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为你而骄傲
在这里的其他人也都是来给梅根祝贺的,除了所罗门外,他们当然想得到这家公司开办起来的关键究竟在于谁——
小丑。
这个笼罩在哥谭之上,孜孜不倦却毫无目的地制造混乱、流血和死亡事件,几乎没人能企及他犯罪恶劣程度、影响范围和犯案次数的疯子,他是个毋庸置疑的犯罪天才,不止为哥谭民众带去阴霾,也同样是阿卡姆众人的阴影。
小丑究竟从什么时候出现,没人能说得清,也许在某一天,平平无奇的喜剧演员走下舞台,抛下身后吵闹且嘘声一片的观众,然后世界上就多了个以‘小丑’为名的疯子,他走上了另一个更受欢迎、万众瞩目的舞台,所有人都被动地成了他的观众。
这个世界随他的指挥而爆发出比以往更喧嚣热闹的欢声,越来越多的罪犯受到他的召引,纷纷从暗地里走到舞台上,就譬如说哥谭的阿卡姆疯人院里这些‘犯罪明星’,从他们出道起,小丑就存在了。
他是犯罪者眼中最明显的那道标杆,而且他的存在还告诉其他人:
看看,犯罪的成本如此低廉,民众的意志无关紧要,而藏在更深处的秘密是什么?是犯罪也能成为一门生意,对吧?
从此犯罪变成某些人手中获取利益的工具,于是阴谋被操纵着,即使表面有获利者、始作俑者,可那群真正受益还不背负恶名的猫头鹰样藏在夜色里,从不曾被发现。
小丑和其他犯罪者似乎为这些人做了掩护?但他们暗地里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对犯罪者的反哺,因为生意要进行下去,那么犯罪事件就永远不会终止,而要是严惩犯罪者?那这就影响到他们的生意了。
即使阿卡姆里的其他人不知道这些隐秘,可他们看得到小丑的肆无忌惮,只要他不死,那么其他的犯罪者都不会刻意收敛,而他们做的是将小丑架起来,当做一个在前冲锋的挡箭牌、靶子——
什么‘罪恶之源’,难道罪恶全是他一个人的?难道在他出现之前,哥谭就没有犯罪事件了?这才是最不可能的事。
不过虽然这家公司是经他允许才办起来的,可他能为什么呢?就为了他那不知道从哪拐回来的孩子?因为她善良、正直,看起来也不会和小丑一样走上犯罪的道路,于是小丑就给她安排了一家公司?
在阿卡姆众人的认知中,小丑是一个疯癫,但绝对保有理智的家伙,他的作案手法残酷血腥,而作为他的狱友们,在场之人皆熟悉他一贯作风。
可他为什么会为梅根一个小朋友妥协?就因为他们那可笑的父女名头?还是因为小丑别有用心?
稻草人一直觉得这对父女很有意思,他曾试图研究小丑,但就和阿卡姆里历来众多心理医生一样,研究过程中就莫名感到不适……
那种越是解析他的思维心理,就愈发恐怖还有颠倒、恶心的感受,却具有诡异至极的吸引力,如果稍微心志不坚定,就容易被小丑洗脑,反而成为他的拥趸,全然受他所控,而稻草人实在忍受不了那种恶心感,也就退出了研究。
然而他也比其他人更了解小丑一点,清楚他那副皮囊下是怎样一个魔鬼,然而他养好了一个孤独症儿童?还把她养大了?
原本他只好奇梅根的病症和小丑使她治愈的原因,可现在他发现小丑还给梅根开了个公司,就觉得这两人的亲情闹剧未来还会持续很久,可这事的起因经过又是什么?他们各自的心理历程呢?这着实令他好奇,但他已经学会隐忍了。
稻草人的面庞仍旧阴郁,只略微垂下饶有兴趣的视线看向梅根,“给了你点零花钱,也不说点什么?”这么吝啬不好吧?
对此梅根的回应是一板一眼地道:“噢,谢谢你,乔纳森。”
这话她说得很不走心,摆明了敷衍稻草人,他还想紧追不舍,最好和梅根多搭些话、能从中找到点迹象或线索,但他那点心思谁不知道?从前就把梅根惹哭过,因此数次遭到小丑的报复,可他直到现在也仍不死心。
这份执着心多令人感慨,可这儿有谁会允许他这么做?
毒藤女没什么反应,她知道这儿多得是打手,在稻草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杀手鳄那双极具压迫感的冰冷竖瞳就再度挪到了他头上,丝毫不容忽视。
留意到身旁鳄鱼怪的不善视线,这次稻草人率先反应,他理智地想了想,很好,在场大概就只有他还保有理智,其他人都是这位小魅魔的忠实拥趸者了,这样想来他就神闲气定,甚至于有微妙的自傲感。
“好了,我的回合结束了,接下来你们谁来?”他说得就好像回合制游戏,也可能是因为国王只有一位,所以需要他们轮流觐见。
稻草人也不再固执自己的问题,转而看他们之间的互动。
杀手鳄给了梅根一把钥匙,很好,不是安全屋就是藏宝库,这只鳄鱼怪物可不吝啬,而且别看他住下水道,其实他有帮派,而且运行良好,也还挺富有;
贝恩这个大家伙送了梅根一只白色小熊玩偶,也很合理,因为他有童年心理创伤,可能在某方面共情了梅根,在稻草人看来,他就是个没长大的男孩儿,就算体格成长了,可他还沉浸在童年时期的幻想中呢,想征服哥谭,也就和‘我想当总统’一样;
不过就稻草人猜测,贝恩肯定不止送个玩偶,要知道他俩可是好朋友,而且贝恩那家伙十分傲气,肯定不会敷衍送礼。
所罗门就送了他在沼泽里采摘的野花,对此毒藤女很不高兴,她看到那些植物底下还连着根茎,于是将手拂上去,那些没精神的枝叶花瓣全都舒展挺立起来;
然后是急冻人,他直接把手里的枪交给梅根,看她摆弄着,并不出声制止。
梅根把枪口对准了稻草人,可他知道这东西肯定不具威胁,否则急冻人不会把它交给梅根,毕竟想给这个小朋友送礼物,还得考虑到她会不会误伤自己,所以他泰然自若地双手抱胸,“来,对着我开枪——”
他脸上的虚伪笑容才浮现,然后就被从枪口喷出的泡泡洗脸,这时候急冻人才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泡泡液里有荧光剂。”
这真是好极了。
不过还有毒藤女呢,稻草人强忍着气急败坏,整理自己的时候,就听见她说:“我给你的礼物在阿卡姆里,梅根,等你下次回去的时候,就能看见了。”
“还有企鹅人托我送来的礼物。”
稻草人:“这位科波特老板怎么不自己来?”一旦有了对比,就显得他们这些人上赶着的模样,尤其他们还不是对小丑,而是对他面前这个小矮子。
他总忍不住说些令人厌恶不适的话,他自己也知道,但认为没什么不好的,他说怪话带来的后果都由自己承担着,那还有什么问题呢?
乔纳森微笑着,低头对梅根说道:“他一定觉得你的小打小闹……”
“天啊,简直和过家家一样,只有一些无聊的、乐意哄孩子的人过来看看,给你点支持,免得有个孩子半夜哭鼻子,可你不会真认为你的小作坊开办得起来吧?”
梅根没对他的话做出反应,反倒是杰森不高兴了,他一脸愤然,心底也在记仇。
毒藤女看着面前的闹剧,稻草人一个大人非和孩子过不去,她说道:“企鹅人说,他不想和有的上不得台面的家伙寒暄。”
那么请问,这儿有多少上不得台面的家伙呢?
可能他直接扫射了全部人,当然,除了梅根和她的小朋友外,如他们这些人都无法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一旦暴露真容只会引发恐慌,然后梅根心心念念的开业剪彩仪式也就毁了。
所以他们这些人要么半夜偷偷来,要么做了伪装,可即便如此,他们知道梅根与小丑理念的分歧,知道这家公司肯定出自于梅根的想法,所以前来祝贺她。
毒藤女笑着蹲下身来,她捧着梅根的脸颊,轻轻亲吻她额头,梅根也早就熟悉了和她亲近,依偎在她怀中。
“无能的人才会吠吠,梅根,你是很棒的孩子,我们都为你而骄傲。”
她有多爱这个孩子呀,哪怕过去了许久,也仍记得她从前的模样,她从荒芜死寂的世界中走出,蜕变为如今生机勃勃,鲜活还会撒娇、玩闹的模样,她总娇娇的,即使从前生了病还不好的时候,也看得出来一定有人精心养育过她的痕迹,而梅根现在就被养得更好了。
红发女人眼底流淌出爱意,情感无法被计量,可毒藤女一定比她身旁其他阿卡姆人更加爱她,她抚摸梅根的头发,问道:“想知道企鹅人送了什么礼物吗?”
梅根昂首,兴致勃勃,“想呀!”她喜欢礼物,更喜欢自己的朋友们,而来自朋友的礼物让她好奇极了。
“他送了你一张银行卡,托我带给你,还有几张玩具图纸,但偏偏不亲自给你,现在应该送到你门前的邮箱里了?”
稻草人:“他什么毛病?”
毒藤女没搭理他,继续说道:“还有谜语人,他猜到了些事,说你如果想学管理公司的话,可以去问他,他还能教你别的专业技能。”
为什么谜语人被放在最后,因为梅根和他还算不上好朋友,但谜语人无疑有个聪明的大脑,何况前面一次他越狱出去,就发现自己常用的施工建筑队被别人雇佣了,他顺藤摸瓜找出线索简直轻而易举。
第232章 可以被治愈
梅根在阿卡姆认识的熟人里,也就疯帽匠还没有动静,但他疯疯癫癫的,每天念叨的不是爱丽丝就是他所幻想出来的奇异仙境,而他和梅根之间的交情?雇佣刷漆?一起逃出阿卡姆?还是装扮爱丽丝?
除此外的双面人、黑面具、腹语者乃至维克多·扎斯和她的关系都算不上好,即使留意到了这个孩子和她‘父亲’的动静,也多半不会动作,他们没把她拉扯进犯罪的漩涡里作为筹码或棋子就算是好的了。
白熊的开业剪彩仪式快要开始,急冻人说:“祝你一切顺利。”
贝恩:“你会心想事成,如果遇上问题就来找我。”
所罗门:“格兰迪、梅根……白熊,好!”
杀手鳄:“不要懈怠读书和锻炼,梅根,往前走。”
稻草人平静地看着他们,最后又看向梅根,“想听我给你祝福?好吧,亲爱的小明星,祝你的好daddy对你有充足的耐心,能让你做个好的研究对象。”他意思是别一不小心就死了,但说出口的话显得莫名嘲讽,就像说这对父女的关系维持不长久似的。
然后毒藤女牵着梅根离开了,今天难得出了些太阳,浅色微暖的阳光洒在走出仓库的三人身上,而在他们身后,非人的怪物,体型庞大、身形瘦削和装备奇特的罪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梅根怀里拿着好多东西,明显快拿不住,就松开和毒藤女牵住的手,把泡泡枪拿给杰森,然后两张银行卡揣进衣兜里,还有一把野花交给毒藤女。
她抱着白熊玩偶,回过身冲他们挥挥手。
“谢谢你们的祝贺,下次见。”
……
他们回到大厅,这会儿公司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而且记者也来了,门前的彩带被拉开悬挂,目前还没有人去碰它。
梅根和杰森站在一起,只有白熊员工知道其中一个是老板女儿,而对于另外一个年纪比她稍大的少年人,没人认出他是韦恩养子,杰森不常以这个身份出现在人前,就连刚被收养时,哥谭铺天盖地地宣传‘幸运男孩儿’,却没流出关于他的照片。
他乐得如此,跟着梅根一起张望,还偷偷拿着泡泡枪在梅根身后吹泡泡,将之当做梅根的背景板,也小心地观察风向,没让泡泡落到她身上,顺便还在思考,急冻人真的会给梅根的泡泡枪里装有荧光剂的泡泡液吗?
而且急冻人只给梅根送了一个玩具?
杰森早就知道梅根朋友们对她的关爱和认真态度,就算稻草人孜孜不倦说怪话,甚至带有功利心,可他好歹不吝啬,还偷偷摸摸从阿卡姆疯人院里越狱出来,亲自和梅根道贺,那么急冻人的礼物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不再吹泡泡了,拿着这把玩具翻来覆去地看,从枪托里找出一张说明书,他没有打开,不过梅根留意到他的动作,于是和他头凑头地看:“写了什么呀?”
现在是他们两个小朋友都好奇,就能一起看,杰森扯开说明书,才看了一眼就折好,不仅重新塞回枪托里,还按紧了点儿。
“维克多说这把枪有两个储存槽,如果调整到另一个,就能发射冷冻射线。”
急冻人送给梅根不是玩具,而是一把威力巨大的武器,谁拿上这把枪,只要稍微具备头脑,就能成为哥谭新兴的犯罪明星,但急冻人只把它作为一个玩具、一份礼物送出,丝毫不担心梅根会用它胡作非为,或对他造成影响。
梅根想了想,“那肯定有两种调整方式。”
她对自己的朋友足够了解,清楚急冻人一定会为她考虑周全,平常时候的泡泡枪调整不易,但一旦遇上紧急情况,肯定能快速调整为武器模式,只不过这个方式更不易察觉,不会在日常造成误伤。
杰森重新弄好了泡泡枪,按住扳机吹出许多泡泡来,它们飞得很高,几乎没有落在人身上,而他对梅根眨了眨眼,肯定道:“小梅好聪明呀!”
毒藤女笑着看他们互动,梅根从前还在阿卡姆的时候,活动范围受限于那座监狱中,所以没有同龄朋友,可她应该有的,而她现在都已有了,毒藤女还听她说过学校里还有个朋友叫萨拉,这很好。
不过她忽然留意到什么,抬头向一个方向望去,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还遮遮掩掩的脸庞,对方个子高挑瘦削,脸色仿佛有一些发青。
应该是错觉。毕竟还没到夜晚。
她身前两个小孩在一起玩笑,没过多久,亚瑟就带着其他来访的客人从会议室出来了,他一身西装革履,比往常的服装好了太多,皮鞋也崭新,只是依旧不是大牌货,只有胸前的领带质感比整体装扮都高上一筹,显然是手工定制。
因是开业仪式,还有相称的音频响起,亚瑟也还有个讲话流程,而这种场合肯定需要提前背词,因此他拿着话筒的演讲流畅,也更显得风度翩翩,好一派绅士气度。
在他身上已经几乎不见底层小人物的影子了,他不再卑弱可怜、卑躬屈膝,因为他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战胜了从前对不可预知的生活的惶惶不安,即使现在突然遭遇波折,可他已有对抗风险的资本,因而从苦难从麻木中蜕变。
他已找到了通往幸福的门径,和羊群中因获得充足养料而丰盈起来的个体一模一样,怀揣着信心和期许,以为自己处在光明之下,而未来还有更好的在等着他。
亚瑟说起自己创办公司的一路遭遇,那些帮助了他的、为他的事业做出了贡献的人。
他感谢工人,感谢公司现任经理、他的前居间人埃米,感谢低价将地皮卖给他的皮埃尔女士,他还说起从前这片土地上那座遗憾的没能开办起来的工厂,说起东区的过去。
这位公司董事长收获了许多掌声和鼓舞,他站在大厅外的台阶上,注视着台阶下的人们,最后他说到创办公司的初心,目光看向他心爱的孩子。
她站在人群前排,注视他的视线一如既往地认真专注,而在她身上还洋溢着幸福快乐,和他视线相对的时候,没忍住扬起灿烂笑容,高高地抬起手冲他挥挥,无声地做出口型喊‘爸爸’。
“我的女儿,梅根,她是一个纯白之人,有着世上最天真可爱的妄想,在我还没想到成立公司前,她说——”
“‘我们已经脱离了贫瘠苦困,那么,和我们从前一样的人呢?假如为他们提供工作和帮助,那他们是不是也能像我们一样,一样地收获幸福,让痛苦不再延续,把它变成一个可以被治愈的疱疹,而非影响人终生的遗传病’。她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带给我最多的触动和感动,她无比令我骄傲。”
亚瑟张开没拿着话筒的那只手,做出明显的邀请姿态,于是梅根抱着白熊玩偶跑上台,途径的所有人都为她让路,她一路畅通无阻跑到台阶上,栽进亚瑟的怀抱里。
“爸爸,你也好,你爱我,还帮我完成愿望。”梅根小声地,只和亚瑟耳语,她对于大庭广众之下说亲昵话有一点害羞,但她其实有点吝啬,不想让其他人听见她撒娇。
他俯身抱着这个孩子,拍拍她在他看来仍旧单薄瘦削的肩背,脸上展露出再宽慰不过的笑容,“现在一切都圆满了,不论未来如何,我们都认真坚毅地朝着认定的方向走去,期许能获得更好的事物,而途中有所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
在他的演讲将结束时,杰森率先鼓掌,他的态度也最热烈激昂,不是因台上之人的讲话,而是为梅根而开心,在他稚嫩面庞上,那双温和明亮的眼眸自始至终只注视了梅根。
当亚瑟和这个年轻的孩子对视时,表象看似平和,毕竟依照他们目前的身份,不该有任何敌对冲突对不对?
毒藤女在台下看着,而跟上来的稻草人也在暗中观察,他有脑子,但那是针对所钻研的领域而言,却丝毫没察觉那点微妙氛围,就像他即使身为心理学教授,可依然成了个偏执的罪犯一样,在某些地方,他不可避免有着欠缺。
而他们没觉得面前这个人是小丑,首先他的气质就和那个癫狂扭曲的疯子截然不同,稻草人基于对小丑的研究,如果真是他在这里,那股恶心味儿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就连毒藤女也只是觉得他们演戏。
因为亚瑟的刻意而为,导致他们只知道梅根说了些什么,却完全听不见声音、看不见口型。
稻草人不觉得小丑有耐心陪梅根玩这个过家家,而且他逃出阿卡姆之前就已经试探了小丑,留在监狱里的小丑是真的,那么现在这个名叫亚瑟的人是谁?他思考了一下却没有多在意,只是在想……
小丑究竟哪儿找来的演员?
看起来演员也入戏了,小丑对此有什么看法吗?他有那么大度吗?
稻草人还记得自己从前只不过是稍微欺负了梅根,只是让她摔倒在地哭了几声,然后小丑就对他发起疯狂的报复,一个吝啬鬼养了另一个吝啬鬼,可梅根不排斥这位演员,可能他们是朋友?但这对父女究竟在搞什么?
他忽然有了一种看闹剧的感觉,而这个想法一出来,他就似乎明白小丑的恶趣味了,他就喜欢搞这种无聊的名堂,非得要做他的观众才能明白戏剧内容,可是这好笑吗?
——可能失败的喜剧演员就是这样,他们永远找不准大众的笑点在哪。
稻草人耸了耸肩膀,和毒藤女对了个眼神,他就准备离开了。
而这时才正式开始剪彩,音响中传出的乐声骤然欢快昂扬,台下还有许多人鼓掌,而且白熊员工还准备了礼花筒、气球等,于是氛围转变得热闹起来。
要来合照的人也都站到了台上,杰森依照和梅根的约定,站在了她身边,至于他手里的泡泡枪?他看毒藤女也要合照,可她是成年人,而且会站在他们身后,就坦然地把泡泡枪交给她拿着,而他们两人都看到那个疑似稻草人伪装的男人也混进合照人群中。
梅根回过头望他们,对杰森和毒藤女都是可爱的笑脸,而这只记仇小熊冲着稻草人‘哼’,她那会儿是不恼,但她想起了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又不挑时候。
等队伍终于整理好以后,他们前方的摄像机也架好了。
亚瑟脸上露出舒缓笑意,俯身握住梅根的手,他们一齐拿着把剪刀,轻轻就剪断了彩带。
礼花筒中的彩纸迸溅,还有大把气球被放飞,梅根抬手把掉落在额前发上的彩纸拿开,仰头看气球慢慢飞上天空。
她在这里‘哇呜’一声,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具体想要说什么,满脑袋困惑不解,最后慢慢地:“……好幸福啊。”
作者有话说:
本章小修。才发现本文已达八十万字!好幸福呀~小梅被小丑养得很好(√)也被我养得很好(点头)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
第233章 股份和设计
开业剪彩仪式结束,大人之间还有着交流,亚瑟送客,与他们一一告别,之后可能会有别的事务,因而让梅根自己去玩。
她找到毒藤女和稻草人,而他们都决定离开,于是拉着杰森出去玩。
今天是周五,他们都在学校里请了假,就算剪彩仪式结束也不预备回去,因而闲适地坐在工厂外的河堤上,看河水奔涌流逝,今天天气也不错,还有微风吹拂。
奥斯汀趴在一旁甩尾巴,目光紧盯着草丛,每当看到有虫子飞出来,就猛蹿过去扑咬,但狗狗懂礼貌,就算玩得欢了,在没有感受到威胁的时候也不会大叫。
梅根的玩具玩偶都放在了公司里,现在两手空空,摸着身旁的草叶,但它们边缘粗糙、有一点割手,觉得不好玩就收回手,杰森可不害怕那些草叶,随手扯了一把就开始编织,他十指翻飞,灵活得不像话。
因为他的动作,梅根转着脑袋四处张望,“要是帕米在,她肯定会生气。”
“可她不在对不对?”杰森轻快顽皮地笑了一声,如果毒藤女在这儿,那他肯定不会这么做——是指伤害植物,不是为了避免激怒这位危险至极的罪犯,而是因他们有一位共同的朋友,所以会为她而尽力避免冲突。
梅根‘嗯嗯’点头,而她回过头就见杰森已经飞快地编好了一顶草环,他还没有表示,梅根就不言不语地把脑袋偏过去。
刚好杰森抬手,轻轻把草环戴在她头顶,还为她调整了下额发和鬓发,梅根说:“我喜欢帕米,也喜欢你,还喜欢这个。”她手指着自己头顶上的草环,眼眸一点点地弯起来。
杰森也弯眼,而他忽然就起了点玩闹心思,他脸上才表露出这样迹象,就被梅根敏锐地发觉,可她还闹不明白杰森要做什么,就见面前的少年人高高举起手,“小熊国王登基!”
然后奥斯汀从旁边跑过来,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知道梅根的朋友没有恶意,而当看着他们的互动,脑袋瓜里不知道怎么想,可能是当做玩123木头人了?
杰森举起手,它反而压低前半身,岔开前腿伏在地上,好像在觐见一位新国王,它看着杰森,而杰森抬起下颌,指向梅根那边,狼狗就顺势改变了方向,然后它就在他们两人之间窜来窜去。
两人一狗玩得欢乐,等奥斯汀去追一只低空飞过的鸟,杰森也和梅根一样,把双臂撑在身侧,就和她肩膀挨着肩膀,扭过头说道:“我也准备了礼物。”现在是他说话说半截,需要人追问了。
梅根也相当配合地问:“是什么呀?”
她转过头看着杰森,突兀意识到他和从前有了变化,少年人的眉眼蜕变得很快,从前的稚气变为青涩,距离青年仍有一长段距离,可许多地方都更加锐利、具有锋芒,而他望着梅根的目光一如既往,蕴藏着许多温和的意味。
他在今天又见到了梅根新的朋友,除了奥斯汀这只大狗狗外,其他人都有着各自不普通的身份,甚至与他的义警身份敌对,可他偏偏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看起来也不预备深究其中的问题。
就算梅根如从前那般露出了疑点,可他仍旧包容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也无比信任——
梅根是梅根,而其他坏蛋们的事都和她无关。
梅根是最心软的小孩,有一个超棒的愿望,而且她正在践行自己的理想,尝试为更多人带去希望。
“让我想想是什么呢?是一份新公司起步的规划计划,还有哥谭市里和白熊同类型的公司的调查分析表。”
这是一份超棒的礼物,让杰森跟着布鲁斯到韦恩企业里,不仅帮这位总试图偷闲的大人处理公司事务,还在夜巡中积极表现,之后才和他一起做了同类型公司的调查分析,要说杰森自己也能完成,可他想要做得更好,就要布鲁斯为他查漏补缺,而且他们调查的公司很多、项目很细,以至于用上了蝙蝠洞里的电脑和机房,耗时也不少。
所幸他最后完成了,也刚好在剪彩仪式这天交给梅根。
杰森望着梅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他在期待什么?期待见到梅根快乐的表情,而与他早早就预想到的场景一样,梅根脸上充满了惊喜雀跃,她歪着头和身体,把杰森左右看了看,忍不住问道:“真的吗?你准备了调查分析表?”那他放在哪里了呢?
杰森抬起下颌,微微露出一点傲娇神情来,“真的,但不在我身上!在你家里噢,小梅,你回去慢慢看。”
梅根盯着他,忽然眯了眯眼:“你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杰森:。
这种丢形象的事怎么好说?但肯定不是近期夜里,因为最近时候亚瑟都在,罗宾也没在夜里找过梅根,那太唐突了,他还不太好意思在家长的眼皮底下拐人,就算只是普通朋友关系,那也太讨人嫌了,他还是知道一般人交朋友是怎样的,肯定不包括时常夜里相约出行。
杰森冲梅根‘哼’了一声,但他怎么会和自己的好朋友生气?还是回答道:“就早上时候,鲍勃去开车了,然后我……”
一份纸质文件有什么分量?就算页数多了一些、文件夹厚了一些,也不妨碍杰森悄悄把它带上,并且在梅根没察觉到的情况下无声地投掷到屋内。
梅根是故意这样问的,她望着杰森笑起来,眉眼弯弯,透出股狡黠意味,看杰森故作恼态的时候,她就拿头蹭过去。
“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他们简单地就和好了,又再说了一些话,梅根忽然说:“白熊会出周边。”
杰森一时没明白她没头没脑的话,不由好奇睁大了眼,就听梅根补充道:“出一些小熊玩偶,作为普通商品售卖。”
梅根想了好一会儿,向杰森问道:“你愿意接雇佣吗?画小熊图纸,小梅熊、小鸟熊,还有大熊玩偶。”而鸟熊元素要怎么结合,这就是小鸟要思考的了。
至于这件事为什么要找杰森,当然不是梅根吝啬、不舍得找玩偶设计师,而是因为她从很早以前就收到杰森送的各种小熊玩偶,都是由他亲自设计并制作,它们全都摆在梅根的藏宝箱里,几乎快铺满整个底部,而就连阿卡姆她的卧室里都摆的有。
每一个小熊摆件都精致可爱,当它们都放在一起,能清晰看到杰森的进步。
“你的设计很好呀,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雇佣,那就是公司里的第一个合作项目。”
如果梅根说要花钱雇佣,杰森可能还要想一下,但要说‘公司里第一个合作项目’的话,那他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这个项目肯定会留在白熊的记录里,会被人记得很久很久,因而他开心地答应了。
杰森笑着应道:“这单我接了,不过我是你的专属设计师,这单的话,我不收……”
他话还没说完,梅根就悄悄和他耳语,“我给你百分之一的股份呀。”小熊什么好东西都愿意和朋友分享,她毫不吝啬。
之所以是百分之一,是因为亚瑟不许她乱送股份,而零点几听起来不好听,这还是她据理力争从爸爸那里获取的‘可以送人的份额’。
当杰森蓦然睁大了眼眸的时候,梅根就像恶作剧得逞般地笑了,她昂着脑袋,神气活现,“真的哦,我已经准备好合同了。”
杰森依旧讶然的表情,他想要推拒,不论梅根的公司未来发展得如何,可它现在是梅根和她爸爸费尽心血建立起来的,相反他没有做出贡献,就算和梅根是好朋友,可他实在没办法坦然地收下这份报酬。
不能以关系好为由就占便宜,杰森更不愿意好朋友为他付出,而他无法给出相应的回报。
这个少年人陷入沉思中,思想危险了一瞬间就被理智压下,他又不能把布鲁斯给他的股份送人,所以他还是想拒绝。
“百分之一的股份很贵重,小梅,你不应该把它送给我。”他还在想梅根是不是不清楚一家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究竟是多少,它可不是如占比这般小,一旦公司体量增大、总股本增多,股份价值也会水涨船高。
梅根:“可我们是好朋友呀,我只想送给你。”
她又不是真的笨蛋,不会随便送股份,梅根只送给杰森一个人,也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问题,可是看杰森有点固执的不愿接受的模样,她歪头想了想。
“你给我准备了和白熊同类型公司的调查分析表,那是份很珍贵的礼物,我不是说等价交换,而是说,”
“你不求回报地帮了我,我也有礼物想送给你,这是双向的心意对不对?我们都好。”
她说出口的理由简单无比,却有点说动了杰森,甚至被哄得克制不住地弯眼,梅根永远直白坦诚,她才不会藏着掖着自己的心意和想法,杰森眨了眨那双蔚蓝眼眸,“那你爸爸也知道、允许吗?”已经是要松口的语气了。
梅根认真无比地点头,“爸爸知道,但他拗不过我。”
没人拗得过一只不讲道理、却会偏袒自己喜欢的人的小蛮熊。
就像杰森刚找上布鲁斯让他帮忙时,那位日常忙碌的大人没有敷衍对待;当梅根和她爸爸说出自己的决定,亚瑟也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他们说完这个话题,正在约定什么时候一起看调查分析表、签署股份转让合同的时候,有人来了。
当杰森转过头时,梅根也跟着转头,但她感知并不如前者那般敏锐,动作就迟了半拍,才将将回过头时,头上就多了一只宽大而微凉的手掌。
亚瑟走来伸手抚摸梅根的头发,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梅根:“爸爸,我在和杰森说,让他做小熊玩偶的设计。”
这个一身西装革履、看着似乎好脾气的男人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向杰森,“那我就提前期待了,对了,你们要签署合同吗?”显然他对于自己女儿的决定并不敷衍,并给予了相当的尊重。
“要哦,不过不是今天签。”
梅根才说完,杰森就接道:“其实也可以今天签,如果今天贵公司的法务有空的话。”显然他的后半句话是对亚瑟说的。
梅根转着脑袋把他们看了看,“为什么要今天签呀?”
又不急呀?
杰森轻挑了挑眉,非常确信地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呀。”
作者有话说:
今晚更新迟了(歪倒)整个白天都在卡文。
第234章 娇惯的孩子
梅根和杰森、亚瑟的午餐都在公司食堂里搞定,到了下午,他们中唯一的大人依然要忙很多事,于是两个小朋友就在园区里和园区附近玩。
等到了亚瑟下班时,梅根和她爸爸说:“我邀请了杰森到我们家吃晚餐噢。”
她着重强调了‘我们家’,惹得亚瑟微微扯起嘴角,他今天表现得十分平静沉稳,并不爱做大幅度的、夸张热切的表情,闻言颔首,“既然是你的意愿,那没问题。”
于是亚瑟开车载他们回去,至于鲍勃?这儿用不到他,他也清楚自己的工作内容,于是在剪彩仪式后就蹭车回去了,但看着两个孩子熟练的想要一起坐在车后排的动作,亚瑟的手握在方向盘上,目光从后视镜中望向梅根,“你会晕车的,梅根,坐副驾驶座会好点。”
他说的话十分有道理,因此梅根从车后座下来,坐上了副驾驶座,而且自觉地系上安全带,得到了来自亚瑟的赞许。
一路上三人都不怎么说话,到了达蒙家以后,鲍勃已经把餐食做好了,他通常是不和主人家一起吃饭的,在布置好餐盘餐具、为每个人都准备好饮料以后,他就离开了。
用餐时,亚瑟的动作一点也不像贫苦出身的人,遵循着老派礼仪,姿态优雅,但他自己守着这套规矩却不怎么约束梅根,她遇到好吃的就喜欢多吃,亚瑟将餐盘挪到她面前,当梅根的汤喝完时,还去厨房为她重新盛了一碗。
肉眼可见,他惯于照顾这个孩子,从某些细节来看,说是娇惯也不为过,从未叫她做家务,在哥谭这座冬季湿冷的城市里,她手上从未有过冻疮。
在他们的生活刚好一点的时候,亚瑟就找来了名义上是远房亲戚,实则做男保工作的鲍勃照顾她生活的方方面面,而他自己也不遑多让,就像他们去年的暑假,只有梅根自己顽皮或者想帮他的时候才来做事,亚瑟从未对她有过要求。
只有她的愿望是例外,因为那是她自己的事。
就如晚餐后,亚瑟亲自收拾餐桌,当梅根想要帮忙时,他说道:“不招待你邀请来的客人吗?”一句话就将梅根摁回去,让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用忙活这些事。
梅根就打开电视,刚调的第一个台就报道白天韦恩企业董事长布鲁斯·韦恩参与了一个怎样的宴会。
那些上流社会的事从来与梅根无关,不过她因杰森而多看了两眼,那个布鲁斯和她见过的温和好脾气的大人很不一样,无论他身处何处都是人群中备受瞩目的重心,他对这类社交游刃有余,而神情显得格外轻佻。
坐着消食的时候,梅根就想起来杰森准备的资料和企鹅人邮寄过来的玩具设计图纸,除此外还有今天因有事而没来参加白熊开业剪彩仪式的内维娅和戈登寄来的礼物,于是跑出门外,在门前邮箱里翻找东西,不出意外地带回来了。
并不关注电视里播报的节目,梅根开始拆礼物,企鹅人只送了一个小礼盒,打开后无疑是一枚U盘,她拿着这个小东西进厨房找亚瑟,把它高高地举起来给亚瑟看。
“爸爸,这里面有奥斯送我的玩具图纸。”
她一点也不怀疑企鹅人耍着她玩,或在U盘里植入病毒的可能,收到了礼物,就认为这些东西一定没有问题。
而企鹅人会那么做吗?他出身自哥谭老牌家族,后来走上了犯罪道路,不择手段地构筑他的商业帝国,为此犯罪,并且雇佣了许多名为保镖实则打手的人。
从他反复进黑门监狱又或是阿卡姆疯人院,只要有机会就能找到人顶罪的行为来看,显然这位罪犯没什么底线,但他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却没那么坏,他不仅有的是包容,还知道什么样的礼物才最让这小孩开心。
至于为什么白熊开业当天,他不亲自来祝贺,首先他不想看见小丑那张欠债的脸,其次他对演员和戏剧都不感兴趣,但要说其他的理由——
企鹅人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开业仪式上,否则只会为这个刚成立的公司带去数不清的麻烦,还可能连累到令蝙蝠侠注意到他们,何况他不会自降身段地去做偷藏摸藏的事,省得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伙躲一起,这事仅仅想一想,就把他给恶心到了。
亚瑟显然也清楚这位老朋友的行事作风,他在拿不准的事上肯定不会做太明显的手脚,即使他的礼物送给梅根,可难道做家长的不会亲自看一看?而一旦发现了问题,那就是他们之间的矛盾争端了。
在早已有前车之鉴,而且役使他的利益不足的情况下,企鹅人绝不会这么做,他是个商人,最清楚什么该投资,而什么事不能做。
亚瑟并不担心这些事,不过他才把餐盘餐具放进洗碗机里,手上还沥着水,找来帕子擦了擦,他才伸出手就见梅根把U盘交到他手里,她今天是个小忙人,因为等她去拆的礼物还多着。
在梅根转身之前,他问道:“你不准备感谢我一下吗?”
他们一大一小视线相对,梅根高高地举起双臂,“那你抱我一下呀。”可这不是感谢,只是撒娇。
亚瑟抿着嘴唇笑了笑,他看起来脾气好到不可思议,十分沉稳平和,因为梅根的要求,那他就弯下腰去,双手掐着梅根的胳肢窝,轻而易举就将她从地上抱起来,一如从前那般让她坐在自己一侧手臂上。
梅根早已长成大孩子,可每当她望着爸爸时,眼底的意味从没变过,认真且专注,还有许多不必用语言表达就能轻易被人感知到的爱。
她说:“我好爱你呀,爸爸。”何况她也并不吝啬用语言来表达。
“你只会说这些好听的话。”
亚瑟语声才落,梅根就一把搂住他脖颈,她喜欢肢体接触,喜欢她感受到的那些爱、包容和特殊。
“不管,反正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这才是撒娇呢,梅根长到十三岁了要人抱,但等她长到二十三、三十三……那时她喜欢的事物也不会变。
如果说受蝙蝠侠教导的罗宾忠诚,被小丑养大的梅根又何尝不是呢?
光阴如白驹过隙,从亚瑟收养梅根算起,已经快五年时间了,她的病情因药片而好转,等去到阿卡姆外更宽广的世界里,受到学校里的教育,她该懂得对错,知道被监禁在阿卡姆里的罪犯都是怎样穷凶极恶的一群人了,可她态度依旧。
他还从没问过梅根是怎样想的,今夜突发奇想地问了,他说:“梅根,你明知对错,可你还是与我为伍,只提出一个无足轻重的请求。”
‘无足轻重的请求’是指梅根的愿望、她的白熊制造公司,亚瑟望着梅根的眼神里带着浅浅的探究,可依照他的态度,答案也许并不多重要,可能他早就清楚那个答案了。
梅根:“因为我爱你,而且大人都没办法解决的事,不要耍无赖,认为一个小孩,比如我,就能解决。”
她清楚自己的能力,也早已做出了选择,哥谭的‘罪恶之源’小丑是坏,可亚瑟陪着她创立公司,想要帮助更多的人们,这就够了。
她是一个很心软的小孩,当然也可以说她贪心,不愿意舍弃小丑,也不想和他一样做个坏蛋、走上犯罪的道路,还好她的选择没有带来坏结果,因为她有个很爱她的爸爸——
他总会为她妥协的。
梅根的话多有道理啊,惹得亚瑟微微笑起来,他们没有就这个话题深入,抱着梅根走出厨房。
这时候她羞赧了,甩着小腿冲亚瑟叫道:“爸爸!放我下来!”
亚瑟:“是你让我抱你的。”
气气小熊一落地就冲他‘哼’一声,果然还和以前一个样,她的脾气只对着她爸爸,反倒其他人想惹她生气都难,谁不认为她双重标准呢?可这就是她的特殊对待,不是值得在意的人,不会引起她情绪起伏。
在场两人都知道她这副脾气,没人会误会她的表达,亚瑟笑了笑,他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梅根拆礼物。
这时已经轮到杰森准备的起步规划和调查分析表了,梅根打开文件看了看,发现依照自己的知识储备不怎么能看懂,就向他问道:“可以拿给我爸爸看吗?”
杰森歪了下头,他和梅根歪头的动作百分百重合,被亚瑟看在了眼中,然而他不动声色,听杰森强忍讶异和一点紧张情绪地点头应道:“好呀。”
他装得轻快的语声,可是在梅根听来就有点奇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问题才把手里的文件资料拿给亚瑟,然后她就看自己的大人也在装,端着姿态,认真翻看,好像很看重这份礼物一般。
这里两个人都装起来,只剩梅根摸不着头脑。
但想不明白的事没必要深究,梅根继续拆礼物,拆出内维娅送的一大包玩偶、糖果零食,还有精美的发夹装饰等。
詹姆斯·戈登送来的则是一封信,里面写了他和亚瑟相识的过程,还有他对梅根、对白熊的祝福,还附带了芭芭拉发现自己的父亲也认识梅根,因此一起送给她的明信片和一条项链,女孩子之间当然会送点小饰品。
作者有话说:
亚瑟/某丑:我家孩子听话,会自己系安全带(赞许)旁人:不会夸别硬夸。这个丑可以叫他‘羔羊哥’,187、188章那位。
第235章 珍重的情感
夜晚,杰森由鲍勃开车送回韦恩庄园,他步伐轻快地路过客厅,就见布鲁斯还没出发夜巡,看着像专程等他的样子?
他已经见过梅根的爸爸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的姿态,更别提他也熟悉布鲁斯,明显这位大家长也正端着呢,因此他凑过去,挂在沙发靠背上侧头向布鲁斯问道:“你是在等我吗?天啊!布鲁斯,这太令我感动了哈哈。”
杰森说着自己就不由笑出来,布鲁斯回过头看他时,脸上表情无奈,“超人说,你今天提到了他的名字。”只轻点一句,杰森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但少年人眨着眼,狡黠问道:“那?蓝大?向你告状了,说我讲他的坏话?”
布鲁斯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地点头,“对,他说你和一?小姑娘说他的黑历史,并且惹得对方讨厌他了。”
杰森拖着鼻音长长地‘哼’了一声,他说起还一肚子气呢,“那是他活该。”
当他们视线相对,布鲁斯没有想纠正他态度,而是说道:“他当时并无意识,后来向你道歉,也愧疚极了,我知道你仍恐惧超人对你造成伤害的事情,不愿与他靠近,我不是劝你与他和解,杰森,”
“你要与你自己和解。”
他话说得多漂亮,杰森微微侧头躲避他的视线,“还好你没说要我原谅超人的话,不然你今晚夜巡就形单影只了。”他这才是威胁呢,可就像布鲁斯了解他,他也知道布鲁斯不会说出惹他不高兴的话。
不过在他去换装备之前,布鲁斯问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他们两人都要去蝙蝠洞换装备,索性就一路了,杰森还未成年,步伐比身边成年人的小,可他总爱蹦跳、偶尔小跑,还会挂在布鲁斯身上让他带着,因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布鲁斯反手拍拍他肩背,“我以为你长大了,就不再爱玩以前的小游戏了。”可他没让杰森从他身上下去。
杰森单手挂在他肩上,还能做各种高难度动作,他荡来荡去都没把这位黑暗骑士扯得歪斜,只大概为了配合他的游戏体验,在他动作时,布鲁斯顺应他的力道而微微摇晃肩膀。
杰森回答布鲁斯的问题:“当然开心啊!”
“今天小梅的公司里好热闹,去见了她的朋友,还见到小梅的爸爸,而且你绝对想不到一件事——”
布鲁斯配合地问道:“什么事?”
杰森一?翻身从他头顶上越过去,之后轻巧地落在地上,他大声欢快地炫耀自己的朋友:“我和小梅签了合同,我做白熊的玩偶设计师,有固定分成,还有——”
“她把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送给我了。”
布鲁斯早已见过了梅根,她到现在也还是?年纪不大的孩子,可完全看得出来,她被养得很好,而依照杰森所说,梅根连送出公司股份这件事都没被她的大人阻拦。
如果这其中有他人算计,譬如说看在杰森身为韦恩养子的身份而拉近关系,杰森是?聪明敏锐的孩子,他肯定能察觉出阴谋,但是没有,那就说明这只是两?孩子之间的交往,因为梅根想要把股份作为礼物送给他,杰森就收下了。
布鲁斯轻轻地笑了声,“是吗,那很好。”他赞许地点头。
他在这刻仿佛看到了杰森的心,少年人果敢、坚毅、赤忱,他对爱恨的表达也直白到不像话。
可能从很久以前就有一点苗头,杰森幼年时期的遭遇不算好,在犯罪巷那地方讨生活,他在恶劣的环境中野蛮生长,被迫见识了许多人性,如果不是遇到蝙蝠侠,他的未来一眼就可以望见,绝对会走上犯罪那条道路。
当蝙蝠侠遇到他时,杰森已颇具犯罪天赋,并将之展露出来,如此长大的孩子难道很容易可怜他人?会坚持不懈地付出?将一?身患孤独症的孩子作为朋友般关爱呵护?
可他偏就这么做了,他和梅根青梅竹马地长大,再没有第二?朋友能令他像对梅根那样尽心,而且他们之间无话不谈,杰森可以轻松说起自己的义警事业、谈起他那些好或坏的经历,这就已经是足够特殊的对待。
到现在的话,如果说梅根还没有长大,可杰森已经步入青春期了,他该懂得很多事了,也只有足够的珍重,才能将一?桀骜的孩子驯服。
布鲁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他没就这?话题调侃或问询,和杰森一起乘搭电梯到蝙蝠洞中,换好装备以后,等杰森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就出发。
蝙蝠车行驶过程中,杰森说起白天的事,“从白熊回达蒙家的路上,小梅晕车,她爸爸让她坐副驾驶座上。”可到底是因做父亲的关心,还是别的缘由那就说不准了。
可蝙蝠侠知道这俩孩子一起出行时,都要挨挤在一起,低沉地笑了声,“梅根还没有长大呢。”
罗宾赞同点头,毫无阴霾地道:“你说得对,B,小梅要慢慢长大。”
只有足够的珍重才能构成守候,而不是强硬地拖拽着对方太过急切地前行,也许现今的爱情观大多具有反叛意味,影视剧中也惯于讲述与世俗对抗的故事,可罗宾并不预备那么做。
他知道布鲁斯已经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可他也没想隐瞒,“小梅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件事永远不会改变。布鲁斯,你应该从阿福那儿听说过了,我第一次见小梅时,心里想的是——”
“她好可怜,她一定需要我。”
“但从她病症好转,我的想法就应该改变了对不对?可是没有,我很难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我还是觉得小梅既可怜又可爱,而我想构成她幸福圆满生活的一部分。”
罗宾轻快明朗地笑了声,他清楚奉献的爱远比掠夺的爱更辛苦,但假如以辛苦与否来衡量一份感情,那就彻底没意思了,也绝对算不上一份真挚热忱的爱。
“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小梅这样的孩子,”他轻轻地发出感喟,即使年少眉眼被遮掩在多米诺面具下,可他唇畔的笑意温和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谁说小梅一定需要我呢?只是我想去到她身边。”
他剖析出自己的心,反复雕琢、仔细审视,生怕有半点不完美的地方,期冀它熠熠生辉,以柔和无害的光芒照在自己最喜欢的人身上。
蝙蝠侠没有就此发言干涉,他只说道:“你也是?令我惊异,从未想过你如此之好的孩子。”
罗宾收回视线望着他,目光炯炯地问道:“那我是不是最棒的罗宾?”他这时候还想着和迪克争一争呢。
蝙蝠侠沉思片刻,“‘最好’是没有标准的,杰森,你已经是出色的罗宾了,而我想,你还可以做到更好。”
……
到了周天,梅根和杰森又要上丧钟的小课堂。
等他们到了俱乐部里,很显然,雇佣兵也听说了梅根搞出的小动静,即使整?哥谭里关注她的人不算多,可一旦牵扯到阿卡姆疯人院里的怪人们,他们的行踪可比梅根的日常活动清晰显眼多了,于是丧钟就不可避免知道有不少人都为她送去祝贺。
训练室中,他正在擦拭自己手里的西洋剑,这玩意儿没开刃,他也不怎么保养,但到了要用的时候,还是得装模作样一下,毕竟对他来说,对战前先打理好武器,早已成了?习惯,这也算查漏补缺,别到了要用的时候,反而不熟悉自己的武器,那就贻笑大方了。
丧钟抬眼向梅根问道:“白熊是你的公司?听说不少人都去给你祝贺了。”
依照他的情报分析能力,即使不怎么关注这?孩子的活动,可当消息传入他耳中,想要分析出其中细节情况可谓轻而易举,他也清楚,如果不是梅根自己的想法,小丑绝不可能开公司,不然他的小丑帮还不够役使吗?
梅根不理会他的问题,却小跑到他身边对他伸出手,“那你有没有礼物?”有的孩子嘴巴上问询,其实早就确定答案了。
丧钟也不在意她的轻慢,或者说,实实在在的上位者反而更宽容,他们不斤斤计较,也无汲汲营营,反倒察觉出这孩子的可爱,她不害怕比她更强大的人,可能是小丑对她的宽容形成了坏影响,可他觉得还有点意思。
尤其梅根身边还有?对比,杰森对他的警惕可从没放松过,他是?机敏坚韧的孩子,对强者充满了戒备,却又跃跃欲试想要挑战。
丧钟的手伸到腰后拿出了什么,却握在手心并未拿给梅根,他问:“那你会和我说谢谢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难道他更喜欢懂礼貌的孩子?
其实都不是,这只是属于丧钟的一点小幽默。
他拿着东西不给,梅根就收回手,把双手背在身后、交握在一起,昂首神情里没什么变化,她想了想后说道:“你得说,这是你给朋友的礼物。”
丧钟:“难道我看错了你?孩子,原来你比起惹人怜惜,更喜欢和人交朋友。”他似乎意有所指,显然有什么人给他灌输了别的认知,以至于他‘先入为主’,当然,雇佣兵不会轻信他人,所以他现在是在调侃。
梅根盯了他好一会儿,“少和乔纳森玩。”
“好吧,我掺和进了你们的过家家中,那么礼物送给你,不过我想这里另一?孩子应该不至于眼热?但假如他也想要的话——”
听见他说的话,杰森露出了?微妙且嫌恶的表情,丧钟就耸了耸肩,“看来杰森不想要,但我是?一视同仁的人。”
两份礼物都被丧钟交给了他们,梅根和杰森凑头拆礼物,她收到的是一张名片,上面写了一?人名和电话号码,除此外就是一行职业‘董事长助理’。
杰森收到的则是一张明信片,看起来没什么出奇的,也就纸片老旧了点儿,但那上面的签名是一位出名大作家的。
梅根拿着名片,明白了点儿什么,“斯莱德,你好好。”她的甜言蜜语张嘴就来。
相反杰森就内敛多了,“谢了。”
第236章 甜蜜的威胁
丧钟的剑术课依旧拆成上下两堂,他这次和梅根对战,就开始诱使她进攻了。
他轻轻一剑敲在梅根的西洋剑上,自然不可能用多少力,否则就会对这孩子造成伤害,于是松松垮垮的一道还击过后,丧钟把长剑甩至身后挽了个剑花,也顺便换了只手,这是他刻意露出来的破绽,他也相信自己的学生不会忽视。
梅根也果然没有忽视这道破绽,直接双手持剑劈砍而来,她力道不足,单手持剑只会为手腕带去负担,且出招不稳,所以早早就确定了持剑方式。
不过她的对手就不拘于此了,就算丧钟知道这孩子不会作为一名战士,可当她想要出手时,就不能有太多的阻碍在前。
什么是阻碍?
狭隘见识是阻碍,死板不改的剑术风格和招式也是阻碍,世上有几人能在初习剑术时,就获得一位世间顶级雇佣兵的教导?
早在上一堂课时,丧钟就为梅根展示了自己的进攻,运用了从古至今现存的所有具备杀伤力追求一击必中的剑招,不动声色地耐心引导,让她知道如何应对和破解,而这堂课就是梅根交的答卷。
她的出招仍旧青涩,且因反应迟钝而有所不及,但这颗璞玉正在被打磨。
丧钟从一开始就未为她设限,更甚主动埋下诸多便利,就算以他的观察和推测,梅根习得的剑术招式不一定有实际运用的时候,可当她想要出剑,所造成的结果必然如她所愿。
在他的刻意引导下,梅根悍然发出进攻,而她每次都抓准了那个最好的时机,即使砍过去的剑刃钝涩,且未能对丧钟造成伤害,可她在对方出手迅猛如闪电时没被吓退,甚至出招更加大胆果敢。
梅根的剑招愈发凌厉,有时甚至瞄准了丧钟的要害进攻,虽然一次也没成功,可她实在勇气可嘉。
“保持这样的气势,继续进攻,然后我得教你——”
“你把我教你的学得很好,但是,学着点儿那边的孩子,知道你的身高劣势,那就不要把剑挥得太高。假如你要刺我的话,首先要固定好着力点,我是说稳固你的身体,别轻飘飘地把剑戳在我不算要害的位置,有点痒,孩子。”
丧钟轻笑了声,当他们下一次交手时,就清晰看到梅根的出招在变化,一次不标准,但她随之就知道自己该如何调整。
在不停的喂招下,梅根已经知道自己每一次出剑能达成什么,就像上一堂课般,当被动承接的剑招足够多,在丧钟的出招之前,她就已经看到他即将挥出的‘势’,同时领悟自己的抵挡究竟有无效果。
而梅根无疑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对丧钟出招,被抵挡回来后就不停地调整,总有一次在出剑之前,身与心都先一步地体会到圆融无暇的境界,而她的进步也令丧钟不得不换一种抵挡方式。
可以看到这位老师越来越认真的神情,梅根在战斗中稳固她的体会,经一次次地打磨,蜕变得愈发出色。
丧钟没有戴他的头罩,露出的面庞上带着赞许之意,而他犹有余力,战斗中向旁边另一个孩子瞥去一眼,说道:“你的进步符合我的预期,梅根,不过你以后的陪练对象就要变了。”
上半堂课结束得恰到好处,梅根快到体力极限,但她比之从前有了十足长进,就算训练结束后仍旧手脚发颤,可她的状态截然不同,或者说——
软弱从来都只是她的表象,在这幅躯体之下,她有璀璨不灭的灵魂。
“你已经被打磨出来了,看你想成为什么样,那就自己去雕琢,别浪费你的天赋,也别成为软弱之人。”这是丧钟最后的寄语。
他把自己的那柄剑插在脚边,看梅根就算身上有了几分锋芒,可她还是要好朋友拉着她慢走、给她按摩,他们好像早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而且不打算改变。
梅根一直闭着嘴巴,她要是在训练中说话,就会分心懈气,而训练刚结束时心跳过速也没办法开口,一直等到按摩时才缓过来,她‘嗯’了一声,自己拿了纸巾仔细擦拭脸颊边上的汗渍。
“那你以后不教我了吗?”她问。
丧钟笑着歪头,“别太贪心,你爸爸请我跟你玩过家家是一个价,但折算成更贵的剑术课,而且负责两个学生,他也不准备多缴费,那么课程时长就会被压缩,你懂吧?”
梅根懂了,这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不过丧钟接着问道:“顺便,我好奇一个问题,你之前的老师怎么不教你剑术?”
理查德·龙也是位武术大师对吧?可他为什么没有发掘出梅根的天赋?
梅根抬起头来盯了丧钟好一会儿,语气纳闷,“你又不是之前不认识我?”他们在前年就见过面了,那时候她还在特殊儿童托养中心,只有周末放假才回来,然后和罗宾一起玩。
那时候梅根的状态还没有多好,甚至还没理查德这位老师,而她的体质是一直都不好,从前受营养不良和发育迟缓困扰,随着年纪增长、开始锻炼才慢慢好起来,而直到现在身体各方面指标也仍比不上同龄人。
丧钟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好吧,那我们得感谢你上一任老师,为你现在的课程打下了基础。”
等梅根的按摩彻底结束后,另一位学员的课程就开始了。
杰森早就做好了准备,等梅根照常躲到一边,他拎着剑就向丧钟冲过去,他比梅根更锐意进取,总想着主动进攻,而且绝不放过任一进攻时机,他想获得主动权,试图在对战中占据上风。
这是个和梅根截然不同的、具有野性和狠劲的孩子,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之吞没,他追求血与火,如古希腊神话中的菲尼克斯般。
……
这次课程过后,丧钟果然不再出现,不过他给梅根留下了中肯建议,每次训练间隔的时间不能太短,他说:“小心长不高。”
过度训练也许有效,但肯定有后遗症,尤其梅根的体质还差,要是让她长不高了,丧钟怀疑她那不讲理的家长会找自己麻烦。
而梅根还没和杰森约好下次训练的时间,她爸爸就回来了。
一身风尘仆仆的小丑出现在达蒙家门外,他穿着紫色西装,惨白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似乎是没带钥匙,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敲门,还好他回来的时间不算晚,梅根还在楼下客厅里玩儿,也没播放电视节目,从噼啪雨声中听出敲门声就来开门了。
她能从敲门的节奏中分辨出来人,所以从不从猫眼中,才推开门就要朝人扑过去,可她毛绒绒的脑袋被小丑一手按住了。
小丑没打伞,浑身早已湿漉漉的,要是让梅根扑上来,他自己不如何,可梅根这个小朋友要是因此感冒了怎么办?他还记得她上次感冒生病时的模样,恹恹的没精神,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可怜极了。
“就算你很粘我,也没必要这样对吧?”小丑慢条斯理地道。
梅根察觉出他的手冰凉,还有雨水从他手上流到自己头上了,虽然只有一点,但还是不舒服,而他可能是早有预料,一只皮革手套正拿在另一只手中。
梅根:“那你为什么要淋雨呀?”她言下之意是他不淋雨就好了,那他们就可以粘在一起。
这真是十分有道理的话。
可小丑没预备回答,他没说话,就见梅根把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之后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这只小熊气鼓鼓地要去拿他的拖鞋,被小丑制止了,这些他自己能做的事,从不要梅根来。
而当他才换好鞋,梅根又牵着他往楼上走,她还有点气,“爸爸!快点去洗漱、换衣服。”
看小丑不紧不慢的姿态,梅根又把他拖不动,就索性走在他后面推,简直和只小蛮熊一样。
“你不去的话,我决定和你冷战十秒钟。”
小丑不解地笑了声,显然不以为意,“才十秒钟?这真的是个威胁吗?”他开始好奇这孩子怎么想的了。
梅根把他推不动,就索性抬脚踹他腿,如果说她只有关心,可她还知道发脾气呢,小丑容忍她动作,并不制止,听见她大声道:“是的!那十秒钟我会很难过地想,你都不和我好。”
“虽然十秒钟之后我就原谅你,但那十秒钟我还是很难过。”
小丑:“天啊,这真是甜蜜的威胁。”他还是止不住笑,却弯下腰来,用之前摸梅根脑袋的那只手轻抚她脸颊。
“好吧,是我不对,那你就在楼下玩,等我一会儿。”
终究还是他妥协了,但可能他们之间的这场‘纠纷’本就是他故意而为,毕竟他顶着一身湿漉地回来,如何不知道梅根的反应。
小丑知道,梅根也知道。
等小丑重新打理好自己下来时,他向梅根问道:“丧钟和我说,你的课程结束了,那么我能知道你的学习进度吗?”
第237章 长久的安排
小丑之前问梅根下次的课程在什么时候,当然不是无的放矢,即使中间穿插着白熊的开业仪式,他也没忘记这件自己最在意的事。
他清楚梅根的生理和精神状况,也知道她在各方面的天赋潜力如何,而梅根在剑术上有天赋,他从多久知道的?
当梅根拿起小木枝或别的棍状物当玩具一样挥舞的时候?当他看到这孩子的坚韧内心,知道她性格霸道且任性自我的时候?
早在很久之前,小丑就猜到她未来会走上一条怎样的道路,即使那时候她还年幼弱小,但有的特质太过清晰,令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可他怎么想的呢?那时梅根的体质还差,她的身体和精神都不足以支撑起任何训练,只能循序渐进,何况……
就算梅根未经人引导,独自找寻到了她的天赋和兴趣所在,可依照她的心性,真的能拿起武器对敌人发起冲锋吗?她能狠下心,亲手去伤害、去报复她的敌人吗?
小丑无比怀疑,可他早早就为梅根挑选好了老师,为她的体质想办法改善,就连在这之前,她在阿卡姆里的朋友们也教她锻炼,强健体魄,谁知道他是否有意放任,其中有没有他的刻意引导?
无论梅根未来的选择如何,小丑早就为她铺好了道路,不至于临到头才手忙脚乱,就算仍有不足,但距离那个目标也不再遥远,在尽力之下有可能达成。
他已纵容至此,而依照对丧钟的了解,再结合摆在眼皮底下的梅根的日程表,那么猜到她的课程进度也就毋庸置疑。
他走过一地玩偶玩具,没踩到任何一个小东西上,对梅根说道:“请两天假,跟我回阿卡姆疯人院。”他也似乎觉得好笑,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跟着梅根一样,把去阿卡姆说成了回?难道那儿有值得他眷顾的东西?
梅根好奇地昂头,“你要检验我的剑术,也不用回阿卡姆呀?”可她毕竟是个聪明孩子,嘴巴一张就问道:“噢,你开了家公司,肯定要和人说的。”
她说得好像小丑是要回去炫耀一样,可他到底是为了谁?
小丑眯了眯眼,他扯着嘴角慢慢地道:“……你说得有道理,可它其实是你的‘婴儿安抚玩具’,我相信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而我觉得,既然那是你的,”他着重强调了‘你的’。
“你也该多学点儿东西,而阿卡姆里,多得是好老师。”
是啊,阿卡姆疯人院里多得是各领域的高端人才,只是步入歧途钟情于犯罪,可因为他们身上的利益是有些人无法割舍的,就被诊断患有精神病,从而统一关押在这座监狱里,当那些人有了需求,他们就会与这些罪犯交易合作。
小丑对这些黑暗交易一清二楚,他也接过不少‘生意’,然而他杀死的雇主也很多,导致后来没什么人找他,可因为他们用尽办法都杀不死他,就得时常合作以安抚他。
已经做好了决定,于是周一早晨,小丑就向梅根学校里的老师请了假,他们从隐蔽通道回到阿卡姆疯人院。
他们回去的时候,小丑的牢房里已经没有人了,最近这位有史以来最疯狂的罪犯没有越狱,可对梅根来说,她从没见到小丑和他的替身碰面过,他们回到阿卡姆——小丑就顺理成章成了小丑,而之前的小丑也几乎没有人质疑。
梅根想了一下就不再在意,她跑进小丑的牢房里转了好几圈,明明之前也回来过,可她觉得时间已过去了好久。
“爸爸,我有点想念这里。”她又在说她的胡话了。
小丑慢条斯理地笑了声,“你怀念这里的什么?怀念你还像只小老鼠的时候?还是怀念稻草人说你挨了打,然后他还惹你哭……”
可事实上她和稻草人玩得还不错,就连白熊开业时,这个性情一贯高傲的罪犯还跟着杀手鳄他们偷偷去祝贺,甚至在之后做了伪装参与进合照里。
他说的都是实话,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梅根就觉得有点恼了,目光炯炯地盯着小丑,“你不许说了。”
“为什么不许我说?因为我干涉你交友了吗?”小丑当然试图这么干过,当初还想拆开梅根罗宾这两个好朋友,可当时被她撒娇糊弄了过去,令他放任到现在。
梅根背着手,昂着脑袋,“我觉得你在说坏话。”
她一脸怀疑,盯着小丑看了又看,她还没听过有人说她黑历史,所以只觉得怪。
这对父女回到阿卡姆,他们自己坦然自若,可是对被关押在这里的罪犯们来说,许久没见梅根,谁不好奇她的现状呢?尤其听说他们在外面还干了件大事?也许他们不好奇梅根这个小朋友,可多少对小丑的动机好奇。
但他们只短暂地在午餐时间出现在食堂,之后就连消息灵通的双面人都没能找到他们。
实则这对父女去到了他们从前的训练室。
他们来得太早了,才吃过午餐,还无法进行剧烈运动,梅根在训练室里蹦蹦,到处去按按抠抠,不知道碰到哪里,终于打开了小丑之前布置的机关。
梅根拿出几个记忆里打自己很痛的玩偶、乒乓球和羽毛球,她还记得自己委屈的心情,以及那时她觉得这些东西很可恶,令她害怕,可现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就发现它们体型好像缩水了一样,尤其扔在空中再接住,手里的分量轻飘飘的。
她拿着这些东西冲小丑说:“你以前也把我惹哭过。”
其实如果她仔细想一想的话,就知道小丑把她惹哭的时候最多,但她脑袋里好像根本不记得这茬。
小丑陪在她身边,看她对这处探索,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但他只‘嗯’了一声。
他们在饭后消食,梅根探索完了以后就不感兴趣了,把东西都塞回机关里,然后她直接躺在地上,还好以这时候的气温,室内不开空调也不至于寒凉,所以小丑没制止她动作。
梅根呈大字地躺着,摆摆手和腿,就好像一只小乌龟,看得小丑莫名地笑出来,这孩子确信地道:“你在取笑我。”
小丑:“你是个小小的baby bear.”一句话就哄好了她。
等她终于休息好,一骨碌爬起来,梅根就问自己的西洋剑了,没有武器的话,那他们要怎么打?这只顽劣小熊故意没向她爸爸说起这件事,却看着小丑短暂出去了一下,就取回来一副剑盒,当他打开剑盒,不出意外看到两柄长短不一的剑。
在梅根凑过去看的时候,见到她的小剑和丧钟定制给她的截然不同,明显更精致秀气,多了些装饰,不过当她看向剑刃的时候,上手摸了摸,发现这把剑也没开刃。
“你为什么也不给我开刃呀?”梅根随口问了,当她想要摸向旁边那柄更纤长的剑时,被小丑制止了。
“这是我从前打败过蝙蝠侠的剑。”
可他言下之意是什么?这把剑无疑开了刃,是危险的利器,所以他不让梅根去碰,这孩子没轻没重,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她自己。
梅根冲她爸爸哼了一声,之后拿起她的剑挥了挥,察觉出这把剑的长度和重量都和她另一把剑有着差异,她把这问题问出来了。
小丑:“可我想,丧钟给你定制剑之前,一定不知道你还有些小习惯。”
那位雇佣兵怎么会没有傲气,对小丑要求他看护梅根的任务没有半点轻慢?所以他是先定制了剑,之后才让梅根尝试,依照他的眼力,拿回来的剑肯定趁手,也绝对算不上劣品,但要说对梅根最了解的,还是小丑。
梅根看着银白剑身,由于经验过少,她也不清楚两柄剑的差异在哪里,可她还是说:“嗯,爸爸好。”不论丧钟的剑如何,她都认为爸爸拿给她的是最好的。
她的回应并不敷衍,明显是由心认为,小丑脱下身上的风衣扔在一边,也拿起他的西洋剑,搭在另一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手中仔细端详,他其实很少用到剑,毕竟除了这东西外,他还有更多有趣的东西,可他无疑掌握这项能力。
小丑轻抖了下手腕,和梅根拉开距离,剑尖斜向地面。
“就让我看看你的学习成果。”
和小丑对战带给梅根的感受和丧钟的课程截然不同,雇佣兵的打法剽悍,那么小丑呢?他就好像老牌绅士所掌握的决斗那般,无论出招如何都带有几分优雅,可他也并不曾留手,他的剑术诡谲阴险,出手迅猛快速,尤其没人能对他那张惨白的脸做出有关下一步的解读。
梅根也不熟悉这个陪练,动作跟不上神经反应,偶尔露出点破绽来。
然而整个过程中,小丑对西洋剑的掌控力奇高,即使已开刃了的剑,在对战时也没有丝毫触碰到梅根、对她造成伤害,所有出招都只是点到为止。
小丑:“你还可以做到更好。”
梅根:“你对国王大呼小叫。”
这里有一个很小的国王,她只有很小的世界,但她并不认为自己贫瘠,她说了玩笑话,然后就一往无前地挥剑,她的剑术不算精妙,却闪烁着奋勇的光辉。
她终于认真了起来,小丑接住她主动挥来的出击,她的力道也许相较以前有了长进,可进步不算多,然而她这一身气势,还有眼底坚定认真的意味,都让小丑清楚,这是她喜爱的事物。
第238章 给你送玩具
梅根和小丑打完一场,毫无疑问得到了来自她爸爸的夸赞,毕竟小丑不吝啬用语言达成目的,何况他哄自己的孩子还需要什么理由?而他也确信这孩子有了十足长进。
他在对战时可没有放水,也就收着点儿力道,然而出招全都是一击必杀、能将人制服的招式,可他看到梅根应对得当,只因为不熟悉他的风格、不习惯和他对战而显得手忙脚乱,然而她尽力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没有被他打乱,也不曾自乱阵脚。
于是这场比试最终是因梅根体力不支而结束,小孩累得气喘吁吁,小丑仍一派气定神闲的姿态,他把剑从梅根手中抽走放在一边,然后就双手按在她肩膀两侧,半推半扶地让她走起来,这时候她还不能歇息。
梅根觉得这次训练比丧钟的课程还累,想到这里就不由气鼓鼓了,等缓过来后就对小丑打了一套baby bear拳,可她现在手软脚软,哪有半点力气?
小丑由着她发脾气,等梅根一通忙活完,又把自己累到了,就弯下腰去抬起她下颌,仔细打量着,半晌后慢慢出声:“如果你没有选择剑术,仍旧没有自保能力,我也会把你保护好的。”
那扯着森然可怖笑容的眉眼间暗藏深意,说着他早就做好的打算,梅根对此的回应是毫不搭理,脑袋向下用力地砸在他手心里,然后摆摆头就挣脱出来了。
她走到一边去做拉伸,由于活动量超标,她还多做了一套,等要按摩的时候,不要她说,小丑就过来了。
在小丑给她按摩酸痛还有点抽筋的小腿时,梅根歪着头说:“我知道呀,但不是这个,”不是这个原因。
她想学剑术,没有任何由来,只是在那一天被丧钟问询时,她随意地就提出个建议,所以这一决定与小丑是否保护她无关,她从不怀疑这件事。
她想学剑术也绝非想保护自己又或是对什么人造成伤害,她在刚开始学剑时,还不清楚自己的天赋和潜力,没有想自己会得到怎样的成果,她不曾怀抱这样的期望,却又真正拥抱自己所喜欢的。
也许就和杰森总拉着她尝试新游戏一样,梅根突发奇想,萌生出自己的意愿,那么归根结底,她究竟怎么想的——
“世界好大呀。”
梅根坐在宽敞的训练室内,高高地仰起头,从墙壁上仅有的窗户往外望,但窗户不仅狭窄还很高,窗外的天花板被铁丝网切割,还有将近大半视角都是昏暗的,但她的目光好像越过这座监狱,看到了外面更为辽阔的世界。
她有点说不清自己的感受,最后轻轻地开口:“但是我运气好,第一次尝试就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是不是很厉害?”她望向小丑,试图寻求认同,碧绿的眼底在室内灯光下熠熠生辉,也一点点地盈入笑意,她才问出口,就已经知道爸爸的答复了。
小丑抬头看她一眼,如何不明白这孩子的想法,却配合她赞同地点头,“是的,你出色到令我惊叹。”
梅根得到他的回应,之前那点不高兴早就散了。
等他们从训练室出去,在回小丑牢房的途中,这次双面人终于见到他们了。
这位臭名昭著的罪犯不怎么参与进梅根的成长中,其中自然有他不乐意和小孩子玩过家家的原因,也有他潜伏在暗中小心观察、刻意控制距离的缘故,即使当梅根刚来到阿卡姆疯人院时,他是第一个与这孩子交流的人,但他更清醒理智,知道这是小丑的玩具,就算其他人能拿来逗乐,可她的所属权是不会改变的。
双面人也曾试图针对梅根,真实所指的目标无疑是小丑,然而他失败了,那次失败令他得到了教训,也让他耐心蛰伏,不再贸然行动,他不知道小丑对阿卡姆的掌控究竟到了怎样的程度,很难在这儿对他出手,那么阿卡姆外呢?
他们各自都有帮派,可谁能像小丑那样,平白获取许多人渣罪犯的支持,他只要在哥谭显露出身形,就能获得数不清的拥趸,这是双面人所做不到的。
双面人先友好地与小丑招呼了,之后看向梅根,可他的话还是对着小丑说,“自从你把她送出去上学,真是难得见到你带她回来,不过,你们这是?”
他审视地望着梅根,当然看到她乱糟糟的鬓发,还有那副手脚酸软无力的模样,他早就疑心小丑看似养个乐子,实则在调丨教培养她,否则为什么为她安排个干净的身份,还送去外面学校,尤其最近,听说小丑为她开了家公司?
双面人多疑,他不可能不怀疑这一切都有小丑的引导,可他究竟想做什么,是双面人时至今日也没想通的,可他如何不对这个谜底好奇?
还没等小丑说话,梅根迎着他的视线,她忽然有点不高兴了,“哈维,你不和我说话。”她又一次发觉到,原来这座监狱里有很多人并不尊重她,她清楚事由,因为他们看到她都是因为她爸爸,可她就是不高兴。
哈维·登特沉思片刻,他从小丑沉默不语的态度中懂了什么,因而蹲下身来,与梅根平视,他舍得下身段,也不认为这就是对小丑服输,不过哄一下孩子,算不上难事。
“是我不好,抱歉,梅根,我以为你和我生疏了呢。”瞧他话说得多好听呀,干脆利落地道歉,并不含糊敷衍。
他半边脸颊被硫酸所伤,表面肌肤早已碳化,后来也没移植新的皮肤上去遮掩,曾经他的主治医师提出过这般治疗方案,可他当时的精神已出现了问题,拒绝了进一步的治疗,那半张脸上裸露出血肉颈膜,显得狰狞可怖,可他完好的另半张脸上神情平静,甚至微微地扯出个笑。
“方才忽视你了,可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他从衣襟中掏出个小礼盒,拿着它展示在梅根面前,“原本是想作为你的公司开业的贺礼,但现在就作为赔礼吧。”
他有点坏,可他又实在装得像样,梅根也很少为不熟悉的人生气,就算有情绪波动,但很快消湮,她看了看双面人手中的盒子,莫名地问道:“是硬币吗?”
双面人凝望着她缓缓点头,“是的,一枚双面都印有哥谭女士像的硬币。”并且有一面早已被他划花了。
如果是别的东西,梅根就不收,可她喜欢硬币也收藏硬币,不过她只收藏这一款,于是接过礼盒,“嗯,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这个年少稚气未褪的孩子说得认认真真,看似她不计前嫌,有着副好心态,应该也好应对,可双面人反而正视了她些,他抬起手,看小丑和梅根自己都不反对,就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好了,梅根,可以说说你们去做了什么吗?”
结果梅根又扭头不说话了,她身后的小丑开口:“嗯,我教训她了。”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又好像在呼应很久之前的某些事件,可双面人听出了他的敷衍,他看这对父女谁也不回答自己,就站起身来告辞了。
等他走后,梅根和小丑说:“他奇奇怪怪的。”但她爸爸也奇奇怪怪的,让她摸不着头脑。
小丑没回应,但继续走在回去的路上,梅根忽然想起了点什么,于是她明白了,“你在造谣。”
上次造谣她爸爸打她的是稻草人,而这次小丑直接把这话拿过来说。
但他可没有半点愧疚,好整以暇地问道:“那你信吗?他们信吗?”
阿卡姆中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对不熟悉梅根和小丑之间相处模式的人来说,那个疯子因任何理由、甚至不需理由地教训梅根都是理应发生的事,他们不相信小丑会被任何情感束缚住,尤其亲情这种东西,尤其他们并非亲生父女关系;而对梅根的朋友们来说,这则流言就纯属无稽之谈。
梅根回到阿卡姆疯人院中待不了几天,她在学校里只请了两天假,时间一过就要回去上课,而当她探索这个早已熟悉的地方,就发现许多人不在。
杀手鳄没在,稻草人不知道在哪,贝恩回来了,毒藤女也在,还有谜语人……
梅根精力旺盛,或者说已经习惯了训练后身体的酸痛,她回小丑的牢房后没待到一个小时就自己跑出来,去到花房那里找毒藤女,但有段时间没回来,就发现花房一角有着明显修缮过的痕迹。
这个孩子才跑过去就叫植物察觉出了她的到来,毒藤女也相应有所感知,她的身影被层层茂密的植物遮挡,可当她回身看过去,所有植物都为她挪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可毒藤女并未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对梅根张开怀抱。
梅根看见植株让路,当露出其中的红发女人的时候,她就展露出快乐笑容,一溜烟冲她跑过去。
梅根就喜欢和人拥抱,还喜欢肌肤上的贴贴,毒藤女低头亲了亲她脸颊,惹得这个孩子又露出娇气姿态。
“你不上学吗,梅根?”她温声问道。
梅根弯着眉眼,“我请假了,来给你送玩具呀!”
作者有话说:
最近更新都很晚,因为快过年,预感到事情很多,虽然还没来,但已经开始烦躁焦虑了……如果哪天能早点写完更新,就会去熬中药,但愿能缓解一点。
第239章 找到新老师
“在车间工人还在熟悉工艺流程的时候,我先一步就掌握了,然后做出了第一个产品。”
梅根炫耀地拿着儿童玩具给毒藤女看,说是儿童玩具也不太确切,她不认为只有儿童才喜欢,因为她就很喜欢。
在公司成立之初,梅根看过了机器和配套生产的产品才决定要买哪一款机器,她当然要做她喜欢的玩具,她很有点任性的,可他们的公司经营了段时间,逐渐增添的收益证明她的审美很好,决策也没有错。
至于为什么开业仪式的时候没拿出来,因为她做的产品有一点瑕疵,于是这段时间都在修补,而这里满意了,又有其它地方觉得不好,她原本没什么完美主义,但有的时候难免挑剔纠结。
毒藤女看着这个造型可爱的玩具,听见面前的孩子继续说:“刚做出来的时候,它有一点不好,可我想给你最好的,就把它修补好了。”
梅根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她手里拿着小小的玩具,双手举起它送到毒藤女面前,睁大的绿眼眸里满含期待,还有许多生机与神气,她知道自己的礼物肯定会被收下、被喜爱,于是在才送出礼物的这时就已快活了起来。
可是谁不喜欢这份礼物?谁能辜负这样的心意呢?
毒藤女就决计做不到。
可她没有接过礼物,而是双手掐住梅根的胳肢窝一把将她抱起来,她考虑到这个年纪的孩子就算还粘人,可是也该培养她独立的意识了,于是她身周游走的藤蔓腾空盘踞,编织了一张椅子,刚好把梅根放上去。
现在梅根坐在高高的藤蔓椅上,正好与毒藤女视线相对,年长的女性笑看着稚气少年,伸出一只手捧着她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柔嫩肌肤,她眼底流露出爱怜意味,“这可真是一份超棒的礼物。”
“我感受到你的心意了,”毒藤女另一只手将玩具接过去,拿在手中仔细地看了看,慢声说道:“我会好好将它珍藏的,谢谢你,梅根。”
在这小半天里,她们开展女性安全知识小课堂,毒藤女从前忧心这孩子的安全问题,可当她察觉到小丑对梅根的放纵,也就不成问题了,而在她即将十三岁这个年纪,要小心的就是无处不在的坏男孩儿们。
她说起一些事,却低头看到怀中小孩仍旧懵懂的无忧无虑的眼眸,忽然就一笑,整颗心也都软下来,“你还小,梅根,可我现在要教给你一件事,也可能你早就知道了,那就是——”
“一个人心中的位置是有限的,不要出于太过简单的理由就把人纳入其中。”
“不要因为他一个笑、一句话、一点对你的好就仁慈心软,你要守好那扇门扉,将珍重的珍重,将廉价的、滑稽的、可笑的全都摒弃。”
毒藤女是想教会她什么呢?不要为廉价的东西所迷,不要为一丁点儿利反而付出昂贵不值的代价,可她也清楚这孩子心软,于是告诉她:“没有很多人值得走进你的内心,他们只会污染那片净土。”
梅根太容易受伤,所以毒藤女不预备教她别太看重未来的心上人,什么这个不好还有下个的话,梅根单纯,也许不喜欢离别,而她相信梅根能懂得——她不会轻易就和谁好,而经历梅根自己的筛选,再经过她和不少狱友乃至小丑的筛选,最终遗漏的幸运儿无论如何都会做个‘好人’。
梅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有些明白毒藤女的意思,于是非常确信地昂头,“那没事,我是小气鬼。”
小气鬼就意味着她更吝啬自己的情感情绪,而一旦她不高兴还会记仇,回去找她的朋友和爸爸告状,她才不会委屈自己。
听见梅根信誓旦旦地说话,毒藤女忍不住一笑,她低头亲亲梅根的额头,和她胡闹着笑道:“是呀,我们的小气鬼结果被我一哄就走。”
她们刚认识的时候,难道毒藤女付出了很多?可这个小孩就乐意跟她走,这么说也许不对……
梅根刚被小丑带到阿卡姆疯人院的时候,她的病症还严重,可后来真就谁和她玩她都不拒绝,而像是欺负得罪过她的稻草人,梅根也没有多记仇。
毒藤女这么一想,还是觉得有很大的隐患,不过梅根要慢慢长大呢,她还可以做很久的小孩,可以到她想要长大的时候再长大、做个大孩子,她有这样的自由,这项权利不会被任何人剥夺,而小丑?那位大家长难道舍得?
她放下了这份忧心,而转眼就看到食人花咧着花萼就凑过来,它一张一合,连带着许多尖齿也耀武扬威,却毫不含糊地把自己塞在梅根怀里,一起亲昵地玩闹着。
……
梅根的晚餐是和毒藤女一起到食堂吃的,散步过后回到小丑的牢房里,她进门就见到爸爸正站在屋内,听见她挤进门的动静而回过头来。
看得出小丑原本有想说的话,但看她从小到大就喜欢挤门缝,不由问道:“把门推开对你来说,难道是件难事吗?”他可太好奇了。
梅根不理会他的怪话、不听他话的时候多了去了,不过好歹会敷衍一下,走过他时头也不抬地‘嗯嗯’两声,然后就试图去推自己的卧室门了,她这么不礼貌,可小丑早就习惯了,梅根进暗室后没有关门,他就站在门口看着这孩子自己收拾卧室。
这间暗室早成了梅根的专属,就连小丑想放进去点儿什么,都要提前告知她或给予警告,否则这孩子就会把他的东西乱翻乱扔,就和在他的牢房里,他大部分东西只要合适就都被梅根拿去垫过桌脚,而要是不平衡了,她还要发脾气地把东西一脚踢开。
梅根进门就开灯,去里面转了一圈,发现置物架上没有灰埃,她床上的被套枕巾都是新换洗过的,而当打开后来新增的衣架,就发现里面又全都是新衣服。
“我冬季不穿的衣服呢?”她有点好奇地问,因为她从来都没自己收拾过衣柜,好像它会自己随着季节刷新一样,可梅根不信童话,所以她知道这肯定都是爸爸做的。
小丑:“你不知道你的东西都多到装满了几个仓库。”他语气嫌厌,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分毫变化。
梅根是不知道,可他这个当家长的还乐此不疲地给她添置东西呢。
这只小熊冲他‘哼’一声,没什么恼意,就是和他闹着玩的,而她不再看别的,跑到置物架上拿自己的鱼缸和小鱼,虽然得到它们的时间过去了好久,期间梅根给小鱼换了好多个鱼缸,可当她没空看小鱼的时候,都是把它放在最初那个塑料鱼缸里。
她喜欢不变的事物,也就很恋旧,她看到自己的鱼缸和小鱼都没被洗刷,就莫名地高兴,双手拿着鱼缸把它顶在头上,步伐轻快地往外走。
小丑给她让开路,盥洗室在牢房外,而这条通道里只有他的牢房,所以他从不担心梅根在这儿遭遇危险,但他明显放心早了。
他甚至还没坐下歇息,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气恼的哇呜乱叫,梅根甚至跑得脚步声噔噔,像是恼怒之下还想把地面给踩塌了,小丑回过身一瞅,就见梅根气势汹汹地踹开门,大叫:“修水管!”
这里有只浑身被打湿的气气小熊,就算头发毛都被打湿,耷拉了下来,可她看着就像比往常时候更蓬松了一圈,她老不高兴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这么坏?
她气得都要冒眼泪花了,谁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气性。
从前发生过的事再次重演,但从前那个孩子不言不语,现在的孩子看着像要来找小丑决斗的样子,她究竟从什么时候变的?小丑百思不得其解,可他并不预备让梅根多生气,走过去摸了把她湿漉漉的头发,就道:“我去处理,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把自己打理好了。”
看着小丑要走,梅根没那么恼了,反而歪着头狐疑,“不拿你的撬棍吗?”
小丑:“我从不知道什么劣等维修工会拿撬棍去修水管。”
梅根:“所以你就很专业。”
小丑才迈出去的步伐不由停下,他真的挺想知道这孩子的嘴巴究竟什么时候也变得阴阳怪气了,可他看到的是梅根一脸理直气壮,于是不由得扯着嘴角笑了声,好吧,他们是父女,那还有什么问题呢?
他懒得和这孩子争辩,直接转过身就走了。
梅根没在夜里闹腾,乖乖去换了睡衣,然后吹头发,在她吹发尾的时候,小丑就回来了,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耐心细致地给她吹起来。
梅根盘着腿坐在床铺上,仰头问他:“水管修好了吗?真的修好了吗?不会我去的时候它又滋我对吧?”
小丑意味深长地道:“轮不到人去修第三次。”
“那我的鱼和鱼缸。”梅根又露出委屈姿态,她撅着嘴巴,脸颊鼓鼓的。
“明天再玩水。”
“那好吧。”
说好第二天再玩水,但梅根只来得及早起洗漱的时候给它装满水,然后就去吃早餐,去找未来会教她各种技能的老师们。
梅根轻而易举就找到谜语人,没怎么寒暄地就说:“我在阿卡姆外开了一家公司,我爸爸说你可以教我有用的技能。”
没有任何话术,直接到了极点,但不在阿卡姆外开公司,难道公司地址填阿卡姆疯人院,还能注册成功?
而谜语人虽然喜欢在作案时布置谜题,不代表他日常也喜欢搞一些复杂的东西,比起和那些一肚子弯弯绕绕的人相处,他可能更喜欢梅根这样的小朋友点儿。
谜语人没对梅根的话表示出惊讶,毕竟他早知道这个消息了,小丑既然能容许梅根开公司,那让她学习更多的东西也理所应当吧?但他说道:“让你爸爸和我谈,给不出我满意的报酬,那你去找其他人吧。”
他其实是开玩笑,不过梅根歪着头想了想,“那你要么司股份吗?”为什么是股份而不是其他?因为工厂的收益还不多,养工人都还有点费劲。
谜语人乍然一惊,不过他拒绝了:“你要给我的那点儿股份可还没我从前一个月的工资高,你自己留着拿去买小玩意儿吧。”
但他有一点要求,“但愿你还记得我曾经教过你的知识。”
第240章 给你个教训
梅根的记忆力不差,当然还记得曾经谜语人教过她的东西,于是测试过后,谜语人冲她挥了挥手,“我猜你还要去找下个老师,那么不必留在我这里了,我还得仔细想想能教你的,还有该怎么教你的问题。”
谜语人正常的职业生涯没有多长,他没什么教学生的经验,之前和梅根玩,那是他自己在监狱里无聊到没事找事,索性那孩子配合,就一起玩了段时间。
可他给梅根设置的机关谜题都太过简单,因他有足够警醒,时刻提示自己别把自大傲慢的毛病再犯到小丑之女的身上去,否则就会落到比前车之鉴更悲惨的境地里。
于是他认真思索着教学问题,至于他为什么决定教这孩子东西,就像稻草人所言,梅根可是阿卡姆里的小明星。
纵使她是小丑的孩子,可她也是这里唯一被治愈的病人、可以以光明正大的身份去到外面大展身手的人,她的履历里只有小丑这一个污点,即使身份被意外揭发,可小丑绝对能因时制宜解决她身上的问题。
再者谜语人也想看看自己能将这个孩子影响到哪个地步,这就是他的新游戏,何况是小丑先邀请他的,所以他就不客气了。
他脑子里转过了许多念头,可当回过神来,就见到梅根还没离开,他想了想,再次给出提示:“记得去找双面人,他会教给你法律知识的,可能他还得提醒你——”
“别违法乱纪,否则你就真得进来和我们作伴了,这可不是件好事。就算你再喜欢你爸爸,想念我们这伙朋友们,也别从这个渠道进来,千万别来。”
谜语人有的时候嘴巴很碎,他边说还自己都觉得好笑,不可遏制地笑出声来,低头看梅根还不明白的模样,就手动把她转过身去,让她面朝着他的牢房门口。
“马上离开去找人,别在我这儿久留。”
“你……”梅根才试图说话,谜语人就果断地打断:“虽然天气转暖,快要进入夏天了,但我一直敞开房门还是觉得有点冷,或者你可以把这当做我的怪癖,我不喜欢不请自来的客人留太久,你懂吧?”
他巴不得把她送走,梅根只顺着他的力道走到门口就不动弹了,转过身说:“噢,你计划要越狱,还不想让人知道。”
谜语人和梅根面面相觑,最后他摊开手,“你猜到了,那你要告诉其他人吗?”
他是一贯端着姿态,却演技不好,有时还会干出不理智、没情商的事来打破自己的计划,这种事早不是一次两次发生了,可他自觉这段时间没什么破绽,只万一面前的孩子学了小丑那样阴晴不定就坏了,而他还真担心小丑把她带坏。
梅根看出了他脸上的紧张,却摇摇头,故作茫然不知地说道:“你要干什么,我怎么知道,但我还有个问题。”
“爱德华,如果一个人没有视力障碍,他却看不见全世界的人,是为什么?”
谜语人愣了下,随之一哂,他看见梅根丢下个问题,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走,她有自己的个性,但好歹不像阿卡姆里的其他人那样会虚与委蛇,也没那么讨人厌。
而梅根在告别谜语人后,如他所说去找了双面人。
她去的时候双面人正在自己的牢房内翻找书架上的书籍,梅根在门边探头探脑,无疑被双面人察觉到,就对她招招手,“进来吧,梅根。”
“你有事找我吗?”双面人并不意外这件事,他知道梅根在外面上学,而今天是周二,如果不是有事,小丑不会带她回来,可哥谭城中无事,那就是梅根有事了?
结合小丑给梅根开了家公司的事,他就猜到那大概会是梅根未来的玩具,只是它的说明书太长,还有相当严格的技能要求,在没有读完说明书、没有掌握相关能力的这时,梅根还无法将它拿在手中把玩。
梅根进门就在他的椅子上坐下,晃着垂下去的小腿,看起来就无忧无虑的模样,如果是寻常人家养出这样的孩子很正常,可小丑究竟出于什么考虑才将她养成这样?
梅根才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点头道:“嗯,爱德华说你可以教我法律知识。”
听起来他们阿卡姆中要开办培训班了,或者叫单人特训班?
双面人盯着她,原本没什么情绪波动,却倏忽一笑,因硫酸而造就的截然不同的两面所带给人的感受也大相径庭,因而显得怪异,他把手中翻开的厚厚的书籍放回书架上,转而走到桌边,“是小丑指使你来的?他认为我们都会为你提供帮助。”
他语气平铺直叙,却不再看着梅根,转而进入沉思状态中,至于梅根说的谜语人?听这孩子的语气,她已经搞定了这位老师,所以对方意图促成‘金融知识速成培训班’,然后他们就教导这孩子,帮助她的公司步步高升?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就如许多罪犯都想到的——
小丑早已经有小丑帮,可他开办公司真就只为梅根?还有更深的目的未曾暴露?
作为聪明人就不可避免想得多,双面人最终缓慢地道:“如果你不准备违法乱纪,那么也用不到我教你什么,大概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我可以提供给你一些法律意见。”
让他教梅根,还不如让公司法务和他交流,双面人知道术业有专攻,人一旦在某方面投入过多,就会不自主忽略其它方面,而这世界上没几个人像蝙蝠侠那样,能做到在诸多方面都全能。
双面人已婉拒了,可梅根还不走,她昂着头和他商量着,“那你可以推荐一些有关机械、电子制造业规范和污水排放方面的规范和法律条文给我呀。”
双面人一时仿佛知道了些什么,他笑了笑,不置可否地问道:“你竟然还打算做个好人?”小丑容许她这么做?还是她自己的小心思?
他对梅根不了解,更没有与她成为朋友,所以并不清楚梅根的志向,可他仅仅短暂一次交谈,就从梅根的话语中得知她的选择可能与小丑的背道而驰,但难得小丑有这样的耐心,于是他也微微扯出一个笑。
“这事简单,我会托人把资料给你送去。”
……
一天的时间有限,梅根最后去见的人是贝恩。
她去的时候贝恩正在训练,但他早料到有个小朋友会来,所以穿好了囚服,训练也刚好到了尾声,做完俯卧撑后从地上起来,随手拿起旁边架子上的毛巾擦拭身上的汗渍,而这些运动对他来说还用不着拉伸放松,把毛巾往架子上一丢,他说:“我们出去说。”
一大一小两个朋友一起出门,他们去到高危区内的草坪上,这儿没人,更没有那些有着窃听监视作用的小东西,可能毒藤女会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可贝恩并不忌讳于此。
他说:“上次见面太仓促了,我该好好祝贺你的。”
可梅根没有这么觉得,“你还有韦伦他们到白熊里,我好开心呀。”她是很容易满足的孩子,仅仅因为他们到场就感到开心,而礼物只是锦上添花,与见到朋友们、朋友们对她的祝福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贝恩足够了解她,因而并不意外,至于当时只送了梅根一只白熊玩偶,他在草坪上坐下,分外平静地道:“我许诺你,只要你需要,那么我会为你出手一次,无论什么要求。”
梅根也跟着坐在他身边,他们都一样盘腿坐,虽然不健康、对腰椎不好,但习惯了以后,就觉得这样坐着很舒服,可贝恩的姿态看着豪迈利索,换梅根的话就只显得可爱。
而她想了想后,凑近贝恩,熊熊祟祟地说道:“那你能去把草坪中间的两棵树给拔了吗?”
她这话虽然只是玩笑,但难听极了,贝恩和她面面相觑,当然看到了这孩子脸上的顽劣意味,他一时无话可说。
“……在语言艺术方面,少跟着你爸爸学。”这是一个分外诚恳、满是好心的建议。
贝恩难得如此诚心,可他说着也笑了出来,“你变得更有生气了,还学会了开玩笑,但你说这种话,毒藤女没有意见吗?”
梅根说:“帕米知道我开玩笑,也知道你不会那么干,不过我下次不这么说了。”她能想明白贝恩的好意,当然不会辜负。
因为她插科打诨,之前的话题就被略过,不再谈起,梅根用手摸了摸草叶,直接往后一躺,她望着层层云霭不见太阳的天空,原本盘着的腿也抻开,有些孩子气地摆摆手脚。
贝恩用余光瞥见她的动作,不作声地笑了笑。
在他们告别时,贝恩:“如果你要管理一群人,那么你就需要树立威信,不要妄想仅仅仁慈就能笼络人才、令他们信服,也许现在还用不到那些手段,可你也要早点学习,还要学会规避风险。”
“我会给你寄信的,如果你有疑问,也可以写信给我。”
当梅根从阿卡姆疯人院里出去,她的课程和需要她操心的事不仅没有减少,还更多了,每天上完课程就要往家跑或者直接去白熊,还好她选修的西班牙语在杰森的补习下进度喜人,只需要完成课堂作业就好,不用再补课,就又节省了点时间。
而她忙到什么程度?大概就每周最多两次跟罗宾出去玩,连她的读书笔记多数时候都是让杰森帮她交的。
梅根也不知道自己的课程为什么这么紧凑,不仅有谜语人烦她,双面人也烦她,贝恩还好一点,而后来还多了稻草人,他是最烦人的一个,给她电话的时候讲无数垃圾话,要么阴阳怪气,要么就装模作样地挑衅,一点不认为欺负小孩有什么问题。
直到她这学期快期末的时候,那些课外补习都逐渐放松,梅根的脑袋才终于转过弯。
然后这只小熊就恼了。
反应迟钝但不很笨的小孩瞅着放学后去白熊找到亚瑟,她一进董事长办公室也不说话,直接就掉眼泪,呜呜哭出来,模样委屈极了。
梅根越哭越委屈,她就杵在门口,一步也不挪动,那么原本在办公室内处理公司事务的亚瑟有什么办法?他放下手里的资料和钢笔,走到这个难过的孩子身边,他才走近,梅根就叫道:“你坏!”
她这位父亲还不明其意,从西装内侧袋里拿出纸巾替她擦眼泪,边问道:“怎么了?”
他还不解其意,神态自若,连半点怪异和装模作样都没有,毕竟事情又不是他干的,他只是知道而没有制止而已。
他做出这幅姿态,可梅根还不知道吗?
“你就是坏!你们都坏!”小熊真的被气哭了,她还好奇过为什么自己的课程刚多起来的时候,小丑还给她换了新药,可到现在,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就是他们都坏!
梅根抽噎起来,她不高兴就一拳打到亚瑟身上,亚瑟没管她的小动作,沉思片刻,“我以为你会更早地发现问题?”
可事实上他的孩子没那么敏锐,又或者说,梅根是太过相信他了,所以轻易接受他的安排,没有半点质疑和抗拒,但她不知道自己忙碌过了头、应该更合理且主动地规划时间吗?
亚瑟:“这不是个好现象,梅根,你太容易受到操控,不仅是对我来说,还是对阿卡姆里的那些人。”
“也许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可他们想要的更多。”
这些语重心长的话哄骗不住梅根,她觉得这是亚瑟的推脱之词,她脸上的泪还没擦干净,昂头望着亚瑟,非常不高兴地说:“所以你只说我的错,不说你的错。”
他怎么可能没有错?
作者有话说:
梅根:从今天起,我要叛逆、不服管教、夜不归宿。小丑:。你爹要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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