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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综英美]小丑养崽,没逝,挺好的箭头 300-310

300-310

    第301章 我想邀请你


    梅根爸爸想要礼物,那他当然不会被落下呀。


    梅根坐在副驾驶座上,抱着怀中不肯放下的塑料匣抖了抖,里面几乎快要装满了贝壳和海螺,就只发出闷闷的声响,她说:“你肯定有呀,爸爸。等做好以后,我们也拍合照吗?到时候挂在客厅里,我想看。”


    她哄人的话张嘴就来,可她爸爸就吃这套,笑得额头眼尾和嘴角都起了细细的褶子,他几乎快要狂笑出声了,可他忍住了——


    “我听说你今天还遇到了个明明没被邀请的伙计,唉,一个在逃通缉犯撞到你面前,你的朋友给蓝孩们打了电话,让他们乱作一团,可你呢?你甚至不主动和我说!”


    还好今天他们撞见的是贝恩,那家伙有他自己的理念,何况当初教养过梅根,对年幼的孩子多少还是宽容的,所以避而不战,可如果梅根遇见的是其他人呢?譬如黑面具,譬如扎斯、萤火虫又或腹语者,他们对这孩子可没半点情谊。


    车辆开在回达蒙家的路上,亚瑟不是无视交通规章制度的人,全程目注前方,只偶尔路况好的情况从车内后视镜看梅根,他装得没多恼怒,事实上也如此。


    可他总该给梅根点教训吧?


    正如亚瑟了解梅根,梅根也熟悉她爸爸的表达,因为她不开车,她是乘客,所以肆无忌惮地从车内后视镜里观察亚瑟,而她又摆出那副无辜懵懂的表情,以为她不论什么时候都有作为‘心爱的孩子’的特权。


    “爸爸,如果我说贝恩好,你肯定会不高兴的。”


    她这说的什么话?听起来像在指点亚瑟,叫他别太掺和女儿的社交情况,也别太醋,一下就让她爸爸啼笑皆非了,但梅根才不觉得,继续道:“而且我有自己想做的事。”


    “难道你想做的事就是冲在最前面,如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般,保护你那些各个都比你厉害的朋友?”亚瑟语气玩味,他是真觉得有意思,“你这才是给我演了出大戏呢!好了,我给你狡辩的时间。”


    梅根说:“因为在当时,那就是我想做的事,而在以后,我还要做更多的事。”


    这不只是说明,更是一份宣言。


    这对父女的理念背道而驰早不是秘密了,但其他人都无从得知过程中的协商又或是他们相处的模式,以为老父亲在演一出戏剧、玩儿一场游戏,大概到他腻味的时候就亲手将之终结,也可能现在的虚伪温情只为了日后反目成仇的情节做铺垫。


    反正小丑干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就爱把美好撕碎,表面冲突之下是难以言喻的滑稽感,从而制造出绝佳的戏剧效果。


    “你又在说孩子气的话,”亚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还想做到更多,那你具体想怎么做呢?”


    他从后视镜中与梅根对视,看到这个孩子清洌洌的眼眸,哪怕过去了五年时间,可她还像没长大,那份天真稚气还有对世界的茫然无措从没从她身上褪去——


    梅根是一只追寻北极星而去的小熊,途中也许有所收获,可她到现在也只是望着水月镜花般的投影赶路,还没找到那颗应当被她所拾起的尘世中的星星。


    他的意思是,梅根距离构建真正完整且坚定的自我还有段距离,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大好了,可那说到底都是小药片的功劳!一旦叫她脱离药片,回到过去的状态中不过时间问题,要知道这世界上还没有针对孤独症的特效药,只有他手里有这项技术。


    亚瑟望着梅根,神情纵容无奈极了,就像望着任性不知事的孩童,“叫我也知道你的打算好吗?反正——”


    “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的。”他语声中带叹,这是梅根从前对他说的话,如今也被还了回去,他们这份父女情简直感天动地!


    梅根抱着匣子晃,动作像敲贝壳的小水獭,很明显是在故作可爱,亚瑟已经够了解她的了。


    她说:“爸爸,那要看你怎么做。”梅根认为自己说了心里话,她具体要做什么,得看她爸爸做了些什么,他们善恶对立,却又紧紧依靠,如一张牌的正反两面。


    亚瑟听懂了她的意思,只是笑了笑,当梅根移开视线后,他发出了无声的喟叹。


    天啊——


    天啊。


    梅根新的一学期开学,她读8年级了,也就是初三年级,被鲍勃送到学校里,一见到萨拉就和她拥抱和贴面吻,彼此招呼完后,梅根快乐地说:“我也有小鸭子了!”


    萨拉‘哇’了一声,搬来椅子和她坐在一起,连忙追问,“你暑假到哪里去玩了呀?是什么样的小鸭子?”


    “我和爸爸去乡下玩了,是一群毛绒绒的小黄鸭,真的很好玩呀。”梅根说着,脑袋和身体都左右地摆起来,“它们这样走路,然后跟在我身后跑,但它们追不上我。”


    小鸭子有时会怕很大的人,看见亚瑟过去了就一哄而散,但它们喜欢小一点的人,全都围在梅根脚边,吃她洒下来的饲料,然后一摇一摆地跟着她跑,脚丫子都快蹬冒烟了。


    梅根还说起她收到的小鸭子木偶和橡皮小鸭子,前者是她爸爸雕刻给她的,后者只是顺手买来给她的,不过梅根都一样喜欢。


    “木偶在我的箱子里,橡皮鸭和小鱼一起玩。”


    萨拉和梅根成为朋友很久了,当然知道她有个‘藏宝箱’,还有一只心爱的塑料小鱼,她手捧着脸颊撑在课桌上,有些天真地道:“那它们都不孤单了,对不对?”因为好朋友说了孩子气的话,萨拉就相当自然地配合。


    梅根认真地点头,忽然摆着脑袋偏向萨拉那边,她想到了什么,但不说话。


    她不说话,可萨拉会凑上来问呀,“怎么了呀,小梅?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但是不好和我说?”活泼开朗的小女孩选择主动出击!


    梅根和她凑一起,脑袋使劲地偏向她,这个姿势很考验脖颈的弯曲度,但她有时就喜欢这样拧着,想了好久才慢吞吞地说话,“我想邀请你去我家玩……”


    “但是我要先和我爸爸说。”她是忽然想到的,而如果没有先告诉爸爸的话,她不会把萨拉带回家。


    她在这个瞬间忽然意识到萨拉和杰森是不一样的,当然了,她和他们都是朋友,但萨拉是与义警也与罪犯无关的朋友,就像米莎。


    她们都是她的朋友,但没有怎样的身手,如果遇到一些事,很难有效地保护自己,梅根也许有意无意地想保护她们,她从前没有邀请朋友来自己家玩的想法,从未发出过邀请,也变相地保护了她们不进入更多人的视线中。


    梅根很突然地想到了这些事,她还在思考的时候,毛绒绒蓬松的脑袋被萨拉伸手一揽,靠在了自己肩膀上,她们在教室里玩,虽然响了一道铃声,但开学第一天几乎不上课,在老师来之前,她们还有充足的时间一起玩。


    萨拉说:“是呀,你要邀请我去你家玩,肯定要让你爸爸知道,要他同意才好。”


    道理肯定是这样的,但萨拉看小熊还别扭着,就坏心眼地伸手去戳她脸颊,可梅根只是甩了甩头就继续埋在她肩上,闷声闷气地说话,“可万一不好玩呢?”


    “那我就和你的小鱼、小鸭子一起玩。”萨拉才不许梅根逃避,而且她隐约觉得,这是属于好朋友的巨大的进步,至于她邀请朋友去自己家玩,要向爸爸打报告,可能他们之间还有别的事,萨拉不太了解,所以她避开了这个问题,目光炯炯地盯着梅根。


    梅根:“你真的要来玩吗?”


    萨拉:“真的真的!”


    小熊犹豫了下,但她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向萨拉抬起一只手掌,萨拉轻轻地和她击掌,这就说好了。


    当任课老师来了以后,就要领书、发书,还有学校统一的作业本和草稿本,除去后二者有时一学期读完还剩好多,所以不必全都签名,前面的课本都要写上名字,到时放进储物箱里,并不会背回家。


    开学第一天就只有些琐事,放学也很早,梅根和萨拉一起走在校园里。


    萨拉步伐轻快到几乎快要蹦起来,“我从学姐那里得到可靠消息,下周校啦啦队就会进行选拔,而且学姐还给我透题了!”


    校啦啦队的选拔很严格,要求体能、意志、柔韧度、节奏感全都合格,所谓透题就是提前将选拔项目放出来,让待选拔者可以进行针对性的训练,但透不透题其实影响都不大,就算进行突击训练,可如果日常训练没有合格,到了选拔的时候也大概率被筛下来,而且进了啦啦队也不是就一劳永逸,随时都有考核,连续几次考核不过关就会被开除。


    听起来很艰苦,可萨拉的目标就是进啦啦队,她忍不住神采飞扬,“真是太好了,我一天接到两个好消息!”


    她太开心了,然后两个好朋友就一起在校园里蹦跶起来。


    由于今天开学,来接梅根的亚瑟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他等梅根来牵住他的手,在一起回家的路上,梅根昂头和他说道:“我想邀请我的朋友来我家玩。”这次她口中的朋友就不是指杰森了,而对方是谁,亚瑟已经想到了。


    他转过头看到梅根脸上不笑,仿佛有些为难的神情,全然知悉她的顾虑,慢慢悠悠道:“……唉,孩子,你觉得是谁帮你给你的朋友们保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我卡了整整两天,一天两百字都写不到,现在才理清了一点写文思路。然后还有两个中奖的小天使没有填写收货信息(呆)


    第302章 家永远温暖


    得到了亚瑟的首肯,梅根第二天到学校里就和萨拉约定了去自己家玩的时间——


    这周星期六。


    而在周末之前,周四周五两天都要进行开学必有的课堂小测,用以检测学生们上学期和暑假所得,还会附加几道有关这学期才会学习的内容的题目,试卷交上去,老师就知道各个学生掌握的知识,也顺便估摸出他们暑假是否贪玩、有没预习。


    如果有学生上学期科目成绩不及格,而补考和开学测试成绩也都不太好,老师就会将其留级。


    但梅根肯定不用担心,即使上学期她很忙,阿卡姆众人给她安排的课程和学业混在一起,还在学习处理白熊制造的事务,但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到期末时最差的成绩也是B+,而且比起去年,今年的B+数量还有所减少,变成了A或A。


    而她暑假时也没闲着,到乡下去玩都带着课本,有不懂的就问她老爸,等自己闹懂了、游戏玩腻了,就对着鸭群讲课,当‘小老师’。


    她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可怜她爸爸,一只小熊放在面前就够吵闹了,而她还带领一群更加吵闹、感知力迟钝的鸭子,吵得他更为烦心,却又偏偏拿梅根没办法,就算他摆着脸色,可梅根视而不见,鸭群更不会在意他。


    这些事回想起来都令人啼笑皆非,可对梅根来说,她度过了快乐的暑假,满足了想要小鸭子的心愿,她好、小鸭子好、爸爸也好。


    回到现在,考完了试,周六一大早梅根就爬起来了,由于她之前的恳求,亚瑟也在家中。


    她们两个小孩想一起玩,可家里的大人不一定都放心,萨拉的大人要接送自己家的孩子,亚瑟也得看顾梅根,别叫她引狼入室,虽然这概率不大,或者说全无可能,但达蒙家平凡着呢!作为好家长,亚瑟就得要在场。


    已经吃过了早餐,亚瑟坐在沙发上,看梅根到处蹦跶,鲍勃也陪着她胡闹,在屋子里布置些东西,梅根把她心爱的东西都摆出来,还有准备朋友一会儿来后要用的茶杯。


    看她这副姿态,可比另一个臭小子来作客时更加精心,亚瑟忍不住挑眉,笑着将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梅根还在挑选茶杯,头也不回地道:“那不一样呀。”


    看起来梅根更在意萨拉,可亚瑟清楚她就是个偏心眼儿,她有很多好朋友,但每个朋友的定位都不相同,她明摆着和那个该死的小子更好,亚瑟嗤笑了声,“有什么不一样,介意说给我听听吗?”


    他话好多,梅根乱七八糟地‘哇’了一声,说道:“爸爸,你不要打扰我。”她拿起漂亮的花朵形茶杯,翻了翻看到‘花瓣’上由外向内晕染的色彩,她喜欢这个,于是又拿了另一个色的同类茶杯出来。


    亚瑟无疑被敷衍了,但他被敷衍惯了,对此毫不在意,就算梅根不耐烦他,还恼了一下,但好歹没冲过来打他。


    “是我打扰到你了吗?以至于你拿出了你的小鱼泡过的澡缸。”他的话多有趣啊!可他清楚梅根那些摆满橱柜的茶杯由来,就做不到装聋作哑。


    何况梅根一开始买茶杯就是为了她的塑料小鱼,后来养成了这个爱好,看见好看的、喜欢的就通通买回来,一天一换都须得用好久,可她偏偏不用,只收藏起来,说是为了小鱼,却很少见她把小鱼放进这些‘鱼缸’里,但确实放过几次。


    他说了怪话,梅根就回过头来看他,“你……”她憋了好久没说出下面的话,她想了很多,但脑子没想好。


    “那世界不就是一个大澡缸吗?”×2


    这对父女异口同声,很显然,他们在某些方面早已被同化,连说出来的怪话都一样。


    亚瑟笑了一声,梅根原本还有点恼,但他们说了一样的话后就不恼了,拿着两个茶杯放在客厅桌上,鲍勃则替她拿配套的茶壶、汤匙。


    她做完这些工作,就听见门铃响了,于是飞奔过去,拉开门就见到身上装扮焕然一新的萨拉,金发蓝眼的小女孩快乐地冲她招呼,很快她们就抱在一起。


    贴面礼当然会拥抱,萨拉还闹着蹭她脸颊,一下就惹得梅根笑起来。


    送萨拉来的人是她爸爸,两个大人之间彼此招呼着,亚瑟还笑着邀请他进屋坐下喝茶,但萨拉爸爸还有别的事,稍稍确认了达蒙家中的情况,知道亚瑟是个好脾气的男人、所在做的事业,而且知道女儿身上有电话,就离开了。


    萨拉爸爸离开以后,萨拉还想矜持一下的,但梅根用脑袋撞她,而且撞完就跑,萨拉不甘示弱地追上去,两个小孩笑闹成一团。


    梅根跑到桌边,举起她的杯子,“你的茶杯!茶杯!”撞坏了茶杯的话那就糟糕了。


    萨拉不闹她了,凑过去看,“是好看的杯子,你准备给我倒什么?”


    “你要红茶还是果茶,噢,果茶。”


    倒茶的事有鲍勃来做,他倒满了三只杯子——还有亚瑟的,但两个小孩都还不要喝水,跑到了一进门就可以看到的展示柜那儿,原本的置物架已经换掉了,随着达蒙家的生活条件好转,家具也在不断地更换当中。


    萨拉看到许多小熊玩偶,还有许多样式各异的玩具,她问了梅根后才拿起来看,对有趣好看的东西,大多数人的反应都一样,都好奇且喜欢。


    梅根从前坐拥许多玩具玩偶,但是没人陪她一起玩,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给这些回应无声的朋友们开会。


    其实现在摆在展示柜上的玩具玩偶早已换代许多次了,后来的这些,梅根也不再给它们开会,但她忽然起了兴致,从展示柜上抱了满怀的玩偶,软软地对萨拉说道:“我想和它们玩、和你玩。”


    萨拉从梅根眼里看到许多可怜可爱的意味,如果她拒绝的话,这位好朋友很可能委屈难过到哭出来,可是她心里软乎乎的,一点也不忍心让她难过,扬起大大的笑脸,“好呀!我要和你玩!我们一起玩。”


    ‘我要和你玩’‘我们一起玩’。


    梅根心里缺漏的某处终于被填满,她感到十分快活,和萨拉一起把柜子上的玩具玩偶们搬到客厅旁窗户前那块空地上,那里早铺了冰丝席,夏天在上面玩,一点也不热。


    当许多玩具玩偶都放上去,梅根和萨拉相对而坐,小熊盘着腿,在从窗外吹进来的风中,她毛绒绒卷曲的发尾微动,在窗外照射进来的天光中,神情天真而懵懂,干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萨拉望着她呆了一会儿,然后握住梅根的手,拿起一只白毛小熊在她面前晃晃,“哇!这只小熊是你吗?那我要找什么来当我?”


    这是梅根没玩过的游戏,虽然她从一些人口里听说过‘过家家’,但自己并不了解,却从萨拉口中奇异地理解了,她从玩偶堆中找出一只羽毛是彩虹般温柔色彩的鹦鹉,非常确信地道:“这是萨拉!”


    然后毛绒绒的小熊和鹦鹉贴在一起了,萨拉也和梅根靠着。


    “这是学校,”萨拉在她们面前的地上摆出一道分界线,“开学第一天,小熊来上学了,她走进校门但不知道去哪里。”


    梅根拿着鹦鹉玩偶一跳一跳地过去,保持着比小熊高一点的高度,也给故事配音:“这时小鹦鹉过来了,她说‘我叫萨拉!你好呀!你好呀!’……”


    其实大部分过家家是小孩扮演成年人、组成一个家庭,但她们扮演彼此,萨拉说:“虽然小熊不笑,但她喜欢这个新朋友,她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这是已经发生的事,萨拉将自己记忆中的梅根呈现。


    她从见到梅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好可爱,她是一个很柔软的小孩,需要呵护,需要很多来自外界的帮助。


    萨拉想,她们一定可以成为朋友,因为梅根肯定会接受她的。


    梅根想了想,“小鹦鹉好,和小熊一起玩,带领她熟悉校园,她们总一起玩。”小鹦鹉踢踏着欢快的步伐走进小熊的世界,在这里筑巢,她们一起编织友谊,筑造巢穴,将有关快乐的回忆都储放进去,保证永远不会流失。


    两个小孩之间的玩耍引得亚瑟侧目,他看到梅根身周洋溢着幸福快乐的味道,她真正的宝藏打开了盖子,好的回忆如同蜜一般流淌而出,而在这之前就已经丰盈她的灵魂,现在是满到溢出的状态。


    他的眉眼也柔和下来,起身到厨房里端出鲍勃所做的甜品点心,顺带新斟的热茶,一起放到她们面前。


    梅根在玩耍中也不忘抬起头,冲他道:“爸爸好。”


    事实上这儿就没有不好的人,梅根在还没有自我意识时就来到这栋二层小楼里,她有一半的时间在这里度过,这里就是她的家。


    这栋小楼也意味着她爸爸的庇护,维护了她如寻常人一般的生活,梅根在阿卡姆里还几次险些遭遇危险,但时至今日,没有任何坏蛋恶棍突破小丑的防线到她面前、对她造成伤害,这就是不同。


    家永远是温暖、平和,充满温馨的。


    亚瑟回到沙发上坐下,耳边是两个孩子的话语声,她们玩幼稚的游戏,说可爱的话。


    作者有话说:


    调整作息大失败()在约小梅的熊拟!会在vb上放出草稿图~


    第303章 想将它填满


    达蒙家中,已经吃过了午餐,亚瑟回到楼上休息,他不打扰、不耽搁两个孩子玩耍,鲍勃在厨房里收拾整理,两个小孩则坐在窗前啃西瓜。


    哥谭本地种植业不发达,或者干脆说很糟,因环境缘故,整体山地丘陵为多,地势起伏不平,也没有梯田建设技术,最多乡下有人养些鸡鸭、种植果蔬,但远远构不成规模。


    何况依照哥谭的历史条件和地理位置,最初这是一座小且偏僻的岛屿,原住民不多,勉强够自给自足,随着航海技术发展、海上贸易兴起,这里因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成为海盗集群之处,青壮劳力涌入,带来新事物,使得哥谭大变样,也打破了旧模式,将这处变为海上集市。


    后来还有一段较长的历史,是外来的韦恩家族联合本地势力,平息动荡,维护平和,将哥谭建设为一座真正的城市,而随着海盗销声匿迹,正式且合法的港口被开辟并投入使用,吸引来愈多的商人,这里逐渐成为举世瞩目的海港城市。


    总之哥谭本地没有西瓜,多数是从别的州采购或国外进口的。


    梅根和萨拉一人抱半块,用勺子舀了吃,窗外有风吹进来,带来清凉舒适之感,她们一起目注前方,好像看着窗棂,也可能单纯在发呆。


    萨拉闲不住,她扭头看了看梅根,就欢快地道:“我要看你的小鱼和鸭子!”好朋友之间当然理直气壮地说出请求,才不需要和不熟的人那样客套。


    然后她们就放下西瓜,一起跑到鱼缸处,双手扒在透明玻璃壁上,额头也抵上去,鱼缸里做了好看的造景,缸底铺了雪白的细沙和梅根挑选出来的鹅卵石、海螺、贝壳,还有不规则的大石块,然后摆了些绿绿的水草和藻球。


    鱼缸里唯二的住户是塑料小鱼和橡皮鸭,它们都是没有生命的工业制品,但水里一样放了氧气泵,而且时时都在工作,泵出的细密的气泡从水底上浮,在水面上掀起波澜,也使水中暗流涌动,将小鱼和鸭子都卷进去。


    橡皮鸭漂浮着,一会儿打转一会儿碰壁,它总是乘风破浪;塑料小鱼漂浮在水中,跟着气泡翻滚,没多久就被冲力推远,但它又会被重新卷回来。


    没有生命的小东西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呢?


    梅根才不觉得无趣,捧着脸颊看得入神,旁边萨拉‘嘿嘿’笑,她问梅根:“我可以伸手进去吗?”


    等见到梅根点头,萨拉就伸手进鱼缸里,一把捉住橡皮鸭把它按进水里,看鸭鸭飞速上浮,而她还很坏心眼地捞起小鱼,在它还没落下去的时候,直接一指头给它弹老远,刚好撞到了小黄鸭身边。


    “今天是鸭鸭VS小鱼!”


    但它俩寻常碰不到一起,所以实际是萨拉大战梅根,最开始还拿玩具比划,后来就干脆玩水,鲍勃还不吭声,悄悄地给她们拿来水枪、泡泡枪,还调配好了泡泡水。


    最后两个孩子一起到达蒙家的门口,坐在门前台阶上吹泡泡,下午这里正好背阳,不怎么热,她们比谁吹出来的泡泡更大,一个个炫彩的泡泡颤颤巍巍地飞起,但大泡泡的话由于重力就飞不高,除非恰好一阵风吹来。


    在吹泡泡比赛的间隙中,有两只猫跑过来,萨拉看到它们对这里很熟悉一样,相互追逐跑跳着,并不怕人,两只像是虎斑的猫凑到了梅根身边,‘喵嗷’叫着就去蹭她。


    “噢,是你的猫朋友。”萨拉对梅根的朋友可了解了,知道以前有猫猫和梅根玩,还会给她送小玩意儿,就和白雪公主一样有许多动物朋友,连植物见到她也会开花。


    两只喵嗷怪气势汹汹,不被摸头挠下巴就绝不善罢甘休,一只缠着梅根,一只就扒着萨拉的膝盖看这只以前没见过的人。


    它们亲人得很,听梅根说各个都打了针、做了驱虫,萨拉就毫无畏惧地上手,但摸了一把喵嗷怪的花袄就不禁沉默——


    怎么会有猫的毛这么硬啊!!


    萨拉不信邪地继续上手,就发现这猫的皮毛是真的硬,粗糙极了,她还不死心,扒开绒毛看根部,连小猫肚皮和爪子都捏了,发现这猫浑身的皮毛都硬,并不是它们不讲卫生不舔毛或后天形成的。


    梅根知道她在疑惑什么,确信地点头,“刚毛猫。”


    萨拉跟着缓慢地点头,“……刚毛猫!”名不虚传!


    这两只小猫体型不大,大概也就一两岁左右的年纪,虽然早已分窝了,但由于没有怎样的生存压力,何况哥谭本就不大,所以路上碰见自己的兄弟姐妹,然后一起同行也不是怪事。


    至于它们为什么来到这栋二层小楼,因为猫也有自己的传承和社交网,它们在还跟着母亲一起生活的时候就来这附近玩耍过,而母亲大概率不是梅根最早认识的那只刚毛猫,但从那一代就有的习惯被传了下来。


    这里有很友好的猫的朋友,屋子里有个会泡猫(物理)但不伤害猫的人,还要小心有个隔三岔五回来留下气味、标记领地的坏家伙,猫们记得他的味道,在哥谭的下水道里,在一些人迹罕至的角落,在哥谭地下的洞窟中……


    那是一个盘踞在哥谭已久的古老怪物,纵使早已标记了整个地图,但对于自认为主宰的猫来说,他才是后来者、入侵者。


    猫才不甘示弱!已经好几代的猫猫来这里认领地盘和人,这是连猫女也未能理解的执着,尤其这儿真正的主人被猫冒犯了,却没去做欺凌弱小的事,这可太难得了,甚至称得上令人意外。


    虽然猫今天过来,这里有两个小孩,多了道陌生的气息,但方便了一猫分一人。


    萨拉一开始惊诧于刚毛猫粗糙的皮毛,后来摸习惯了,尤其用手捻猫毛末端卷曲的那一截毛发很有趣,慢慢地把毛分开,把意外缠到一起的小毛球解开,她低头玩猫的动作认真专注,像是要把毛全都给猫捋直,但说到底这是个大工程,也是很难做到的事。


    萨拉叫道:“我以后绝对不养这猫!”这猫太坏了!


    摸猫很快就摸累了,于是她们吹泡泡来逗猫,猫也很乐意陪小孩玩,追着泡泡扑跳。


    而等亚瑟下楼来看她们的状况,就见到讨厌的猫又来了,它们缠着梅根,给她衣服上留下猫毛,最后又会蹭到他身上,让他多一道打理西装的工序,让他烦恼透了。


    亚瑟不喜欢猫,但他根本动摇不了梅根就乐意和猫玩的决心,他们这对父女一个比一个犟,一个比一个独断专横,亚瑟好歹还为梅根妥协,而梅根就只会得寸进尺。


    亚瑟没去打扰她们,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到鱼缸周围到处都洒了水,显然先前有一场激烈大战,两个孩子打水仗把周围弄湿了,但他在意的是,现在时间九月份,说是秋天了,但气温还没怎么降,要是孩子们弄湿了衣服也不会受凉感冒。


    他站在客厅中,看挂在墙面上的相框,最初这里的墙壁空空如也,后来逐渐添上梅根喜欢的贴纸和挂件,前段时间又多了梅根想要挂上去的照片。


    梅根生日摄影留念的照片、他和梅根的合照、梅根拍的乱七八糟的照片……


    那孩子自从学做贝壳相框,就把每个相框都装饰,要么贴贴纸,要么缠珠串,还往上挂毛绒挂件,让这栋屋子变得更加温馨可爱。


    他在这儿回忆往昔,萨拉进来喝水的时候看见梅根爸爸,就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抬头看墙上的照片,她看到相片内容,也一眼就认出了梅根的手工风格,


    “哇!是小梅自己做的相框是不是?”萨拉看似和亚瑟说话,但其实她莫名觉得这个大人很难接近,所以她扬高了语声,朝着门口问梅根。


    梅根探头进来,“嗯!”


    萨拉得意一笑:“我就说嘛,一看就是你喜欢的。”说完就捞起她的茶杯,冲梅根跑过去,“我也要和你合照!”


    萨拉都在照片里看到杰森了,韦恩养子和一个低年级小女孩是好朋友,学校里不少人都知道,因为他们俩常一起玩,还在一个社团、一个读书小组,萨拉也和杰森认识,但她和梅根才是好朋友,可是梅根和他都有合照了,自己当然也要。


    要合照的话,那就需要相机,还不待梅根动作,亚瑟就从橱柜里找到相机,给她拿过去。


    梅根仰起头冲她爸爸笑。


    在这个寻常的午后,梅根拿着相机给她和萨拉拍拍,猫也入镜,她还去骚扰亚瑟,给他拍单人照,等人拍好了照片就给猫拍,萨拉和她头凑头看相机上的小屏幕,“我觉得,如果有泡泡的话会更好诶,要不要试着拍猫跳起来拍气泡?”


    这是很好的建议,虽然有一点麻烦,但玩耍就是要好玩啊!


    萨拉说完就去拿泡泡枪,她开始工作了,但在拍出来的相片里泡泡不够多,还是有些单薄,于是梅根就去屋里找亚瑟。


    “爸爸,我要给猫拍照片,你来帮忙呀。”


    她多理直气壮啊,可稚嫩面庞和碧绿透亮的眼眸里都体现出快活,为了她的这份好心情,亚瑟也得去帮忙,而且他们还转换阵地,去到太阳下,光照下的泡泡流光溢彩,阳光也给相片增添上绝好的氛围感。


    等拍照活动结束以后,梅根和萨拉蹲在地上选相片,她已经想好了将它们都打印出来收藏,或放进相框摆出来展示。


    在这个瞬间,小熊豁然开朗,她想到了更多,她想和所有朋友合影留念,将它们全都收拢在藏宝箱里、放在眼前,储存进心里。


    “我觉得这里有更多的位置,”她低头指着自己心口,这里原本狭小拥挤的空间被拓宽,变得充裕,可以放入更多象征幸福和快乐的东西,“我想将它填满。”


    “那就将它填满呀!”


    作者有话说:


    *梅根的猫朋友带自己的小猫来看她,在第100、101章,后来猫不怎么出场,但猫一直在。最近更新有点混乱,请假很多,但我觉得经过休息之后,整个人状态好多了(伸懒腰)我好了!好了!争取把今天第二更早点写完,然后早点睡觉!祝大家都吃好睡好(诚挚祝愿)


    第304章 过家家游戏


    周六夜晚,在萨拉被她爸爸接走以后,亚瑟就不耐烦陪梅根玩‘过家家’的游戏了,这个他们一直进行着的游戏说到底没什么趣味,也太过幼稚,除了那些温情的东西,就只剩梅根的作怪和反叛行为,对谁来说都算不上愉快。


    亚瑟拍了拍梅根毛绒绒的头顶,随后整理衣襟,从小楼离去,而当他回过身时,看到一只知更鸟飞到梅根的窗前。


    他对这事早已见怪不怪了,事实上最初如果不是他容许,不论贝恩、杀手鳄还是罗宾都到不了梅根身边,可他那时只想看这出戏剧的发展,看由梅根身上衍生出来的种种乐子,他想到了自己与蝙蝠侠的对立,想到了如果将梅根作为某次演出的特邀嘉宾……


    他以为梅根没那么重要,疏忽之下放进来了只罗宾鸟进来,以至于他的女儿被带歪,后来想追究的时候已经迟了——


    梅根已经学会用哭闹转移话题、维护她的朋友了!她在这方面无师自通,反正拿自己的大问题盖过了与罗宾相关的‘小问题’,后来还多次因那只小鸟而向他反抗。


    唉,她就乐意和罗宾玩。


    亚瑟毫不留念地离开,反正这两个孩子目前只是好朋友,至于未来?未来可遥远着呢!中途会发生怎样的事都说不准,也许他们到某天就闹掰了,也许出了其它事故使他们分离。


    命运无常哈哈,总在人不经意的时候就来个恶作剧,然后一切颠覆,此前所拥有的事物全被改变。人也会改换个模样,唉。


    罗宾敲响了梅根的窗户,然后听见玻璃另一侧传来敲击声,他就自己打开窗户,轻巧地翻了进去。


    今夜哥谭的犯罪事件不多,蝙蝠侠没要罗宾去帮忙,或给他派发别的任务。


    事实上蝙蝠侠知道罗宾有时出来找他的朋友,所以刻意给他留出时间——这并不是大不了的事,因为刚入夜的时候犯罪事件也不多,要到十点以后才多起来,而梅根睡觉的时间就在那时候,罗宾也正好回返。


    罗宾一见到梅根就发现她今天很开心,于是和她一起倚在窗前,夜里起风了,吹动了树叶,发出呼啦啦声响的风从窗户灌入、直入屋内,刚好吹过他们,带走了夏末仍未消褪的闷热,罗宾道:“明天可能要下雨。”


    这是很容易观察到的事,何况但凡看过晚间的天气预报就知道明天大致的天气,可是和好朋友在一起,再怎样的话题也会变得有趣且吸引人的注意力。


    梅根歪着头想了想,“那没关系,明天是星期天,下雨刚好在屋子里玩。”


    鲍勃会给她煮热茶、准备点心,至于她爸爸回不回来,这是很不确定的事,梅根习惯了他总不在家,而在家的时候,装扮成亚瑟和作为小丑的时间差不多一样多。


    她随意地发散思维,而白天的经历带给她的快乐和幸福仍未从身上褪去,然后就被罗宾轻轻戳了下脸颊,和过往许多次一样,罗宾笑看着梅根,“你今天好开心呀。”


    梅根骄傲地昂了下脑袋,语调止不住地上扬,“嗯,今天邀请萨拉来我家玩了,爸爸也在,他招待了萨拉的爸爸,下午还陪我们玩。”说着就抓住罗宾的手,带他到楼下去。


    两个小孩一路跑到楼下,梅根今天拍了不少照片,但还没来得及打印,仍存在相机里,虽然相机只有个小小的屏幕,但勉强能看。


    他们头凑头一起看,罗宾相当捧场,毫不吝啬地给出夸赞,“拍得很好呀,小梅!和之前相比大有进步,你看这张……”


    这张构图好,抓拍到位,那张氛围感好,体现出柔和的质感,只要用心想夸、又或实话实说但只讲好听的话,就没有任何缺漏不足。


    梅根其实很清楚自己的拍照技术,下午听过了萨拉的夸夸,晚间又迎来罗宾的夸夸,可她还是忍不住笑,眼眸弯弯,快活到了极点。


    “我也觉得好,”梅根道,她后面应该还有其它话,但只到这里就止住了,罗宾没忍住看她一眼。


    他们都一起坐在地上,梅根趁直了腿,晃晃脚尖,“所有人都好,萨拉说她要看我的小鱼和小鸭子,和我一起玩,爸爸说是他保密了有关我的朋友们的信息。”


    罗宾侧过头看梅根的神情,看她有些莫名地垂着眼尾,忽然就把脑袋向她倚靠过去,语声轻快,带着轻轻的安慰之意说道:“嗯,小梅所见到、感受到的都是真实的,因为小梅好,所以所有人都好。”


    他对外界一贯有清醒的认知,但对梅根,却希望她能坚持以自我为中心,因为小梅还生病着呢,因为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因为罗宾是她的好朋友。


    而没有任何虚假,梅根在这个残酷世界上拥有最为温馨的认知和记忆。


    梅根却忽然反驳了下,“其实也有坏人,但我不记仇。”小熊不记仇,其实记得以前双面人和稻草人都对她坏过,但她爸爸记仇啊!而且对他们展开了猛烈的报复,用不到她去记着那部分仇怨。


    她偷偷笑起来,罗宾显然也清楚她的脾性,于是一并笑出来。


    等到了梅根要睡觉的时间,罗宾从他来时经过的窗户翻出去,还贴心地掩上了窗,当他使用抓钩枪飞跃了一段距离之后,回过头看那栋二层小楼,梅根的卧室仍往外透着光,但并不明亮,因为那是一盏小夜灯。


    ……


    第二天果不其然下雨了,而梅根说的要在家玩完全没实现,她一大早就起来,吃过早餐后,被到家的亚瑟接到了白熊公司里。


    其实周末车间工人都放假了,今天开会的是管理层,而作为这家公司的继承人,就连白熊的成立和初期建设都与她息息相关,梅根显然不能错过会议。


    她上学期课业繁忙,对公司事务也不太了解,处在学习和熟悉过程中,大多数时候是由蕾切尔负责给她讲解部分内容,为她介绍公司种种选择和决策背后有怎样的意义,告诉她生产制造和销售的整个流程,以及他们的财务系统是怎样设计的等等。


    想要上手公司事务,不是张口说几句话就能行的,需要对很多细节都有所了解才行,所以梅根一开始和杰森商量的,如果她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向布鲁斯提问,但由于她的知识储备欠缺,导致虽然布鲁斯回复了他很乐意,梅根却没有怎么去问过。


    所幸公司刚起步时面对的问题并不算难,他们内部就可以解决,不用向外求助。


    而经历了好几个月相处,不论埃米还是莱特都知道亚瑟对梅根的在意,这个年幼的孩子对公司内部许多事情,不仅接触、知情,还拥有决策权,而她也给公司带来了真正的利益,不论是一开始聘请的设计师,还是后来拿来的许多图纸。


    因为白熊的产品从一开始就做到了原创,而不是伪劣剽窃,在好的经营下,使得他们获得了好的局面,之后生产上虽然也遇到过问题,不过都解决了,要说公司发展上有没遇到大危机,那还真没有。


    走程序、批准审核的事情都由亚瑟亲自去完成,他总能搞定对方。


    说实在他在东区这儿的人缘好坏参半,原住民大多喜欢他,外来者就很讨厌这个不仅不能给他们带去利益,甚至使他们无法继续大摇大摆进行抢劫等犯罪事业的男人。


    那些做惯了坏事的家伙倒是想抢白熊,只不过被原住民挡住了没成功,而且厂区内养了只凶猛大狗,至于抢白熊的运输车?他们想过,但没成功。


    会议上,四个大人正襟危坐,严肃地谈论,只有梅根坐在椅子上,脚尖都碰不到地,偶尔还甩一甩,他们在说公司的发展方向、规章制度等,听起来很高端,其实就是说接下来要做的业务,以及争取让公司更正规,起码看起来像样点。


    就是,虽然白熊在盈利了,但要说规范,那还真没有多规范。


    就好像他们所有人都在白熊里玩大点的‘过家家’,梅根扮演少董!


    她觉得这是个游戏,但很清楚白熊真正的意义,它对员工们来说绝不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而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工作。


    白熊的工资和东区外的地域相比只偏高一点,但一开始就为员工购买保险,甚至公司里的仪器也有保险,这无疑是公司将会好好发展的信号,招收的员工也都尽心尽力。


    最开始招收的员工不是东区人,因为岗位需要管理和技术人才,而这正是东区所欠缺的,东区大环境差,几乎没有正经企业,居民收入低,普遍受教育程度低,没有多少人符合他们的招工要求。


    等车间仪器和流水线布置好后,就雇佣东区当地居民,但对员工们有一定考察,这就涉及了方方面面,而因为梅根的意愿,额外考虑招收几名困难家庭出身的人,还好有皮埃尔女士帮忙介绍、筛选了部分员工。


    而现在的话,梅根记了一笔记本的内容,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她可以说的,到会议结束后她跟着亚瑟走,充当小尾巴。


    事情都有大人做,不用小孩操心,她只要好好成长、好好学习,然后在特定时刻彰显出她的决断。


    梅根忽然想到了亚瑟的安排,抬手拽住了他的西装衣摆,当亚瑟回过头时,见到梅根摇头晃脑地不说话,却故意扮可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让她如此快乐。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了!(欢呼)


    第305章 想改变东区


    新的一学期了,读书社由于成员众多,依然抢到了大礼堂,但开会很快,一个多小时就结束。


    社团开会没有很多内容,最主要就是将要进行的招新活动,但有社长和干事们负责相关事宜,用不到普通社员,所以就没梅根和杰森的事。


    普通社员只负责按时递交每周的读书笔记,就算抄哪里找来的内容也没关系,因为大家检查也比较敷衍,但不要胡言乱语、过分过头,或在笔记里写污言秽语,一经发现肯定通报,还会被开除社团、扣学分。


    由于开会时间是在放学后,所以成员开完会后就可以回家了,杰森和梅根并排走着,虽然他还参加了其它社团,但活动时间都不在今天。


    “今天下午要一起出去玩吗?还是……”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好像两个剪刀手相互碰撞,其实是示意剑术对练。


    梅根想了想,“不要,之前奥斯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找他。”刚好今天有空呀。


    她从很早的时候,就不避讳向杰森谈起自己那些身份特殊的朋友们,而理所当然地,杰森的态度十分理解包容,从未就此深究过什么。


    梅根望向杰森,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他们一起去企鹅人的地盘完全没问题,毕竟梅根只是带自己的好朋友去,总好过带着她爸爸,又或二次和布鲁斯·韦恩同行,那会叫企鹅人气坏的。


    她脸上露出有点坏坏的表情,杰森知道这点恶作剧不是对着自己,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笑,杰森扬起了眉毛,“是的,我要去。”去看那位‘老朋友’今天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表现,杰森跃跃欲试,和梅根一样憋着坏。


    他们俩结伴同行,都没要大人来接,一路乘搭地铁,然后走路到冰山会所外,梅根才走近大门,门童早已被通知有个黑发女孩是老板的客人,就算她还带了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但稍微犹豫之后还是主动为他们开门。


    门童原本还有点不放心、不确定,但是看两个孩子进门后的反应十分寻常,就收回视线继续站在他的岗位上。


    梅根熟悉这座金碧堂皇,装饰奢华富丽的会所,尤其有人为她引路,于是一路没遇见什么人,直达企鹅人的办公室外。


    侍应生不敢去打扰企鹅人,梅根却连敲门都懒得,直接推出个门缝挤进去,她才挤进一半就听见企鹅人低沉不耐烦的语声:“你总是学不会敲门,梅根,还有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别挤门缝!”


    这孩子究竟从哪学来的坏习惯?还是在年纪小的时候,小丑压根儿没好好教她?


    企鹅人烦躁不堪,眼前放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已经够他烦心的了,结果看见梅根之后,又一个眼熟的孩子毫不客气地将他办公室的门推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人有先后,事也有先后,企鹅人见梅根不理会他的话,早习惯了她没礼貌,但指着杰森,他说:“学学那孩子好吗?别做畏畏缩缩的事。”


    但对着杰森,他又阴沉地道:“你和你那位父亲一样没礼貌,我可没邀请你,小少爷。”企鹅人当然清楚杰森的身份,这个孩子是韦恩的养子,还出现在梅根身边。


    哈,韦恩养子和小丑养女。


    企鹅人对杰森不耐烦,但说到底这份情绪来源于小丑,有关小丑会如何对待梅根的赌局早就在阿卡姆内部开设起来了,后来赌局总不见结果,就干脆变成了个日经话题,今天一问小丑呢?在监狱里;明天又问,发现梅根回来了;后天这俩都从监狱里消失不见……


    但这出闹剧看起来距离结束遥遥无期,小丑无疑知道他们这对父女在阿卡姆内外都备受瞩目,他们也早厌烦他那副恶心姿态了,可小丑偏要将演出时间继续拉长。


    企鹅人厌烦小丑,但对于梅根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多少能容忍,他只希望小丑能早点结束他无聊的戏码,而后梅根的归属,也许会有人想要接手,但总之不会如同小丑一样把人恶心得够呛。


    他肥胖拥挤的脸上呈现出深沉之色,看两个孩子都不搭理自己,还相当自在地自己找位置坐下来,可他神情反而松缓,在他也坐下以后,梅根冲他问道:“奥斯,你让我过来做什么呀?”


    梅根对她到了一名黑|帮老大的地盘上毫无戒备警惕,不知道是依仗于小丑,还是觉得她旁边这个小朋友能在发生意外的时候保护她,然而看着她闲适的模样,企鹅人也没多说什么。


    “你问我?我还好奇你爸爸发了什么疯,要我来教你金融上的知识?”企鹅人冷眼旁观,看见梅根歪了下脑袋,很显然她并不知情,否则这孩子绝对恬不知耻地点头,说这是她的主意。


    梅根正在喝红茶,放下茶杯后首先说的是,“奥斯,我想要你这里的茶叶。”虽然鲍勃也会泡茶、做点心,但比不上企鹅人这里大厨的手艺。


    “别和我说你爸爸在生活上把你给苛待了,等你要走的时候,我让人给你包一些。”


    他说的一些,可不是吝啬穷鬼以为的一丁点,他给的分量最少能让梅根喝一整年,而为什么不再多给,因为每年有每年的新茶,陈茶的味道就算不上好了。


    企鹅人对梅根的态度堪称宽和,一贯暴躁易怒的脾气都被压下去了,虽然一开始说了教训梅根的话,但那也没恶意。


    梅根这才回答企鹅人的问题,“因为我想要建设白熊?”


    因为梅根的愿望,所以小丑拜托了企鹅人,毕竟——


    他可知道梅根有什么样的打算!要是以后公司遇到了难题,就向韦恩写信求助,而杰森作为他们之间的信使,就为梅根奔波操劳,这事说来多可笑啊,令小丑都颇感微妙。


    别梅根以后被臭小子或蝙蝠拐跑,虽然他们这对父女的立场早就相互背离,但他总不能让梅根彻底偏去了另一方吧?


    企鹅人不清楚小丑的顾虑,但他瞧出了梅根的决心,她想要建设那家小到微不足道的公司,如果她是为了钱的话,不论他还是稻草人,估计小丑也给了她银行卡,里面的钱款加起来少说有八九位数。


    他转瞬间想到了许多东西,从前也隐约听说梅根的志向和她爸爸不一样,她想做个好人?但究竟想做什么样的好人?


    “说说你的打算,我要知道你的目的才好给出建议。”要是为了发展公司,那就需要严格的企划,逃不过借贷、拉拢投资、采购设备、搜罗人才、搞专业研发这样的流程,偶尔还可以行非常之事,但要为了其它的,那就说不准了。


    企鹅人并不愚蠢,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就听梅根还是寻常且轻松的语气,说道:“我想等公司盈利,还掉一部分贷款,有所结余之后,给我的员工们提供更好的福利待遇,然后像韦恩那样……”


    “别学韦恩,”企鹅人骤然打断了梅根的话,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再次重申:“别学韦恩,梅根,别去做犯蠢的事。”


    他没说更多的话,梅根分明懵懂着,却像是清楚他的顾虑,歪着头,“那我只想给慈善基金投钱呢?”


    这种好人好事,企鹅人只在想改变自己的形象和舆论、获取更多政治资本的时候才会去做,但比起那个‘像韦恩’,这个想法反而更能为他所接受,阴沉恐怖的神情和缓了些,却又忍不住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杰森。


    难道是这小子带坏了梅根?以至于让在阿卡姆里长大的梅根生出了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


    杰森一直沉默地听他们的对话,现在也留意到了企鹅人审视的目光,他还没说什么,梅根就冲企鹅人‘哼’了一声。


    “是我自己的想法,我去年就和爸爸说了。”梅根道。


    但企鹅人:?


    他以为小丑给梅根开了家公司是为了改善他们的生活,获取社会地位,就算梅根一副天真愚蠢没长大的样子说要做个好人,可难道小丑能容忍她继续下去?就算开一家公司,所能做到的也有限,然而现在看起来,小丑还真乐意她维持这副模样,只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企鹅人若有所思,沉思片刻后和梅根说道:“如果你只是想给员工提高待遇,这很简单,只要么司盈利得够多就好,但我觉得……”


    梅根:“我可不可以同时改变东区呢?”她才真正具有野望,想改变东区可不是项简单的工程,单论投入的话堪称无底洞,扔几个亿进去可能都见不到什么成效,而且不一定有所回报。


    可企鹅人只在那双眼里见到诚挚,没有半分敷衍。


    “但你要知道,黑面具也想要东区,他之前就试图针对过你了。”


    严格来说黑面具针对的是小丑,因为东区是他想要统合并占据的地盘,而小丑向东区伸手,如何不让那个自大狂感到被冒犯,于是他就针对小孩的‘玩具’,结果杀手鳄把他派去的人手全都殴打并送回去了。


    企鹅人嗤笑了声,“黑面具的假面会社,他以为依靠暴力就能统治帮派,做稳老大?也只有那些不入流的家伙跟随他,然后去做下三滥的事。”


    “你想改变东区,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但我的好处呢?梅根,你要学会利诱,学会与人平等交流,而不是一昧求助。这种行事也许初时给你提供便利,但无法长久,也只会使你愈发卑下,将自己置于弱者的位置,从而学不会自立。”


    这是企鹅人教她的第一课。


    作者有话说:


    企鹅人的形象高大起来了!


    第306章 对你的优待


    企鹅人要教梅根的东西很多,而课堂从现在正式开课。


    “收回你那副软弱可欺的姿态,梅根,现在你应该跟我讲生意场上的道理,别说我们是朋友的话……”那太幼稚可笑了,企鹅人说出毫不留情面的话,而且梅根本不应该轻信于他,因为他是恶棍、罪犯。


    他们这些患有精神病症的家伙也许一时想到了办法摆脱蝙蝠侠,从阿卡姆里出来,但不意味着他们就好转,或变好了,他们不会好,就像哥谭也永远不会变好一样,而距离他们太近,并且轻易交付信任,这是无异于自取灭亡的事。


    尤其梅根在小丑身边长大,她应该更清楚罪犯恶棍们的恶劣和喜怒无常,知道他们都是一群怎样冷酷无情的家伙,别对他们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更别认为自己对他们而言占据怎样特殊的位置,那是绝无可能的。


    而如果梅根这样想,那就太可怜可笑了。


    企鹅人低头审视地望着梅根,看到她稚气面庞上神情不改,好像还没意识到他说的问题严重性,而在他们对话的间隙中,他看向了这里另一位小客人。


    杰森·陶德,韦恩的养子,一个调查报告中性格调皮、急躁的孩子,听说也和韦恩一样喜欢极限运动?而他和梅根成为朋友的时间很早,起码两年前梅根读中学后,他们就有所交集了。


    可当时他们的身份地位差别极大,还有两岁年龄差,梅根的自我意识还没建立完整,也就一团孩子气,这小子却与她成为朋友,照顾她熟悉校园,放学一起走,难道说他生性善良?


    一个自幼生活困苦,后来混迹于市井中,还颇有主意的男孩,企鹅人可不信他如白纸一张,会轻易对陌生人做贡献,大概是从前恶劣环境中培养出的眼力劲叫他发现了什么,一开始是试探梅根,却没想到梅根本身没有问题,最大的问题其实出在她爸爸身上。


    可能后来两个孩子交好,但对于杰森是否知道梅根父亲的真实身份,企鹅人持否定观点,如果一般人知道这样的秘密,早就宣扬了出来,他们也不会继续成为朋友。


    然而企鹅人知道,上个月杰森受邀去达蒙家参加了梅根的生日宴,这就足够他排除许多猜测了。


    留意到企鹅人看他的目光,杰森回以莫名的表情,但他勇气可嘉,作为韦恩养子,不可能不知道企鹅人的凶恶名声和过往作为,但他陪着梅根到他面前来了,态度依旧平淡,显然认为自己不会在这儿遭遇意外。


    他的底气来源于哪儿?作为一个韦恩?还是因为他旁边的孩子?


    而且他现在应该清楚梅根的身份不一般,尤其在上月,韦恩本人也陪着梅根来过他这里一趟,所以韦恩一家究竟怎么想的?


    企鹅人神情变化莫测,可惜在场两个孩子都没察觉到从他身上传出的压迫感,梅根在思考他刚刚的问题,好会儿后才歪头问道:“那你要投资白熊吗?”


    这似乎是个好办法——对企鹅人来说,因为他一旦投资,就势必取得白熊的股份,或许可能间接影响到梅根和小丑,给小丑添堵是他乐意为之的事,他可以亏损一部分投资,只要小丑不想让梅根的‘玩具’被破坏,就要努力维护局面,他的投资说不定能收回并获利,听起来还不赖。


    但企鹅人不是黑面具那样没皮没脸的家伙,欺负小孩子?整个阿卡姆都会嘲笑他的。


    “你觉得,如果我拿到你公司的股份,它不会易主吗?”企鹅人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梅根,他是一名利益至上不择手段的商人,如果梅根只是小打小闹,那点利益他不会在乎,但一旦白熊的规模扩大,就不要认为商人有怎样的良心。


    他说了不算严厉但足够刻薄的话,脸上表情阴沉得能将寻常小孩吓哭,梅根却熟悉他的脾性,压根儿不害怕,望着他说:“我不知道呀,所以你要教我。”


    梅根连耍无赖都理直气壮,而且和他之前说的话相悖,但企鹅人看着她,出乎意料地没有恼怒斥责,“你的缺点是年幼,你爸爸太着急让你学习公司事务,事实上等你长大一些,再来学习也不迟。不过你的优点也是年轻。”


    “你有充足的时间用来学习,而且因为你的年纪,更容易获得宽容。我会教导你,梅根,但你要清楚,这是我对你的优待。”


    企鹅人会教导她,这事与小丑无关,也与目前小打小闹、规模叫他完全看不上的白熊制造无关,只是他对梅根的额外优待。


    “我知道谜语人那家伙也是你的老师,但他只会小道,如果真有本事的话,就不会被人从职位上赶下来还进了阿卡姆精神病院。”


    企鹅人点评了谜语人,但他同时也有自知之明,冷淡道:“当然我的事业也并非一帆风顺,败在蝙蝠侠手下好几次,但那是因为我金融犯罪,没扫清尾巴,留下了漏洞,还有别的敌人盯着我,他们和我一样热爱敛财,所以联手将我赶了下去。”


    “但犯罪就是犯罪,梅根,在这方面你不用跟着我学。”这话从一名黑|帮老大、犯罪分子口中说出,似乎令人难以置信,但他和贝恩有一样的观念。


    梅根是阿卡姆里唯一治愈的病人,也是阿卡姆高危区中唯一无罪之人,她从阿卡姆里出来了,那就不必以罪犯的身份回去。


    “不要成为下一个疯人。”


    因为企鹅人的示意,杰森暂且去到旁边另一间屋子里,因为他和梅根有话要说。


    这间装饰布置富丽堂皇、奢侈豪华的会客厅中,企鹅人杵着手杖走到梅根身边,低头看见这孩子天真稚气的眉眼,他俯身轻轻将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我最应该教导你的,其实是你要保持自我,不被任何人所影响。”


    “我知道你是个坚韧的孩子,否则不会在那座监狱中成长,从那个疯子手里争取得来自由和自我,但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依然如空中阁楼。”


    “我不知道那个疯子究竟对你有多容忍,你也许早已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你叛逆、任性,不愿意做个乖孩子……”难道正是她这样反叛的性格,反而叫小丑感兴趣?企鹅人脑海中转过了许多念头。


    “我是说,那就继续保持下去,然后活下去。”


    企鹅人难得对人推心置腹,但他也不期冀梅根会给出怎样的回应,他不需要感激和回报,这对他而言是完全无用的东西,何况他只是说几句话,连一丝行动都没有,难道真有什么大用吗?这是不可能的。


    但梅根抬起手臂,一下就抱住了他,撞在他胖胖的肚皮上,“嗯,谢谢奥斯~”她没有什么可回报的,所拥有的不过一些情感和情绪,当大头都给了小丑,只有微末的边角能分给其他人。


    小熊一贯吝啬小气,可她大方的时候就很大方,毫不吝啬表露自己的情绪情感,冲企鹅人扬起快乐且信赖的笑脸。


    “奥斯。”她眼眸湿漉漉的,因为感受到爱护,于是回以一副真挚表现。


    企鹅人沉默地望着她,那张因过于肥胖而显得凶恶的脸上,嘴角愈加下撇,像是不爽到了极致,过了一会儿见梅根还不撒手,他就难以忍受地将这个粘人的孩子推开,“把你这副可怜的模样收回去,还有别对我动手动脚!你以为你还小吗?”


    她这个年纪了就应该少和男孩子玩,别学得和现在这样不知分寸,企鹅人沉着脸色,认为他应该请毒藤女来给梅根上课,首先生理课,其次就是正确的社交礼仪,让她知道一般时候应该和人保持的社交距离。


    以及像今天梅根带着她的朋友来一起拜访他,就是极其不应该的事。


    所以她家长怎么教孩子的?


    一旦思维发散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小丑,企鹅人又脾气暴躁了,冷硬道:“今天谈话结束,你该回去了。”


    把令人糟心的小孩赶走,顺便捎上她存在感不高的挂件,企鹅人准备处理堆积的事务了,不经意地朝门口一瞥?他看到了什么?


    梅根怎么和那该死的小子牵上手了?


    企鹅人:“你是不是早恋了?梅根,当心我打电话告诉你爸爸!”


    梅根才刚迈出门走了两步,闻声又回来,扒在门上向里面探头,一脸迷惑不解,显然认为企鹅人说了怪话,不过她也意识到企鹅人说她‘早恋’是因为什么,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决定也说怪话,“那完蛋了,你还没和我牵过手。”梅根数了数自己的朋友们,她连猫朋鹰友的爪子都握过了,只有奥斯虽然从前照顾过她,但一向保持距离,不怎么和她玩,所以他们还没牵过手。


    企鹅人:?


    在他深思的时候,梅根拽着杰森的手跑得飞快,蹦蹦跶跶到冰山会所一楼,还没走出去,就见一名侍应生过来,手里拿着包装精美的袋子,是给她的茶叶。


    等他们走出冰山会所,企鹅人站在楼上看见两个孩子站在路边,梅根高高地举起袋子,距离太远,但隐约看得出她正在顽皮,像在炫耀自己的所得。


    总之他们之间没什么暧昧氛围,企鹅人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后来企鹅人(阴沉沉):我放心得太早了!但是什么?小丑不乐意出席梅根的订婚宴?


    第307章 就是很喜欢


    开学第二周,学校里的大事就是校啦啦队选拔,地点在啦啦队专属的训练室里,不对外开放,总之那天放学后,梅根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坐在校内椅子上,等到了欢快活泼的萨拉跑来和她说:“我通过了!通过了!”


    萨拉是美国影视中常见的甜心外貌,金发蓝眼,性格活泼开朗,无论和谁都能很快拉近关系、成为熟人。


    她在校内有极好的人缘,社交网上至毕业届的学姐,下至新入学的学妹,就连许多老师都眼熟她,连带她的好朋友梅根也变成‘常和萨拉一起玩的谁’。


    就算那个黑发小女孩不怎么合群,偶尔被人注意到她和韦恩养子是朋友,她好像还有怎样的问题,生过病是异类?但种种矛盾和纠纷从没找上过她——


    这是萨拉悉心维护的局面,她和梅根是好朋友,那她就把朋友保护起来,她的朋友们都知道梅根是个好小孩,她长得慢,但是特别可爱、特别乖,如果有人要欺负她的话,不如直接来找萨拉本人。


    这是她们成为朋友的第三年,萨拉快活地说出喜讯,低头看坐在椅子上的梅根。


    好朋友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清透明亮,像萨拉幼时喜欢的绿宝石,但那时她所拥有的仅仅只有玻璃珠,后来终于在一次生日时拿攒了好几年的零花钱买了橱窗里她看了很久的绿钻发卡,它昂贵、美丽,却因她过度的在意和珍惜而被束之高阁,连触摸它都小心翼翼。


    幼年的萨拉所热爱的不仅仅这一样事物,她以为自己得到了满足,就跑去追逐其它,但当她升入中学第一次见到梅根,还没有看清人就觉得‘噢这是一个好小的孩子,她特别毛绒绒的’,等看到了正脸才惊觉她眼睛是她喜欢的颜色。


    正好前一秒,萨拉就已经决定和她做好朋友啦!


    现在萨拉弯腰凑近了看梅根,对方以同样开心的表情回给她,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祝贺,她就没忍住道:“你好漂亮呀。”


    剔透晶亮的绿眼眸里照出自己的面容身形,生机勃勃的颜色衬得她也生气勃发。她固执地认为绿色就是最好看的,因为绿色象征大自然,代表生机,具有十足的神秘感,森绿是幽密的荒野丛林,浅绿是清澈的湖泊。


    “诶?”梅根歪着头,很是好奇萨拉的话题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不过她仍然记得自己要说祝贺的话,“通过了选拔,好厉害!萨拉,等你出场运动会开幕式,我要和你一起去。”


    小熊说着话就开始摇头晃脑,特别肯定地说:“我要给你拍照,拍最好的萨拉!”


    萨拉本就比梅根高,两年时间过去,运动量大、饮食丰富,她?长高了许多,浑身肌肉线条更加流畅,未来长到一米七左右应该不是问题。


    只是梅根依旧生长得慢,比她现在矮半个头,‘就像小学生’,她们一起出去玩常有人这样说,没法控制别人的思想和嘴巴,每当这时萨拉就会安慰梅根,“因为以前你的骨头没吃饱饭,现在它吃好了,你要慢慢长大。”


    现在她站着,就比梅根更高,把她眼里的自己看得清清楚楚的,于是臭屁地抬头,说道:“你要是不来,我也会拖着你的嘿嘿。”


    两个小孩凑在一起,萨拉贴在梅根身边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离校。


    已经到下午四五点了,学校里没什么人,但路上萨拉留意到梅根的注意力跑去其它地方,她也跟着看过去,但没发现什么?


    “你在看什么呀?”


    她看见梅根很刻意地停下步伐,微微侧头昂着脑袋,似乎向外发出了某种意味鲜明的信号,然后‘哇’一声就拽着她往前跑。


    萨拉边跑边道:“好哇,是杰森!”


    她们没跑多远,杰森就从后面追赶上来,由于这儿还有个人,他没和梅根牵手,只保持了比普通朋友更亲密、但?远远不到更亲密关系的距离,他跑了过后毫不气喘,双手背在身后,和她们一起慢慢走。


    萨拉和杰森的关系一般,或者严格来说他们没法玩到一起,要说具体原因也没有,大概就是相性不合。


    现在是三个小孩一路了,萨拉确信她会通过选拔,和家里大人说了要庆祝,还约了梅根,而杰森可能是不放心梅根,所以等她,那没办法啦,虽然萨拉还是不满意这个家伙会分走一部分好朋友的注意力,但他们还是可以一起庆祝,一起吃饭。


    他们没定奢华餐厅、高雅酒店,就在学校外选了一家他们都认为味道不错的快餐店,吃完饭后,中学生可没有夜生活,萨拉爸爸来接她回家,梅根也和鲍勃打了电话,萨拉确定了有人来接他们才跟她爸爸离开。


    车上萨拉爸爸问:“那两个孩子是好朋友吗?”他是第一次见杰森,由于天色晚了也没细看,而远远一眼就觉得他和萨拉的好朋友关系肯定好。


    萨拉从车外后视镜里看他们,很快就看不见了,这才慢吞吞地说:“对呀,我总觉得梅根很早就认识他了。”


    她没有证据,但有直觉!而且觉得杰森很‘坏’,他在梅根面前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还和梅根玩游戏、照顾她,但他明摆着是想抢走梅根啊!不过她没把这话说出口。


    萨拉爸爸恍然,“哦哦你更喜欢你的好朋友,不过他们俩这年纪……”中学时期很容易早恋吧?还是说他们已经有恋爱苗头了?否则他家孩子不至于这么愁啊。


    萨拉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别想了爸爸,梅根还没长大呢,但她就是很喜欢杰森啊。”她都察觉出来了。


    现在只剩下梅根和杰森,夜幕之下,一盏接一盏路灯照亮街区,还有店铺招牌和店内都亮着灯,路上也有许多行人。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杰森和梅根贴得很近,几乎胳膊挨着胳膊,为她挡住了夜风,侧过头看见她有点发呆,很快他也注意力转移,盯着梅根头上蓬松卷曲,跟着步伐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头发,听见她问:“那你要怎么回去?阿福还是布鲁斯来接你吗?”


    杰森回神后笑道:“‘都不’可以吗?让鲍勃送我回去?”


    他语气很寻常,但梅根听出了其它意味,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这才认真点头,“噢,你不回家,但B会来接你的。”


    “你说对了。”杰森轻快地道。


    “但是让我跟着送你回去?”


    梅根点头应下了,没过多久他们就见到了鲍勃,还有一起来接女儿的亚瑟。


    身材高瘦的男人走在鲍勃前面,他比谁都要最先看到梅根,而梅根也一样,她对爸爸的感知比谁都强,连接受过训练的杰森都比不上她。


    梅根喜欢她爸爸来接她,扬起灿烂可爱的笑脸,起身向亚瑟跑过去后还想拥抱他,但她好歹也是个大孩子了对吧?亚瑟在她伸出手臂之前,拍了拍她单薄瘦削的肩膀,“好了,小熊,我知道你爱和我在一起,但偶尔还是保持点距离好吗?”


    他时常会忧心梅根都十三岁了还没长大,可是想得再多,当一见到梅根就?忍不住纵容溺爱,反正他们父女俩都乐意,只是在外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点。


    他低头看见梅根抓住他的手,总之就要和他黏糊,没办法地一笑,和梅根牵着手看向走过来的杰森,他对‘梅根的好朋友’都只有看似和蔼的表现,但他为了梅根,装模作样得十分到位,友善地与对方招呼了,也得到了同样的招呼,然后他们就都上车了。


    这次他们是四个人,所以鲍勃开车,杰森坐副驾驶座,亚瑟和梅根在后排。


    到了车上,车窗敞开就有风灌进来,吹散了夏末秋初的闷热,亚瑟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梅根身上,听见她说:“不用呀。”


    亚瑟笑了笑,“今晚天气就变了,明天温度会下降。”


    因为他的坚持,所以梅根没把西装外套扯开,两手抓住领口,继续扒着车窗看窗外,她其实不看什么,目光虚虚的没有着落。


    “爸爸,我要吃多久的小药片呀。”梅根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亚瑟的神情陷入沉思中,想了一会儿才答道:“你现在就想彻底治愈病症了吗?为什么呢?”


    他问为什么,梅根也问,只不过她的话语更肯定,“你不做检查都知道我好不好,而且调整药片。”她很早就知道这是她爸爸的能力,但是为什么呢?而且她要什么时候才好呢?就是不用吃小药片就可以正常生活那种好。


    小孩问关乎她自己的问题,惹得亚瑟发笑,他眉眼弯下来的模样和梅根相像,只不过成年人的姿态更加闲适舒展,他语声轻轻的,带着藏也藏不住的爱怜说道:“你只是随口一问,却要我去发愁,唉。”


    这真是甜蜜的烦恼,可他语气里的意思也够明显了,他当然是答应了,会努力为梅根想办法的。


    梅根撇过头来,一头撞进他怀里,被亚瑟抱住了轻拍脊背,“你的朋友还在,这样没问题吗?”他是说之前杰森来达蒙家作客,梅根被他抱起来了还很不好意思,着急地要他放她下来,怎么现在不在乎呢?


    梅根:“可我就是很爱你呀。”


    她永远坦诚、不吝啬对爱的表达,亚瑟和她颜色相近的眼眸里流露出满溢的柔和爱意,“是的,我也很爱你。”


    当轿车开到达蒙家前,梅根坐在车上不动,她要她爸爸把她抱下来,之后才活动身体,和站在门口并不进屋的杰森说道:“你爸爸要来接你,但你要注意安全呀。”她弯眼冲杰森笑。


    杰森:“好哦!”


    从达蒙家内照射出来的灯光打在他青涩的面庞上,眉眼间的锐利全都褪色,转变成耐心细致的温和,“你也要好好休息。”


    梅根看着他离开,等回到了家里,就向亚瑟道:“爸爸,我们下周末回阿卡姆吧,我想和韦伦他们拍照。”


    盯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小丑脸上扯着狰狞恐怖的笑容,一下就破坏了属于亚瑟的伪装,语气饶有兴味,“你怎么不说和我拍照?”瞧这孩子,怕不是忘了他们到现在还没几张合照呢?


    梅根有点奇怪地抬头看他一眼,然后转头去看她回楼上的路线,等迈出几步、觉得自己安全了,这才回头向小丑道:“你偷偷拍我了,我翻到了你的相册。”


    她在小丑的牢房里乱翻东西,这坏毛病从没改正过,最初小丑不满意不乐意地让她改,可她那时还是个小木偶人呢,装作运行核心坏掉,指令时灵时不灵,只听她爱听的话。


    但小丑:?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丑:?你说谁拍你了?


    第308章 笑客和丑角


    梅根的学习生涯平稳地进行,没遇到任何校园霸凌,每天就是上课、读书、和她的朋友们相约玩耍,小丑知道没人欺负她,也没哪个糟糕该死的坏小子扯她的头发,并不过问梅根更多的事情。


    而如她所愿,他们在一次周末回到阿卡姆疯人院,这期间扮演亚瑟的角色没有换过,那么小丑呢?小丑已经偃旗息鼓有段时间了,所以他也得要跟着回去,替换牢房里的那个‘冒牌货’。


    这对父女一大早就从隐蔽通道回到阿卡姆里,虽然没闹出大动静,可长居于此的住户中消息灵通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


    他们看到小丑带着梅根回来,所以他是真货,但牢房门关上了,说不得那个行为疯癫怪异的角色和他找来的演员还有事要沟通交流,他们以为演员是财迷心窍才接下这种要命的单,认为演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难道涂上惨白的油彩、画上猩红的嘴角,和他一样狰狞恐怖地笑,就能真正代替小丑了吗?这是绝无可能的,虽然阿卡姆高危区里部分疯人恶棍无法分辨小丑与演员之间的差异,但总有人能从细枝末节处发现端倪,只要那几位稳住了,其他人就不会有所动作。


    这早已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了,小丑无疑认为他们是易于操控的,只要做出一些假象就能蒙骗误导那些所谓‘聪明人’,让他们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可事实上呢?


    这不过一场戏剧、一场游戏,小丑在台上指挥,而同时他也是唯一的观众。


    狭窄拥挤的牢房中,场景氛围和其他罪犯们所预料的不同,梅根一回来就钻进她的暗室里,不知道是去翻她的藏宝箱,还是干别的去了。


    两个小丑相对站立,刚回来的小丑一身玫红色燕尾西装,胸前佩戴酸液花胸针,而他对面的小丑一身裁剪得体的紫色西装,在身形上,似乎他更瘦削,笑容也稍作收敛。


    “你这蹩脚的喜剧演员想好接下来的戏剧了吗?别告诉我你蹲在这里就只顾着翻你的相册,从里面翻找某些过去的影子,而全然忘了我们的理念。”燕尾服小丑脸上的笑容夸张,眉心嘴角扯出的褶子深深,汹涌恶意溢于言表。


    紫西装小丑则神闲气定,气势丝毫没被对方压下,他们俩称得上势均力敌——


    那当然了,他们只怵那个没在场的老大,他是现今所有小丑中存在得最久的一个,而他们的宿敌蝙蝠侠,也只不过被他们精妙绝伦的表演所蒙蔽的可怜虫之一,毕竟在小丑的飞牌表演中,蝙蝠侠从未想到也从未去验证过‘这副牌中究竟有几张小丑’的问题。


    他自己没想到,难道还要三个小丑一起站到他面前,对这位老朋友热情招呼道:嗨我是哪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带给了你怎样的伤害,请问你从现在起记得我、分得清我了吗?这太好笑了。


    “听起来梅根对你说了什么,以至于你不满不忿了,丑角。”紫西装小丑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深,他的语调没前者那么高昂,却带着沉缓优雅的意味,显得更加绅士。


    他成功让丑角的笑容垮了下去,撇着嘴角道:“你给那孩子拍照,却瞒着我们,为什么?还是说只有你俩有家庭合照?这太不公平了。”


    这事说得过去吗?笑客给梅根拍照,到头来瞒着他们,但他们不才是一体的吗?


    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笑客笑道:“恐怕你忘了,达蒙家的信息,包括亚瑟和梅根的身世经历都是我伪造的。”


    在一开始他手里就有维斯特留下的照片,他看着相片中被照顾得很好的孩子,却还是给她拍了近期的模样,然后修改图片、缩减年龄,把她伪造得更为可怜——


    如果梅根幼年时脸颊上还有肉,对比现在遭受苛待,甚至于瘦弱矮小得可怜的样子,那谁都知道亚瑟这个父亲名不副实,不过又一个烂人罢了。


    可亚瑟要做个好父亲呢!


    就只好让梅根从小可怜到大,他们的家庭经济条件不好,这才没把梅根养好,让她变得营养不良,但这只能怪她爸爸无能为力,身处社会最底层,哪怕他尽力劳作,却始终无法挣到能让他们生活得好的钱财。


    丑角听了他似乎作解释的话语,反倒眯着眼,直白地表现出审视和不悦,“可你做的不止于此,对吧?”


    他们两人对峙的时候,梅根忽然从暗室里钻出来,探头探脑地看他们。


    “你又想搞什么?”两个小丑异口同声,他们还不清楚梅根?她这副模样明摆着要作怪。


    然后就见梅根眨巴眼睛,装作很乖的样子,慢吞吞道:“我有很多单人照噢,还有和爸爸的合影。”她嘴里说的爸爸在这个情况下只指笑客。


    小丑争吵,梅根压根儿不劝,还来火上浇油。


    坏熊还在看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眼里满是快活和好奇,显然她认为自己不会遭受谴责,所以才杵在门边看好戏,但两个小丑对视一眼,却干脆放下了原本的争吵,一齐向梅根走去。


    梅根:!


    她想跑,但阿卡姆内的牢房本就不宽敞,就算加上暗室,空间也不大,尤其他们相互配合、围追堵截,很快就逮住了梅根,而后一人一只手按着梅根的肩膀,问道:“你最爱谁?”太坏了!


    他们这对父女才真正有趣呢!梅根向他们作怪,那现在就要回答他们刻意的问题。


    梅根被逮住了,她还不开心呢,噘着嘴巴,非常坏的话张口就来,“那我们一起拍张合照吧!”


    然后笑客和丑角都不说话了,梅根冲这边一拳、那边一脚,以胜者的姿态走开,但她看两个爸爸脸上的神情变化莫测,都挺不高兴的,就又转悠回来,一手牵一个,昂头冲他们道:“我不想回答那个问题,但我觉得都好。”


    她认为每个小丑都好,都没有对她坏过,而就算有,但她不记得那就是没有。


    梅根觉得自己比起以前长大了许多,有时候脑袋里会突然想明白一些事,那些看似寻常的、当时所不能领悟的东西,都或早或迟地会叫她明悟。


    她在一次寻常的发呆中想到了爸爸不是好人,他们也不是亲生父女,那爸爸是怎么找到她的呢?难道他一开始就对她好吗?


    妈妈所留下的相册里,年幼的小熊被养得很好,但随着母亲逝世,她辗转在各个亲戚家,变成一只被踢来踢去的不被珍惜的皮球,衣服是别人家不要的,饭食是餐桌上吃剩下的,也没有人精心为她清洁卫生,曾经白嫩柔软、带有婴儿肥的脸颊凹陷下去,那时候的她有不太严重的肠胃上的毛病,身上还有一些浅浅的疤痕,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


    梅根自己当然是不知道,但她会看照片,妈妈相册里的小熊好!后来爸爸养的小熊坏!而妈妈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到她拥有新的照片又间隔了好几年,她大致猜到了什么。


    还有鲍勃说以前带她去医院,医生叮嘱他的内容,他也说起自己来为老板工作的时间,梅根掰着手指头数了,那时她八岁,而妈妈只把小熊养到六岁。


    所以六岁的梅根磕磕绊绊生活,在八岁那年才被爸爸带回这个新的家。


    笑客和丑角看着这个孩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尾又垂了下去,她多委屈呀,松开抓住他们的手就要抱人,埋着头不管不顾地栽进笑客的怀抱里,那他们能怎么办?丑角做着夸张的表情,在他想向梅根伸手时,笑客的手掌也刚好搭在梅根的肩膀后背上。


    丑角与笑客对视,两双绿眸中充斥着一样古怪诡谲的意味,最终他压低了语调,夸张而怪异地道:“别忘了你还有事要去做,老大吩咐了你的。”


    笑客扯着嘴角笑了笑,“场外裁判都向我发黄牌了,既然如此,梅根,”他俯身直接将梅根抱了起来,让这个孩子坐在他手臂上,和她蹭蹭额头,他知道梅根喜欢这样,她喜欢和人贴着,喜欢彰显爱意的亲密举动。


    果不其然梅根提起了点精神,笑客又亲她额头,“你作了怪,到头来还委屈上了。”


    可他语气中并未有责怪,轻轻地将梅根递给丑角,而后他神情一变,连带着身姿步伐都有所改变,径直开门离去。


    惯爱装模作样的喜剧演员离场,小丑抱着梅根颠了颠,这下又让她不高兴了,直接一个头槌砸过来,还把她自己磕痛了,可她的力道才多大?反倒让小丑笑了出来。


    小熊:“哇!”


    她挣扎着从小丑怀抱里跳下来,然后对他拳打脚踢,完事后炸毛小熊往自己的卧室里走,她想甩门,可是小丑已经跟进来了,他惨白狰狞的脸上一贯带笑,神情夸张而恐怖,却追问道:“你刚才又怎么了?”


    梅根垂着头不说话,好一会儿后抬头看见小丑还站在旁边,难得充满耐心,就拉着他一起坐在地下,小丑寻常时候在意形象,又或者说他在意自己身上的西装?并不随她做这种随性的事,但现在却相当顺从地坐下,刚好伸手将梅根揽到身边。


    他戴着深色皮革手套的手轻拍着梅根的肩膀,“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了吗?你摆着不高兴的脸是为什么?”


    梅根:“我想到了妈妈,想到了爸爸。”


    她想到了很多很多,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索性从旁边柜子下拖出她的匣子来,翻到了她之前说的相册。


    相册里是小小的梅根,但比妈妈的梅根大一点,而拍摄的角度很奇怪,整个画面都晦暗无光,有躲在角落里的梅根,有独自站在街头不知所措的梅根,她一点点长大,后来多了在阿卡姆里、在哥谭各处的照片,她说:“原来我以前去过那么多地方呀。”但她一点也不记得。


    小丑和她一起看相册,那他又如何不感慨呢?


    “我看着你从这么短的头发,长到这么长。”他手里比划着,梅根小的时候头发并不长,她妈妈为了好打理,后来的亲戚也不想为她多费功夫,所以给她剪了乱糟糟的短发,后来慢慢变长,但也时常修理,因为梅根额前还有一撮刘海,鬓边也有散发,显得她格外毛绒蓬松。


    梅根晃了晃脑袋,“爸爸,你是不是要给我剪头发了。”


    作者有话说:


    两爹相争,梅根:你们打一架叭


    第309章 你是最好的


    梅根的注意力全然转移了,她想要剪头发,就把相册扔在床铺上,然后当起了小丑的小尾巴,跟着他亦趋亦步,毕竟她爸爸的西装衣摆刚好两条燕尾,她一手抓一条。


    小丑知道她跟上来了,但她从小到大就这个毛病,忽然从西装上察觉到一股拉力,回过头就瞧见梅根又抓着他的西装燕尾,裁剪精致整齐的布料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而她丝毫没觉得自己做了坏事,还把手晃来晃去。


    梅根留意到他停下了步伐,就抬起头和他对视,很软和无辜地问道:“爸爸,怎么了?”


    怎么了?小丑知道她在作怪,故意弄乱他的西装,可他早就习以为常,只腾出手摸了摸这孩子毛绒绒的脑袋就轻易揭过,继续去拿别的东西,“唉,你知道的,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身上多出了寄生物的时候,总会流露出点儿异样。”


    他在说讨厌的话,因为把梅根比作了‘寄生物’。


    梅根才不生气,“噢,那你又不是第一次意识到。”


    小丑已经走出了暗室,从放满杂物的置物架上取下一只保险箱,里面似乎装着不得了的东西,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但等他把保险箱放在桌上打开了,入目的是一套理发工具,剪刀、梳子、剃刀,他拿起剪刀试着剪了剪,听出声音不对。


    在给梅根剪头发之前,准备工作得要做好,梅根问:“爸爸你做什么呀?”


    “你的剪刀钝了,可你听不出来,就只有我来做这部分工作,你还问我‘做什么’哈哈哈。”小丑忍俊不禁,边说着边弯腰从桌下的纸箱里拿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磨刀石来,然后将剪刀张开,按住一边刀背来摩擦。


    磨剪刀的声音不好听,梅根松开了他的西装燕尾,转而捂住自己的耳朵,但她没躲出去或回到暗室里,仍然黏在他身边看他动作。


    她还有问题,“你为什么要把剪刀锁着呀。”


    扰人的‘呲啦’声中,小丑听清了她的问,饶有兴味地道:“谁知道呢?可能我想带给某些人一点意外的惊喜?虽然他感到的失望更多?”梅根伸出脚尖踢他的皮鞋,意思就是她不懂,要让小丑继续解说。


    “你是阿卡姆里最没烦恼的孩子,不清楚除了我们这些常驻于此的犯人,还有人时常前来拜访,而那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梅根大致听明白了,“噢,是B.”然后耳边刺挠的声音骤然停止,小丑一手摁在她头上,语气不辨喜怒地道:“少跟着罗宾学,尤其别学他们之间的亲密称呼。”


    梅根:“但你把蝙蝠侠叫小蝙蝠,说他是你的老朋友。”


    今天她像存了心地找茬,小丑脸上夸张狰狞的笑容说不清第几次垮了下来,当他惨白面皮上的褶子全都扯平,不仅没让人感到平和,反而带来更大的阴冷恐怖感,如果换个人在这里,大概就要被他这幅模样吓坏了,但梅根才不怕他。


    “如果有一天罗宾把你叫J?”


    “别说这么令人犯恶心的话。”小丑明摆着不高兴,语调都沉了下来,梅根却和他说道:“那我把你叫J呀。”


    小丑:?他不知是被这个孩子气笑了还是感受到另外的滑稽,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几乎要扯到耳根处,“不,梅根,哈哈哈哈哈,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他陷入了莫名的狂笑之中,尖锐森然的笑声回荡在这间狭小的牢房里。


    梅根还不依不挠,“你为什么不喜欢?”她仰头认真地望着小丑,眼眸清透,其中一如既往地表达着从她的自我意识诞生起就一直存在的……


    爱。


    她喜欢表达爱意,坦诚直率,可同时她也是个贪心无比的孩子,每每索求的都是她自己所能付出的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回报,她永不知足,总想从小丑这儿证明她的与众不同,证明她真真正正被爱。


    而作为被她索取的对象,小丑在狂笑之中轻拍她肩膀,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们的关系可不像蝙蝠和罗宾那样,我没把你培养成我的助手,我也没和你做朋友。”


    梅根冲他扬起笑脸,认同地点头,“嗯!因为你很爱很爱我。”


    她口中说着仍然孩子气的话,但两个‘很爱’够表达出她内心的平稳安全感了,她认为自己很富有,等一头扎进小丑怀抱里后,她说:“因为你给我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


    因为小丑从未逼迫过梅根,没给她高难度的训练,也没强制要求她参与犯罪,因为梅根很弱小,她学不会伤害他人,后来有了与小丑背道而驰的理念,可她还是被妥协了,她想要做的事情,小丑都帮她完成。


    小丑的神情缓和了,他继续磨剪刀,过程中他们继续闲聊着,“那你认为蝙蝠不爱他的罗宾吗?”不然怎么叫那小子穿着绿色小短裤、甩着可笑的明黄色小披风就游荡在哥谭的夜色中,还叫他去面对危险,让年幼的孩子做打击犯罪的事。


    “那不一样呀,”梅根认真地歪着头想了想,“罗宾很厉害。”


    得了吧,她就喜欢罗宾,小丑古怪地笑了声,“可你才是最好的。”


    他们这对父女都无可救药了,把老套的温情家庭剧反复上演还乐此不疲,就好像真的能从其中得到什么回报似的,他们有什么回报?霸道任性的孩子还能挣得几句好话,而他这位付出最多的家长反倒不怎么讨好。


    小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而很快他就将剪刀和剃刀都磨好了,再次检查了下刀刃,梅根张嘴就问为什么要磨刀,小丑不厌其烦地为她解答:“因为如果不磨刀的话,一会儿有个孩子头发被剪刀扯住了,她还要冲我发脾气呢!”


    梅根:“那现在不会了。”


    剪头发之前要先洗,洗干净然后稍微吹一吹,小丑的动作很快,毕竟他做惯了这项工作,把这只小毛怪修剪得一如既往地可爱,因为她头发卷曲蓬松、发量多,为了扎头发方便,还用到了剃刀,将厚重的头发打薄。


    等给她吹干了头发,解开挂在脖子上的围布,梅根站起来蹦蹦,而在小丑收拾牢房里的卫生之前,梅根还把脑袋冲他伸过去,“爸爸,我要扎头发!”


    烦人的小毛怪没完没了,小丑已经不耐烦了,但还是给她扎好辫子,然后就见梅根揣上了相机,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你去做什么?这会儿……”小丑忙着她的事都没看时间,在他从牢房里找钟表的时候,梅根已经走出门外了,声音遥遥传来,“我去吃午饭啦,然后下午去和人拍照。”


    ……


    梅根在阿卡姆高危区里到处找人拍照,最先和她合影的是杀手鳄,然后贝恩、毒藤女和谜语人,企鹅人的话还在经营他的冰山会所,稻草人目前也不在阿卡姆里。


    梅根数了数,她还要合影的人就只剩下疯帽匠和急冻人,于是去到疯帽匠门外就踹牢门,没有开门的动静就继续踹,里面的人不堪其扰,最终还是来给她开门了。


    疯帽匠只听动静就知道外面是谁,本来想装不在把人哄走,可梅根坚持不放弃,他就只能来开门了,打开门时他脸色阴沉到可怖的地步,看起来像随时都会脱下帽子丢出他那些不止整蛊还具有危险性的小道具,“你做什么?”


    梅根冲他抬起手里的相机,“我来找你合影。”


    找阿卡姆里的精神病罪犯合影做什么?新型另类集邮?还是说方便以后这孩子将他的照片挂上通缉?疯帽匠早就知道梅根的理想,不意外她要走‘正义’的那条路,甚至他想的还更多些。


    “我不想陪你玩过家家,梅根,你在做毫无意义的事。”疯帽匠冷言拒绝。


    梅根不搭理他讨厌的话,自顾自说道:“和我合影,趁着我现在还比你矮,要是等我长大了……”长大了她就比他高了!


    杰维斯·泰奇脸色更臭了,可他认为梅根说得对。


    如果梅根没有侏儒症和矮小基因,那等她再长大一些,肯定比他更高,事实上梅根的身高早已经逼近他了,只是疯帽匠的鞋底高,而对于梅根能不能长大的问题,她家长可是小丑,如果小丑始终没记起自己是个冷酷邪恶的罪犯,那梅根肯定不会出事的。


    疯帽匠:“合影!合影!该死的小爱丽丝!”他被气急了就将梅根称作‘小爱丽丝’,因为他认为梅根也跳进了兔子洞,这儿就是她正在经历的奇幻王国。


    其实梅根大致理解他在说什么,因为记得疯帽匠曾经问过她的问题:‘你找到了你的白兔先生吗’,他很早的时候说了奇怪的话,等梅根看过了《爱丽丝梦游仙境》后就有所了解。


    梅根向他问道:“你要在哪里拍照?”


    疯帽匠被烦透了,抬手扯了下头上高大礼帽的帽檐,“随便你。”


    然后梅根就走进他的牢房里,从他的架子上取下曾经由她送来的礼盒,在她拿取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盒子被珍视着,顶上一点灰尘也没有,里面的玩具玩偶都被仔细地收拾放置,没一点歪斜倒塌。


    梅根把这些东西都摆出来,最后在‘奇幻仙境’系列产品的背景下和疯帽匠拍了一张合照。


    “你满意了?小疯子?”他又莫名其妙地给梅根起了个外号。


    梅根盯了他一会儿,“我不找你玩了,疯帽匠。”


    她语气带了丁点的不高兴,连带着疯帽匠也不是很高兴?他有了奇怪且复杂的心情,最终对梅根道:“你爸爸不就是这儿最疯狂的那个,你不高兴什么?”他以为这句话能哄住梅根,毕竟他对这对父女之间的深情厚谊深有体会。


    但是梅根说:“那也不一样,他是他,我是我。”


    第310章 展露攻击性


    梅根想合影的朋友里不包括双面人,但当他们在阿卡姆内的通道里相遇了,这位一贯高傲冷漠、目中无人的罪犯却停下脚步,难得主动地向她招呼。


    “你好,梅根。”他似乎友好的姿态,但自始至终都没掌握和小孩交流的技能,话语非常直白寡淡,甚至就连其中包含的意味都和他第一次与梅根搭话时的无异。


    可梅根还是搭理他了,抬起眼看这个左右脸颊截然不同的怪人。


    他身上有不同于阿卡姆内大部分精神病罪犯的气质,因他的经历又或是前一个身份,使得他在只看完好的那半张脸的时候,让人觉得他温文平静,但一旦将目光移到他另外半张脸上,就会被他那恶魔般的模样恐吓。


    但梅根对他的外貌没半点感觉,除开早就看惯了小丑的狞笑,使得她对狰狞恐怖的事物脱敏外,还因为在她不具清晰的自我意识的时候就认识双面人了,而等她意识清醒以后就自然而然地接受。


    何况她的玩伴里还有杀手鳄、泥脸这样已经近乎非人的角色,双面人只被毁容了半张脸,基本还是人样,只是格外喜欢拼接风,就像被摧毁的容貌以及当时发生的事、造成的精神冲击使得他人格分裂,而随之转变的喜好也成为他精神问题的表征。


    梅根仰头看着他,她感受到双面人总是愤然的,在他被毁容的半张脸下掩藏着一座活火山,岩浆在地下沸腾、奔涌着,他急迫地寻求出路,但他唯一的火山口就是‘犯罪’,当岩浆经过蜿蜒曲折的路径,终于蓄满了力量喷发——


    他的愤怒和渴求只会带来灾难,为他所选定的目标带去避无可避的绝境,所谓命运的抉择、二分之一的可能,就算赢得了好的那一面,但不论好与坏都是被他所精心缔造的,也许目前来看是好,但未来某个时刻就将转变为坏。


    梅根微微出神着,她有敏锐的对痛苦的感知,于是感受到双面人的煎熬,但她也同时感受到这个状似和蔼的、与她招呼的人并非善意。


    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本来就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她,梅根从来都知道。


    她还像幼年时不知拒绝的模样,乖乖地站在原地,也和他招呼:“哈维。”


    双面人走近了这个孩子,看到她挂在身上的相机,实际上他早就知道梅根在阿卡姆里的活动轨迹,也猜到她还有要拜访的人,可他将梅根拦了下来,平静地道:“介意我看看你的相机吗?”


    梅根不介意给他看,但是她问:“你会突然发脾气砸我的相机吗?”她在担忧一些可能、或者说全无可能发生的事,一边取下相机肩带。


    双面人从她手里接过相机的同时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你大可以对我放心,我还不至于——”他说到这里就没忍住莫名地一笑,想起早前阿卡姆里发生的闹剧,想起他也曾针对这个孩子,然后被她的好家长给教训了。


    “这是你来到阿卡姆里的第六个年头了,”他算了算时间,边翻看相机里的相片,边对她道:“梅根,你在小丑手下生存,他看重你身上什么样的特质,才让你活了下来?”


    许多人都好奇这个问题,然而至今只有他问了出来,那么双面人在意梅根的回答吗?他会害怕小丑接下来可能会有的报复吗?


    答案是不,他只要从这两人的话语和行为中得到他所在意的讯息就足够了,毕竟他多得是时间和这对父女相处,未来很长,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周旋筹谋。


    双面人拿着相机,不意外从里面看到了杀手鳄、贝恩、毒藤女和谜语人,他们都做过这孩子的老师和玩伴,但疯帽匠……


    他陷入思忖中,就看到了他们合影的背景,一些可爱无用的小玩意儿,使得他神情有了微妙变化。


    梅根还在思考他的问题呢,因为他问的不客气,所以她也不客气,从双面人手里拿回相机后,抬脚用力地踹他皮鞋侧面,虽然没可能把人踹动,可她说发脾气就发脾气,就算她爸爸不在这儿、有可能被双面人报复,但她敢这么做。


    “你太任性了,梅根。”双面人当然不至于轻易就发怒,他还提醒梅根最好别这样对待其他人。


    而霸道任性的孩子才不在意他的评语,张嘴就问:“那你可以和我说说吗?你为什么总是不高兴?你很生气,你很愤怒,因为你承认自己软弱无力是不是?”


    小熊气势汹汹地发问,她学了小丑的口癖,话语和那个疯子一般颇具嘲讽和挑衅,昂着脑袋看双面人伪装出来的和善全都消湮,他沉着脸的模样异常可怖,好像随时都会爆发,但梅根仍不肯善罢甘休。


    只不过她将短暂展露的尖锐都收束回去,语气软和地问道:“你不高兴了吗?你不尊重我,先挑衅了我,那我也只是说了几句话,你为什么也不高兴了呢?”


    梅根只是回敬他而已,虽然她不喜欢受伤,也不喜欢伤害他人,但她跟着她爸爸学,身边还尽都是些极具危险的怪人,那她就有样学样。


    她日常吝啬情感情绪,可她的天赋是敏锐感知,当有所体会之后,就能轻易把她所讨厌的话语和行为都反击回去,甚至称得上冷漠尖锐。


    而对双面人来说,他观察到这个孩子第一次展现出攻击性,从前空洞死寂的眼眸如今生气盎然,尤为难得地表达出不高兴,浑身竖满了尖刺,但她对自己的情感情绪掌控力非凡,很快就收回去,不再‘肆意挥霍’地浪费。


    在说完那两句话后,她就不由眼尾下垂,一副委屈的模样。


    她的攻击性只展露短暂一瞬,也只体现在言语上,但她无疑说中了双面人。


    双面人反而平和了下来,就算他想和梅根计较,可他在这个小丑出入自如的监狱里能做什么?看他对这个地方的掌控度,然后再为自己招致更为猛烈的报复?他沉默了片刻道:“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生气,以为你永远都做他的‘人偶’。”这里的‘他’无疑是指小丑。


    他第一次见梅根,就为她打下‘软弱’‘弱小’的标签,这是个就算清醒,就算成长起来也无法成为他敌人的卑弱者,因为她的精神意志干涸枯竭,当自我欠缺时就只会源源不断地向外索求,她有极大概率被小丑操控,成为某一出荒诞剧目中的角色。


    后来如他所料,就算小丑没将这个孩子残忍杀害、作为对蝙蝠的挑衅,可她无疑被小丑所蛊惑,竟然亲近信赖那个惨白着脸的疯子,后来还唤他‘爸爸’,他们似乎成了对父女,毕竟小丑真切地为她付出,将她的身世经历伪造,给了她平稳安定的生活。


    但这只证明梅根始终处于小丑的操控下,年幼孩子的认知见解有限,遭遇引导就会无知无觉地偏移过去,他们这出家庭剧只源于小丑的策划而非真情,梅根却轻信了。


    双面人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他对梅根不感兴趣,也懒得对小丑的附庸付出善意,只曾经试图通过梅根对小丑造成影响,可惜他失败了,后来也不曾将梅根看在眼中,可是现在不同了。


    不过处于当下,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因他委实好奇,“有谁跟你说过我的事迹?所以你自以为对我了解。”难道在他间歇性观察小丑和梅根的时候,这个孩子也回以他同等的注视吗?


    梅根还等他道歉呢,结果只听见他继续发问,‘哼’了一声转过身就走,回头见双面人还要跟上来,她就直接迈开小短腿向小丑的牢房噔噔跑去。


    梅根就跟火烧尾巴毛似的跑回小丑的牢房里,一下栽到他怀里,她动作太快,小丑都没来得及看清她神色,就见梅根埋头在自己怀里,却本能地知道这孩子正委屈着呢。


    小丑抬手轻拍她肩背,他听清了外面还有位跟在梅根身后的客人,即使人还没来,却已经知道那是双面人,他招惹了梅根,但跟来做什么?


    这是白天,何况梅根不在,他的牢房里没有开灯,只有从门口和一侧高而窄的窗户里照进来的自然光,可室内仍然昏黑一片。小丑坐在侧对门口的椅子上,头上卷曲的头发微乱,垂了几缕在额前,他听见双面人敲门的动静而侧过头,转过去的脸上正挂着笑容。


    “亲爱的哈维,你今天怎么有功夫来拜访我?还是说……”


    “你欺负了我心爱的孩子,于是登门道歉?”


    小丑忍俊不禁,无疑是觉得当下这情形好笑着呢,他们阿卡姆里竟还有外面社会的人情往来,他坐着比站在门口的双面人矮点,头都垂下去要看梅根了,这才收回视线,手掌拍了拍梅根,“孩子,你不该向我述说他的罪过么?”他总要听到供词才能做出决断吧?


    梅根赖在他怀里,头也不抬,语声闷闷:“爸爸,他说你一点也不爱我,他惹我生气,还不道歉。”


    她不想和双面人争辩事实真相,可他说了难听的话惹她生气了,他该道歉的,那不然梅根肯定不和他继续交谈,所以她就跑回来向小丑告状了。


    “天啊,我的梅根,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那你要我怎么做呢?”小丑一副夸张作态,梅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目光看向双面人,她说:“爸爸,他太坏了,你要帮我教训他。”


    而她对双面人说:“因为我是爸爸的小孩。”


    不需要她有什么样的特质,不需要她很有用或者很听爸爸的话,她早就不是发条木头人了。


    双面人背光站在门口,落于这对父女的视线中,他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氛围感,或者说他意外地感受到面前这对父女的‘默契’?


    ——梅根依仗着小丑,清楚知道她在阿卡姆里不会遭遇迫害,所以带着他跑回来,而小丑正等着‘找梅根麻烦的人’呢,他们似乎都等着接下来将发生的乐子,小丑肯定会借此发挥,而梅根就理直气壮地认为这是给她‘讨公道’了。


    他认为梅根是个坏孩子,因为她从小丑怀里起身,之后扒在小丑的椅背后,冲他探头探脑,昭彰自己所拥有的幸福和快乐,如同耀武扬威。


    双面人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孩子,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身上有些小问题,拒绝接收也拒绝回应外界的信号,后来被小丑所改变,可她所拥有的世界仍旧狭窄,只给少数人留出一部分位置,而其他人都不被她放在心上。


    他认为这孩子才是真正的目中无人,就算她意识清醒以后,不像这里的狱警一样喊他们的代号,一直叫他们真名,面对面的时候也能在她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但是,是不同的。


    她先索求,之后才给出回报,如果给予她的不够多,那她就不会改变,但就像小丑,如果给的多了,反而助长她的嚣张气焰,只会越来越无法无天。


    她会认为自己值得,她就是最好的,对此坚信不疑。


    双面人的思绪发散了会儿,之后全然收拢,“你想为我定罪,可我还有个问题。”他最初的问题已经由梅根亲口回答他了,还有小丑为此佐证,他们乐意扮演好一对父女。


    小丑因梅根的话而笑了出来,他多欣喜于这孩子的直白表达呀,梅根从来不惮向他人表现出与他的亲近信赖,他向双面人瞥来一眼,“好了哈维,你先说说看,然后叫梅根自己来决定要不要回答你。”


    他们这对父女一样装模作样,梅根喊他哈维,可他们并非是朋友,小丑喊他哈维,只因为这个疯子乐意。


    双面人已经想通了,梅根在阿卡姆里的朋友只可能对她讲述他的危险性,却不会替他做详细的自我介绍,因而他有问。


    “你为什么说我承认自己软弱无力。”


    这个西装对半拼接,色彩界限分明的怪人泰然自若,可他在意梅根的答案,也就不复从前的漠然态度,投出专注的审视。


    梅根:“因为你讨厌自己在命运下的无能为力,你无法挽回,也无法逃避。”


    命运带给双面人残酷的结果,摧毁了他半边容貌,也让他怀疑起自己的坚持——这么说其实并不对,他没有怀疑过他为改变哥谭真切付出的努力,却在硫酸泼溅到脸上带给他的灼烧般的疼痛中,他怀疑起了自己,他怀疑——


    他自己并不能承担命运所带给他的恶劣结果,一如幼年的他面对来自成年人的毒打,哪怕他如今已成年了,却也仍遭受命运的苛责,自始至终无法反抗。


    “因为你无法承担命运的结果,所以你怨愤不满,你想掌控它,可你也做不到,所以你相信‘二分之一’的谎言,选择去做那个裁决者,以为你能给人以选择。”


    幼年被欺压的哈维·丹特其实从未走出来,硫酸破坏了他自我塑造的坚韧外壳,将那个年幼的孩子从保护罩里拖出来继续责辱,他痛苦不堪,暴虐煎熬,最终选择了一条能将自己变成裁决者的道路——


    犯罪。


    光明骑士败在了年幼无力反抗的自己身上,从前的创伤从未被治愈过,在选择了犯罪以后,他以为自己和父亲不同,因为他真的给予了受害者选择。


    他承认‘命运抉择出的二分之一’,一旦掷出了好的那一面就绝不纠缠,不像他父亲那样卑劣地将硬币双面都变作一样、只为了发泄或给人以不幸,可他偏偏和他父亲一样,都选择用硬币作为媒介。


    最终他的救赎只通往绝路。


    作者有话说:


    本章新增1500字数!主要是双面人的心理,但小梅好棒!小梅感知敏锐,能轻易洞悉他人的痛苦和真实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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