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鱼缸不欢迎
梅根带上这份礼物,才准备从白熊公司离开,就见到了正从外面回来的亚瑟。
鲍勃拿着包装好的礼盒放到车上,而亚瑟和梅根碰见了,怎么也要说几句话,于是这对父女一起回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里。
“好孩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呢?”才进门,亚瑟佯装温和地问道。
梅根:“杰维斯给我画了图纸呀,现在产品发售了,我想给他送一套。”她说出自己的打算后,又仰头看向他,“爸爸,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回去?她一直都把阿卡姆疯人院视作一个安身之所,因而用到‘回去’这个颇具趣味的词,她认为小丑的牢房就是她的——起码里面真有一间暗室是她的,而那里还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是她度过童年之所,是她不变的家乡、温暖的巢穴。
亚瑟清楚这孩子的想法,从前就与她探讨过了,何况也不是多大的问题,非得要反复提及,于是将之略过,“我?我还得对你的公司负责对不对?它没有牵绊住你,却无疑让我肩担重任,不能让你的愿望落空。”
每当小丑想要完成他的犯罪计划,都必要考虑到白熊这边的事务,无论如何都不能耽搁、影响到公司正常运转,也不能令‘亚瑟·达蒙’这个身份卷入犯罪与阴谋当中,更不能将之破坏。
他需要保证一个人正常的社交与行为轨迹,做符合身份的事,认识新的人,日常生活中则有个人习性喜恶和偏好,留意到每个细节。
如亚瑟虽然平常看不出来,可他左右手熟练度近乎相等,当他与人视线相对后挪开目光,通常偏向左边,而将这些习惯追溯到久远的从前,前者的成因有多种,他可能是被后天纠正的左撇子,也可能是因他被刻意训练过——
在底层小帮派里混,或做小偷小摸的工作都需要这项能力,将双手训练得灵活,有时一只手掩护,另一只手做工,而两只手的分工并不固定,否则就会丧失许多机会。
而后者则极大概率与哥谭老城区那座破旧狭隘的房屋的朝向有关,因他从小到大都生活窘迫,每夜里没有多余的电费能用在照明上,而即便白天屋子里也昏暗,不便视物,所能倚靠的只有从门窗透进来的户外自然光,在那样的条件中,他右眼接受的光线更多,而一旦光度偏差过大,人眼会自然偏向暗的那边。
一个人身上必然会有生活留下的痕迹,证明他从前的经历,诉说他走过的路径,但只有极少的人会观察、留意,而不幸的是,亚瑟所要面对的人里就有这样的聪明人。
他要把戈登、布鲁斯·韦恩这样的角色哄骗过去,还有阿卡姆里那一众精明的罪犯。
无论如何亚瑟都不能等于小丑,否则会生出无数的事端来,也会将梅根拖入更加糟糕的漩涡中,连累得她受伤,往更糟的可能性想,那就是她可能在阴谋诡计中丢了性命,而这正是小丑所想避免的。
所以不论他们要做什么,始终都得有人来扮演亚瑟,维持好这个身份不暴露破绽,这无疑分薄了他们的精力,隐约将他们牵制。
亚瑟说完埋怨的话,低头见梅根认真专注地望着他,她抬起手臂给他一个拥抱。
这孩子早学会了拥抱,可她故意装得笨拙,向她第一次给出拥抱那般,先张开手臂,把身体贴过去,最后才收拢手臂,“爸爸,你很辛苦……”
“我好爱你呀。”梅根轻轻地道。
她其实清楚自己的愿望对小丑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小丑必须在自己的事业中为她让步,要照顾她的心情和感受,为与他的立场和理念背道而驰的事业做出贡献和牺牲,意思就是,他披着亚瑟的身份,即便装也得装出个好人模样。
即使‘成立一家公司、维持其运转’对小丑来说不算难事,可他在天秤两端来回,难道不会感受到煎熬不适?
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对他来说是份困难的,势必要、不,已经为之付出牺牲的工作,他短暂地舍弃恶,抛却疯狂和混乱,只为了做梅根的好爸爸。
……
她又在说她的甜言蜜语了,以为这样就能把亚瑟哄住,可他怎么没有被哄住呢?笑着俯身也回给她一个拥抱,然后拍拍她仍单薄瘦削的脊背。
“好了孩子,我相信你可以独自回阿卡姆的,而且那里已经有人等着你了。”
亚瑟笑着与她说道,他可没有读心的能力,知道梅根在这极短时间里的心思想法,事实上他正为梅根的宽慰而感动着呢!
唯一令他不满的是,昨夜里与他交谈的那人刚好与阿卡姆中的小丑换了班,于是她回去后就要面对那个总笑得夸张怪异,却想将他取而代之的丑角了。
梅根贴了亚瑟好一会儿才松开怀抱,“嗯!我早点回来和你一起工作。”
由鲍勃送梅根到阿卡姆外,他对这条路线已经熟悉了,到了地方后,将放在车上的礼盒交给梅根,看她费力地拿着礼盒走向那座阴暗压抑的监狱,他忽然追赶上去,有点局促地向梅根问道:“梅根小姐,我可以帮你把东西带进去吗?”
阿卡姆疯人院曾经是鲍勃无论如何都不想进去的‘禁忌之地’,他生活在哥谭,在这座被罪恶浸染的城市中工作,茫然地试图获取什么。
鲍勃见到众多犯罪明星不止一次地登上报纸头条、被新闻报道,还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他们真实造成的破坏,房屋垮塌、大桥被炸毁,因事故导致地铁停运、班车绕道,有的街巷第一天还干净整洁,第二天就多出枪战留下的痕迹等等。
他对那些疯子怪人们的了解就来源于此,也逐渐知道了黑门监狱和阿卡姆疯人院,也对这两个地方避讳至深,可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卷入那些事件中。
即便身边偷窃抢劫事件频发不止,大概这并不是个多好的环境,但麻木的人会自觉熟稔地无视这些问题,并且怀抱侥幸之心,以为自己不会是下一个无辜受牵连的受害者。
他作为一个小人物,普通且愚笨,不会阿谀奉承,做什么工作都争不过他人,而他还有那么几分不幸,稀里糊涂就加入小丑帮里,因为这个帮派在拉人的时候给他发了几十美元,让他吃了顿丰盛的午餐,当他回到原地,就被发了一张小丑面具。
鲍勃只照着上面的安排做些琐碎杂事,可他看着帮派成员一波波更换,忽然有人忌恨起他的平凡和命长,在不是很普通的一天,他被最终BOSS指派了一项新工作,谁都以为他会和那些逐渐消失不见的面孔一样充作炮灰,很快就被处理,包括他自己也这样认为。
但他获得的工作并不一般,或者说,他将要负责照顾的对象并不一般。
小丑之女。
可她其实只是一个孤独症儿童,被困在厚重的壁障后,无法接收到外界信息,也就几乎不给人回应,而她还瘦小得那么可怜,卷曲的黑短发如一蓬枯槁的杂草。
鲍勃负责照顾她,即使她有段时间不在那栋二层小楼里生活,听说是被小丑带入了阿卡姆疯人院,但回来后的梅根肉眼可见状态好转了许多,她还认识了阿卡姆里的怪人们,与他们成为朋友,也没有遭受委屈和虐待。
他时至如今也仍不喜欢这座监牢,对其避之不及,但鲍勃心想,如果那里是梅根的另一个家,那他能鼓起勇气替梅根将东西送进去,他并不害怕。
但是梅根抱着礼盒,回过头看他,“不呀,鲍勃,我没问题的,你早点回去。”还颠了颠手里的东西,证明自己真的能做到。
她早就知道鲍勃不喜欢阿卡姆里的罪犯们,才不要他强鼓起勇气跟进来。
梅根抱着这个有点重的礼物,飞奔进阿卡姆,然后就在通道里大喘气,不过她身体比起以前好了很多,很快就缓过来,再度抱着它走了一段路就有点累了。
小熊:●^●
当人想要偷懒的时候,就想得到各种办法,梅根把礼盒放下,去小丑的‘装备库’里拿出一辆小拖车,就带着礼盒溜溜达达到阿卡姆高危区。
梅根不回小丑的牢房,直奔疯帽匠那儿,她一去就踹门,才不管里面有人没人,所幸疯帽匠在,他被门口那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幻想中惊醒,阴沉着脸去打开门,就见一个孩子站在他门外,眼见着还要再踹门。
“噢,小兔子,你又来了。”他又在说怪话。
梅根定定眼看着疯帽匠,她说:“你的新帽子不错,”疯帽匠的帽子款式其实都差不多,但要看新旧很简单,新的就是新的,旧的就在边角处有些磨损、表面折痕过深,又或者哪里缝补了一下,因为疯帽匠在阿卡姆中,有时与人斗殴,导致帽子坏了,但这里面可没有裁缝。
疯帽匠听见这话却很高兴,近乎手舞足蹈,“天啊!帽子!舞会!我要去做什么?我要去——”
他又疯癫了。
梅根拽住了这个疯人的手腕,对方把她扯得身体一歪,还好及时止住了动作,他似乎清醒了一点,低沉地问道:“你来了,可你不参与进我的茶话会中,所以是为了什么呢?”
梅根把她身后的小拖车拉到面前来,示意这是给他的,“你不看你的礼物吗?它们在阿卡姆外大受欢迎,赢得了许多人的喜欢。”
“无聊的小事。”疯帽匠扯了下帽檐,显然不以为意,也不在乎那背后的收益。
“但我觉得你会高兴。”
梅根的语气总是软和的,并不尖锐,也不具任何威慑,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但当她开口时,对面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地耐心倾听,“如果它不是你的礼物也没关系,它是我收到的很棒的礼物,我想拿给你看看。”
她都说到这地步了!谁还能狠心拒绝?
疯帽匠垂下头去,双眼和上半张脸都被帽檐所遮掩,仅凭抿直了的嘴唇分辨不出他的情绪,但这不重要,因为他俯下身去将礼盒抱起来,动作十分轻松但平稳地将这东西抱到他桌上,没要梅根开口,就主动拆开礼盒。
他见到满满当当一整盒的玩具玩偶,全都是按照他的图纸做出来的,有的设计有更改,因为图纸和实物效果之间有差距,必须要修改,而这些事项都写在一份告知书上。
当他拿出他所见奇幻仙境中所有能化作实体的东西,就见到礼盒底部还有一张明信片,抬头是‘致敬爱的,伟大且天才的设计师,杰维斯·泰奇’。
疯帽匠抬起头来,他被玩具玩偶簇拥着,如同一位国王。
但梅根已经不在这儿了。
梅根回到小丑的牢房中,她从门缝中挤进去就黏糊到小丑身边,开心地唤道:“爸爸!”
她爸爸脸上扯着狰狞夸张的笑容,“我以为你和你的矮人朋友聊得忘了我,还要些时间才会回来呢。”用矮人来形容那位朋友是没有错的,只不过稍显恶意。
梅根:“嗯嗯。”
那这就很敷衍了,梅根转身就要去她的房间,结果辫子尾巴被扯住了,她从没想到在自己家里会发生这种事,冷不丁头皮痛了下,但她身体却被一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扶住了,避免她摔倒,梅根气势汹汹地回头,冲她爸爸‘哇’一声,“你坏!”
梅根不高兴了就冲他挥拳,没多少力气,可她就爱这么发泄脾气。
任由她拳打脚踢,小丑仍旧姿态闲适地倚靠在椅背上,饶有兴味地道:“我怎么坏了?”
“有人说不许别人扯我的辫子。”结果他自己就在做这事。
小丑:“可我难道是别人吗?”
“可我头皮有点痛,头发也有点痛。”梅根又垂着眼尾,装可怜的模样,而她说的前半句是实话,后半句就纯属胡说了。
惹得小丑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他眉眼间与嘴唇两边扯出深深的褶子,由于表情过于夸张扭曲,好似那张面皮脱离了血肉,像张纸般可以随意揉搓描画,“天啊,孩子,那让我来给你安慰。”他抱住梅根,然后就遭遇了头槌攻击。
大获全胜的梅根,这位真正的国王,昂首挺胸走进她的房间,然后就到处翻找她的东西,动静不大,可窸窸窣窣地十分恼人,让在外面的小丑都忍不住问道:“你在找什么?”
梅根没回答他,好一会儿后才从门后探出头来,想说什么却又憋了回去,然后到他的牢房里翻找,把勉强还算有序的房间搞得一团糟还不肯善罢甘休。
“爸爸,你的玩具放哪里了?”
小丑到现在还没领会她的意图,正好奇着呢,“什么玩具?”是要他的扑克牌、玩具枪、弹珠,还是别的什么?
梅根则纳闷着,“你不是也养了小鱼吗?”
是什么样的小鱼,可以和她的小鱼放在一起养吗?如果可以的话,那达蒙家只有塑料小鱼和橡皮鸭的鱼缸就可以迎来新住户。
然而她爸爸脸上扯着奇怪的笑容,缓慢问道:“谁告诉你的?”
梅根和他对视,她的表情反而一点点变坏了,摆着不高兴脸,确信地点头,“原来是丑东西,那我的鱼缸不欢迎它。”
她溜溜达达迈着小短腿想跑,可她没跑过小丑,被逮住了衣领,小熊大叫:“啊啊啊救命!”
作者有话说:
好熊?坏熊?
第292章 无意义港湾
梅根不喜欢一些东西,例如小丑的假牙道具,丑丑的还装了小机关,会在地上弹跳并发出吵耳朵的‘咔哒咔哒’声,是她最深恶痛绝的。
而她认为小丑养的鱼肯定也丑,不然的话,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没见过?于是理直气壮地冲小丑叫嚣,不止说怪话,这已经算得上挑衅了。
但是被逮住以后。
被逮住了她就是乖小孩啦,肩膀被按住了跑不掉,梅根仰头冲小丑笑,“爸爸,我可以看你养的小鱼吗?我们可以给它做玩具玩偶吗?”
小丑狞笑着反问道:“那它是个丑东西怎么办?”很丑的东西,难道白熊还要做很丑的产品吗?能卖给谁呢?
‘噢’一声后,梅根了然地点头,“你想过了,那我们就做呀,反正丑东西有丑东西的市场。”做出来总有人买单的,但究竟谁买单、出于什么心理买单,她想不通就不想了。
梅根:“如果它做出来丑萌的话,我还是会收藏一两个的,因为是你的周边。”
她的藏宝箱里有很多宝物,被小丑认为是垃圾的东西、她捡的小丑牢房里的垃圾、朋友们送给她的礼物、爸爸做的手工和玩具等等,而毫无疑问里面与小丑有关的东西最多。
梅根孜孜不倦把更多的东西塞进去,等箱子装不下以后就换更大的箱子,总之不肯从里面挑东西出来丢掉或放到其它的地方。
拥有了很多宝物的梅根是最快乐幸福的孩子,她把箱子填满,也把自己填满。
她仰起头看小丑挑眉,明显有些怀疑的模样,她反倒坚定多了,“真的,我想做好多有关于你的周边,但是不大量发售好不好?我想自己收藏。”她又变了个主意。
疯帽匠设计的‘奇幻仙境’系列大量发售,因为那是她收到的礼物,可如果小丑的周边在哥谭或其它地方大受欢迎的话,那太怪了,梅根觉得不好。
这个孩子明显有自己的考量,或许那奇妙小脑瓜里正想些有的没的,小丑抬手揉了揉她毛绒绒的头发,他没那么生气了,或者说那份恼怒全是装出来的,因为梅根想和他玩亲情游戏、想要顽皮一下,那他除了配合还能怎样?
“你又在共情那些与你毫无干系之人,”小丑扯着笑容却冷酷道,如果他像梅根那样多愁善感、富有同理心,那早就跳哥谭湾以死谢罪了。
这可真是个无趣笑话,在极端荒谬中却仿佛有一丝温情,因为他无疑在尝试理解梅根的想法和观念。
小丑布满褶子显得夸张虚伪的面庞上,难得垮下了嘴角,他说:“好了孩子,我的建议是,别为善恶黑白这种事考虑太多,那会导致你的意志失衡,让你陷入两难之中。”
这份温情之下尽是黑暗,就连梅根最初对小丑来说也不过一个乐子,她无意中给自己增加筹码,逐渐变成了无法轻易舍去的……他的所有物、他的女儿。
小丑在疯狂混乱中,除了与蝙蝠侠为敌、制造流血和死亡的犯罪事件外仅有的一点位置,被梅根又哭又闹地占为已有。
再没有人能与她一般,偏偏梅根与他背道而驰,即使他做出了妥协,也不意味着梅根就不再受困扰,事实上因她心软,总会想得多些,这不是一件好事。
梅根依偎在他身边,表达出亲昵,埋着头说自己认为有道理的话,“没有想太多,但是我想做我认为对的事。”究竟什么才是对的?梅根有一点概念,可她也站在天平两端,一边是正义,一边是爸爸。
但就像梅根从前所说的,制止犯罪是大人的事,不能将这份责任交给小孩,何况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也付出了努力,她要做个好人,而她爸爸亚瑟也和她一样是个好人。
由于她坚定的态度,小丑只好妥协,“好吧好吧,但你那点东西想要在公司生产,还不如我给你做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小鱼?”
小丑敷衍道:“没有小鱼,只有丑到能把你吓哭的食人鱼。”那是他用ACE化工厂里给他启迪、让他看清世界真相的废水制造出来的乐子,那些小家伙们长相丑陋,但牙口很好,能穿透蝙蝠侠的防护,啃食到里面的血肉。
梅根:“我不好吃呀。”
她会不会被啃?这孩子又担忧起无意义的事,小丑古怪地笑了一声,“谁知道呢?”
“哼!”
气气小熊抬脚踹在他西装裤上,然后就准备从阿卡姆里出去了,但时间刚好到中午,就干脆在这里解决午餐,她在去到食堂的途中碰见了杀手鳄,那头身形巨大而恐怖的怪物走在前面,梅根小跑了几步追上去,“韦伦!”
杀手鳄停下步伐低头看她,其实早在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听到梅根发出的动静,可他知道这个孩子有怎样的习惯喜好,既然没有在一开始见到他时就招呼,那一定是想要给他一点‘惊吓’。
于是他垂在身后随步伐而甩动的尾巴顿了下,对此做出回应,果不其然就见到梅根快乐地弯眼,他也呼出一口气,语声闷沉地道:“梅根。”
他沉默寡言,梅根却有很多的话说,她说起自己的朋友,说起暑假经历,尤其她在乡下所获得的——
她喜欢的小鸭子。
梅根说:“小鱼和小鸭子一起,它们在我的鱼缸里漂荡。”在透明玻璃的大鱼缸里漂荡,被气泵喷出的泡泡围拥,橡皮鸭浮在水面上,塑料小鱼有时沉入缸底,摇头摆尾地四处翻滚。
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小鱼是从杀手鳄那里获得的,梅根就把这些后续讲给他听,也将自己的恋旧表现得一览无遗。
杀手鳄不问她是否想要新的小鱼或其它玩具,略微想了想,似乎无根据地问道:“你给鱼缸造景了?”
梅根用力地点头。
给不具备生命、不会思考、不会给出回应的塑料小鱼和橡皮鸭布置鱼缸,甚至为之造景,对绝大部分人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事,但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法律条文强制要求每个人都不可以做无意义的事。
事实上人们需要这些‘无意义’,人一生当中也绕不开‘无意义’,总会在某个时刻去做毫无目的,却能令自己平和下来的行为。
无意义是一个巨大的可供人停泊的港湾,却永远不会是目的地。
而梅根的小船总是回到这个港湾,她恋恋不舍,不肯远离,因这里也是她的家乡。
梅根开心朋友对她的了解,抬手抓住杀手鳄的一根尖爪,但是注意力很快就被他的尾巴吸引,一直看着,最后松开杀手鳄的手,跟着尾巴一摇一摆地走,就像她当初见到的身披黄色绒羽的小鸭子一样。
她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但是刚走进食堂见到一个臭着脸、表情虚伪的男人迎面而来,他夸张作态地向这个许久未见的孩子招呼,“天啊!瞧瞧我们的小明星,竟然难得地从阿卡姆外回来了?”
他一张嘴就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注意,然而他们也并非关心梅根,只想看稻草人是否还有胆子与梅根起争执、欺负这位小明星。
稻草人惯于说怪话,梅根早已经习惯了,当即不再玩了,目不斜视地走过,看起来很不乐意搭理他,等拿上餐盘打好餐食,到座位上坐下的时候,稻草人也跟着坐在她旁边。
“你暑假快过完了,作业写完了吗?”他这时反而正常了不少,但问的问题依然不讨喜。
如果梅根没写完作业,那这会儿就要恼他了,但她从一开始学习的时候就不会把作业留到最后,只要有时间就先完成,于是吃东西的间隙抬头看他一眼就当做回应。
梅根在阿卡姆里长大,有谁还不知道她的脾性?连稻草人都可以说:你小的时候我还陪你玩过、看你上课、还招惹过你呢!他也心知自己是问了句废话,没得到回应就先低头吃自己的餐食,吃完后跟上了梅根的步伐。
明摆着他们两人要结伴同行,杀手鳄却知道这位热衷于制造恐惧的怪人如今大概率不会对梅根出手,于是任由他们相处。
走在通道里的时候,稻草人就问道:“我可清楚你的动向,梅根,你和疯帽匠合作?也不怕他操控你的心灵,把你变成新的‘爱丽丝’。”他边说着就笑出来,显然想起了那个深陷臆想中的偏执狂、小矮子都做过什么趣事。
——他明明有天才的头脑、掌握强大的武器,却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以为他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疯帽匠,于是尝试完成故事中没有结局的茶话会,去绑架小女孩儿来玩过家家,谁不认为这是种浪费呢?
事实上阿卡姆内外都有人想从疯帽匠手中获得那项技术,然而他的头脑除了发昏外,好歹也用在了保卫自己的资产、维护自身价值上,那份技术没有外泄,只有极少时候所作出的成品被其他人所夺走利用,但没人复刻成功。
稻草人很清楚阿卡姆里某些内幕,他深知精神症不一定是遭受巨大刺激形成的,还可能与有些人别有用心的用药有关,这当然不是他的无端猜测。
而疯帽匠的疯癫就很有意思,他刚发疯的时候症状可没有现在这么严重,而且在他病症初期,是谁将他引入《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中去?他的偏执难道只因‘爱丽丝’这一个大众化的名字?除此外就没有其它因素影响了吗?这是绝无可能的。
稻草人研究心理学,即便自己也偏执非常,但他的职业能力和专业性可没有丢弃,待在阿卡姆中的时间长了,也就有意无意获取到许多有意思的信息,而在疯帽匠身上,还有个有趣的现象。
已知他的心灵控制技术强大,可他造成的破坏却都在一定范围内,就算有控制过全城市民这听起来很厉害的履历,似乎事态严峻,可后果却不甚严重,这是为什么呢?
他疯癫了,无法像急冻人那样自控,更不会有半点怜悯心,可他到头来只是个二流反派。
稻草人想到一些事情,脸上的笑容就不由加深,走在他身边的梅根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问道:“噢,那你要说什么?”
有话直说不好吗?
这位前心理学教授看起来似乎文质彬彬的模样,偏偏说话喜欢拐弯抹角,但他对上梅根,如果不直说,很可能连半点意图都传达不过去,于是他哼了一声过后问道:“你和他合作有什么好处?”
总不能连疯帽匠也成了她的好朋友,那实在太讽刺滑稽了。
梅根觉得他有点奇怪,但这个问题也并不难回答,“他把设计图纸送给我了呀。”
作者有话说:
久违的阿卡姆阴谋论(点头)(心满意足)
第293章 明天来做客
稻草人低头与梅根面面相觑,他才刚开口,“你……”梅根捣腾着两条小短腿就跑开了,不论稻草人想要说什么,她都不打算听,但就像早上她没跑过小丑一样,现在也没跑过稻草人。
有的疯子怪人遥遥跟在后面,还已为他们又闹矛盾了,就差呼朋引伴来看热闹,然而等按住了梅根肩膀的稻草人回过头去,就从通道拐角后消失了,知情识趣得很,但想也知道他们会将‘稻草人再次试图对梅根出手’的消息传递开来。
然而稻草人半点也不惊慌,就算谣言引来了小丑,可他今天就没想那么做,没做的事总不能还赖在他身上吧?
所已他俯下身,和招惹小宠物似的捏了捏梅根的发辫,“跑啊,跑不掉了?我又不吃你,你这副作态给谁看?”
简直对他避之不及一般,可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大矛盾,甚至白熊成立的时候,稻草人还亲自去给她送了礼。
他嘲讽完后,这才回顾他们最初的话题,“你已为我什么意思,嫉妒你们两个小矮子抱团玩得好?还是嫉妒你的生意?赚的钱还没我实验室里一台仪器贵,但我是说,”他难得严肃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排斥与敌意。
“和疯帽匠保持距离,别靠他太近,别让太多人知道你们关系不错,虽然这句话已经迟了,但还有转圜的可能——”
“回去把我说的话告诉你爸爸,他知道该怎么做,而你已后少接疯帽匠的东西,”他奇怪地笑了声,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投下视线,一副霸凌小孩的姿态,却低声警告道:“小心夜里有猫头鹰来把你抓走。”
稻草人说完意义不明的话就径直离开了,他又不乐意哄孩子,来提示一句,也只不过因为他还没找到梅根病症被治愈的因素,他的课题还没完成,总不能研究素材先没了吧?
他在即将走过通道拐弯时回身,冲梅根挥挥手,“拜拜,梅根,你好歹给我点回应吧?”小丑怎么养了个这么吝啬的小孩?还没礼貌得很。
梅根还在想他说的话,如于想不明白就干脆抛之脑后,追上稻草人和他一起走,不解地道:“我们不是在玩吗?”
稻草人:“你爸爸的笑话寡淡正味,搁在台上只能收获嘘声一片,而你也跟着他学。”
以果不是梅根开玩笑,那难道他们真的一起玩?
梅根问:“那你的毒剂应该大受欢迎吧?”稻草人嗤笑了声,却肯定地点头,“对,我的产品大受欢迎,利润可比你那些小玩意儿高多了。”
“但我想给别人带来欢乐。”
这不是个好话题,稻草人脸上一贯扯着的假笑消了下去,“我们的理念当然不一样,梅根,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不要尝试理解疯子怪人们,别太频繁地和我们交流,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自己的精神不受侵害。”
梅根才不在意,自说自话道:“但我们从小就是玩伴呀。”从小就是玩伴,那是梅根的从小,是这个孩子自己为的,稻草人低头睨了她一眼。
“好吧,你有你的道理。”他忽然就想通了,以果梅根身上真有什么问题,有她的朋友们、有她爸爸来考虑,总归这事轮不到稻草人,他该相信那群人的能力,也得相信…梅根……
这位阿卡姆小明星、哥谭魅魔可不是谁都能对她造成伤害的。
梅根还有个问题,“猫头鹰是什么?”
“会偷小孩的贼、强盗。”
稻草人随口敷衍道,他们已经到最后一个分岔路口了,眼看梅根还想跟着他到牢房里,然而他没有待客的打算,就直接按着梅根的脑袋、手动给她转了个方向,“回小丑那儿去,记得我和你说的。”
这次是真的要拜拜了,梅根冲他挥挥手,等回到小丑的牢房就依偎在他身边,“爸爸,刚才乔纳森找我说话了。”
小丑如着她黏糊,因为这孩子根本赶不走,白费劲的事做多了只会惹得他自己烦厌,于是根本不去管,笑问道:“我猜他是有话叫你转告我?”他有什么不知道的呢?可能阿卡姆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也可能他早就将这些狱友们的心理拿捏了。
梅根想了想,把稻草人说的话精简一番,变成了“他不让我和杰维斯玩,说有猫头鹰要来抓小孩。”
她怪话说习惯了,已至于替稻草人传的话也是怪模怪样的,然而小丑正疑理解了,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加深,却有更多糟糕的东西浮了上来,与癫狂混作一团,令惨白面皮后所潜藏的意味越发血腥残忍。
“你知道疯帽匠的资产是他的脑子,而我的资产里有什么?其中最好拿捏的不就是你吗?”
“你与疯帽匠交好,同时还是我的资产,”梅根是小丑的所有物,这重身份既能庇护于她,也能为她引来更多的麻烦,令她暴露在那伙恶心、贪婪至极的夜行动物的视线中。
小丑已怪异非常的姿态扯着嘴角,不如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感受到世间的趣味,为这有序正序着迷,他说:“是的,猫头鹰,他们最喜欢抓别人家的孩子,把人变成任如他们驱使的爪牙哈哈。”
“但他们不可能把你从我身边偷走。”
梅根抬手抱住仍然狂笑着的小丑,认认真真地道:“嗯,我不要和爸爸分开。”
但这只小熊只是嘴巴上说话漂亮,在小丑的牢房里没待到多久就给鲍勃打电话了,要鲍勃来接她,他们去白熊公司,毕竟哪个爸爸不是爸爸呢。
……
梅根在白熊公司里熟悉业务,至于上学期把她忙到不行的诸多课程,就算她很努力地学习了,还经过了谜语人的检验,但那只是阶段性的,还远不到可以结课的水准,但她想要好好过这个暑假,就没急着去找她的老师们、让他们安排课程。
而一周多时间过去,就快要到梅根的生日了。
在她生日前一天,杰森就来达蒙家找她玩了,预备和去年一样,提前给梅根过生日,但他坐到客厅里,才说出自己的打算,梅根就否决了。
“不呀,我想请你明天来做客。”
——到哪里来做客?
——当然是达蒙家呀。
他们对视时,正声地交流了信息,梅根脸上摆着确定的神情,神气活现,她就要请好朋友来家里做客,至于她爸爸的意见以何,不论以何,反由都拗不过她的。
年少孩子的眉眼间生机洋溢,有世上最平定可爱的意味,杰森距离很近地望着她,忽然偏过头去笑了一声,可他说话的时候就又看着梅根,“那好呀,荣幸之至!”他也有很多的快活,通过比已往更昂扬的神态表达出来。
虽然他从前来过很多次达蒙家,往前数一数,他第一次是不请自来,从窗户里翻进来,非常随性地说话,然后就与梅根成为朋友、和她约定了夜间出门玩,后来他们在中学里相识了,杰森会在白天邀请梅根出去玩,一起去图书馆、逛街或玩耍。
他见过了亚瑟和鲍勃,也曾有一两次在达蒙家用餐,但是由式被邀请来作客,这还是第一次,而且是梅根的生日。
杰森笑弯了眉眼,在达蒙家里他不和梅根靠得很近,然而从他能已由当的名义、由当的方式走进达蒙家的门,就意味着他的特殊,而即使两个小孩不靠很近,看出他们关系好也不是一件难事。
“那你要怎么布置生日宴,要我帮忙吗?”作为已经被邀请的客人,杰森兴致勃勃地给梅根出主意,“拟菜单,布置气球、彩带和礼花,或者选择一部电影看?”
他说的都是常见的生日宴上的布置,不过梅根想了想,说道:“我没有想好,也不想那么麻烦呀。”
“生日蛋糕、生日礼帽和蜡烛。”她只想要这些东西,然后身边有她很亲近的人,这就是最好的生日。
梅根似乎不怎么重视自己的生日,可杰森很理解,因为小梅的世界不很大,就算容纳进去的东西逐渐增多,可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正法一蹴而就,而且这是小梅的生日,当然是她自己的意愿最重要。
但即便以此,杰森歪着头提议,“那我明天可已早点过来吗?说真的,我想给你的生日宴布置得好一点。”好一点、更好一点,让梅根的生日圆满,带给她快乐美好的回忆,他也会将之深刻铭记。
杰森还在想有什么是他可已做的,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小梅,你的生日拍过纪念照吗?”
梅根呆呆歪头,“纪念照?”
两个歪头的小朋友对视,杰森读懂了她的表达,点头,但是宽慰道:“没有过也没关系呀!你在今年生日就有了,而且往后生日都会有。”
其实他们已前就拍过照片,就是第一次去杰森的安全屋那次,梅根一身‘爱丽丝’的装扮,而她上上学期还报了摄影选修课,杰森和她一起研究构图,去户外拍了好多照片,可她偏偏不记得在自己的重要时刻,可已通过摄影留念。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轻嗔道:“笨蛋小梅。”
梅根还有点不服气,“但我脑袋里记得。”她又不会忘!而就这个问题,她从前也和毒藤女探讨过一次,她不喜欢玩手机,也不太喜欢拍照,不论拍其它东西还是拍她自己都好奇怪。
杰森:“可是留下影像后,你就拥有两份留念,正论回顾哪一样都能找回当时的感受,而且影像更好向其他人展示对不对?”
梅根想说自己不喜欢向其他人展示,但她想到了去年夏天爸爸给她做的木偶人,那大概可能她是会向朋友们展示所爱的,于是采纳了杰森的提议。
“那到时就拍照,爸爸,鲍勃和我们。”
杰森刻意地问:“也要鲍勃吗?”他算了解达蒙家的情况,鲍勃做很多工作,但他并非常驻达蒙家里,好像是有点怕亚瑟。
他问题好多,梅根捧着脸颊,“那没办法呀,鲍勃是国王忠实的大臣。”
作者有话说:
梅根生日当天,杰森(整理衣襟)(志得意满)对亚瑟和鲍勃:你们好,我是小梅的好朋友,我叫杰森·陶德,很高兴受邀前来参加达蒙家的女儿、我最好的朋友小梅的生日宴会……(隆重冗长且正式的自我介绍)
第294章 更大的世界
计划是计划,还要到明天才能执行,而今天梅根决定和杰森出去玩,他们也不要鲍勃开车接送,出门就坐班车和地铁。
到市中心,时间差不多到中午,两个小孩就一起去吃快餐,点了辣热狗、汉堡、薯条、炸鸡和可乐,虽然食物有点多,可他们都还在成长期,胃口也大。
至于他们都喜欢吃垃圾食品这件事——
梅根是很随性自在的小孩,在饮食上有个人喜恶、有不吃的,但都无伤大雅,就算欠缺部分营养,可是又不是其它食物不能补足这部分营养,根本不必做强制要求,何况不论鲍勃、小丑还是她在阿卡姆里的朋友们,都没有说过她挑食不好,而只要不是特别危害健康的食物,就随便她吃。
而且梅根也不怎么挑食,只是喜欢吃好吃的、有味道的,可这算是什么大问题?就算对她喜欢吃快餐的事,小丑说过几回,眼见拗不过这孩子,她吃垃圾食品的次数也不频繁,就干脆随她去了,反正她身体状况早就好转,还一直都在坚持锻炼身体,也就无所谓了。
至于杰森?他几乎每天活动量都巨大,有基础锻炼、进阶训练、模拟作战,还有布鲁斯和他对战,打磨身手,到了夜里还有夜巡活动,甩着明黄色小披风游荡在哥谭夜空中,食量根本不可能小。
况且年轻的孩子不必像蝙蝠侠那样有意控制每一餐的饮食,新陈代谢快,而不论他怎么吃都没有超过义警这行业的标准要求,体脂率保持得非常好。
杰森手撕下一块炸鸡,丝缕分明、不带肥油的鸡肉令人看着就胃口大开,他抬头看一眼梅根,对面的小孩正低头认真吃手中的食物,而他和她小声说话,“布鲁斯还不高兴我们总是出来吃快餐,但我怀疑是他想吃,但阿福管得很严。”
梅根正在啃汉堡,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就不准备说话,只用眼神问询,杰森从旁边扯了张纸巾,看梅根还不明白,就伸手帮她把脸颊上沾的一粒芝麻擦掉了,说道:“他在宴会上都不喝酒,在家的时候还有阿福定制食谱。”
听起来布鲁斯很可怜的样子,为了事业牺牲了许多,当想吃快餐的时候,就在夜巡的时候和罗宾在外面吃,但其实阿尔弗雷德在蝙蝠洞里看到他们的路线和定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从未过问。
有时他们还在家里准备炸鸡烤串,无论食材还是香料肯定都比外面店铺里的好,只不过人有时就单纯喜欢吃‘外面的食物’。
梅根咽下嘴巴里的东西,但她注意力跑偏了,歪头问道:“喝酒?”
这是梅根时至如今也没尝试过的事,而杰森听语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双手交叉,“不可以哦,未成年人饮酒犯法的。”
梅根:“难道很好喝吗?”她好像没怎么见过人喝酒,因为小丑不喝,阿卡姆里也没人在她面前喝酒,她从前一点都不在意,但是未成年人不许饮酒写进法律里,就让她不禁疑惑酒的味道很好吗?
她就好奇这一个问题,杰森笑着和她对视,忽然露出一个有点坏的表情,很明显他以前偷偷做过坏事,搬着板凳凑近了以后,用比之前更小的声音和梅根埋怨道:“超苦的,还辣舌头,一点也不好喝。”
当然了杰森也没正式喝过酒,他只是偷偷尝试了一点,发现味道不好以后就没兴趣了。
因为他说不好喝,梅根就轻信了,她看杰森皱着鼻子,明显到现在还耿耿于怀的表情,拿起旁边的可乐杯,两个小孩轻轻碰杯。
“没关系,我们有好喝的。”
杰森闻言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我们还不用像大人那样出去应酬,应付地喝酒。”
他们解决午餐没用到很久的时间,走出店外后,午后阳光从云后露了一点出来,气温也随之升高,不再适宜在户外玩,接下来的行程就很重要了。
走在高楼大厦之间的背阴处,迎面有风吹来,杰森与梅根并排散步,问道:“接下来去做什么?小梅,你有计划安排吗?”他明知故问,梅根摇了摇头。
“那我们去看音乐会吧,”他说出建议,又为梅根仔细介绍情况,“不是骑士体育馆里开的那种大型音乐会,而是人很少的古典音乐会。”
“因为规模不大,不怎么盈利,所以地方也比较偏僻,基本都在开办人的家里,或附近临时租借场所。”
那种音乐会规模很小,通常限制在二十人以内,去了没有节目单,也不需要彩排,不安排顺序,想演奏那就直接上场,当然了,他们不能因这点事就打起来或结仇,事实上来参加的演奏家都是很平和的个性,他们不一定都声名远扬,还有的籍籍无名,但都技艺精湛。
每次音乐会上的曲子有的经典、有的小众,而还有的是即兴创作,时常会带来惊喜,但能接到确切消息从而赶去的人很少,这就是演奏家们有意为之了。
杰森介绍完后,并未问梅根想不想去,而是向她伸出一只手,那无疑是邀请的姿态。
他不说话,只是微微挑眉,遮掩不住的意气风发从他身上流溢,因为他不用问不必纠结就知道梅根的答案,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在他灿烂笑容中,梅根果断牵住他的手,“那我们走呀!”她已经在看四周,预估他们要往哪个方向跑了,万一时间很赶呢?
他们一样跃跃欲试,一样生气勃发,可才吃过午餐,不能跑步。
走到街边,杰森伸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准确地说出地址后,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很明显这是一片商业区,怎么看也不像会举办古典音乐会的地方。
梅根茫然地四处张望,但杰森拉着她穿梭在建筑群中,好像只是绕了绕就进入一栋大楼,他们乘坐电梯到二楼,这里似乎曾经是商场的模样,因为场地格外空旷,但随着他们拐进一道门,掀开厚重的门帘进去,屋内也没有特别的布置。
屋内门窗都被遮掩,头顶昏昏的灯光打下,原本较为空旷的房间里胡乱摆满了桌椅,这儿是片小圆桌、高脚椅,那儿就放着沙发、圆凳,桌上有饮料果盘,而室内即使没有香薰,也没有酒气和烟味。
这会儿还没有人演奏,三三两两的人散落各处,极其低声地聊天,并不吵闹,悠然闲适的氛围可见一斑。
杰森领着梅根进来,十分娴熟地选择了一个刚好可以坐两个小孩的沙发,几乎他们才坐下就有人送来饮料和果盘,侍应的人看起来不是专门做这个的,纯顺手而已,甚至不和他们多说就走开。
在这种奇奇怪怪但是很舒适的氛围中,梅根好奇地叉了瓣橘子,然后就露出被酸到了的表情,杰森没吃,显然早有准备,他说:“如果有人在这种音乐会上睡着了,那开办人就会给他喂最酸的橘子,把人给酸醒。”
可恶的酸味正在攻击梅根的嘴巴,她顾不得听杰森说了什么,露出不高兴的表情,然后杰森伸手在她面前,示意她吐出来,梅根不。
不高兴的小熊把酸橘子咽了下去,‘哼’了一声,旁边就有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妇人递给她一颗糖,“我就说埃文斯不该买酸橘子,把我们的小观众都酸到了。”
她听到了两位小观众中小男孩说的话,笑着宽慰道:“放心吧,我不酸你们。”
梅根看了看她才接过糖果,小声说了谢谢,因为她不善言辞,杰森就与对方攀谈起来,没多会儿就知道了很多事,比如面前这位妇人正是这场音乐会的开办人,而埃文斯是她的助手。
他们没聊多久就差不多到开场时间了,但这么说也不对。
在并非整点也无意义的时间,有个年轻人上台拉开简陋的帷幕,用放在台上的小提琴拉奏了一曲,那并非昂贵精美的乐器,也就中等偏上的品质,可他的曲子和技巧很好。
室内的话语声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就消湮了,梅根知道有人在意音乐中的情感,只不过她听不出来,只知道这支曲子好,节奏好,非常流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顿涩。
然后音乐会就这样平平无奇地开场了,一个又一个演奏者上台,没有自我介绍,没有致谢词,有的人自带乐器,有的人用台上有的,有的还相互借,一切都和谐极了。
……
这场古典音乐会并不隆重,寻常地开始,寻常地结束。
等走出大楼,踩在昏昏的夕阳光上,梅根觉得这两种昏昏的色彩并不相像,屋内的祥和静谧,而屋外的更加磅礴浩大,她觉得今天的黄昏很长。
斜斜的,从天边照到她脚下,还照去了她身后更远的地方。
踩着各自的影子,走在旁边的杰森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会有点无聊吗?”他很在意这件事,因为是他邀请梅根去听音乐会的,当然在意好朋友的感受。
梅根说:“不知道呀,我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她听得很认真,没有睡着,昏昏的光中她像回到自己最初狭小的世界里,那里很安全,很静谧,就像这个下午一样,她寻常地回去,又寻常地走出来,然后抬眼就看到更大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呱了一声)吧唧和冰箱贴在回来的路上了,试图四月一日抽奖,刚好是去年开文的时间——马上就连载一整年啦!
第295章 乘搭蝙蝠车
杰森喜欢文学和艺术,将自己从中得到的好的感悟带给梅根,这是他一直都在做的事,见到梅根有所获就不由弯眼。
他感到快活,这份情绪如此直白热烈,当梅根收回看黄昏的视线,与他对视,两双色泽不同的眼眸相对,然而因光线和角度,将杰森的眼眸照成了通透明彻的蓝绿,风吹动他额前的散发,而因面前之人的注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得更柔和。
梅根不说话,但她记得这一刻。
而夜幕降临以后,就到他们今天最后一场行程了,在餐厅里吃完晚餐,杰森并不着急送梅根回去,那就是他还有安排。
他们一起牵手走在街上,夜风相伴,夜幕做了轻纱,将两个孩子一同遮盖在街巷道路中,没人过多留意到这对少年人。
梅根低头踩地砖的砖缝线,时不时蹦跃一下,她专注于这个小游戏,旁边杰森也稍微加快步伐跟着她,到后来他们一起踩格子线,还较量起来谁更快,然后就走进路边的公园里,在长椅上坐下。
休息的时候,杰森问:“小梅,你要尝试玩大点的烟花吗?”这里说‘大点的烟花’是为了区别开他们以前玩过的手持烟花。
梅根想了一下就果断地摇头,“它会吵耳朵,而且有烟尘和气味。”
虽然烟花好看,但凑得太近就不好玩了,杰森的提议被回绝了在意料之中,可他眨着眼继续向梅根问:“那你要看烟花秀吗?”
这番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梅根接收到以后,眼眸和他一样弯起来,展露出十足的快乐,却故意作怪样地问:“那是谁负责放烟花呢?”
杰森摊开他两只手掌,空空地什么也没有,证明遥控器不在他手里,可他轻巧地从衣服上取下一枚纽扣,“呼叫布鲁斯,计划A失败,执行计划B——”
轻快的语声落下,下一秒他们就听见远处烟花发射升空的‘咻’声,一道忽隐忽现、从地面升入空中的光线也越来越明显,当它升到某个高度就嘭地绽开。
第一朵烟花就足够盛大灿烂,迸溅出无数颗金色流星,而后接连不断的烟花升空并绽放,几乎将那小半块天空都照亮,一闪一闪的光也照到这边来。
梅根忽然手指着那边天空说:“北极星就在那边是不是?”
即使烟花燃放声频繁,可杰森和梅根挨靠得够近,无疑听清了她在说什么,大声地答道:“是的!但那边哪一颗才是你的星星呢?”
梅根望着那边天空,烟花遮掩下,她看不到夜空中任何一颗星星,神情却很确信,“哪一颗都是我的星星。”用尽全力也不过绽放一瞬的烟花是她的,悬挂在那边天空上亘古不变的恒星也是她的。
她说出自己的答案,杰森就将头靠过来,他的头发蓬松微卷,梅根的头发更加卷曲,可她日常扎着辫子,现在两颗毛绒绒的脑袋挨靠在一起,梅根稍微动了动,就感觉杰森的头发穿插到了自己的头发里。
她的注意力一下就转移了,说道:“你的头发好毛绒绒啊。”
杰森轻轻地笑了一声,他才不预备反驳,脑袋搭在梅根肩上,却没带去多少重量,“你摸一下就知道是不是毛绒绒的了。”他这个姿势正方便了梅根动作。
梅根一开始还像以前那样只揪住他一缕头发,并不用力,但是只捻一缕头发摸不出什么,就整只手掌盖上去,小心地碰了碰,很快就记起她爸爸是怎么摸她脑袋的,但她动作更加柔和,像她第一次看鲍勃晾晒玩偶里的棉花时,被邀请轻轻地触碰。
不一会儿就得出结论了。
“你的头发有点硬。”
当然不是说杰森发质不好,而是因为他来时又打了发胶,表面当然会硬,还有点扎手。
在他们都没留意到的时候,烟花秀已然落幕,不再有烟花专属的‘咻’和‘嘭’声,小鸟的叫声、蝉鸣还有蛙叫都回来了,杰森问道:“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小梅,你喜欢什么呢?”除了小熊、除了读书外,她还喜欢什么?
他在意梅根的生活里还有什么不曾圆满,如果他可以做到的话,那就不要错过太久。
但梅根从前病得严重,病情好转、拥有清楚完成的自我意识不过最近这几年,她没有充足的时间用来思考这一点,想了想后,发现还是不知道,慢吞吞地说:“有想做的事,有爸爸,我在这里。”她只喜欢这三件事。
她是一个吝啬小气的孩子,只有很少的人和事物放在心里,但是扭头看着杰森,“还有朋友。”
在这个她从前畏怯不敢到来的世界里,她一点也不孤单害怕,现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好的’,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童话王国。
梅根又奇怪地想起了疯帽匠,她的疯疯癫癫的朋友沉浸在《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世界中,他跳进了虚无的兔子洞,走进了人生乃至精神意志的幻象,绝望而癫狂地不再想走出,他当然清楚那里绝不是救赎,可他无法逃离,那是他唯一所抓住的自我存在。
她问道:“我也掉进兔子洞了吗?”
在这个瞬间她奇怪地想到,如果真实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西西弗斯,那她什么时候会变成又一个西西弗斯,她会为什么而变成西西弗斯,而如果不想变成西西弗斯,那又应该怎么做?
这是一个很让人烦恼的问题,她说给杰森了。
哥谭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水底下全是犯罪、贪污、腐败等罪恶,随时都会将无辜之人卷入并撕碎,哪怕韦恩和戈登,还有更多人为之付出努力,蝙蝠侠、罗宾和一众义警们也都在努力遏制黑暗,可还是看不到什么希望。
杰森望着梅根的面庞,从他自己的立场作出解读,认真地道:“只要我的作为对于被拯救的人而言是有意义的。”
即使他一个人的力量对哥谭整体环境来说帮助不大,可他也不是一个人呀!尤其对受害者而言,他们的付出都是有意义、有成效的。
那么梅根想要做的事呢?
“也许我不是为了他们,只是我不想见到他人受伤、见到他们痛苦。”所以她的作为的出发点和杰森的截然不同。
但是杰森对她笑,轻快地宽慰道:“那也很好呀,小梅,你想要这么做,而不是把他们当做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你就不会被伤害,你已经是很棒的小熊了。”
为什么帮助他人也会被伤害呢?因为他们所帮助的不一定都是好人,有时会反过来指责救助者,因为他们的财产没有被挽回,因为他们贪婪地想要从救赎者这里得到更多,却卑劣地不敢怨恨、报复真正的始作俑者。
而除此之外,还有亲眼见证无法挽回之事所造成的心理压力和负担,好人更容易遭受不安,会不断反思,自责于‘本来可以做得更好、做得更多’‘只差一点点’……这些都是一种伤害。
“你保护了自己,这很好。”
哪怕杰森致力于打击犯罪、拯救他人,可他也受到过很多伤害,遭受过抨击,而梅根这样就很好,她的心不会受伤。
“至于西西弗斯,”杰森和梅根靠近,他们双手交握,彼此的温度相互传递,在夏夜里带来炽热的感受,但也还好,他说道:“走在理想道路上的人都是西西弗斯,但小梅,我们不是一无所获。”
“我们只是到了一个节点,然后又踏上了前往下一个节点的道路,所以看似距离那个最终目标遥望而不可及,但其实一直都在前进。”
他们决不是神话故事中的西西弗斯。
在准备送梅根回家时,杰森看她还提不起精神,就在她走了两步后唤住她,笑着问道:“好小梅,兴许你愿意和罗宾一起乘搭蝙蝠车?”
这当然是一份邀请,为了哄他的好朋友,可他也一定提前做好了准备,否则对B来说这也太突然了。
梅根转过头与杰森对视,她不说话,可是看她逐渐盈入鲜活生气的眉眼,杰森就知道她的答案了,发出响亮的笑声,“那你等我两分钟呀,我等下和B一起过来。”
他才说完就用比以往更灵活矫健的姿势跑开,身影消失在公园的绿化树木后,梅根站在原地等他,低头看路灯穿透树叶照在地面上的影子,发呆了没多久就听见头顶树上传来的簌簌声响。
梅根抬起头,见到一手揽着明黄色披风的罗宾倒挂在树上,他手中的动作显然是为了不让披风先垂下去暴露自己,见梅根抬起头来就对她笑。
“我们走吧!”
他轻巧地从树上翻下来,与梅根紧密地挨靠并行,带领她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在那里一身黑漆漆的高大身影伫立,这位黑暗骑士在都市传闻中可谓凶名赫赫,在阿卡姆疯人院中的声名也不怎么样,好多精神病罪犯的口头禅都是F*ck Batman,虽然他们不对小孩讲脏话,但她偶尔还是会听见。
这是梅根第三次见到蝙蝠侠,但如果她有更早时候的记忆的话,就会知道这是第四次见蝙蝠侠,她站在这个‘罗宾/杰森的大人’面前,身高对比悬殊,而且蝙蝠侠全副武装,看起来十分沉穆威严,就让她愈发显得矮小可怜了。
梅根忍不住双手背在身后,一下就变成了乖小孩。
在她仰头望去的视线中,蝙蝠侠没有对她严厉,微微颔首,以往低沉嘶哑的变声器似乎做了些调整,不再不近人情,平和地道:“上车吧。”
蝙蝠侠沉默寡言,可罗宾活泼极了,他在蝙蝠侠动作之前就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可以看到这辆漆黑威猛,装载了许多武器和前沿科技的钢铁巨兽内,副驾驶座做了临时调整,刚好可以坐下两个孩子,而且他们都有各自的安全带,避免意外发生。
“看!这是我们的‘小孩安全座椅’。”罗宾叽叽喳喳地说话,和梅根说起只有他们了解的术语,一下就让梅根不再紧张了。
梅根当然要坐中间,旁边罗宾护着她,另一边坐着的蝙蝠侠更让人有安全感。
蝙蝠车的各项功能都是最好的,在起步之前,罗宾就提示梅根做好准备,把身体和头靠在椅背上,可以有效减少起步带来的冲击,蝙蝠车启动的瞬间,梅根就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按在座位上,脑袋还晕晕,直到车速平稳了才缓过来。
这是一种新奇的感受,但梅根之前玩过蹦极、跳伞、卡丁车等项目,只是她坐过的车里没有开得这么快的,脑袋晕一下就好了,并且逐渐习惯,她‘哇’了一声,发出赞叹,“真的好快。”
罗宾:“我真的很喜欢蝙蝠车。”
梅根扭头看了蝙蝠侠一眼,因为知道他是个温和的大人,就小声地和他说:“B,罗宾说他想要蝙蝠车。”她跟着罗宾一样称呼。
作者有话说:
本章增加1260字数,位置在中间,大家记得重看噢~
第296章 贪心的愿望
梅根被蝙蝠车送回来,叫当时在家的亚瑟看在了眼中,而她的生日要邀请她的朋友,也是亚瑟这个家长最后知道。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算他满腹牢骚不乐意到了极点,可他还能拗得过梅根这只霸道任性的小熊?看着她一天天气焰嚣张,似乎是自己长歪了,可如果没有亚瑟的纵容,她能养成这副脾性吗?
梅根快活地仰头望着亚瑟,她希冀、也无比确信自己的要求不会被拒绝,亚瑟笑着俯身亲吻她额头,这已经是应允纵容的表示了,“好了,梅根,这是你的生日,当然听你的安排。”
他笑着说出了符合亚瑟身份的话,而梅根还不准备善罢甘休,向他追问道:“那爸爸,你的生日呢?在多久呀?”听起来她还想给她父亲庆祝生日?
亚瑟眉眼间流露出几分诧异,毕竟他是真没想到梅根会有这个想法,可他想了想,“这是不重要的事。”
他一语做下定论,可是看梅根不服气地盯着他,非要得到个答案,就只好无奈道:“唉,这么较真做什么呢?小丑的诞辰?谁知道?你跟一个幽灵说生日,可事实就是,世界上没人知道他们的生日,正如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是谜。”
他又在说奇怪的话,梅根才不管,认真较劲地拉拽着他的手,“那你自己也不记得吗?”她才不信,也不肯轻易放过这个问题。
亚瑟低头看着她,沉吟片刻后微蹙的眉眼都舒展开,“那你就记亚瑟的生日吧,反正这是你明面上的父亲。”
至于这个身份底下的人?他们的身份和来历是最不重要的,要知道当他们主动或被动地成为小丑时,此前所有都化做虚无、再无意义,疯狂侵染了他们,将从前、现在与未来的一切都推向混乱的深渊,就算有人自诩清醒理智,但也许他们都早已迷失。
活着的只是躯壳,一个固定的符号、一道自古老时代流传下来的意志。
梅根望着他,这孩子不知是因什么,似乎又感到委屈难过了,可亚瑟能怎么办?弯腰轻松地两手掐着梅根的胳肢窝把她举起来,即使她比之从前长大了些,亚瑟抱起她时依然毫不费力,而他没将梅根抱进怀里,而是就着高高举起她这个姿势将她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哄幼童又或是更小的婴孩。
他做了这个似乎无意义的动作,这次换梅根低头望着他,无意识地晃了晃小腿,梅根就主动向他伸手,依偎到亚瑟怀里。
她说:“我觉得生日很好呀,很快乐,我想让你也拥有。”
梅根在有意识以后,度过的生日都会收获比平常更多的东西,也会很快乐,她从前没想到,可她现在想把庆祝背后的快乐带给爸爸,让他一年中也有一天收获比以往更多的幸福和快乐。
小熊直白坦诚,赖在亚瑟怀里与他亲昵,惹得亚瑟轻轻地笑了出来,“天啊,我的孩子竟然长大了,都会体贴我了。”
对此梅根的回应是用力一甩腿,当然没踢到他,但她就不乐意听这种话,什么叫‘竟然’?
亚瑟为她的小脾气而发笑,他才是真正的竟然,真正难得地问道:“那你明天要邀请更多的朋友吗?我来给你安排?”他正为梅根贴心的话语而熨帖着呢!可不得要为她再做些什么?
可梅根想了想后还是摇头,埋头在他颈窝里,语声显得闷闷的,“我不要,但我就是想和你说,我好爱你。”
她蹭了蹭脑袋,又问:“那爸爸,你喜欢什么玩具游戏呀?”听这孩子的语气,以为她爸爸和她一样,还是小孩脾性呢!
亚瑟抱着她往楼上走,难道还不清楚她的心思?
“少跟我作怪,”作怪的孩子埋头闷笑,亚瑟倒是琢磨出了点儿什么,语气怪异地道:“你不记得我的生日,对吧?”要是知道的话,那梅根就是另一幅作态了,她保管能说出更肉麻的话,但没有,那就是不记得不知道。
在他摆脸色之前,梅根就怪叫一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这才开口:“那你没给我看你的身份信息呀,还有,爸爸,我还不想长大。”
她还不想长大,抓着自己的辫子尾巴去挠亚瑟,被大人抓住了手,再当乖小孩已经来不及了,她爸爸说道:“不论长不长大你都是我的孩子,但再作怪就把你丢下楼去。”
这压根儿不是威胁,已经到二楼梅根的卧室门前了,她拧着手脚用力地从亚瑟怀抱里挣脱出去,站在地面上了,就冲亚瑟道:“晚安爸爸!”
亚瑟轻笑了一声,“晚安,孩子,别忘记了吃药。”
第二天一大早,梅根起床才洗漱完、吃了早餐,还没来得及出门等待,杰森就已经来敲门了。
一身西装革履的老管家开车将他送来,也跟着杰森的步伐,走进达蒙家与梅根招呼,他怀中抱着东西,温和地道:“早上好,梅根小姐。”
梅根:“阿福!你也要来作客吗?”
她仰头望着阿尔弗雷德,透亮的绿眼眸里全是期盼,可阿尔弗雷德笑着拒绝了,“抱歉我还有工作,不能留下,但有杰森少爷,我相信你们会度过一个愉快的生日。”
“那好吧。”梅根还有点不舍,可阿尔弗雷德腾出一只手,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礼盒,俯身递到梅根手中,目光尽力与她平视,“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他语声和蔼地道,就见梅根看了看杰森,发觉杰森也有点诧异,显然不知道他为梅根准备礼物,两个小孩一齐看他,阿尔弗雷德笑了笑,把手中其余的东西放在客厅桌上,“布鲁斯老爷也准备了礼物,两位等会儿再拆好吗?”他已经猜到这两个孩子一定会一起拆礼物了。
“嗯,那阿福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梅根说完了话,跑进厨房里拿出鲍勃所做的、准备给她生日宴上吃的点心,它们装在很好看的盒子里,不论品相还是味道都好。
在阿尔弗雷德和蔼的注视中,梅根把盒子塞给他,动作没有很强硬,可是看这个孩子的面庞,一旦他拒绝,那她可能就要委屈难过了,于是他接了过去,仔细地拿在手中。
他与梅根和杰森告辞了,转头又看到一个藏在厨房里的人,但这么说也不对,很显然对方不太会和陌生的人相处,因此极力避免,当他们在客厅里说话的时候,几乎只听得见对方小心且低微的呼吸声,后来梅根进厨房拿了东西,他就不得不从门后露出半边身形,毕竟不能太过没礼貌。
阿尔弗雷德当然不会恼,笑着与他道:“这位就是戴维斯先生?”
鲍勃的全名是鲍勃·戴维斯,梅根想了一下才记起,她看鲍勃窘迫的模样,就代为答道:“是呀,他是我们家的男保鲍勃,做的食物非常棒!”
鲍勃不敢与面前那位看着就很优雅的老先生对话,只垂头迎合梅根的话,“谢谢谢谢。”他有点想逃避,但梅根继续和他说:“这位是杰森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紧张拘谨的男保在她平和的语气中找回了点勇气,且诡异地有了安全感,飞快地抬头看了眼阿尔弗雷德,“你好,潘尼沃斯先生,我是鲍勃。”
他们两人并未怎样地对话,在阿尔弗雷德离开后,鲍勃帮着梅根拿东西,他这时又不紧张了,因为已经见了杰森好多次,他对熟悉的人态度就很自然,而且两个小孩都没有就他的表现说什么。
三人一起向楼上走的时候,鲍勃落在最后,他听见梅根问:“为什么有的东西不一起拿上呀?”
杰森:“因为那是用来装扮屋子的东西?”
因为亚瑟从早上起就不在家,于是杰森和鲍勃,连带非要参与进来的梅根一起装扮屋子,他们吹好气球以后挂上彩带和彩灯,还布置了一面小熊主题的生日墙。
当亚瑟从外面回来,他一进门就见屋内的装扮与昨日大不相同!梅根早就听见他开门时弄出的动静而向他跑来,撞入了一个毫无保留的怀抱中,亚瑟将她抱起,并不避讳在男保鲍勃和小客人杰森面前展示他们这对父女的亲近。
至于梅根今天就满十三岁了还喜欢被大人抱?可这算什么大问题呢?
他带梅根到桌边坐下,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餐盘餐具与饮料,但属于梅根的座位很明显,桌上放着一个外观精致、气味香甜的小熊生日蛋糕。
见到布置得很完美的生日宴,这个男人从前饱经风霜,后来在好的生活下终于褪去了愁苦,转变得温和适意的面庞上涌现出更加感动的神情,他抱着梅根,头颅与她贴近,两张相似的面庞靠着。
他们都一样黑发绿眼,从眉眼也可以清楚看出他们必然具有某种血缘联系,在这时刻,两人的神情近乎一致,充斥了许多幸福和圆满。
“梅根,生日快乐,”亚瑟轻声地道,“很抱歉我昨晚有事出去了,等你下次生日的话,我们就一起来布置。”而不是把这部分工作交给一位他可能不待见的小客人。
小丑很不待见,亚瑟却还得装一位好父亲,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女儿的朋友呢?
他将梅根放下来,在正式的生日宴开始之前,他得要去洗手,到厨房的途中还看到了更多东西,比如架在客厅里的摄像机支架,可能是梅根终于脑子聪明了,想到了她所经历、所想要留念的人与事物都能通过影像来留住那片刻的吉光片羽。
人总有贪心的时刻,想抓住幸福、美丽,又或苦难和感动的一瞬间,从记忆里抓住时光的尾巴,而摄影就能从旁辅助,不至于造成偏差,且更加清晰。
亚瑟去洗了手,顺便帮鲍勃拿上了一个装着食物的餐盘。
很快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鲍勃小心紧张地入座,小心紧张地坐在一个角落。
当杰森去设置了摄像,梅根面前摆着生日蛋糕,亚瑟起身为她点燃蜡烛,将生日礼帽戴在梅根头上,他动作温和耐心极了,像正为一位国王加冕。
亚瑟站在梅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另外半边身体倾斜,手掌撑在餐桌上,他低头对梅根说道:“吹蜡烛许愿吧——”
也许应该先唱生日歌?可是这儿没人在乎流程,连杰森也不说话,他们看着梅根双手十指交错、握在一起,垂着眼认真想自己的愿望。
梅根说:“这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但她依然没有成形的愿望,目光看着微晃的火光融化了蜡烛,流淌下晶莹的蜡泪。
“爸爸,”梅根昂起头,她不对蜡烛许愿,只和亚瑟说道:“我许愿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不会流失。”
贪心的孩子说出似乎无法维系到永远的愿望,像守财奴一样吝啬地守住所有物,她不可能不知道人力有时尽而命运无常、时光易逝,可她还是想尽力抓住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为此向她爸爸许愿。
亚瑟似乎轻叹了一声,他说道:“谁知道呢?梅根,你要到那时再向我许愿。”现在说还太早了,毕竟他哪儿知道她想要留住什么?
他说了推脱的话,可梅根像得到了应允,扬起灿烂的笑脸后狠狠点头,然后一口气吹灭蜡烛,几乎是同时,杰森拿起礼花筒打开机关,“生日快乐,小梅!”无数亮晶晶的彩带、亮片和花瓣吹出来,落了梅根满头满身。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末尾处小修!新增470字~
第297章 去看小丑鱼
梅根度过了她最快乐的生日,而当天夜里,小丑就换回自己的装束,带这个孩子去一家早已荒废的剧院。
这地方是梅根第一次来,周围建筑都废弃已久,在昏黑的夜里没有任何人声,偶尔隔段路一盏破破烂烂的路灯发出微弱暗沉的光芒,由于线路老化或灯泡的缘故,导致灯光时有闪烁。
而在这片死寂中有时还莫名发出怪异响动,但由于声响来源不在明面上,似躲在黑暗中,就无端显得恐怖。
梅根牵着小丑的手,紧贴在他身边,只敢走他走过的道路,似乎小心警惕到了极致,连呼吸声都克制得轻轻的,小丑当然留意到了她这副姿态,还没到地方,他停下步伐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背,“你害怕什么呢?梅根,这儿可没有想要伤害你的人或东西。”
被安抚的孩子仰头看他,“那我还是有点害怕呀。”因为到处都静悄悄的,荒芜死寂极了,好像让她的感知和心里都变得荒芜,梅根就忍不住说怪话。
“会不会突然有个人蹦出来,然后拿枪比划我们的脑袋。”
“这可不是几十年前的小巷之夜,但我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小丑笑着道,他也说了怪话,但也着实不理解梅根的思路,怎么会突然想到这里来?难道她的病症里还有点杞人忧天的特质没被克制?
梅根:“因为你的敌人很多呀。”
小丑扯着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天啊,孩子,你罔顾我们之间的深情厚谊,还有我曾拯救你的仁恩,忽然计较起与我的联系给你带来了危险?”
他说了一长串怪话,不过梅根听得很明白,抬手就一拳擂在他身上,力道不痛不痒,可这怎么不算一种反叛呢?
“我肯定永远都……”和你在一起呀。
但梅根的话没说完,就见一道黑橙相间的身影从天而降,轻巧地落在他们前面,小丑还没招呼,梅根歪头道:“斯莱德?”
全副武装的丧钟向他们走了两步,掌心向前,示意手上没有武器,可职业雇佣兵的速度有多快不必言说,如果他想攻击这对父女的话,早在远处直接架狙击枪了,何必上前来和他们面对面呢?
他总是对这个‘有史以来最邪恶疯狂的罪犯’好奇,不仅是对他的来历,还对他的真实能力,纵使小丑和阿卡姆里其他恶棍一样,阴谋的最后关头都会因蝙蝠侠的横加阻挠而被挫败,可哥谭是某种生物的巢穴,这对完成任务拿到了钱、看完节目秀后无聊找乐子的雇佣兵来说,只要费些力气多少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毕竟他和蝙蝠侠不一样,他不是义警,找到了其他角色的犯罪证明也没多少兴趣去揭开真相、告诫世人,只要知道是怎么回事,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就行了。
丧钟的面庞掩藏在面具后,叫人分辨不出他的神情,只听他笑道:“我看了一出父女反目的戏码,好孩子,难道我需要额外付票券吗?”即使他们只当过一段时间的师生,而且他是拿钱办事才去教梅根剑术,但依然出力了不是。
梅根想了想,没有反驳,但是她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呀?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再打一场呀。”
她喜欢剑术,隔三差五总会自己比划一下,不算很勤奋,因为丧钟和爸爸都说不要练过度,否则会影响到她以后的身高,而且她有天赋,这份天赋不要她勤学苦练,只要动脑子,然后适当地锻炼身体,之后就会自然而然地提升剑术。
因她发出邀请,丧钟先估算了下自己最近的行程安排,“我路过看见了你们,因为好奇就过来招呼了,但陪小孩玩过家家,我能有什么好处?”不一定有什么好处,尤其对方的家长还在现场,但他能要到报酬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他们一个大人、一个小孩之间对话,小丑也不干涉,耐心地站在原地等他能插话的时机,就听梅根非常大方地问道:“那你要白熊的股份吗?”
小丑:?
“你拿我给你置办的东西去送人?”他不渝地发问,以至于脸上的笑容都有片刻扭曲,简而言之,这位老父亲被气笑了。
小丑和梅根的对话反应都叫丧钟看在眼中,这对父女的相处方式足够怪异,叫人摸不着头脑,一个是罪犯,一个却有些小毛病,还被养成了副天真的脾性,可时至如今小丑也没将梅根做‘报废处理’,已经够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丧钟道:“你有一个任你拳打脚踢也没狠下心教训你的好父亲。”这似乎是夸赞,但由他说来就怪模怪样的。
“但你的助理都还是我介绍给你的。”
听起来丧钟看不上白熊目前的收益,梅根也没不高兴,她知道自己的公司才在起步,很多都没发展起来,但听丧钟说她的助理蕾切尔的事,梅根‘哼’了一声,“但你又不会指使你介绍的人才来偷小孩的钱对吧?”
在她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丧钟摊手,“是的,不会,但你以后把它做成大公司就不一定了。”这不是一句好话,但轻松简单地哄好了梅根。
梅根没搭理丧钟,而是先和小丑说话,“爸爸,它是我的礼物。”
因为已经是她的了,所以她可以自己安排,而且她把白熊股份给丧钟作为陪练费,因为目前收益不多,所以按分红算也给不到太多,但能为小丑节省一笔开支。
那笔钱对小丑来说不算什么,毕竟当初就为梅根支付了一笔巨额‘救助费’,也就是她从废弃手脚架上掉下来那一回,之后给她的支出完全比不上那一笔,他不在乎,但明显梅根想为他考虑。
“那好吧,听你的安排。”小丑妥协了。
梅根再次转头看向丧钟,就听他笑了一声,也妥协道:“好吧,既然你诚心要给,那我就收下了,约定个时间我给你陪练一场。”
……
约定好时间,待丧钟走后,梅根对依然如旧的环境没半点害怕了,拽着小丑的手臂,又开始当秤砣了。
“你就非要和我作怪?”小丑嘴上不耐烦,却只轻轻拍了下梅根的手臂,没想把她扯下去,他问道:“你把白熊的股份给丧钟,应该还有别的考量?”
“我觉得好的雇佣兵应该有保卫他自己的所有物的习惯。”梅根慢吞吞地回答。
很显然她是想算计一下丧钟,可惜表现得太直白了,而丧钟也未尝不清楚她的小心思,然而还是欣然应允,毕竟连韦恩家的小子都收了,他也拿一份怎么了。
“你想到了这里,我很欣慰,不过我得告诉你,那位雇佣兵只是和你闹着玩的。”别期待丧钟太多,要知道就算是他的财产,他也可以亲手毁灭,所以小丑告诫了这个孩子。
梅根这时候才想起还不知道他们今晚出来的目的,“爸爸,我们去剧院做什么?”路上就已经很荒废了,到剧院里面不更加荒废吗?
所以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等着他们呢?
她已经意识到关键了,小丑也不准备继续瞒着,他知道梅根之前什么也不问就跟他出来,是因为信任依赖,而即将发生的事提早说明又何妨?
“因为你说想看小鱼,所以有人做好了准备,让我带你去看。”所以那人究竟怎么想的?难道是因为知道自己养的食人鱼太丑,不想梅根看到、被吓到然后恼怒,所以把这份工作交给了他?
但根本原因不是这个。
他们合作但也分工明确,有各自负责的部分和独立项目,每个人都心里有数,不会肆意妄为,毕竟他们都是同一个身份下的演员,总得为他们的观众尽职尽责,演员的私人问题可和剧场无关,一旦暴露了就是重大的舞台事故。
所以另一个演员布置的东西,却偏要这个小丑带领梅根去看,即意味着背后还有其它深意,也许他们都清楚,却因暂且未知的缘由瞒着梅根。
一无所知的梅根歪头,“丑丑的小鱼?”
小丑:“脾气很凶,而且个头也不算小的鱼。”
梅根不怕很丑很凶很大的鱼,甚至兴致勃勃,想要更快地看到,她拖着小丑的手臂走在前面,这次换到她爸爸当秤砣了,即使他能走快,甚至抱起梅根跑去他们的目的地,但他没那么做。
到一个三岔路口时,梅根还在纠结方向,小丑却带着她直直往前走去,踏上阶梯的同时对梅根道:“我们到了。”
他推开废弃剧院的大门,从西装内兜里拿出手电筒,打出强光照射在他们前方的路上,梅根扯住了他的西装衣摆,亦趋亦步。
他们没走多远,梅根就看到前方忽然有了光,于是顺着光源看去,看到一面巨大的玻璃,而玻璃后盛满了水,幽幽的绿光从水面上方照射而下,最终穿透玻璃照到走廊上,她不用小丑招呼就自己走了过去,认真看这片水池里有什么样的鱼。
梅根只看到水,就忍不住手扶着玻璃,脸颊也贴过去,然后水中很远的地方一道阴影冲她急射而来,眨眼的瞬间就冲到她面前来——
梅根与一只咧着嘴角、露出尖齿,面貌宛如小丑第x的鱼面面相觑,它丑得很有特色,很有辨识度,一眼看去就知道肯定与小丑有关。
当第一条鱼出现,其余鱼也逐渐来到玻璃前,它们品种不一,形态各异,不过可以轻易认出它们大概是海鱼,因为花色纹样都过于丰富了,另一个佐证就是它们的尖齿。
梅根没被吓到,还屈指敲了敲玻璃,动作有些小心,似乎怕把玻璃敲坏,而里面的鱼感知到这边的声响和动静,没被惊吓到散开,相反凑上前来,让梅根看得更加仔细。
“它们长得像要吃小孩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丑角:物理学圣剑应当是撬棍。完了更地狱了。
第298章 (小修)收获了惊喜
“它们长得像要吃小孩的样子。”
这些海鱼的样子长得很恐怖吓人,虽然梅根不觉得什么,因为面对她爸爸的笑容早就看习惯了,但她知道一般人的审美是什么样,肯定不喜欢这些‘小丑鱼’。
小丑闻言,唇角扯着的笑容不由加深,他慢慢地道:“它们的食谱是很杂,一般吃藻类、浮游生物和鱼虾,并且食腐,而饥饿的时候就会同类相食。”
梅根扭过头继续看丑丑的鱼,问起她之前就在意的问题,“那它们会咬我吗?”她语气装得漫不经心,可那点在意就算换鲍勃在这儿都听得明白。
谁不为这孩子浅显稚嫩的想法发笑呢?
就连小丑也忍俊不禁,他揽着站在自己身侧的梅根的肩膀,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口吻夸张怪异地道:“你怎么会担心这个?事实上这是你最不必要担心的!”
“但关键是,你有勇气亲自验证一番吗?”
这不算对梅根的考验,就算她拒绝了也没什么,玻璃缸上小丑被映照出的模糊面庞上表达出这样的意思,可梅根伸手点了点从她面前游过的食人鱼,昂起头看她爸爸,一下就充满了无畏,“我肯定信你呀,那我们一会儿就去摸‘小丑鱼’。”
‘小丑鱼’是爸爸养的鱼,爸爸说它们不会咬她,那梅根就轻信了。
小丑低下头与她对视,看到那双眼里一如既往的认真专注,看清她脸上不止没有畏怯,且还跃跃欲试,于是勾着嘴角笑了一声,“好吧,孩子。”梅根信任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她坏,她当然很有底气。
这儿的环境昏黑,身形颀长的男人弯下腰去,一把抱起了梅根,年少孩子也顺势赖在他怀里,在他们绕过空旷无物的剧场向楼上走去的途中,梅根唔哝着‘小鱼小鱼’。
她喜欢小鱼。
没有灵魂的塑料小鱼,还有爸爸养的又丑又凶的鱼,这两种都是她喜欢的,纵使以前还看过印在课本杂志上的图画、被别人养在鱼缸里或在溪流里自由游荡的小鱼,但她对它们都没有多喜欢,只是很平淡地看过,没有任何她所在意的。
梅根想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有人说‘爱会赋予物品灵魂’,但是,”她趴在小丑肩头说自己的理解。
“其实有没有灵魂都不重要,只要是那一样物品就好。”
从时光河流里趟过的人,他们要怎么抵御命运的冲刷?踩在意味人生道路的鹅卵石上,编织名为自我的捕网,然后从水中打捞他所能抓住的一切——
一切幸福、快乐、圆满、痛苦和悲伤,甚至于还有伤害,这些好的坏的东西不一定有形,有时就会自主找寻寄托的地方,变成有形的珠贝,连成串地挂着行人的身上,随他们一起去往更为遥远的前方,也许有的终将遗失,但回忆也会为它们留下本应有的位置。
梅根的手掌张开又紧握,像从水中抓了满满当当的珠贝,她说:“它们是一些重要的证明,有关你,有关我,有关我们。”因为这份牵绊才不舍,才将情感寄托在物品上,才会形成偏爱。
正在上楼的小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感到满意吗?当然是满意的,还有愉悦充斥在他胸膛中。
如果说他在梅根的陷阱中变得‘不像话’了,甚至与那个疯子恶棍的形象区别开来,可他们还有另外两个人不都这个样吗?他们得到了梅根,同时被她所捕获,谁也逃不掉,简直公平到了极点。
随着小丑走动,他手中拿的电筒微微摇晃,打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整个剧院内只有这一束光,除了照出随处散落的废弃物外,还照出许多时候难以观察到的事物,譬如说浮在空气中的灰埃。
当然了,也还有一道比他们更先到来、或已离去的脚印,就连梅根也看出来了,可她毫不在乎。
“好多灰尘呀,还好你抱我起来了。”
梅根紧紧扒着小丑的脖颈,动作依然有些过于用劲,能将人勒到喘不过气,可她没真正妨碍到小丑,也就一直没被纠正。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间房间,刚进门就听到细微的水声,因要养鱼,那么氧气泵就是不可或缺的,之前梅根在楼下见到水中上浮的气泡,现在她被放在地上,就主动凑近水池边缘。
发出惨白光芒的灯带在水池边上布置了一圈,这时就可以看出池水本身就带点绿,许多气泡从水下浮出水面,迸溅开细小的水花,而空气中还有一股梅根熟悉的气味,她刻意地闻了闻,小丑明明看到她的作态了,却没有主动解答。
“爸爸,水池里加了什么呀?有点奇怪的味道。”梅根问了出来,回过头就见她爸爸脸上颇有些微妙的表情。
小丑扯着一如既往的狰狞笑容,但梅根察觉得到他的情绪有点怪,这位喜剧演员低沉缓慢地开口,尾音不可遏止地上扬,“一些好东西,亲爱的,说到底和你和我都有些关系。”
梅根听不懂,不知道他们之间都有什么样的联系,索性蹲在水池边上,没管小丑,非常无畏地往水里伸手,她搅了搅池水,浸入水中的手指感官变得格外敏锐,感受到气泡冲到自己手上,而池水给她的感觉很轻柔,如同细腻的绸缎一样。
很快她就召唤来了很多咧着满口尖齿的鱼,它们从水中各处急速冲过来,却又像小狗一样被梅根指挥着,当她捧起一抔水泼出去时,起始点和落点都围过去了好多鱼。
因为没有感受到危险,梅根还更凑近了水池一点,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就直接将手腕都浸了进去,刚好摸到一条身上有横条纹的鱼,鱼身表面很滑,但感受得到鱼鳞的参差错落,梅根:“哇——”
她不知道哇个什么,小丑压根儿没在意,只看着她不掉下水池就好,他们今夜的行程就只为了这一件事,于是他耐心地看着,目光从水池移向梅根的头顶,眼中本就混乱扭曲的绿意更加怪异诡谲,连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加深刻。
“好了,梅根……”
“爸爸,我想养它。”
梅根指着她刚才摸过的食人鱼说这话,成功惹得她爸爸笑了出来,“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可之前是谁说自己的鱼缸里不欢迎它们的?”
梅根想了想,乖乖地答道:“我摸了它,就觉得它有点不一样,现在是我心爱的小鱼了。”她很努力地争取,但要说喜欢也不至于,只是觉得她摸了那条小鱼,那它就应该做她的所有物,放在她那里。
这是一个霸道任性的孩子,小丑在她回头来看之前就收敛了那副神态,笑着提出建议,“也许我能把它风干后交给你?”
这很符合小丑的一贯作风了,而且说实在,他对这些丑鱼可没有多大的兴趣,放在眼下只觉得其面目可憎,但梅根气鼓鼓地哼了他一声,他就妥协道:“那我回头把它捞出来,放在其它地方养着。”她总该满意了吧。
梅根点点头,而小丑向她伸出手,“今夜耽搁的时间够久了,梅根,你该回去睡觉了。”
他们从荒废已久的老剧院里出去,而在他们走后许久,破败的剧院大门发出一道‘咯吱’刺耳的声响,有人推开大门走进去,远处昏昏的灯光照到这里,隐约在地面上照出一片燕尾形状的影子。
这是今夜里第四位客人,他手中还杵着手杖,而视线在昏暗环境下完全不受影响,他站在前两位客人因不在乎只是路过的剧院观众席上,脱下头上的礼帽,望着舞台似乎正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表演。
“一个失败的喜剧演员好歹做了件成功的事,”古怪夸张的腔调,好似他才是正在舞台上表演的演员,他踱步在这片空间里,自言自语道:“他自诩疯狂?哈哈哈哈哈他的确疯狂!”
“这是一个好的信号,他的疯狂行径使得我们收获了个大惊喜!不过依照他的说法,还没完……”
“我们要到未来才能收获最终果实,不过我们已经耗费那么多时间了,谁还会心急呢?”
黑暗中有另一人低沉缓慢道:“是啊,谁也不能否认我们的创造能力,这正是我们所引以为傲的。”
“可算了吧,老大,我们近期那批报废品你都忘记了?”
……
另一边,梅根的生日过后还有几天才会开学,趁这个时间,杰森就将乔纳森约了出来,他们三个小孩,尤其有乔纳森这个格外小的孩子,所以相约出来玩耍的时候,就由管家阿尔弗雷德陪着。
他们和当时约定的一样,到属于韦恩的私人沙滩上玩耍,并且安排了摩托艇教练和安全员,这些准备都是杰森和阿尔弗雷德一起敲定的,既然要出来玩,当然要安排妥当准备齐全,预防任何安全事故的发生。
当三个小孩经过培训,真正在浅海区域上手驾驶儿童摩托艇的时候——
乔纳森由于年纪太小,没有他专属的小艇,只能坐在杰森身后,但随着驾驶员越开越快,几乎是抵着限速时速开,虽然乔纳森也跟着自己的父亲超人一起在天空翱翔过,但他还是主动提出请求,要跟着梅根一起玩。
他们到海边浅水区去换乘,乔纳森从杰森的摩托艇上下来时,脸上没什么不爽不高兴的表情,但他跑到岸边的阿尔弗雷德那儿,只耽搁了一下就回来了,他手里拿了什么东西,杰森看到了却没问。
等乔纳森到梅根的儿童摩托艇上,还没出发时就摊开手给梅根看自己手中的东西。
梅根:“奶糖?”
乔纳森笑容可爱,认真地点头,说起他以前和韦恩家的交集,“我还小的时候,爸爸就带我到韦恩庄园做客过,当时我跟着阿福跑,他就给我奶糖。”按理说乔纳森那时还小,走路还磕磕绊绊,但他无疑记得那些幼童时期的经历。
但不论氪星混血儿的牙齿质量是不是比纯人类更好、更经得住甜食的考验,阿福只给他定量的奶糖,就连送给他的带回去的糖罐,也叫他爸爸数了颗数,每天不能吃多了。
乔纳森记得这一件小事,忽然跑去问阿尔弗雷德要糖果,可他真的收到了,而且有好几颗,可以分给梅根。
他仰头望着梅根,眼眸清澈无暇,如身后一望无际的海天,因他表达出期盼,梅根就从他手中拿了一颗糖果,没说揣在兜里,直接剥开糖纸吃了,等尝到了味道,就对乔纳森说道:“那等会儿我们一起向阿福要糖果。”
两个人一起要,就可以拿多点?
乔纳森本就弯弯的眼眸更加向下弯去,“好呀!”
他们说好了,但那也是一会儿后的事,现在梅根转过身去,慢慢地驾驶摩托艇在海上漂荡,像海蜗牛一样慢吞吞的。
乔纳森坐在她身后的座椅上,并不催促梅根,闲适自在地看海面上似乎都一样的风景,偶尔听声一探头,就看到杰森又驾驶了个来回,但他在海上并不闹,两只摩托艇靠近的时候,他就放慢了速度,没让掀起的水花扑到他们身上。
杰森:“今天天气真好。”
这似乎是句无意义的话,但梅根张望着四周,主动张开了自己的感知,感受到辽阔无边的世界,风无处不在,吹动她额前的刘海,还有她鬓边卷卷的、没能扎辫子的头发,而海洋这个巨大的襁褓正包裹着她。
梅根回过头望,看到一道长长的海岸线,看到哥谭城中那座高高的属于韦恩的地标建筑,那片土地上还有她的理想和事业,有她的白熊,有她的爸爸。
她从前觉得哥谭是一座很大的城市,能包容数不清的人与事物,可是在海面上,却忽然觉得那是一座很小的、还在成长中的城市。
小熊啊小熊,你要和她一起成长。
“好开心呀。”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末尾处小修,新增770字。没有抽中的小伙伴不要气馁,本文完结以后会再抽一次周边
第299章 和杰森一起
一开始杰森驾驶的摩托艇一骑绝尘,后来就折返回来,用和梅根一致的速度行进,并排慢吞吞地开在海面上,虽然少了速度和激情,但不意味着就不好玩了。
三个小孩凑一起,总找得到话说,乔纳森介绍自己家的农场,说起一望无际的平原、轰隆作响的大型农机、地里的玉米杆、雨天从土壤里钻出来的蚯蚓……
他说起这些事物,眼里有着最纯然的欢喜,因为见梅根神情好奇,就向她说道:“等你学校里放假的时候,要来找我玩吗?我们一起到农场玩呀!”
“到时我和我爸爸一起来接你,可以坐车,也可以被带上一起飞。”他后面这句话说得很小声,虽然在场之人都知道他爸爸是超人,但他习惯了不能大声说。
乔纳森表达出期待,他喜欢朋友,喜欢和朋友一起玩,才说出提议就像已经体会到那时的快乐,因年纪小而显大的眼眸弯着。
梅根很认真地想了想,“那要带上杰森一起吗?”
她的话语声没有压低,何况杰森早已学会了唇语,当然没错过乔纳森和梅根说的话,因为问到了他头上,就微微扬眉,展露出轻快灿烂的笑容,他和乔纳森说:“如果不邀请我的话,那我就让布鲁斯带我去你家玩。”他说得十分肯定。
纵使了解肯特家的氛围,还有他们在斯莫维尔的农场环境,但乔纳森想要邀请梅根,肯定不能绕过他去,杰森笑看着梅根点头,十分认同他的话。
“我想和杰森一起去玩,可以吗?”梅根问道。
她有很多的朋友,乔纳森是其中一个,而杰森是她最好的朋友,虽然朋友不能拿来比较,但不可否认每个人心中都有所排位,梅根不吝啬将她与杰森的要好表现出来,并且理直气壮。
乔纳森来回看了看他们,快乐地应道:“好呀。”
他们的话题天马行空,随时变换,不过梅根忽然想起了她生日收到的礼物,她不习惯说感谢,或者说脑袋里就没有这个念头,因为她还小的时候没收过礼物,等有朋友给她送礼物了,由于他们漫不经心的态度,导致她收得很理直气壮,但她会说自己喜欢这些礼物。
它们都是她所收获的‘珠贝’。
梅根:“乔纳森好,杰森也好。”
乔纳森送给她的是一份手工制品,充满童真与稚气,但完全看得出用心,而杰森送给她的是他最新考察的有关制造业衍生产业的资料,还细心地分出了优质企业和黑名单,要知道一些厂商是靠不住的,每家产品和原材料如何都写在了清单上,与之同时还有报价,再体贴不过。
梅根想要发展她的公司,那么杰森就和从前一样,用自己的能力和方式为她提供便利,他对此满怀激情,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而布鲁斯依然帮他完成、完善了部分内容。
他们说起白熊制造的时候,乔纳森安静地听着,但他心想,既然是梅根的企业,那一定很好,就和他收到的玩具玩偶一样好。
两只摩托艇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起停下了,杰森歪着头看梅根,“等你的公司发展起来,你的成果里也有我一份功劳,不过我是很大方的人,它们全都归你。”他的表情柔和,软化了青少年人锐利的眉眼。
梅根‘哼’了一声,认认真真道:“不呀,那是我们很多人努力的成果。”而她还突发奇想,“罗宾会退休吗?等你不当罗宾,就为我工作,你有最好的福利待遇。”
杰森没对她说罗宾换代、所谓退休的内情,看着她笑道:“也许有那样一天,那么我答应了。”梅根在做着很好的事情,而她会如愿的,如果他担任罗宾、有退休的那么一天,他会回来为梅根工作。
而这里有一位年幼的见证人,乔纳森高高举起手来,“我作证。”
……
开摩托艇也就一时心喜,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回到岸边沙滩上,三个孩子一起踩着浪花和细沙,原本慢慢地走,但不知因什么就嬉闹追逐起来,笑声被海风吹着扩散到远方。
梅根踩到有硌脚的东西,从沙子里挖出来,就着浅浅的海水洗了洗,发现是一枚小小的未成年海螺,但是有尖锥和漂亮的螺纹,至于里面的住户,早就不见了,拿着它到了阿尔弗雷德身边,就和她之前说的一样,向老管家道:“阿福,我想要和小乔的一样的糖果。”
她碧绿的眼眸明澈无暇,在阿尔弗雷德回应之前,就先摊开了手掌,“还有我想把这个送给你,阿福,你要不要有海螺和贝壳装饰的相框?”
阿尔弗雷德和蔼地笑了笑,他掏西装内兜的手拿了出来,屈膝蹲下来,视线与梅根齐平,这才将抓了满满当当的糖果放在她手上,同时也拿过了梅根送给他的海螺,低头仔细地端详了下,温声地道:“感激你的心意,梅根小姐,我需要相框,但我想,”
“可能我还缺一张放在相框中的相片?”
事实上老管家在出发之前就已预料到许多情形,对此做了充分准备,他带上了乔纳森喜欢吃的糖,可是又预备了更多的数量,他猜到几个孩子会玩的项目,知道杰森还带上了相机。
果不其然站在一旁的杰森凑过来,兴致勃勃道:“那我们一会儿拍张合照,回去洗出来刚好放进小梅的相框里!”
阿尔弗雷德不由笑了出来,他与梅根交涉完,就看孩子们头凑头地分糖果,杰森毫不客气地分去了三分之一,但他转过身去拖烧烤架,没看见梅根多给了乔纳森几颗糖,回头的时候他们都把奶糖揣好了。
他们今天出来玩,午餐准备沙滩烧烤,这是一早就约定好了的,没谁不乐意。
首要做的就是搭烧烤架和点炭火,虽然杰森能轻易完成这两项工作,但他无法阻止老管家伸手帮忙,尤其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有些事最好是成年人来做,就像是点火。
阿尔弗雷德负责点燃炭火,杰森从便携冰柜里拿出准备的食材,有一些已经穿好的肉串,他就让梅根帮忙往烤串上刷料,乔纳森也被他委托了工作,拿出水果泡在纯净水里,可以有效降温又不怎么冰冷。
他们四人一起准备午餐,在霸道的烧烤香气刚传出的时候,杰森搭好相机支架准备拍照了,他站在相机后,指挥每个人的距离和站位,他为梅根安排了中间的位置,乔纳森站在梅根右边,阿尔弗雷德则在他们身后。
在他刚设置好倒计时,快步跑到镜头里的时候,乔纳森有点奇怪地向海边扭头,不知发现了什么,神情茫然不解,明显处于不太确定的状态,梅根也跟着看过去。
杰森:“怎么了,小梅?”
梅根像有某种预感,在所有人反应之前就向海边跑去,而距离海岸有段距离的海面上突现一点怪异的突起,一道身影从海中钻出,并且距离岸边越来越近。
乔纳森有点迟疑地道:“是一个奇怪的人?”他不知道这时候要做什么,因为梅根已经跑了过去,好像熟悉对方?但他侧头就看到阿尔弗雷德难得沉下脸色,手中还拿起了一把老式但明显保养精细的猎枪。
阿尔弗雷德已经打开了保险,认真严肃地端着猎枪,看那海中的怪人越来越近,而杰森和梅根一起跑过去,途中拉住了她的手。
梅根冲对方唤道:“贝恩!”她和杰森一起跑过去,就看到贝恩明显是才从一场事故中逃脱,身上的衣衫被炸得破烂,还有些不容忽视的伤痕,他头上戴着的面罩也被损毁了大半,正抬手将之撕了下来。
梅根还看到从他身后垂下来的断裂的输送管,贝恩的体型没有很庞大夸张,因为已经失去了毒液增强,周身隆起到夸张的肌肉消下去了一点,但还没能完全消退。
这名恐怖的罪犯闻言看向梅根,他刚上岸的时候没留意到这边有几个人,本来想装不认识梅根,尤其他们中有个大人,应该能认识到他的危险性,然后快点离开,可他没想到梅根率先跑了过来。
即使他们当中那个大人端着猎枪,可梅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不避讳他们相互认识的关系,于是调转步伐向她和她身边那个小子走过去。
阿尔弗雷德为两个孩子警戒着,实则他早已从杰森和布鲁斯那儿了解到有关梅根的一些事,譬如她的身份可能有些问题,因她认识许多阿卡姆里穷凶极恶的罪犯,但她没有受到伤害和虐待,当然了,这个孩子也没参与进他们的犯罪活动中。
乔纳森看着他们双方接近,忽然有点明悟,向身边的老管家道:“他们像是朋友。”
而这时贝恩来到了梅根面前,对她说道:“你不该在人前表现出我们的熟稔。”这是极具风险之事,一旦有人包藏祸心,想利用梅根,就会将她卷入危险事件中。
梅根才不在乎,只好奇他为什么在这里,尤其从海中上岸,没有任何载具的样子?
“你从海里游过来的吗?你遇到什么事啦?”
这个身份危险的大块头垂头看着梅根,他在寻常时候就有两米高,当注射毒液以后,整个体型膨大,就算现在毒液的效果正在消退,但也有接近二米三的高度,有着难以言喻的恐怖压迫感。
但他和梅根是朋友,也已经脱离了事故发生地,可以放松下来,于是蹲下身来,尽量和梅根平视了,这才说道:“接了一单雇佣,绑架一名富豪,但撞上了蝙蝠侠,轮船燃油泄露发生爆炸,所以我跳海逃生,游了过来。”
他说得十分轻松简单,但旁边杰森插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今早凌晨四五点发生的事?”
而且事故发生地距离哥谭海岸有不短的距离,所以贝恩是躲避了鲨鱼、靠着自己的体力硬生生游过来的?
贝恩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神情不辨喜怒,不过梅根知道他不会生气。
“你又做了坏事?不过我想问的是,你饿不饿?”
梅根用寻常口吻问道:“你要回阿卡姆吗?还是要再逃一阵儿?”这是一个选择,如果他饿的话,就留下吃烧烤,顺便他们报警,一会儿让蓝孩们把他抓捕回去,但如果他不饿的话,这里几个人只会打电话给GCPD,说目击了一名在逃罪犯。
毕竟就算这里有两名义警、一名超级英雄预备役,但其实是一个老人和三个小孩的配置,抓住了贝恩是非常不现实的。
她的意图都写在了脸上,贝恩沉思了片刻,目光往梅根身后移,看到那位始终戒备着的老人,他知道对方从前和现在的身份,这是他第一次来哥谭时就查清了的事。
而现在梅根和他们一起玩。
于是他摇了摇头,“我不饿,蝙蝠侠能找到我的,不用你费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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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时间会证明
贝恩拒绝梅根后,就径直换了个方向离开,他选的路线没什么监控,保证牵扯不到梅根,趁着毒液带给他的体质和体能增幅还在,走了几步就快跑起来,他速度极快,而且刻意控制了自己所发出的动静,不过半分钟就消失在海岸边的丛林后。
梅根和杰森慢慢回到阿尔弗雷德身边,乔纳森好奇地问道:“刚才那人是?”他是认真看了梅根的神情,认为她不会在意这个问题才问出口的。
“是我认识的朋友,贝恩,”梅根坦然承认她和贝恩之间的关系,随后低头叮嘱乔纳森,“但他不是个好人,做了很多坏事,是蝙蝠侠的敌人,如果你碰见他了,不要和他一起玩。”
乔纳森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我肯定记得。”
然后梅根看向阿福,看到他手里才将枪口放下去的猎枪,扬起笑脸,“阿福好!”她知道阿福警戒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这位老人拿起猎枪,他不怕激怒贝恩,只怕一旦危险发生,自己来不及反应而让两个孩子受伤。
她知道守卫哥谭的义警们在意什么,向他解释道:“贝恩说蝙蝠侠能找到他的,不过,我们要不要向GCPD打电话呢?”
这个装模作样的小熊只嘴巴上在问,实际上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拨号了,但杰森试图代劳,眨了眨眼眸,露出灿烂且毫无阴霾的笑容,“我来吧,我有戈登局长的电话哦。”
这位哥谭好市民向GCPD报告了有关某通缉犯的行踪,一通电话完后,杰森和梅根对视,双方都不知因何一起‘噗嗤’地笑了出来。
杰森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然后去看他设置的相机抓拍到了什么,可以预见的是他们肯定要重拍,而且烧烤架上原本烤着的东西都已经焦糊,也需要处理。
梅根看向阿尔弗雷德,他已经把猎枪收起来了,之前严肃板正的神情也有所缓和,梅根把手背在身后,明显装作乖巧的模样,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很抱歉地道:“对不起,阿福,我不该让你担心的。”
她知道阿福担心她,害怕两个孩子被穷凶极恶的罪犯攻击,所以拿出猎枪警戒,而阿尔弗雷德也清楚梅根为什么向贝恩跑去——
因为这里有她的朋友们,而她正好认识贝恩,所以跑到他们前面去,为了阻拦贝恩的步伐,不让他对他们发起袭击。
这位老管家慢慢地柔和了神情,他看到梅根脸上的不好意思,也看出这个孩子没有后悔自己的率性行为,他们都一样在乎朋友家人,所以做了一样的选择,他笑着摇了摇头,“不,梅根小姐,你不必抱歉,”
“只是如果再遇到相同的场景,你可以选择相信身边的大人,我或他们都会处理好这些事。”他这句话不止说梅根,还在说杰森。
当时杰森毫不迟疑地跑过去,他相信梅根,却也和她一起面对。
年少情谊真挚而无畏,可他们也要为自己考虑。
梅根闻言向杰森看去时,眉眼锐利却也青涩尚存的少年人似有所感地抬眼,冲她柔和一笑,他在那边听到他们的对话了,冲阿福应道:“是的,我会的!”
“可是阿福,你不要教训小梅呀。”
因为小梅好。
而杰森和小梅非常要好,他有很多的偏爱,让他在‘梅根本应受的教训’里也偏袒于她,他跑过来带走梅根,看得阿尔弗雷德神情无奈。
乔纳森试图跟上他们的步伐,一起去收拾烤焦、烤糊了的烤串,但他才迈开步伐,就看到杰森幼稚地拿头去蹭梅根,好像两只小动物相互安慰玩闹,杰森冲她埋怨道:“你都没看清海里的人是谁就跑过去了。”
梅根:“我看清了呀,是贝恩。”
“那也不好,”杰森认认真真地和她说,“你看清了贝恩,也知道他才经历了一场战斗,他有强大的力量、强壮的体魄,万一状态不对就可能……”对她造成伤害。
他认真地例举风险,力图如果以后还有相似的事情发生,让梅根记得他说的话,不要自己一个人就冲上去,虽然小梅努力学习了剑术,她的天赋甚至被丧钟夸赞,可她还是一个小孩,要慢慢成长,而不论什么样的情况,都不用她第一个面对。
梅根看着他笑,“但我们今天出来玩,这是快乐的一天。”
杰森胸膛中那颗跳动的心脏一下就软和了下来,他拿梅根没办法,只好与她蹭脑袋,妥协地道:“嗯,我知道你不想破坏这一天,你想保护我们。”
乔纳森挪到了阿尔弗雷德身边,他说:“我觉得杰森喜欢梅根。”这种喜欢和他认识到的寻常的情侣恋人不太像,但他觉得真是太好了。
他不问梅根为什么认识阿福和杰森都认为危险的角色,而且对方明显是恶棍,可梅根还是和对方成为了朋友,他有好奇,但保持了沉默。
阿尔弗雷德笑了笑,不否认但也不肯定,“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很快两个孩子就收拾好了烧烤架,将焦黑碳化的残渣也全都从烤架上清理下去,新加了一点木炭,等它烧起来,然后杰森就回来重新为他们安排站位,继续之前没做完的事。
当他按下倒计时的按钮,就迅速地向众人跑去,他站在梅根的左侧,头也冲梅根偏过去,日后所有见到相片的人都知道他们俩要好。
照完相后一起吃午餐,而在午后,沙滩上支了好几张躺椅放在遮阳伞下。
梅根不午睡,坐在躺椅上晃动小腿,她发了一会儿呆后回神,看周围有什么可玩的,发现了一只小塑料桶,于是她拎着小桶去海边装水,带水回来了就往沙滩上倾倒一股细细的水流,看水渗进沙子,而她放下桶去摸湿的沙子,就发现浇出来的小凹槽被塑形了。
她无师自通了玩沙子,还找来其它的工具,比如装水果的盒子、一只小茶壶、喷瓶等等,她一个人就玩得兴起,杰森也不去打扰,看梅根毫无头绪和灵感地随便涂画,在沙滩上挖坑洞和凹槽,最后她似乎想到了要做什么,却始终不得其法。
杰森走过去,和她蹲在一起,他知道梅根想做什么,于是默不作声地就帮她垒沙堡,一栋二层小楼的缩影慢慢在他手下成型。
梅根蹲在旁边,手撑着下颌看,眼眸弯弯,而在杰森完工后,她跑去拿来相机,对准沙堡和杰森按下快门,她好像感受到了摄影的快乐,还回过头去抓拍乔纳森和阿尔弗雷德。
小熊感受到幸福和快乐,就会比以往时候更欢快活泼,到处跑跑跳跳,杰森和阿尔弗雷德说道:“小梅是跳跳熊。”
跳跳熊跑到杰森身边,和他莫名其妙地对视了好一阵儿,忽然伸出脚丫踩他,其实她一点也憋不住坏,杰森早察觉出她的‘坏心思’了,可这是他们之间的游戏,他在等一个邀请。
等梅根轻轻踩到了他,带着作怪的表情跑去其它地方,杰森就也活泼地追上去,乔纳森说:“跳跳罗宾。”然后跳跳氪星人也没忍住加入了这个游戏。
最后只剩阿尔弗雷德待在遮阳伞下,笑看着三个孩子玩耍嬉闹,他们一个追赶一个,沉浸在简单却快乐的游戏中。
因为在海边玩,他们还尝试了排球,不过乔纳森由于年纪太小,只能做球童,杰森给梅根喂球,偶尔还刻意输掉,而乔纳森跑来跑去地捡球,他也尝试颠球,觉得很好玩。
到最后傍晚时,梅根在沙滩上捡贝壳和海螺。
太阳余晖点燃了连绵且卷曲的云层,她仰头看到好高好高的云,看到深蓝从天空的另一边开始染色,而耳边的海浪声也逐渐增大。
究竟是黄昏踩着浪花而来,还是潮汐赶走了太阳?
梅根看海浪冲上沙滩又退后,冲刷出白色的贝壳,跑过去将之捡起来,她要找好看的海螺贝壳,不好看的都被她用力地扔回海里,或者在沙滩上挖个深深的坑将其埋进去。
她怀中抱着轻便的塑料匣,里面已经放了好多她认为的合格品,她还有点想继续玩,但是一回头就看见一道身影慢慢地向她走来,梅根当即就不在意游戏了。
“爸爸!”
梅根抱着塑料匣没跑几步就被亚瑟接住了,他拍拍这孩子的肩膀,“你说我总不来接你,现在满足了吗?”
梅根开心地冲他笑,可是她说道:“你来接我,我好开心呀,但我不满足噢——”她有很多的贪心、任性和霸道,一旦索取到了一样事物,就会想要更多,并且理直气壮。
她说了不知好歹的话,可亚瑟只是笑了笑,“好了孩子,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对她的纵容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
亚瑟带梅根走到阿尔弗雷德面前,这两个大人相互寒暄着,而杰森和乔纳森都往梅根的匣子里倒他们选出来的好的海螺贝壳,在离开之前,梅根对他们承诺,“等我做好相框以后就送给你们噢。”
阿福有,杰森有,乔纳森也有。
当这对父女坐上他们的轿车,开在回达蒙家的路上时,亚瑟笑着问道:“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样的礼物,我也有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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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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