作,只为了满足一下她爸爸那隐而未发的教学欲,安抚他一下,或者说是为了让他们更相似?总之不是出于真的兴趣爱好。


    那么小丑发现了吗?自己家里的小孩表现那么明显,难道还用他去认真探究发掘吗?可他也没指摘或插手什么,随便梅根对犯罪提不起兴趣,她脑子里没有伤害他人的想法,只有偶尔发脾气的时候,说是‘伤害’也只是在发泄脾气而已,就算有点儿生气,可她因他人而生的负面情绪不多,吝啬到连这点情绪都不想过多付出。


    ……她一直都是个被娇惯的孩子,连和小丑的相处中,也只想要索取正面反馈,拒绝负面回应,难道对其他人还有更多的情感情绪付出吗?


    没有动力驱使,她能想得到什么伤害他人的办法?恐怕连这种念头都没有过,这才是她的深层运行逻辑,所以造成现在的局面,小丑并不意外,反倒对未来将上演的剧目有了更多热情和期待,可那未来也太遥远了,放在当下几乎没什么给他施为的地方,但他们来日方长。


    眼看着梅根回到阿卡姆疯人院后,学了酸液配制,也和自己亲近的朋友们打了招呼,那她的特训也该捡回来了。


    仍是在最初那间训练室中,梅根的闪避动作虽然还看起来令人觉得笨拙,可是灵敏度和反应力都有提升,小丑这才关注起她的状况,眯着眼睛不多时就想到了她说自己在外面学会了滑雪和滑冰,或许还有理查德·龙对她进行的训练。


    看见梅根怀里接住一个玩偶,还把玩偶向发射器砸回去,误打误撞地拦住了另一个玩偶,他出声问道:“看来你喜爱的冰雪运动,带给了你一点儿有用的反馈?”


    梅根还在训练场中蹦蹦跶跶,听到他的声音,就忍不住将目光投来、追寻他的身影,要慢一拍地才理解了他的话语,她站在原地不动,可发射器还没到停止的时候,但这个看似呆呆笨笨的小孩,余光里瞥见一颗羽毛球飞来,伸手就拦住了。


    她觉得爸爸有话跟她说,就穿过场上飞来飞去的障碍物,一路直行到小丑身边,而在这途中,玩偶、乒乓球和羽毛球,她能躲就躲,能拦就拦,可是对拦不住躲不过的东西也没多少畏惧感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就算挨了打,可是那些东西的力道一点也不重,根本算不上伤害。


    潜意识中的畏惧退去只在一瞬间,她的自我意识又成长了一分,曾经那些东西带给她的疼痛、委屈都不再具有威胁感,不再令她避如蛇蝎。


    而梅根压根儿没意识到她自己身上的变化,没对自己从前畏惧它们的心理有半分质疑和好奇。


    有时精神病患者根本认知不到自己身上的问题,会将自己身上的不正常反应,如长时间维持的低落情绪、自伤倾向和行为、疑病症、恐怖情绪、精神分裂造成的各种影响等视作平常,认为自己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没有认知,自然也想不到改变和求助。


    但梅根身上的这种现象却保护了她,认知不到,那就不会钻牛角尖、去想太多的为什么,给她以平稳安全的过渡,从潜意识方面慢慢好转。


    小丑低下头看着梅根,狞笑着问道:“怎么了?”


    “我变健康了,游戏也好玩,理查德说做一件事时要全神贯注,但面对不同的情况,也要有不同的应对。在安全的环境下可以尽情放松,比如说在家里的时候,然后像滑雪、滑冰、逛街的时候,就要注意脚下和身边,有时还需要留意其它的动静,那么就要打开感官,尽可能地去感受和捕捉信息,这样才能辅助判断。”


    “理查德说看见台阶,这一信息通过眼睛传递给大脑,之后大脑指挥身体,做好了准备就能平稳走过,而如果东张西望没看见台阶,那就有可能导致摔倒,还有声音也一样。”都是大差不差的道理,梅根没有说得太细。


    因为理查德当时就只说了一句话:“你用听力去听你爸爸的话,现在也是用听力听我说话。”


    而话语的构成、语言逻辑、语言与社会之间的关系等等,是一门复杂的且对大多数人来说意义不大的学科,反正会有人操心,一般人只要能在日常中流畅运用语言就好,不需要深究,理查德也不会为梅根深度解说。


    梅根面对小丑的时候,总是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现在就是,她仰头望着小丑的绿眼眸熠熠生辉,张嘴说道:“而最重要的是——”


    好吧,她就要人来追问,小丑低低地笑了声,“是什么?”


    梅根一下举起手扑向小丑,两只手臂都在用力,想把自己挂在他身上,她快快乐乐地说道:“我长高了!长高了!”快乐小熊眉梢眼角里都带着笑,想把这点快乐感染给她爸爸。


    小丑当然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微微挑眉,相当配合地一把将她抱起来,任由梅根热情地对他贴贴蹭蹭,“天啊,我亲爱的孩子,那可真是了不得。”


    什么了不得?只长高了一点儿的发育现象也算了不得?可小丑还是像模像样地给予了反馈,抱着这个小孩拍拍她脊背,可他忽然想到了点儿问题,他觉得这是个有点趣味的小乐子,也顺其自然地问了出来:“可是梅根,你长大了就不该赖在我怀抱里了。”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坏消息。


    梅根坐在小丑的手臂上,就算她随着时间不断长大,但是这点体重对小丑来说依然只用一条手臂就能稳稳托住她,甚至没怎么倾斜自身重心,身体依旧站得笔直,在小丑的预料中她听见这话该哭鼻子或者发脾气了,可是她投下来的目光仍旧轻轻的,温暖又湿润。


    梅根知道她爸爸在故意惹她,可是她说:“那我会拥抱你呀?”


    “如果我不该赖在你怀抱里了,可是我会让你抱我的。”


    这是什么话?意思弯弯绕绕的,然而小丑听明白了,他夸张作态地叹了口气,“你竟然没哭出来,真是遗憾。”梅根不是很气地哼他一声,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一下就把小丑的脖颈抱住,力道直逼锁喉,但她爸爸没表露出不适,也一直没纠正。


    梅根说自己长高了,可她的身高还在一米三几,没到一米四,小丑早习惯了她的存在,也没刻意留神她的身高变化,现在认真看了看,梅根的脸蛋白皙有血色,还有点不起眼的婴儿肥,就算今年将满十二岁,可是看起来仍旧天真稚气的模样。


    “但你长大了,该让我省点儿心,自己下来走。”小丑把她放下来,而梅根也没纠缠,趁着这个时间,他耐心问道:“那你还学了什么?”


    那么梅根又有话说了,“理查德教了我拳法,叫心意拳。”


    小孩在外面学了什么回来,就总想在大人面前演示,小丑可太了解这个孩子了,于是停下训练室里的发射器,把场地清空,在他的鼓舞下,梅根把她学会的拳法演练起来。


    小丑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近身格斗技巧不差,但只有和他近身战斗过的人才知道这一点,那么他对于现今世界上的武术也有所涉猎,即使梅根所演练的拳法软绵没什么力道,只有动作勉强算得上灵巧这一个看得过去的地方,也发现了这套拳法一如其名,讲究心与意,也可称为神与意,而放在明面上一看就可知的是形。


    将动物特征拟入拳法中,这套拳法本应以技击为重,适合用于搏斗中,然而梅根的动作完全没打出劲力,没有半分刚猛之势。


    强迫梅根学习武术用以搏斗?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强求也无果,理查德·龙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何况小丑与他交流过,对梅根的要求只是让她变得健康、让她学会保全自己少受伤而已。


    所以理查德只教会了梅根‘形’,让她通过日复一日的练习来强身健体,而梅根的呼吸也很有章法。


    他给梅根请了个老师,已颇见成效,等梅根的拳法演练完,他不由笑着抚掌:“表演得不错,孩子,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


    梅根才演练完,她身体还在发热呢,需要闭着嘴调整呼吸,缓了好一会儿后张嘴巴,歪头疑惑,“不知道呀?”她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但脑子忽然灵光了。


    “那我可以要一个愿望吗?”她记得爸爸说过可以攒愿望,因为现在没有想要的,不一定以后也没有,而且如果她想要一般的东西,就直接告诉小丑了。


    但她攒够愿望,是不是可要一个不一般的愿望?


    在她期盼的目光中,小丑惨白脸庞上的笑容逐渐加深,扯出深深的褶子来,可他还疑惑着呢,“一个没有内容的空白愿望?你要它做什么?”


    梅根不说话,但她脸上写着如果他不给,那她绝不善罢甘休。


    小丑:“唉,就当我这儿有个储蓄银行,你有账户吧,当你想要兑换的时候,就来找我。”否则他还能怎么办?


    “它将无期有效。”


    听起来像法庭上一槌定音的宣判。


    作者有话说:


    小丑:再逗她都不会哭了(深感遗憾)


    第168章 小熊的锚点


    梅根在高危区的通道里和螃蟹一样横着走,她做惯了这种无意义的事,不动脑子放空了思绪,一点点慢吞吞地挪动,然后就被稻草人给撞见了,当然了,也可以说是他刻意蹲守,毕竟杀手鳄那个大家伙不在,她回来前几天都是他在陪着玩。


    他没刻意放轻脚步,但也没提前招呼,直到走近了才说道:“你又在玩你的无聊游戏?”


    小孩之前没察觉到他来,忽然听到了道很近的声音,也没被惊吓到,只是停下脚步向来人望去,一副看起来乖乖的样子,“乔纳森,今天玩什么呀?”这对搭档早混熟了,而稻草人微微抬眉。


    “你净想着玩了,不去做你的心理测试吗?”稻草人是刻意等她回阿卡姆待了段时间才再做测试,也不等梅根的回应,自己就直接转身迈步了,只不过速度没多快,他清楚地知道梅根肯定会跟上来——


    因为她对自己的病情好奇着呢,她在阿卡姆外做的心理评估,并不会将结果完完全全地告诉她,那些更多更深的分析,都是交给心理专家和家长考虑的事,稻草人略微侧头就看到自主跟上来的孩子,她头顶的发涡长得十分规矩,就在头顶正中心,让他不禁再看了一眼。


    而就这一眼让梅根察觉到了,她摸摸自己头顶,没发现什么,问道:“怎么了?”


    这一点小事还不足以拿来说道,他面上神情不改,想了想后说道:“突然想起你当初被送去特殊儿童托养中心,你爸爸应该是提前就和基金会的人有联系,当然了,我不是说由他主动提出,但也差不多——”


    “他要让人去做什么、想什么这还不简单吗?我记起了你那时候的状态,看起来治愈得不错了对吧?”在她被送去托养中心前,他还刻意针对过她呢,但这在现在不重要,已经翻篇了。


    然而稻草人随之想到了那个问题,就是那时发生的,小丑承认了自己杀害梅根真正亲人的事,而假若她清楚了解了这个真相,为什么还像没事人一样待在小丑身边?她脑子真的不好吗?这可不见得,可是梅根除了在当日给出的反应,之后和小丑两个人都没有对此有任何表达。


    他有点好奇,不过克制地没问出来,他怕自己问了就要再面对小丑那张死人脸了,这事多少有点叫人晦气又忌惮,他还不想自讨苦吃,不过也许他能旁敲侧击一下,反正要给梅根做心理测试,顺便的事。


    梅根还在想他的问题,她现在能回忆起很多东西,回忆起来到爸爸的身边、意识清醒后发生的事情,她想到了在那个冬日,她和爸爸出门去,在快餐店里遇见了两名女警,她和她们招呼了,还有她前后在阿卡姆里的玩闹,又对比去到托养中心以后自己的状态。


    她有点莫名其妙地开口:“时间是一条河流。”这个孩子忽然地感受到了时间,她脚下在一步步往前走,却站在时间的河流当中无法迈步,身后是已逝去的过往,身前则是还未曾到来、将到来的未来。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向前,但那可能只是时间正常地流淌。”


    梅根说了奇怪的话,她自己都不理解意思,想了一下想不通就放弃了,反而回答起那个问题,“去托养中心,不好玩,那里的心理医生说我应激……缺乏安全感?”


    稻草人从她说起时间就没忍住投去视线,但是看她自己都不明其意的样子,笑着问道:“你还能讲出这么哲学的话?难道是你的好爸爸教你的?”这谁不好奇呢,可这个玩笑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而后面那句话,他当然知道梅根去到陌生的地方,尤其小丑不会一直陪伴她,不可避免会出现应激现象,但那是她必须迈过的一步,因为她在阿卡姆里、在小丑身边待的时间太长了,这就是问题所在。


    一个正常儿童需要生活在大环境中,而阿卡姆虽然够她活动,但这个环境显然算不上健康,由于人员固定,也不利于培养她的社交能力,她以后总要融入到人群中吧?就算应激也只是一时的,但是等她慢慢习惯,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没她想的那么恐怖,就会放下恐惧,接受更多的人际相处。


    所以梅根有段时间是被‘打回原形’,心理防线脆弱,但小丑肯定对她有所保障,还有那时杀手鳄也在外面,肯定看顾着这个孩子,而他那时没空也就错失时机。


    没一会儿就到了稻草人的牢房门口,他推门进去后就没打算把门关上,带着这位小客人进去,给她倒了杯热茶,甚至还有包装精美的小点心,他也算学会了如何与儿童相处,即使心底仍认为这一行为实际叫‘讨好’,但他还是坦然极了。


    为了认真搞研究,讨好怎么了?他起码还看得见明确的目标,面前正摆着条切实可行的道路,他不去主动实践,难道还在那儿袖手旁观,以为脑子里灵光一现就能帮他完成研究和论文?


    他甚至还算得上幸运,而在阿卡姆里多得是有着野望,但是毫无办法的废物们,不去行动,包括无能为力,有野望也只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稻草人把茶水点心都给梅根准备了,这才拿出新的量表交给她,“新题新升级,对了,你等下介意回答一些主观题吗?”什么新题新升级,其实就是他打算夹带私货,但也没太过分,万一他以后得出了成果,而论文没过怎么办?其次就是小丑的威胁,他还没想去挑衅那个疯子。


    梅根照例地花十几二十分钟填完量表,交给稻草人去计算分数,就在牢房里转起来,她去翻柜子拉抽屉,搞得哐啷响,等稻草人把结果和评语写上,回过头就看到梅根已经爬到了他的书柜上,手里拿着一只她自己掏出来的熊玩偶,向他宣示道:“我的。”


    稻草人一时有点失语,他只觉得梅根一个小孩闹不出什么,才任由她闹出动静而没去管,忽然见她踩在书柜上,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你的,下来。”


    梅根把熊玩偶揣在兜里,就一屁股坐下来,坐在书柜上,晃着小腿看起来像下不来,所以还得稻草人把她抱下来。


    他觉得自己已经憔悴了几分,把量表拿给梅根看,顺便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你的?”


    梅根:“阿卡姆里只有我喜欢小白熊。”贝恩喜欢小欧熊,所以当她翻出白色的熊玩偶,就很自觉地收下了,她看完了测试分数和评语,没什么大变化,也没有新的没见过的词汇,于是就兴趣不大。


    稻草人把她交回来的量表依旧放回抽屉里锁好,顺便把顺序打乱,虽然能确保字迹最多几个小时就会消散,但纸面有轻微压痕,还有时间也能证明许多,于是他把量表顺序都随机调换,而他自己当然记得时间和结论,不会轻易搞混。


    然后就到了主观题环节,他面前摆了一支钢笔和空白纸张,做好准备后向他对面的孩子问道:“我很好奇一个问题,梅根,你记得多少以前?”


    “以前?”梅根歪头,不知道他是说多久的以前。


    而稻草人有着显而易见的失控,他有精神症——这就是他为什么被关在阿卡姆的原因,而他没有被治愈,他自己身为心理学教授都还深陷在沼泽中,日常看起来好像正常,但他和这里其它的精神病罪犯们一样,都早已经疯了。


    他一开始想的是不要太挑衅小丑,然而这时就全然忘记,眼里升起一丝狂热和偏执,紧追不舍地向梅根问道:“我是说……你以前的爸爸和妈妈,你还记得他们吗?”


    梅根呆呆的,觉得他现在有点怪,但是捏着兜里的熊玩偶,还是坐在这里,没有直接走掉,“爸爸就是我的爸爸。”看起来她已经完全被小丑蛊惑住了,哪怕曾经听说过她自己被小丑收养前发生的事,可她还是被小丑洗脑,并未与他反目成仇。


    稻草人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你的妈妈呢?”她学过家庭的构成,而且难道在阿卡姆外的生活,没人告诉她一个正常的家庭是怎么样的吗?一个家庭,完整的小家庭,作为一个孩子,她应该有爸爸和妈妈。


    所以即使梅根被小丑蛊惑,可她应该会好奇自己的妈妈,会去追问的对吧?而小丑会给出怎样的回答,说她妈妈还活着?拿谎言欺骗?还是说她妈妈早就死了,可那也会准备墓碑吧,小丑能有这么贴心吗,稻草人深感怀疑。


    小熊:“你问我爸爸呀?”


    稻草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可他发现了破绽,眯着眼睛道:“你记得你的亲生母亲对不对?可你怎么就相信了小丑的谎言,认为你真是他亲生的孩子,你们一点也不像,我是说你,你没有遗传到他的基因。”他笑了出来。


    “还有看看你们的面皮,除了你的病症外,你是个正常的小孩,可是他呢?他那张惨白的面皮遗传给你了吗?你会和他一样大笑吗?你……”


    可是梅根不以为意,理直气壮地道:“噢,我是爸爸亲生的小孩,你没有小孩。”她目光炯炯,眼看着要是稻草人再说下去,她就要再闹了。


    梅根说:“妈妈好,爸爸好,小熊也好。”


    可是她话语里的小熊是谁?是指一个没有生命的熊玩偶,还是在说她自己?


    稻草人已经发现了端倪,他找到了!越过桌面一把抓住梅根的手腕,他用低沉的近乎于吼地说道:“我知道你还有被小丑收养前的记忆!是你的妈妈!她叫你小熊!”


    “是她叫你小熊!她才是你的精神锚点!!”


    他的怒吼摧毁了梅根的屏障,她坐在桌前,感受到熟悉的水流再度淹没过来,可是并不悲伤,抬手摸到自己脸上冰凉凉的水痕时,稻草人已经恢复了正常,好像之前的失态都只是一场幻觉。


    他轻笑了声,把手收回来并整理袖口,“你不谢谢我?帮你破开了迷障。”他意有所指。


    “那是你不敢触碰、不敢回想的真相。”就算梅根不清楚她自己的过往,还找不出疑点、想不清前因后果,但他就要埋下那枚怀疑的种子,或者说,是他再一次催发了怀疑的种子,“你被小丑欺骗,还是你在自欺欺人?”


    梅根没有表现出生气,也没有恼怒,稚气的脸蛋上一派平静,只是因为才哭过,眼尾垂下,略带委屈的模样,自己拿纸巾擦干净泪痕,走到门口才回过头慢吞吞说一句:“我要告诉爸爸,你完了。”


    稻草人早有预料,他这次是做好了被小丑针对的准备,但是认真思考一下梅根的表现,他还是有点儿疑问,“你不生气?你就这么吝啬你的情感情绪付出?”要知道他们一起玩的次数不少了,可她压根儿没有被辜负被背叛的感受。


    梅根:“反正爸爸会生气的。”那她就懒得了。


    目注这个实打实令人讨厌的小气鬼离开,差不多她才走过拐角,就有道紫色的身影走进来了,来人慢条斯理地说:“在想你洒在纸上的恐惧毒气没起作用?没起作用就对了!调配一款同味香水不算费劲,只是有点烦罢了。”


    “你想针对梅根?她可是我亲生的孩子呢……”


    稻草人还不想这么快服输,摊开手掌道:“亲生的?可是瞧瞧你们有哪儿像?你拿这话哄了她,难道还能骗住我们?”他是真觉得好笑,扯出了个嘲讽笑容。


    他看向小丑杵着手杖站在那里的小丑,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内容,反正现在是把他得罪狠了,稻草人却也不以为意,仍旧出声,“你好歹拿出证据来。而且你们究竟谁骗了谁?你那心爱的孩子有和你说她的过去吗?她问过你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吗?”


    “你编织了那么多谎言,还为她付出许多,可惜似乎没得到应有的回报呢。”稻草人假装遗憾地道。


    小丑静静地听他说话,最后语气平稳且诡异地开口,“那是你不了解我的孩子,当然了朋友,你也不太了解我……”


    他扯着惨白的面皮却并不爱笑,嘴角仅有的一点弧度叫人分辨不出任何情绪,却比其他爱笑的小丑更加恐怖,那双诡绿色的眼眸投向稻草人,他说道:“她回去就得向人哭,可你也该被处理了。”


    作者有话说:


    增加五百多字。


    第169章 妈妈的小熊


    梅根回到小丑的牢房,一道身影正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她把灯打开,室内的光亮堂着,而她走去一把将小丑的脖颈抱住,有点闷闷地说:“乔纳森,坏,他惹我哭。”


    “那你为什么哭呢?”小丑笑着问道。


    她不需要怎么思考就给出答案,“因为妈妈,我是妈妈的小熊。”她没有被乔纳森惹生气,可就是委屈地不得了。


    而发生在梅根身上的事情,小丑早就知道了,他清楚是梅根的潜意识被触动,生理自动给出了反应,这在她以前发生过,所以他并不意外,可梅根上次生日时说起‘妈妈’,她没有哭,因为那是她自己想起来的,并且只是模糊记忆,她从前的状态根本记不清很多事,能被回忆的仅有一些剪影。


    小丑转过身抬起一只手臂揽过这个孩子,拍拍她脊背以作安抚,说道:“天啊,你就在为这事伤心,那你知道你的名字吗?”


    ‘啊唔’梅根赖在他怀抱里还撒娇呢,忽然就疑惑了,“我的名字,梅根。”怎么了呀?


    “那是你妈妈给你的名字,她一直陪伴着你。”就他最初捡到她时的状态,如果不叫她原本的名字,所能得到的回应会十分有限,他还不想那么麻烦,而给她洗脑?那她只会面临报废这一个局面,是小丑也没法挽回的。


    梅根抬起头来看着小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涌现,藏也藏不住,她觉得空空的心里忽然被填入了好多东西进去,让她忘掉了伤心委屈,一下向她爸爸贴过去,这只快乐的小熊怀抱着小丑,她心里也还有很多宝藏。


    在小丑问‘你又为什么而开心’之前,她就自己张口了,“我是被妈妈和爸爸爱的小孩。”


    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熊像是要融化成一滩软糖,但她爸爸把她扶起来了,慢条斯理地说道:“不伤心委屈了?那就到一边玩去。”


    安慰了下小孩就把她丢一边,梅根看了看小丑,却也不发脾气,从兜里掏出从稻草人那里拿的熊玩偶,小丑瞥了一眼,“你还把它带回来了?怎么,乔纳森那么对待你,你都不生气?”可是对他呢?她就相当胆大包天,还敢拳打脚踢。


    梅根说:“小熊才没有错。”


    “但你手里的小熊也许有点问题呢?”小丑好整以暇地看着梅根一下就把小熊丢开,看得出她遭受了大惊吓,退开好远的距离,躲在他身边,低头目光紧盯着熊玩偶,“爸爸,它有什么问题呀?”


    小丑站起来把这个如临大敌的孩子拎回暗室里,“谁知道呢?但我想你接下来应该去睡一觉,之后问题就都会被解决掉。”


    梅根还想挣扎,小腿在空中蹬着,还试图去抱小丑拎她后衣领的手,但她可掰不过强硬态度的小丑,从他手上掉下来的时候刚好坐在床铺上,她埋着头像不高兴的样子,“爸爸,”但她只唤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有话说话,孩子,难道非得我每次都猜你的心思吗。”


    她抬手就揪住小丑的外套衣摆,扬起一张可怜巴巴的稚嫩脸蛋,“你会像妈妈那样离开我吗?”


    妈妈去往了死亡的国度,那是梅根至今想不到、也未曾涉足过的地方,她脑海里没有很多过去的回忆,不记得妈妈是怎样离开的,但她一定不是自愿的,因为妈妈才不舍得离开小熊,她一定有很多的遗憾,放心不下她的孩子。


    小丑笑容不改,他看起来冷酷而恐怖的模样,却向梅根叹了口气,并不诚恳地道:“唉,你问我这个问题,倒不如问问你自己,究竟谁才是那个被小心翼翼对待的人。照顾你就够我烦心的了,别再问这种蠢问题。”


    梅根盯了他一会儿,然后脸上的可怜意味说退就退,换上神气的表情,确认点头:“噢,你不会轻易离开我。”


    “那你可以再说一遍你爱我吗?或者说我是你心爱的孩子也行。”她还得寸进尺,但是说起‘爱’时没有任何害羞和回避,她坦然地索求,同时确认自己的请求会被满足。


    小丑垂下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好似讽刺古怪极了,可他耐心应道:“是的,我爱你,你是我心爱的孩子。”


    如此一通交流过后,梅根心满意足,可是她感觉自己奇怪地困了,忍不住歪倒下去,有点模糊不清地发声:“那我要睡了,爸爸。”说完就倒下去,睡得不省人事,完全不知道小丑还在她床前站了会儿、又考量了什么。


    小丑等她彻底熟睡,或者说昏迷过去后,去到外面没一会儿,就拿着一管试剂再走进来,把试剂给梅根灌下去,还给她盖好了被子,这才关门离开。


    ……


    梅根睡醒过后就是第二天,而她的春假才过了一半,继续在阿卡姆里乱逛,对稻草人突然消失的事半点也不惊异奇怪,她知道爸爸会教训坏蛋,可是又对坏蛋会被教训到什么程度毫不好奇,她的心很小,只能装少少一些人、一些事。


    但阿卡姆里空空的——


    对高危区里游荡的小孩都很熟悉了,这里的罪犯们并不会刻意避着她说话,于是梅根就听到他们说毒藤女越狱出去有段时间了,而最近谜语人也逃出去了,虽然狱警不知内情,还在翻找线索,可他们都太清楚了,是企鹅人帮助他们出逃。


    原因是最近黑面具接收了一批走私的军丨火,快要压过企鹅人的势力,于是他们两个帮派集团斗了起来,企鹅人决定给自己找伙伴,投资了一家植物馆,才在哥谭大肆宣传时,忽然有人闯入植物馆中展开袭击,而这件事逼出了毒藤女。


    而事实当然不可能如表面上这么简单,企鹅人可能是先与毒藤女有所联系,之后才用植物馆做借口,给毒藤女一个越狱的理由,他们背后肯定有所合作,否则毒藤女一旦发现真相,根本不可能放过企鹅人,他足够阴险狡诈,当然不会给自己挖坑。


    至于谜语人,只要谁跟他说帮他逃出去、给他提供对付蝙蝠侠或其他聪明人的‘舞台’,那他就会欣然前往。


    而企鹅人邀请毒藤女和谜语人做什么?他想压下黑面具的气焰,两个帮派间的斗争规模不会小,GCPD就算带着枪冲上去也拿他们束手无策,可哥谭还有蝙蝠侠呢,先逮住两位老大,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而蝙蝠侠不止一个人,他还有个罗宾。


    所以即使他们在外面,消息传进来总有滞后性,但阿卡姆里的罪犯们还是将他们的计划和目的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个说‘虽然黑面具手下只有那对傻子兄弟,但咱们阿卡姆人的传统艺能是什么?’那个说‘哈哈,那不就是反水吗’。


    谁都有可能反水,干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除了企鹅人和黑面具统一战线这件事,虽然不是全无可能,但概率太小了,别期待两个黑丨帮老大会在一般情况下握手言和,他们只恨不能占据彼此的地盘和市场。


    梅根听不懂他们说话,继续回到小丑的牢房里玩儿,但她爸爸显然没多少耐心,他做事的时候总能听见她闹出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她还是最初那只小老鼠,但现在明显更会捣乱了,于是直接把她丢出阿卡姆。


    梅根:●-●


    她收获了足够的安全感,对于离开小丑身边就没有太大的排斥,回到二层小楼里,但她先去杀手鳄之前指给她的下水道基地去逛了圈。


    一个人爬下下水道,但韦伦不在,梅根打开一台电视机看了看,发现不好玩、没意思,就自己回小楼里写作业了。


    晚上。


    她趴在窗户边上看星星,其实天上阴云重重,连月亮也躲在云后,只有从地上映到天上去的朦朦的光,它们东一块西一块,哪里繁华哪里落后,从云层上的光亮就能分辨得出来,最亮的是繁华都市,直到深夜里甚至天明时,大楼的灯光都不会熄灭,而贫困的地方在夜晚根本不会怎么开灯。


    梅根隐隐约约地有了这个意识,但它们在她脑袋里存留的时间很短,又溜走得太快,外面天空上的东西很少,偶尔有闪烁着光的飞机飞过,忽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略过,他明明已经飞到了前面,却又折回来。


    年少的罗宾飞到梅根所趴的窗户前,纵使眼睛被遮挡在多米诺面具后,可他下半张脸上扬起的灿烂笑容足以证明他有多开怀。


    罗宾敲了敲她的窗户,有点礼貌但不多,语声轻快地问道:“请问我可以进来吗?”见到梅根点点头,他正要翻窗户,但是忽然想起了点事。


    “等等我忘记了我还要去夜巡,所以不进来了,不过,”他歪了歪头,双手撑在梅根的窗户上看到了她室内的闹钟,“我记得现在到晚上十点了吧?”


    已经十点多了,罗宾清楚梅根以往的作息时间,可今天明显晚了,于是他略带关切地道:“你要早睡,小梅,不然白天会犯困的。”而且睡太晚会影响小孩发育。


    可是梅根没有反应,她背着室内的光,由于头发毛绒绒的,于是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然而即使背光,那双绿眼眸也极为透彻清亮,目光定定地看着罗宾,而他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时不知道该做个什么表情,最后干巴巴地说:“我还要去夜巡呢。”


    “我还要去保护很多的人。”


    很多的人,他们的人身财产安全受到威胁,也许他们无辜,也许他们算不上‘完美受害者’,但他们有受保护的权益,他们该等到真相被调查清楚,该得到自己所应有的答复或下场,罗宾为他们奔走着。


    他热衷于打击犯罪,认为它是正义的、正确的,保护他人是个永远崇高的理想。


    罗宾和梅根打完招呼,叮嘱她早点睡后就走了,只不过中途又一次折返回来,和她挥挥手,“明天去图书馆做作业吗?”


    梅根向他伸出手,“好哦!”手被轻轻地一击。


    作者有话说:


    失策了(呆),昨晚上写懵了看错了,发现距离暑假还有不少剧情,有小伏笔(比划)必须要写完才流畅。文中的今年是很重要的一年(点头)


    第170章 合格的罗宾


    第二天早上梅根吃完鲍勃做的早餐,就自己乘搭班车到市图书馆,她去的时候没见到杰森,就在一楼大厅里闲逛。


    市图书馆很大,一楼有一片通俗文学区域,而在周围还有不少商铺——卖书、卖周边还有饮食,旁边有桌椅供给吃喝,但餐食禁止带去阅读区,饮料虽然可以,但图书馆内有标识,如果饮料污染书籍,需要照价赔偿。


    梅根买了两杯热橙汁,坐在休息区等人,没一会儿就见黑发蓝眼的男孩向她走过来,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梅根忽然就看到他脸上贴了块创可贴,没盖住的边缘处还有点乌紫痕迹,于是等杰森在她旁边坐下后,她凑头过去小声地问:“你脸上怎么回事呀?”


    杰森从她手里接过热橙汁,对这杯热饮并不意外,梅根和很多人都不一样,她不太喜欢冷饮,只有夏天最热的时候喝加冰饮料,平常气温多是常温的带有味道的水,稍冷的天气就肯定要喝热饮。


    他对自己受伤不以为意,但好朋友问起来,还是会认真照实回答,同样小声地和她咬耳朵,“我昨天晚上撞见一伙正在交易的机车党,然后过程中被一个蠢蛋失手伤到。”他还有点小郁闷呢,虽然机车党人多,可他也注意着战局,却没想到里面有人能撞大运,一下砸到了他脸上,导致他脸受伤。


    就算有伤口愈合凝胶,而显然一个夜晚也不可能把痕迹全都消除,尤其布鲁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还不让他用凝胶,让他顶着那道伤痕来见梅根。


    然后他来之前给自己贴了创可贴,算掩耳盗铃吧。


    看他有点气不过的模样,梅根一根手指头戳在他脸颊上,“噢,那你要小心,受伤会疼的。”


    杰森一下笑了出来,拿脑袋向梅根蹭过去,但只是轻轻一下就分开,因为是学生春假,图书馆里的人不算少,虽然不一定有人关注他们,但杰森还是没有和她贴贴太近,他说:“我记得了,不过我还是得和你说,那个家伙被我拧脱臼了胳膊,我还踹了他一脚。”


    少年人虽然略有受伤,但他得意洋洋、意气风发,“还有布鲁斯,他非要我顶着这个来见你。”口吻略带气愤不满,他手指着那道伤口,脸上神情依旧,却好似带着某种意味、在期盼什么。


    梅根和他对视着,望着他明亮蔚蓝的眼眸,说道:“你是最棒的杰森。”


    杰森心满意足,好朋友在他的陪伴下,逐渐学会了表达关心和鼓励,令他充满了成就感,“那我们去写作业吧?”


    “嗯!”


    两个小孩往楼上走,图书馆里有给学生或职业者写作业和办公的区域,分成一个个敞开式的小隔间,他们可以小声地说话,超过一定分贝就会被工作人员提醒,至于封闭式的小型阅读室也有,但管理相对严格,两人及以上必须要先登记才能进去,还会被抽查是否有非法行为。


    他们当然用不着封闭式阅读室,找了个靠着窗户的小隔间,杰森把手里拎着的梅根的书包递给她,一起拿出了作业,他们年级不同,作业当然不一样。


    学校出的作业题难不到杰森,如果他想的话,早就能跳级了,但他很享受校园生活,更别提现在还有了好朋友,放学时能一起走,去看书或逛街,比一个人的时候有趣多了,他并不觉得照顾朋友是件麻烦事,相反欣喜自己的付出与收获。


    等梅根有不会的题,杰森就给她讲解,仔细地指出解题思路,还会再给她出相似的题,之后梅根就不会再犯错,相当顺畅地解出了同类型题。


    “聪明的小熊!”杰森笑道。


    梅根也抬起下颌,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然后对视的时候,两个小孩都笑了出来。


    虽然年级不同、作业也不同,但哥谭中学一贯布置给学生们的作业不算多,带来的作业都已经完成,时间也快要到中午了,把写好的作业都收拾进书包,梅根却没有起身,而是向旁边的杰森问道:“伤口要怎么处理呀?”


    杰森知道她坐下不走肯定是有事情,却没想到梅根会问这个问题,他看到她眉眼里的纯然懵懂,于是握住她搭在桌面上的手,“你受过伤,你知道伤口要怎么处理。”


    他说的是梅根还很顽皮的那段时间,她总喜欢爬上爬下,经常把自己磕碰或擦破皮,虽然磕碰没让她伤到骨头,擦伤的层度也很浅,可是那些伤都需要处理。


    磕碰会导致局部肿胀,24小时以内用冷敷,过后就换热敷,还需要涂药水服药;


    擦伤没有明显出血,就只用外涂碘伏,如果轻微出血就需要清创消毒,再涂药水,一般不用包扎,但是要吃抗生素避免感染等。


    梅根一直都没有伤得很严重,有时杰森带她出去玩,等处理完犯罪事件回来时,就发现梅根把自己弄受伤,然后他就会熟稔地为她处理伤口,可杰森忽然想起了她说自己从架子上掉下去那次,也许她要学伤口处理,是想避免自己再伤得严重、还不知道怎么处理?


    他把一般伤口处理的办法讲了,梅根‘噢’一声,他们准备去吃午餐,走出去的时候杰森背着自己的背包,伸手就将梅根的书包也拿过来。


    中午毫无疑问地,打算去吃快餐,不过由于快餐店里人多,他们打算打包之后去其他地方吃,差不多才从店员手里拿到装着快餐的纸袋,就忽然听见店外的喧哗声。


    杰森向店外瞥了一眼,就发现是不远处一处店铺发生了抢劫案,随着人群惊叫声响起的还有枪声,他当即就想要行动,可他身边还带着梅根,于是拿上书包和纸袋,拉着梅根从快餐店侧门离开,很快就到了附近一处巷道里,这里一般没人会来,而且——


    这里有个蝙蝠出品的摄像头。


    杰森拿出纸袋里的宣传单,直接铺在一堆杂物上,让梅根坐上去,而他把两个书包放在一旁相对干净的地方,把纸袋交给梅根手里,“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对吧?小梅,你待在这里,饿了先吃,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望着梅根的目光坚定,并不想让她去到危险中,梅根弯眼露出一个笑容,“嗯,等你回来。”于是杰森就飞快地离开了。


    韦恩庄园里布鲁斯今天还没有外出,留意到杰森发来的消息,并且看到他传回来的定位,直接从书房乘搭电梯到蝙蝠洞,刚好之前下达给蝙蝠电脑的命令已经被处理,大屏幕上出现杰森目前所在地点周围的实时监控画面,他目光停滞在一处。


    从安全屋意外撞见那次后,他就没再见过这个孩子,只从杰森和阿尔弗雷德口中听说,而阿福还是告诉了他一些事——最初杰森见到梅根时,认为她需要帮助,于是他们成为了好朋友。


    杰森喜欢他的朋友,于是阿尔弗雷德也选择主动释放善意,在还不知道杰森的朋友是谁的时候,就会托他送去甜品和零食,后来知道了,在布鲁斯想要从监控里查看梅根近况的时候阻止了他。


    这位优雅的老绅士说道:“多点儿耐心,老爷,命运安排了羁绊,就不会让你们只见那寥寥几面。何况从监控中偷窥一位年幼淑女的动态,这一举动有多冒昧不用我说吧?”


    布鲁斯无奈,他尊重杰森交友、也尊重他的朋友,于是直到今日才从监控中再次看到梅根,她坐在无人的巷道中,身旁放着两只书包,怀抱里则是快餐店外带打包的纸袋。


    她早就不是最初那个可怜的孩子了,头发乌黑蓬松,扎了两条毛绒绒的辫子垂在身侧,白净脸颊上的神情生动,她在等人。


    杰森把她安置在这里,他去打击犯罪,梅根就坐在这里等着他,但也不是一动不动,她偶尔抬头向四处张望,或者目光落在空空的地方,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总之目不转睛,当然更大可能是她在发呆。


    她坐在一堆杂物上,把两只腿抻直,看着脚尖摆来摆去,等听到隐隐约约的警报声逼近时,穿着罗宾制服的杰森也从天而降,向她飞奔过来。


    近乎是看到他的瞬间,梅根就露出了笑容。


    布鲁斯看着他们的互动,忽然意识到了杰森为什么选择把梅根安置在有摄像头的巷道,因为他知道那枚隐藏摄像头是蝙蝠洞出品,那么蝙蝠电脑一定能关注到这里,一旦梅根发生了什么,他很快就能接到消息——


    杰森在出发打击犯罪之前给他发消息,也是为了这个。


    所以杰森并不如他以为的那样狂妄自大、桀骜不驯,他一直都看得自己所想要保护的人们,看得到自己的责任,他只是冒进了一点,然而正因为他疾恶如仇,才走上了这一条道路。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听见布鲁斯低声道:“杰森无疑是合格的罗宾。”


    然而老管家说:“抱歉老爷,这话你在杰森少爷面前说才最合适。”


    “可我知道,你总认为他还有不足之处,你清楚他绝佳的潜力、他身上难驯的野性,却从来不信自己能一直将他约束在这条‘正道’上,你觉得这个孩子迟早有一天脱离你的掌控,也许他会带给你沉痛的伤害。”


    在布鲁斯想要开口反驳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继续说道:“我当然知道那不是你的控制欲作祟,你把他当做你的亲子,你对他有大过你自己的期待,你认为他可以做到比你更多的事情,正因为这样,所以你想要保护他。”


    “老爷,可你从来不把这些事、这些真实想法讲给杰森少爷听,这才是你们之间最大的分歧。”


    “麻烦你在这个裂缝造成更多误会和遗憾之前,先缝合它好吗?”


    阿尔弗雷德的话语声落下后,蝙蝠洞里没人再说话,他抬起视线,和布鲁斯一起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杰森搞定了那起突发的抢劫事件,GCPD的人手已经赶到现场,将嫌犯控制带走、找目击证人、查看现场是否有人受伤,顺便有一名警员询问店主有没有购买保险,买了的话就可以向保险公司索赔。


    他穿着罗宾制服就赶回梅根身边,看得出他在刚才的战斗中没有受伤,还向自己的好朋友展示拳脚,吹嘘他打倒敌人的英姿,其实是在逗梅根。


    两个孩子笑了一场,然后梅根伸出手,杰森轻轻和她击掌,之后小鸟拽着爪钩枪飞离巷道,没一会儿就穿着常服蹦跶回来,他拿起两个书包挂在一边肩膀上,把纸袋接过去,带着梅根走出巷道,一边问道:“你肚子不饿吗?怎么不吃呀?”


    梅根说:“一起吃。”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个小bug~阿尔弗雷德!好!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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