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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综英美]小丑养崽,没逝,挺好的箭头 380-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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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1章 (已修)杀手鳄贝恩


    哥谭市中不大平静,黑面具意图收拢占据东区,他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或者说他并不将白熊放在眼里,他把梅根视作弱者,同时把被梅根改变的小丑视作又一个弱者,而东区则是他囊中之物,几乎唾手可得。


    他有野望,更有行动力,当从情报中得知小丑确实带着梅根消失无踪,几次试探也不见他现身反应,就当机立断地施行计划。


    他派了手下小混混去骚扰、威胁东区住民,同时给白熊施压,时不时聚集人手到公司外示威,在他们运货道路上设置障碍物,并且联络了官员,开始频繁对白熊的车间进行检查,各种挑刺然后勒令整改,极大限制了生产作业,而谁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开胃菜。


    黑面具想让白熊主动退出东区,小丑想开工厂,哥谭哪处不能开办?其实如果他真想开展一番事业,那他应该买下ACE化工厂,那儿可是他犯罪事业的起点,怎么不能再次成为他新事业的起点?


    这位□□老大为小丑这个‘不稳定因素’设想了许多种可能,他当然不信小丑会为了梅根而全然不顾来自于他的挑衅,小丑会回击——这是肯定的。


    但他没想到,率先登场、给予他痛击的是贝恩和杀手鳄。


    哥谭某处,杀手鳄甩着尾巴,脚步悄然无声地迈进仓库,黑暗里他的眼睛泛着如野兽般的冷光,当见到早已等候在内的贝恩,他的气息骤然沉重了,甚至于爆发出未曾克制的杀意。


    而贝恩不可能错过他闹出来的动静,哪怕杀手鳄的潜行有时能蒙蔽蝙蝠侠,可他的躯体经受改造,各项感官敏锐至极,还有在黑暗的水牢里待过数年的经验,最主要的是,他和杀手鳄之间早已经历数次冲突,而毫无疑问,胜者是他。


    他转身看向那只形貌庞大可怖的非人怪物,面罩下却没有什么表情,即使他在没有注射毒液的状况下,身高比杀手鳄矮二十多么分,身形也不能与杀手鳄相媲美,依然泰然自若。


    “你做什么去了,鳄鱼?”杀手鳄是踩点来的,但他不应该迟到,只可能是去提前做了什么,贝恩不禁好奇。


    杀手鳄不再刻意收敛存在,张开遍布尖牙的嘴,吐出一口闷沉如雷响的气,说道:“我往黑面具楼下的下水道里放了点东西。”


    他不喜欢下毒,毕竟下水道可以算作是他的居所,是他时常行走的道路,但放点炸弹对他来说没什么妨碍,反正炸掉的排水管网有人维修,如果市政府不作为,依然有人负责。


    贝恩偏了下头,他手上戴着战术手套,十指交叉而握,“那我们出发?”


    他去做了段时间的国际雇佣兵,一边接取任务,一边则经营壮大自己的势力,收取更多的手下、接收一批‘没人要’的资产,他有别样的领导力,使那些心比天高、桀骜不驯的能人臣服,于是迅速打造了一支队伍,专门为他服务。


    而贝恩突然回到哥谭,也有他的队伍过于引人瞩目、被国际上某些组织忌惮的原因。


    再强悍的个人能力,哪怕身后还有团队,但他依旧无法与大型集团乃至国家意志抗衡,毕竟血肉之躯无法抵抗导弹,所以他暂时销声匿迹,最起码那些人别再惦记着将他收编,妄想把他作为打手。


    他回来了,团队成员却还在国际上运作,只不过由明面转为地下,而带给他的回馈也是巨大的,不止装备升级,还有研究实验室里产出的迭代版毒液。


    贝恩的实力更甚以往,而打击黑面具,是他所选择的展现武力、塑造强权的快捷门径。


    ……当然也有梅根的缘故。


    他曾说他们是朋友,曾教导她,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变好,他深知梅根的脆弱和坚韧,而他并不准备违背自己的内心和说过的话语,他会为梅根出头,把黑面具变作一条丧家之犬。


    他有如此决意,杀手鳄也一样,他从前就保护儿童和青少年,除了可怖的外貌和非凡的武力外,性情称不上暴虐,甚至资助他所庇护的孩子们,让他们去上学或学手艺。


    而杀手鳄认识梅根的时间比贝恩更长,他该对那个孩子有更多的关爱呵护。


    他们分开前往黑面具所在的大厦,却几乎是同时到达,然后炸弹被引爆了。


    伴随着巨大的轰隆声响,火光冲天,杀手鳄布置的炸弹不像他所说的只有一点,地底的爆炸冲破地面,引燃电路,路边的消防栓也爆了,水柱冲上天,然后不均匀地洒在布满碎石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贝恩踩着碎石踏进大厦,他对惊慌失措四下逃窜的普通人不感兴趣,黑面具就算做着帮派生意,可他依然需要普通人员工,而这些人都不是贝恩的目标。


    他扫视一眼看到冲上来的‘安保人员’,他们抬起了枪,然而动作太慢了——


    贝恩身上背负的泵运作起来,将源源不断的加强版毒液输入他的后脑,然后灌入四肢乃至肺腑内,他本就壮硕的身体骤然间变得更加庞大,肌肉狰狞地隆起,肤表粗壮的血管也突显出存在感,他抬起了脚,以恐怖非凡的速度、蛮横至极的力道将一排安保全部击飞。


    当有人还想反抗的时候,他的脚尖轻轻碾过那只手,然后血、肉和骨头全都粉碎,与地面糊在了一起,血沫染在了他靴子上,却未引来任何在意。


    以惨烈至极的哀嚎作为背景音,体型恐怖的肌肉怪人从地上捡起一把枪支,然后那钢铁打造的武器在他手中被捏碎成一块块的碎片。


    他说道:“黑面具呢?他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而另一边,杀手鳄从地下室爬上楼,他将整座大楼的电源和备用电源全部切断,断电时还在运作的电梯里困住了一批人,他不顾被困人员的尖叫哭嚎,伸出利爪撕开电梯挡板,确认了其中没有黑面具和他豢养的打手,而后任由那些人逃或躲避。


    杀手鳄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他的视线无法穿透楼层,但他知道黑面具就在这栋楼上。


    大厦顶楼办公室里的黑面具:“发生了什么?”他感到大楼震颤,然后头顶灯光熄灭,毫无疑问有人袭击了他的产业,但是谁这么粗暴恶劣地打上门来?


    这不是小丑的作风。


    黑面具面前,秘书确定了他的猜测,放下手中的无线电话,“老板你同时招惹了贝恩和杀手鳄?”他想自取灭亡吗?要不要再招惹几个?


    黑面具来不及回答,就见离他办公室最近的一群打手闯进来,完全不复之前被打扮好的精英形象,脚步匆忙,语气焦急地催促道:“他们已经快上来了!”


    事态紧急,且没有能有效针对来犯者的武器和手段,黑面具被手下簇拥着仓皇逃走,途中命人取出了火箭筒,然而火力覆盖之下,贝恩依然顽强屹立,甚至差点捉住黑面具。


    想抢梅根玩具的坏人逃走了,这对小丑来说不算意外。


    黑面具有脑子就会料到他必然会报复,然后做好准备,虽然只等到了两个四肢发达的大家伙,不太对症,但也算物尽其用。


    小丑当然会出场,只不过不是现在。


    他们发现黑面具的意图比谁都要早,根本用不到某个坏小子提醒,可他偏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可惜梅根压根儿没想向对方求助,把问题全都丢给了她爸爸。


    唉,真是令人烦恼,还好有贝恩杀手鳄这两位好心罪犯帮忙,小丑的安排可以晚点上场。


    而在此之前,黑面具的势力被全面打击,连他本人都狼狈出逃,不过这位帮派老大没那么容易偃旗息鼓,他脾气是火爆,但不得不忍的时候也不是不能忍,于是原本的计划暂且按捺下来,他损失了一批人手,也还要重新招募。


    但是,“他们两个怪物是不是有病?就喜欢那种弱小可怜的东西?”


    藏身于安全屋内,黑面具百思不得其解,他火气旺盛,语声里显而易见地气急败坏,桌前女秘书正在倒茶,给老板端去的时候,黑面具烦躁地挥手拒绝。


    他算是想明白了,那两个原本不对付的怪胎一起行动,只可能是因为梅根,那该死的小明星、小丑之女!如果没有这样一个联结,他们根本不可能合作。


    秘书:“但你依然认为这是个绝好的时机,你可以拿下东区,然后继续扩展商业版图。更大的势力,更多的财富,这都是摆在眼前唾手可得的。”


    小丑仍未出场,没人知道他忙着什么,又或者已经为胆敢冒犯他的人设下了陷阱,可这就是最好的时机!目前除了小丑创立的白熊外,没有任何势力沾手东区,因为他们从前看不上,可当白熊开办起来、工厂开始运作,他们就似乎突然看到了这里。


    这是块混乱贫瘠的土地,可土地本身就代表着价值,哪怕它早几十年前被遗弃,可当有利可图的时候,哪怕到手也不知该如何安置,但除自己外没人能得到,那也是好事一桩。


    他们不认为东区是小丑的,认为自己能从小丑手里撕下一块肉来。


    黑面具冷笑道:“我知道,那只阴险狡诈的企鹅也觊觎着这里,他和小明星关系好?恐怕并不见得。”


    直到现在,黑面具也没把梅根看在眼中,即便她能影响到贝恩和杀手鳄,可他清楚,她在更多人眼中,依然不过小丑的附庸,她任何价值都来源于小丑,一旦小丑做出取舍,她所有价值直接归零。


    但她真能影响到小丑也好。


    毕竟如果小丑不再是那个阴险邪恶、不可捉摸的疯子,那么他还具有怎样的威胁?


    作者有话说:


    重新更新了亚瑟达蒙的人设卡


    第382章 (已修)将验证一切


    小丑不知道有人正怀疑他的能力,以为梅根是他的软肋呢!但知道了也无妨,那他就可以着手准备更多的礼物,带给老朋友们更大的惊喜。


    废弃医院里,梅根的治疗仍未结束,掺杂了许多已知未知物质的小丑血液注入她体内,在这段时间里,除了掰回她扭曲的认知,还将她由里到外地改造,比她服用小药片至今所起到的改善效果更好、速度更快。


    但对她躯体的改造,见效没那么快,依然是短腿小矮子。


    这是他不得不为之,梅根想继续之前平凡普通的生活,那她就不能跟着他变作惨白的肤色,成为人群中的另类;要使她的精神稳定,那么小丑病毒乃至拉撒路之池里的核心物质就不能对她施加太过的影响。


    所有对梅根的改造都是潜移默化的,她会慢慢长大,而当她的疗程结束,一直以来影响着她的物质会隐藏于血液中,往后不用再给她造假体检单,又会少许多麻烦。


    然而以上都不是重点,最主要的是——


    处于成长期的青少年,身高有可能在短暂时间内骤然拔高,虽然不会惹人怀疑,但快速的生长会造成缺钙性生长痛,而他家的孩子吃不了苦,受不了痛。


    考虑到梅根脾气坏,且娇生惯养,哪怕生长痛是成长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也会恼他,因此严格控制了药剂配比,另外给了她一瓶钙片。


    梅根不知道他考虑了那么多,接过药瓶的时候摇了摇,药片和瓶子摩擦发出‘欻欻’声响,她像喜欢这个声音,多摇了几下也不觉得吵。


    “钙片要在晚上吃,别忘记了。”小丑耐心叮嘱道。


    梅根:“不会忘呀。”她以前就吃小药片,也是在夜里,只有这段时间停了,睡前少了一道步骤还有点不习惯。


    现在拿到钙片,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舒适感,大概是被改变的生活终于有要回到她所熟悉的轨道上的迹象,梅根还有感觉,她的治疗可能快要结束了。


    她想了想,直接伸手去拽小丑的衣摆,“爸爸,你接下来的计划呢?”


    梅根好奇,梅根索要答案,因为小丑没有及时回复,梅根就拽着他的衣服,试图爬到他背上去。


    小丑已经能从容应对这类情况了,面不改色地反手按住她的肩膀,叫她不能得逞,然后把这孩子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她在这些天里没怎么运动,毕竟活动空间有限,导致体重变扎实了些,但对他来说依然没什么影响,轻轻松松就把她按住了。


    “你当你还小吗?别再做刻意引人注意的事。”梅根从小就这样,从不改过,但该教育的还是得教育。


    他以为梅根早该放弃或改变从前的行为模式了,可她看起来没这个打算。


    小丑眉间拧着深深的皱纹,梅根不以为意,依然贴上去,拿头抵在他腰间,从前的头槌攻击变成了温情相依,小丑:“我以为你做好了长大的准备。”


    梅根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那我也还是你的孩子呀。”那她还是喜欢扮小孩子和爸爸玩啊,她就是故意的。


    她埋着头发出叽里咕噜的烦人声音,不知道唔哝了什么,突然仰起头,对小丑说:“其实你也没有做好准备。”


    其实他们都没有做好准备,小丑嘴上要求她如何怎样,但从未强制,他习惯了这孩子的依赖和任性,依旧包容,依旧妥协,那梅根呢?她一如既往地任性霸道,否则小丑也不必如此为她费心劳力。


    小丑抬起手轻轻地遮住她的视线,拧着眉深思,而梅根才不管他想了什么,想起了之前的问题,不依不饶道:“爸爸——”


    对上这种不讲理的baby bear,小丑能有什么办法呢?他莫名叹了口气,挪开手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好吧,那就告诉你。”


    “很快我就有事去忙,然后有人来带你离开。”他说得语焉不详,刻意隐瞒了细节,但真实意图是什么已经很明白了。


    梅根‘噢’了一声,“你故意的,想让坏人把我带走。”他们父女俩谁不了解谁呢?


    梅根摆着脑袋,目光炯炯:“那小熊你还养吗?”


    她故意作怪呢!小丑忍俊不禁,嘴角弧度拉大,眉眼间的意味也愈发深长,他慢条斯理道:“放心好了,亲爱的,届时会有人来解救你,你会见到最终的结局……”


    “你不知道我为你准备了怎样的惊喜,那是场盛大的戏剧,牵扯着许多演员,他们一齐参与进来,但那只是给世人所看的。而对你,”他摊开手,垂下的目光不知看着何处,然而本就狰狞扭曲的面庞上恐怖之色更甚。


    小丑又忍不住笑,他说:“对你,我们将验证一切。”关乎梅根的情感,那所有一切。


    而那真是个好计划吗?恐怕不见得,否则怎么一次性把所有都验证?他足够残酷理智,同时是最为疯癫邪恶之人。但是。


    “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不会改变。”


    他弯腰一把将梅根抱起来,尚且年少的孩子坐在他有力的臂膊上,比他高出一截来,目光居高临下,可是她注视中的小丑面不改色,梅根直觉他要做坏事,但不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


    但他说一切都不会改变。


    梅根有点不太信,眼尾不自觉地垂下了,“真的吗?”


    小丑另一只手按住她脑袋往下,而后亲吻她额头,“难道你不信你是我最爱的孩子?”他开了个玩笑,惹得梅根笑出来,她的情感留在壁障后,但依然感到开心。


    ……


    疯帽匠还在外面看热闹,他知道有小丑在,梅根的状况出不了岔子,尤其他照管了梅根几天,几乎能确定她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否则小丑能放心邀请他?那是绝不可能的,只不过用他的技术做保障,至于他本人却不那么重要。


    他从‘坏孩子’梅根的任性里看清这对虚伪父女并不虚伪的感情,然后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他担心梅根吗?


    答案是肯定的。


    来到贝恩的驻地里,疯帽匠挑剔地看了圈环境,他对这些野蛮人的审美没什么好说的,装修风格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能令人赏心悦目的装饰,当然了,也没有他所喜欢的地下王国奇幻风的摆设。


    疯帽匠极其不满,但他不会在对方的地盘上出声挑剔,否则那就是挑衅了,所以他忍耐住自己的脾气,当见到坐在主位上的大块头后,他不客气地抽出把椅子,直接坐下。


    贝恩也不在乎他不讲礼数,暗沉的眼眸盯着他,“你说你有黑面具的消息?”


    是的,他们展开了合作,也许算不上合作,毕竟疯帽匠只是出卖自己的情报,不参与后续行动,而他甚至没和贝恩讨价还价,直接就过来了。


    疯帽匠身材矮小,偏爱戴夸张高大的礼帽,此时帽檐下,他扭曲的面庞上狞笑着,呈现出深深恶意,可他和黑面具之间有怎样的仇怨?


    要说冲突矛盾,他们这伙阿卡姆精神病罪犯之间,彼此冒犯的次数只多不少,各种排列组合都有,可疯帽匠偏逮着黑面具了,几乎旗帜鲜明地选择站在贝恩这方,他只要行动了,那么不论当事人还是旁观者,所有人都迟早会知道。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疯帽匠笑声尖锐,说道:“别再废话,直接开始吧。”他从西装内侧袋里掏出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放在桌面上,完全没有要拿给贝恩的意思。


    不必贝恩示意,旁边站着的手下就将纸张交给贝恩,但在看之前,他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


    疯帽匠:“我想要的?”他古怪地笑了一声。


    “那个被烧毁了脸的骷髅家伙得罪了我,损害了我的东西,那是他该付出代价!”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虐疯癫,几乎要再坠入那迷幻的虚妄之乡,但还有一根丝线牵住了他,让他在怨怼之中勉强维系了理智。


    而贝恩了然,“你为梅根而来。”他并不意外,因为梅根有这样的魅力,但她年少,用‘吸引力’来形容更合适一些。


    毫无疑问,梅根是阿卡姆高危区里唯一的无罪之人,她天真弱小,易激起他人的怜惜,比如杀手鳄、毒藤都因此而照顾她,那她本身的吸引力在哪?在于他们看着她长大,熟知她的性情,而梅根从未改变过。


    一个奇迹在眼下发生了,她在小丑手下活出了自我,还活得很好;


    一个孩子在眼下日渐成长,她一开始对人什么态度,到现在还什么态度,她眼里从没有任何别的意味,但其实她能感知到他人的精神状态,他们的创伤、痛苦、疯狂和执拗,乃至有时清醒的感悟。


    她的话语足够坦诚和直白,曾刺伤过许多人,但没人和一个孩子置气,她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窥见伤疤,说出真相。


    连贝恩也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中,说出过自己的经历,还曾教导过她,因此对她有所优待,那么疯帽匠呢?


    “你想为那孩子出气?因为黑面具想抢夺她的公司?”


    听见了贝恩的问,疯帽匠的脸色极臭,他压低了声音吼道:“那该死的!令人恶心的黑面具!他想烧了仓库!”对黑|帮老大来说,烧对手仓库属于是一般商业操作。


    但是!白熊仓库里有疯帽匠设计的珍藏版玩具玩偶!那是日后展览要用的!


    梅根很早就对疯帽匠说了她的计划,哪怕事情都还没开始,计划书也没写,但她就要炫耀显摆,好像他不期待还有错一样,于是只好被迫听了一耳朵。


    她说她已经在看展览大厅的位置了,等白熊规模再大一点,就会新建员工宿舍,还有展览大厅,前者的修筑没什么可出奇的,可后者梅根也想参与进设计里,她还提前规划了大致区块,说他的设计一定会展出在大厅中。


    她说杰维斯·泰奇是伟大的设计师,虽然不大能署真名,但他可以把疯帽子写上去。


    疯帽匠坏,但爱丽丝梦游仙境一直都是经典主题,有很多衍生设计。


    因疯帽匠画了设计图纸,他还不要股份分红,跟打白工一样,但梅根把他应得的钱都储存起来,将来也许……


    也许她会开一家主题乐园。就在东区。


    疯帽匠回想起那些事,觉得他自己就像被梅根迷惑,疯癫不自知一样,他本来就疯癫,但现在更疯癫了!


    他竟然相信了梅根,他知道这孩子言出必行,然而更感到颠倒离奇,整个世界都变得完全陌生、不真实。


    而梅根对他指出一道看不见的门扉,说那里平稳、安然,是可供心灵栖息的港湾。


    疯狂而痛苦的灵魂相信了她,于是愈加愤恨妄图破坏这一切的人。


    作者有话说:


    梅根想展览白熊生产的玩具玩偶,在第 320 章。


    第383章 地球兔子洞


    疯帽匠:“她是一个有好的理想的人,比你,比我,比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好得多。”


    他自己跳进兔子洞里,痴迷于《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的童话王国,他在那里找寻寄托,却不意味着对外界事物没有任何体会感悟。


    他知道梅根是小丑带回来的乐子,她生病了、脑子不好,并且稻草人和谜语人总各自嘀咕关于她的坏话,企鹅人也像对这个孩子上心了,后来他和她之间也产生了交集,她几次给自己带来坏运气,还不愿扮演‘爱丽丝’,导致破坏了他的计划。


    那么再后来呢?他记忆最清楚的是那一张明信片和她带来的玩具玩偶。


    如果梅根没能被治愈挽回,那么天才且伟大的设计师也将不复存在,除了那个小混蛋外,没谁会把他当自己的玩伴,不高兴了就甩脸色,还会说难听到如‘如果你再不跟我合影,那我以后就比你高了’的话。


    ……该死的小混蛋,糟糕的小混蛋。


    她就是爱丽丝,她掉进了兔子洞,阿卡姆疯人院是她所梦游的仙境,小丑是她的白兔先生,同时是凶残的红皇后,疯帽匠喃喃自语道:“逃出兔子洞,她只是午后酣睡,她会醒来的。”


    梦醒之后没有戴怀表的兔子,没有柴郡猫、三月兔、睡鼠,但有这一整个真实世界。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神情愈发癫狂,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没一句能让人听清的。


    贝恩看过了疯帽匠交给他的纸张,已经得知黑面具的部分安全屋位置和隐藏势力名单,连他收买和有所联络的官员也被列了出来,这是极有价值的情报。


    黑面具性格暴虐残忍,喜欢直来直往,但不意味着他就容易对付,他出身自西恩尼斯家族,哪怕有着谋杀双亲的事迹,然而家族的财富和人脉仍然由他继承,他将家族企业经营倒闭后投身于里世界,建立起属于他的帮派。


    他经营帮派的能力比管理公司强多了,且奉行暴力至上的原则,起初通过黑吃黑的方式迅速发展、扩张势力,等内部分工和职位等基础架构完成后,掩饰一番,开始做起了‘生意’。


    哥谭上流社会人士一向爱做生意,他们自诩文明人、上等人,然而阴暗心理比普通人只多不少,他们尤为清楚自己的财富、权势和地位,让他们即便犯罪了,也不必付出太过的代价。


    但对他们而言,体面比什么都重要,名声关乎他们的股市行情,和政治挂钩,而在某些关键时刻,经由聪明人的决策,甚至可以操纵其扭转局面,达成不可思议的结果。


    比起有形的物件,无形的资产更需要精心维护。


    那么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事就需要明面上与他们毫无瓜葛的第三方代劳,而由于种种原因,导致他们很少有能长期合作的对象。


    市场供求关系失衡,再加黑面具出身自和他们等同的阶级,对熟人朋友们的本性和手段了如指掌,更清楚他们之间有怎样的交易往来,于是轻而易举地打开局面。


    他崛起的速度太快了,不必排除他原有的财富、地位和权势,这也是他的资本,他达成了如今的成就,那么就证明他是不可小觑的敌人。


    贝恩绝不会小瞧敌人,他从佩纳杜罗里出来,向这个世界宣告他的到来的第一战,击败蝙蝠侠时就制定了缜密的计划,他从不小瞧任何一个人,哪怕一个孩子手无寸铁,然而世上能被称为‘武器’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如今针对黑面具,他想趁势将黑面具的势力彻底打压下去,这是个好时机——


    梅根交好的朋友会成为他的助力,譬如杀手鳄和疯帽匠,前者与他一起打进黑面具的大本营,使他狼狈逃走,后者的情报足以成为一把锋利的刀,能更深入地打击黑面具,还有小丑,那个疯癫至极的男人也会对黑面具施以报复。


    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贝恩和黑面具达成了共识,不过前者把握住了真正的核心,因此势不可挡,而后者还被假象所蒙蔽,他最终会认识到,妄图染指东区将为他带来此生中最大的失败。


    贝恩手指敲击桌面,“醒醒吧帽子,你确定你的情报没有问题?”它有可能是个陷阱,但贝恩直觉疯帽匠不会做这种事,他应该已经确认了一遍。


    闻言疯帽匠露出个古怪的神色,混杂着那股他永远摆脱不了的疯癫意味,忽然手舞足蹈起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哈不!你不能怀疑我!它们是我得到的最真实的消息……”


    “从一些人的脑子里。”


    他的话语令人毛骨悚然,贝恩紧盯着他,怀疑疯帽匠身上携带了些极其危险的东西,可疯帽匠的态度坦然极了,他大笑完后感到索然无味,抬手整理了下自己头上的高礼帽,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兔子、兔子,揣着怀表奔跑,它钻进洞里,而谁被迷惑了?”


    谁被迷惑了?


    ——其实这个世上有各种各样的疯人,各有各的疯癫,没谁不疯,不论是看似碌碌无为的普通人,还是高高在上的人们,不论他们痛苦、平淡、悲愤、振奋抑或是幸福,每个人都会在某些时刻产生对世界的怀疑。


    ——也许最大的兔子洞就是这颗球。


    疯帽匠仿佛看了场好戏、做了件好事,很高兴地回来,然后和梅根发生了如上的对话。


    他们一起说了趣话,梅根没觉得她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偏偏把疯帽匠和小丑都逗笑了,她昂起头不甚理解地看他们。


    小丑勾起嘴角,走近梅根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好了,既然你有玩伴了,那么我,”他抬起另一只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我该走了。”


    他把疯帽匠说成梅根的玩伴,惹得他脸色阴沉,直到小丑走后都没有好转。


    疯帽匠逮住想溜的梅根,“现在我是你的临时监护人了。”他是会给自己安排身份的,反正都角色扮演,一个不多两个不少。


    梅根充耳不闻,她的袖子被拽住,而和疯帽匠拉扯的时候,他们俩的力道竟然不分伯仲,谁也奈何不了谁,直到梅根回过身想踹他,疯帽匠气得跳脚:“礼貌!你的礼貌呢!”


    梅根故意哼了一声,“坏孩子不讲礼貌。”


    坏孩子自己跑到一边去玩儿,不过疯帽匠跟上来问道:“你不问问我出去都看到什么、干了什么?”


    既然他想说,梅根就勉为其难地把注意力分他点儿,但其实眼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疯帽匠:。


    但总有办法能拿捏这孩子,疯帽匠觉得他学到了些新东西,虽然没什么用处,却能令他一直紧绷的精神放松,充满愉快地道:“杀手鳄和贝恩打进了黑面具的产业,把他吓到逃窜,现在藏起来了。”


    梅根:“哇!”朋友们好!


    疯帽匠看她脸色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嗤笑了一声,“你怎么不问我做了什么?”


    梅根眼珠一转,扭头就想跑,疯帽匠气急败坏地追上去,“你给我停下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混蛋的小孩?!小丑到底养大了个什么!


    ……


    实验室里有监控,小丑时刻都看得到梅根的动静,何况盯着的人还不止他一个呢!


    通讯频道里发出不止一道笑声,有人装模作样地道:“瞧那孩子啊,她能把我们的矮人工匠给气坏了。”可他语气里有哪点怜悯呢?只有看好戏的意味。


    然而他多纠结呢?才表达出终于甩脱某个小混蛋的畅快,就又为她和疯帽匠之间的熟稔态度而微妙地不高兴起来,他没继续说话,可那股怪味儿谁也忽视不了。


    笑客:“你在这儿表达不满,可她难道听得到?”


    梅根是什么性子,他们都再清楚不过,就算知道他们中有人不高兴了,估计也不会改,说不定还会故意干这种事,但最后还是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唉,她就这样。


    他们的对话连交锋都算不上,而老大发话了,他那边的屏幕亮起来,露出一张属于‘亚瑟·达蒙’的面庞,脸还是那张脸,看起来如同温吞老好人一样,然而当他刻意摆出姿态,就与亚瑟截然不同了。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扯起的褶子都仿佛变得韵味深长,透着十足的优雅,他透过屏幕看着他们,向最早发言的那人问道:“你那儿布置得如何?”


    老大负责统筹全局,当然得关注每个人的计划进度,避免出现破绽或遗漏,他有时就负责给他们打补丁,然而他更习惯于指挥,在他们做错事的时候还予以指正。


    然而这决不是同伴爱,只不过是因为……


    他所获得的成品实在太少了。


    实验进行这么多年,所消耗的资源和庞大到数不清的失败品库存使他对目前唯二的同伴充满耐心,当一个物件实在难以获得,并且投入了他的精力和心血,那么无论如何都值得一些宽待,梅根也曾在此列,不过她早已不同了。


    丑角笑着挑眉道:“我们的大玩具已就位,不过还没到它出场的时候,我在布置别的。”


    譬如说陷阱,譬如说挑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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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4章 如果有坏人


    罪犯:“那么由我们所准备的戏剧,该开场了。”


    他一锤定音,而丑角还有话要说,他抬起手比了个暂停的姿势,“我想把黑面具那边的戏份交给哈莉,她也该有漂亮的登场。”为心爱的小疯子女友安排戏份,这是多合理的事啊?而且他确实有点分身乏术——


    不是指他个人,而是指‘小丑’这个身份,他不能一边筹备新戏、跟他的演员们打交道,一边还出现在黑面具的面前给他致命一击。


    别说保守三个小丑的秘密,那可真是个劳碌命,快和小蝙蝠差不多了。


    笑客玩味地笑了,他当然听懂了丑角的潜台词,却意味深长地道:“恐怕是有人私心作祟吧?”


    私心?什么私心?因为哈莉不忍心参与对一个孩子的‘谋杀’,从前对梅根就这样,而她现在显然又犯病了。


    丑角凝望着屏幕里的笑客,脸上的褶子愈来愈深,神情也愈发狰狞可怖,可他没忍住笑,“天啊,我们把她哄得团团转,得了个小助手,而你这时候不承认她对我们来说是有帮助的了?”


    “那是你的建议,你的女友。”除了丑角,他们都对哈莉不感兴趣,也不认为她真有什么大用处。


    一个工具不趁手,难道使用者不知道更换?而一个工具坏了,那也随时可抛,不是非得把它留下或修好。


    丑角脸上扯着的笑容瞬间垮了,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你太没意思了。”


    那难道共享一个身份,另外两人还被迫应付其中一人的女友就有意思了?


    罪犯依旧平静,他说道:“可以。”


    ……


    有人殚精竭虑,有人无忧无虑。


    比如梅根就没烦恼,她故意作怪,捂着耳朵,但还是被迫听疯帽匠讲述他出去都做了什么‘好事’,他把有关黑面具的情报卖给贝恩了,务必让那该死的家伙狠狠栽个跟头。


    梅根:“噢,是为了我。”她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感激,只有理所应当。


    疯帽匠:?她不应该装乖一下吗?她对小丑就不是这样!


    但坏熊/双标怪就是这样。


    他们俩相处起来吵吵闹闹,疯帽匠总去招惹梅根,梅根就不高兴甩脸色,还在他做事的时候搞破坏,你来我往,就鲜有消停的时候。


    不过当第二天疯帽匠没见到小丑回来,他翻遍了实验室也没找到血袋或残留的药剂,忍不住向梅根问道:“他给你的治疗就这样结束了?还有的问题不管了?”


    他简直匪夷所思,小丑竟然如此不负责任,而且为什么不问他?他可是神经科学和脑科学专家!小丑不信任他?这是肯定的,可他也没说自己不乐意或者想给梅根的脑袋植入点儿东西进去吧?


    疯帽匠想不通,他就站在梅根身旁,看她给手机充电,等屏幕亮起来,然后开机。


    是的,梅根的手机一直在身上,不过她不是很喜欢玩手机,对游戏和聊天都没什么兴趣,一般给她的手机充电是她爸爸干的事,而在她治疗期间,虽然没有使用手机,但当时电量本来就低,后来一直没管,也就耗完电了。


    ……难道爸爸是故意的?


    梅根有点怀疑,但她怀疑的时候,差不多就能确定事实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噢,原因是他不喜欢杰森。


    她对疯帽匠的话语置之不理,等手机屏幕亮起来,打开聊天软件,就发现几乎快99+的消息提示,她歪了下头,想点进去,但疯帽匠还在旁边,她就按熄屏幕。


    疯帽匠怎么会察觉不了她的想法,他撇着嘴,“我不偷看你的消息,梅根。”


    他对小孩子的聊天不感兴趣,大不了一些校园趣事、孩子间的趣话,可他不知道杰森还有另一重身份,虽然他们都不常在网络上谈论秘事,但偶尔还是会委婉地传达相关信息,比如杰森:‘今晚路过出去玩吗’‘有罪犯逃出来了,在xx地活动’‘要乘搭快车吗’……


    而发消息的时间还在夜里,他们两个小孩夜里要到哪去玩?关注罪犯的活动范围做什么?夜里有什么快车?


    那些奇奇怪怪的消息谁不好奇呢?但凡升起探索欲,两个小朋友可能都得露出尾巴来。


    所幸一方有安全意识,给自己的手机做了加密防护,另一方也有大人看着,保管不让自己女儿的隐私泄露出去。


    梅根‘嗯嗯’点头,这时候才想起疯帽匠的问,她想了下,“不知道呀,你问我爸爸。”


    她回答了还不如不回答,疯帽匠又拉长了脸,他想教育这个孩子,但他说的话,她没一句听的!简直叛逆任性,偏偏她背后还有着小丑,而小丑对她可没这么多要求。


    ……毫无疑问,小丑是个失败的监护人,他把这孩子惯坏了,从小不教育,长大了就这样无法无天。


    她小的时候呆呆的,还没脑子,她懂什么?都怪小丑,还有阿卡姆里那一伙精神病罪犯,他们没一个懂得如何教孩子学礼仪懂礼貌,硬生生把她教坏了!


    他开始满脑子为梅根开脱,偏偏不自觉,还觉得自己想到的都是真理是事实,总之都是那伙该死的家伙的错,那他自己呢?他早前又不对梅根上心,他有什么错?


    终于安静了下来,梅根不知道怎么对某个角落感兴趣了,她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和数据线,拔了插头,跑到角落里找插座重新插上,然后她就蹲在那里玩儿。


    点开和杰森的聊天框,他发了很多很多的消息,以至于刚进去时还卡了一下,然后窗口不受控制地下划,直接落到最新的消息处。


    杰森好像在看手机,看到梅根上线了——


    也可能是特别关心,在对方上线的第一时间就会弹出提示。


    杰森发来一个字符表情:(^▽^)


    梅根:●▽●


    手机另一端的杰森笑起来,现在是课间时间,一切都正好,他绕过操场换了个更安静的地方,脊背向后轻轻靠在栏杆上,一阵风吹过,撩起他额前的散发。


    杰森:你好了吗?我们可以见面了吗?


    他所有想问的都在这两个问题里,梅根痊愈了吗?她要回来了吗?自从得到消息亚瑟将梅根送去从前给她做感觉统合训练的心理学专家处做心理干预,他就知道……梅根被藏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而他就算找到了也无能为力。


    他做不到治愈梅根,也带不走梅根,一切都是徒劳,而重要的是,梅根信任她爸爸,无论怎样的结果她都接受,她不会离开她爸爸。


    就算他们也许诺了永远,但‘永远’也是分先来后到的。


    杰森→梅根,梅根→亚瑟,他们是这样的关系。


    杰森的眉眼软和下来,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有无限的恐慌和无限的期待,宛如心脏都不受控制地蹦出胸膛,高高地飘扬在半空中,只不过装作正常的模样进行日常生活、学习和夜巡,给梅根做新的小熊摆件,画新的设计图纸。


    他依然把所有事都做得很好,还会在周末看书,写要提交的读书笔记,在小组名称那栏填上‘Mason’。


    他看着屏幕,不再发消息追问,而是等待着,看着梅根发来:如果有坏人要来,怎么办?


    杰森:那你等我——


    不用梅根额外说明什么,默契让他直接飞奔起来,一边向校外跑去,一边拨打阿尔弗雷德的电话,然而在即将按下拨通键的时候,他手指下划翻到了另一个号码。


    对面接得也很迅速,他听到这边的风声还有细微的喘气声,似乎事态紧急的样子?而极强的专业素养让他忽略这些问题,直接问道:“时间,地点。”


    杰森同样地语速极快,“我知道你在哥谭,马上去盯着黑面具,他要派人对梅根不利。”显然这也是位熟人,如果不知道梅根是谁,那他报这个名字反而耽搁时间,还可能暴露出一些信息。


    那对面呢?一位专业的雇佣兵显然能分辨出什么人能成为自己客户,不是指对方的需求,而是财力是否够支付佣金,如果没钱没势的人对他颐指气使,那他搭理才有鬼了。


    而今天这位客户明显够格,尤其急单还需额外付费,他可以大赚一笔了,至于任务难度?他在出发前思考了下,难道黑|帮老大还会派一个连的人去绑架小孩?可他现在没那么多的人,不过丧家之犬罢了。


    雇佣兵开始了行动,而杰森却突兀地停下脚步,他拨通了梅根的电话,这是他这段时间里第一次拨通,他听到专属于梅根的那道轻缓的呼吸声。


    杰森轻轻地问:“丧钟来找你了,那你呢?你要回家,还是……”


    梅根:“还是?”


    杰森:“你身边有谁在?”不论有谁,反正都没有她爸爸,如果那个男人在,那么梅根就不会说‘有坏人’。


    坏熊看了眼疯帽匠,认为这个距离他听不到自己说话,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一个戴高帽子的小矮人。”


    如果没有定语还没有那么好笑,但加上就令人忍俊不禁,杰森了解到情况没那么紧急,起码坏人到现在还没出现,就轻笑了声。


    “那你一定是国王吧?”


    矮人和白雪公主之间有著名的童话故事,和国王有什么故事呢?但这有什么要紧呢。


    梅根的语气明显更欢快了些,“嗯!”


    作者有话说:


    写文的时候总是非常满意我的幽默感(点头)以及梅根:如果有坏人?丑爹/杰森/疯帽匠/贝恩/杀手鳄等:那他完了。顺便来要月石(伸手)app上点开专栏,右上角那个锥柱符号,点击投月石!pc端就在文案页【文名下方-目录上方】一排小字,其中有【空投月石】。月石是用来开图床的,500月石一个,我想要多多的图床——本章评论区依旧派发小红包,毕竟修文用了很长时间,时隔好久才复更,感谢各位小天使的喜爱与支持


    第385章 他们是共犯


    杰森和梅根保持通信,所幸疯帽匠不在意他们两个小孩之间的嘀嘀咕咕,所以没听到能令自己大发雷霆的内容。


    他去继续自己之前的研究发明,但思路被梅根打断过,到现在也还没具体灵感,就先做了几个小玩意儿试手,争取能找回点儿想法。


    在这种常人都会有的烦恼中,他陡然意识到了点不同寻常的意味,小丑在这时候出去做什么?打击报复黑面具?但他应该想得到,当他走到人前,假如暴露出踪迹的话,那么处境最危险的人就变成了梅根。


    黑面具决不会放弃占有东区,哪怕不相信小丑展现出的父女情谊,可他该知道梅根在小丑那儿的分量,她绝对可以作为一个人质、一份筹码,所以只要小丑出现,而梅根不在他身边,那他一定会直截了当地展开针对梅根的计划。


    疯帽匠意识到了,小丑不是不管梅根,他想治愈梅根、挽回她遗失的情感,却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把她作为计划中的一环,以此带给她更深的刺激。


    可是这太疯癫且傲慢自大了!小丑有什么保障,认为梅根不会受到伤害?还是说他只在乎结果,而对过程毫不在意。


    那他还真是这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像他给梅根注射他的血液,直接剑走偏锋,然而那是极具风险的一件事,一旦搞不好,梅根就会变成不受控制狂笑的模样,小丑病毒带给神经的损伤是完全不可逆的,根本无药可医,可他偏偏这么做了。


    疯帽匠再度燃起了怒火,“该死的小丑!”他骂骂咧咧地放下手里的工具,然后到电脑操作台前,飞快地接管了实验室里的程序,把门口和通道各处的监控全部打开,而后再入侵网络。


    他得找到黑面具,最好知道他最近和什么人联系了,以此推断谁会来到这里,然后他才好布置陷阱和反击。


    但他隐隐觉得,时间来不及了。


    这是小丑故意而为,他露出破绽,让疯帽匠在事后发现,却又不给他充足的准备时间,就为了刺激梅根,而疯帽匠哪怕猜到了真相,他也没法对梅根诉说……


    他该说什么?说‘你爸爸故意将你置于危险境地,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使你恢复’?究竟什么样的家长会这么做?他就是个疯子烂人!


    而疯帽匠就算把猜测都告知梅根,可他知道,小丑安排来的敌人不会留手,对方还有能力从他手里带走梅根,不然他的计划还如何进行?


    哦,意思是他揭露了真相也无能为力,所以被抓走的时候别怪他。


    这适合告诉小朋友吗?!


    疯帽匠脾气愈发暴躁,敲着按键的力道也越来越沉重,梅根听到动静,从角落探出头来,但是他阴恻恻地道:“现在,待在你那个角落,别出来。”他要对付来人,就没法时刻顾及这孩子,只能让她自己躲好。


    梅根不知道有没有懂他的意思,反正缩回去了。


    通话依然在继续,梅根没半点危机感,还小声地和杰森说:“哦,疯帽匠也发现了。”但疯帽匠不知道其实她也知道,如果他知道了,可能会更恼怒,她就理直气壮地瞒着了。


    杰森没忍住弯了弯眼,“那他……”


    “他担心我,想保护我。”梅根认真地说:“因为我们是朋友。”


    杰森笑道:“对,因为我们是朋友。”他把自己也囊括了进去。


    梅根还记得他们之前的聊天,摆了下毛绒绒的脑袋,“还是?”杰森还没说他自己的提议呢,梅根好奇十分。


    而杰森的呼吸声忽然轻轻滞了一下,他低眉,没拿手机的那只手不太自然地抬起,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热的耳垂,可他并不回避这个问题,轻声道:“小梅,你要不要来我的安全屋?”


    他们都太坏了。亚瑟坏,黑面具坏,还没到来的坏人也坏,但是他不坏,他最好。


    而此刻他遏制不住私心——


    在梅根爸爸的计划中,在黑面具的阴谋下,在危险来临前,在这一刻,杰森邀请梅根成为他的共犯。


    他想甩开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自己来拯救梅根,而梅根这只坏脾气熊绝对记仇,她爱她爸爸,但这不是原谅她爸爸的一切的理由。


    杰森发出邀请,内心充满了忐忑和期待,如羽毛被吹到空中,悬而不落,可是有另一种平定的感受抚慰他胸膛中怦怦直跳的心,他从问题出口其实就已经预料到了答案。


    梅根会同意的。


    他听见自己‘最好的朋友’哇了一声,她说:“好呀。”


    羽毛轻轻悠悠地落下,杰森得到了与他预估完全一致的答案,他没忍住露出个神采飞扬的笑容,即便梅根看不到,可他还是狠狠点头。


    “我把安全屋重新布置过了,你去了就会看到,小梅,你一定会喜欢的。”在等梅根回来的时间里,他一遍遍思考自己能做什么,然后就把他们总去聚会、玩耍的安全屋重新布置了,准备给梅根一个惊喜。


    他期待梅根早点回来,早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他等到了。


    他们成为了共犯。


    杰森把这一事实告诉梅根,她想了一下,“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共犯这个词听起来很有阿卡姆的感觉,让梅根认为自己是个纯正的阿卡姆人,她也把这个感想告诉了杰森。


    两个小孩说着趣话,彼此都被逗笑了,而就在这个时候,疯帽匠发出了一声低吼怒骂。


    毫无疑问,敌人已经来犯。


    疯帽匠才刚查到黑面具联络的打手信息,就察觉到监控异常,他语速极快地对梅根道:“不论你在跟谁联系,现在!挂断电话,打给你认为最有可能给你帮助的人,告诉他,来的人是维克多·扎斯!”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狂,虽然这类角色在阿卡姆疯人院与黑门监狱中都屡见不鲜,然而不意味着他们就好对付,尤其连环作案的凶手,他们绝对有缜密的思维和矫健的身手,否则早就在警方的追捕下被捕归案,但凡能闯出名声的,都难以应付至极。


    而维克多·扎斯,他顶着个滑稽可笑的光头,身材还不高大,他身上一道伤疤对应一条人命,而假如掀开他的外套,就能看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割痕……


    那都是他的战绩,是他给自己留作纪念的‘勋章’。


    雇佣这样一个人来搜寻梅根,黑面具绝对不怀好意,虽然出于对小丑的忌惮,他只会对维克多下令绑架梅根,但他恐怕十分乐于见到维克多违抗命令,直接杀害梅根。


    疯帽匠眸色渐深,他觉得梅根该知道轻重缓急,而小丑也正盯着,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错。


    梅根没想起监控的事,而疯帽匠和杰森都心知肚明,他们一人表达不满,一人几乎公然挑衅,可惜小丑不在场,他也没说打个视频聊下天之类的。


    梅根听到了疯帽匠的话,依然不动作,只把信息都说给杰森,杰森:“我立马转告丧钟,小梅,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他语气轻缓,只希望梅根能保重自己。


    “嗯。”梅根认真地应下了,然后依照杰森所说,不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此时疯帽匠在监控里看着维克多从废弃医院外进来,一路看见了摄像头就举枪将之破坏,他全副武装,携带的子弹充裕,随用随加。


    虽然实验室外有几道陷阱,然而维克多也是位陷阱专家,只不过多花了点时间就走过,而当他走到某处,大概是切断了实验室内的电源,或破坏了连接摄像头的线路,屏幕上绝大部分监控画面都黑了。


    疯帽匠沉着脸,对梅根说:“就待在那儿别动,不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他唯一想到的主意是能拖延就尽力拖延,或许等来转机,或许他能找到时机带着梅根一起逃走,总之他不可能眼看着梅根被带走。


    决心这个东西,犹豫一下就确定了,疯帽匠打算去看看情况。


    至于为什么他不给梅根安排逃跑路线,因这地方是临时改造的,只有与梅根病症有关的器械齐全,而多的设计一个没有。


    没有逃生通道,就算从隐蔽角落翻出去,但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疯帽匠认为把梅根放在自己眼下盯着最安全。


    他神态凝重,才迈出步伐,就感受到实验室大门外一阵震动,明显是小型炸弹在门外爆炸了,然后一只套着皮鞋的脚踹开大门,在由爆炸产生的烟雾中,穿得人模人样的杀人狂从门外走进来。


    可能是为了丢出炸弹,他手里的枪收了起来,换成了一把小刀,在手里不断地翻转着。


    疯帽匠挡在门口,满脸阴狠地道:“维克多·扎斯,你为什么来这里?”


    维克多眼窝深陷,他身高不高,但起码比这里的两个小矮子强,于是目光轻而易举地越过疯帽匠的头顶,在室内搜寻那个他所熟悉的孩子,他曾想解救她,但行动被企鹅人阻挠了。


    他脸上的神情癫狂而迷蒙,好像深陷于自我思维中,比疯帽匠还不理智一般,他当然比疯帽匠更癫狂——


    疯帽匠好歹还要走流程给自己要伤害的人按个身份、找个理由,维克多却完全不挑目标,把杀戮称作将无意义的灵魂从无意义的世界上解放,可他同时把受害者视为‘战利品’,每杀害一个人就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伤痕,他似乎在这种行为中寻求‘超脱’。


    但在阿卡姆里的精神症罪犯看来,他只不过一个给自己找寻伪劣借口的杀人狂,总爱装得癫狂,其实完全是出自恶趣味。


    疯帽匠从身后拿出一把枪,指着他厉喝道:“退后!否则别怪我开枪了。”


    他手里有枪,维克多却只比划着小刀,对比悬殊,可疯帽匠严阵以待,没有任何一丝轻视敌人的想法,并且他想到了,曾经维克多就试图对梅根下手,只不过他当时被阻拦了没能得手,那么现在他认为自己找到了机会,可以达成夙愿?


    维克多道:“别太紧张,帽子,她不会感受到痛的。”


    作者有话说:


    本章小修。非常感谢大家热情投的月石!!


    第386章 是你认为的


    维克多不在乎疯帽匠的警告,他态度随意地掰了掰脖颈,发出几道清脆的关节弹响,而后把举起的手垂下,做出明显将要发出攻击的起势,“你想阻拦我,为什么?”


    “源自小矮人之间的爱护,还是你们有什么可笑的友谊交情?帽子,你不去演疯帽子,转而打算集齐七个小矮人吗?”


    他说的话如何不惹人生气,疯帽匠已经愤怒到快丧失理智了,满脸阴狠之色,也就顾不得梅根,直接冲维克多射击。


    他动作快,而维克多也不遑多让,或者说更胜一筹,在疯帽匠才表露出攻击意图的时候就径直冲向他,不止躲开了子弹,还险些割伤他的手腕,但最终只是险些。


    维克多对自己的失误不以为意,他身体素质和体术无疑都比疯帽匠强,所以他乐得延长游戏时间,依旧挑衅道:“我的建议是不如拉上企鹅人,他应当和你们有共同语言。”


    三个小矮人?还是三只小猪仔?那是一部经典的儿童动画片。


    维克多的思绪发散,疯帽匠看出了他的漫不经心,因而脸色更臭,他受够这些人了,于是从衣衫和帽子下甩出更多的机关,“闭嘴吧蠢蛋,别逼我在你滑稽的光头上打个窟窿出来。”然而这些小东西阻拦不了维克多,最多只能造成点阻碍、用来拖延时间。


    疯帽匠暗恨小丑的疯癫计划,就听维克多道:“你激怒不了我,但我好奇,在你们演绎的戏剧里,总不能小丑是你们的公主吧,虽然他的确有一身惨白的皮肤……”


    他讲的玩笑话冷极了,疯帽匠神情愈发狰狞,“你这该死的臭虫、恶心的渣滓!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们两人打斗起来,疯帽匠有意吸引维克多的注意力,他知道梅根那孩子虽然会几手功夫,听说小丑还有谁训练过她,然而她才这样的年纪,也没有要伤害人的决心,是没法从一个杀人狂手中保全自己的。


    疯帽匠拖延着时间,将维克多引至两台大型机器之间,然后从帽子里掏出一枚小型炸弹丢过去,他想试下能否杀死维克多,同时也是为了销毁机器里的数据。


    不论那重不重要、有没有用,然而都不是沦落到对梅根怀有恶意的人手中的理由。


    这个一贯疯癫的角色在此时保有最大的理智,爆炸带来的轰隆声响中,他抬手挡住飞溅的铁皮砂石碎片,余光里那两台机器被破坏了外壳,内里的线路迸溅出火光,迅速燃烧了起来,带来更大的烟雾。


    疯帽匠:“快跑梅根!”


    梅根从角落里蹿出来,她看了看疯帽匠,决定听他的话向外跑去,然而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一身衣服破破烂烂的维克多再次出现,他脸上手臂上有些新鲜的血痕,但都不严重。


    他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连轻伤都算不上,而他手里的刀换成了枪,在刚抬起的时候,疯帽匠就疯了一样地冲上来,但他一脚将之踹出去,忽然对现下情况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疯帽匠为这个孩子做到了如此地步,倒在地上了还要挣扎着爬起来,已经黔驴技穷,却直到现在也没掏出心灵控制器,为什么?


    因为他手头没有这样东西,或者他另有顾忌,可能使用这项技术会对在场的第三人造成严重且恶劣的影响,所以他放弃了脑控。


    当意识到他对梅根的在意,维克多往他脚下射了一枪,惊得疯帽匠高高地跳起来,差点连帽子都掉了,而这儿没人发笑,维克多转而将枪口挪向了梅根。


    他又陷入迷蒙中去,缓慢地道:“我知道你没什么手段了,帽子,你可以做选择了。”


    “要她现场身死?我拿具尸体回去交差也可以,还是你决定抛下她逃跑?”他何其恶劣,表明自己受人雇佣,却又放出狠话。


    而驱使他放弃自己杀人计划的,是对小丑的忌惮,虽然他出发时已经从他的合作伙伴,又或者应该叫老板的人发给他的消息里,得知那个惨白着脸、一贯狂笑的疯子的踪迹,但他总担心对方留有后手。


    毕竟小丑疯癫不可理喻,谁也不知道他那病态扭曲的大脑里都在想些什么,万一把梅根丢下,去做其他事也是他的计划?但他没将这份顾虑表现出来,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纹丝不动。


    维克多不去想疯帽匠和小丑之间有什么利益交换,也不再想梅根身上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竟然吸引了许多人,让他们以她为中心。


    他克制了思绪,怕掉进陷阱,变得和小丑他们一样。


    “人生是无意义的,你终会明白这一点。”他说的话具有什么前后逻辑吗?


    疯帽匠匪夷所思,但他的确拿这个杀人狂没办法,于是往后撤了撤,如果不是放心不下梅根,那他早就能逃掉,或者拿出心灵控制器把这个秃头变成全哥谭最滑稽可笑的猴子,可是没有如果,他偏偏做了这么不理智的事。


    他扭头看着梅根,她两手空空没有武器,脑袋来回转地看他们,像还不明状况一样,而那双碧绿眼眸里没有恐慌和无助。


    梅根对维克多·扎斯问道:“是黑面具让你来的吗?”她明知故问呢!


    维克多:“是,我受他雇佣。”


    而他不准备多说什么,走过去捏着梅根的后脖颈,然后调转枪口,在他开枪之前,疯帽匠果断地选择转身离去。


    ——梅根被抓走,本来就是小丑计划的一环,而他已经做出了抗争,不必再为梅根牺牲了,够了!一切都够了!


    见到疯帽匠矮小滑稽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维克多很满意他的识趣,这次任务所耗费的时间越短越好,一旦长了就可能有各种变故发生,比如让才为她出头的贝恩、杀手鳄留意到这里,然后破坏他的任务。


    他轻捏了下梅根的脖颈,梅根一缩脖颈,“有点痒。”很不舒服。


    维克多对她的自来熟没什么想法,这套对他来说是无效的,他想把梅根扛起来,而梅根主动地说:“你背我吧,等我爸爸来了,他不会太生气的。”其实他看着呢,但这就不必告诉扎斯了。


    维克多歪了下头,“好吧,原来雇主让我小心对待你,是这个意思。”


    要绑架梅根,但是让他小心对待,黑面具图谋东区,对白熊下手,却又不愿意直接对上小丑,反复迂回地试探,如果是对其他人,他不至于这么谨慎,但对上小丑就能勉强压制脾气。


    而维克多听雇主的,他蹲下身,并不怕梅根反抗或逃跑,他觉得这是个聪明孩子,不会干激怒他的事,否则维克多拿她交差时,她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就不确定了。


    梅根趴在他背后,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维克多:“如果你身上没有监听器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但他并未回答。


    他动作很快,带着梅根从实验室里出来,刻意躲避行人,然后给梅根披上一件外套,避免有人从他未曾注意的监控里循着特征锁定他们。


    奇怪的是,他没有带梅根去见黑面具,而是到某处荒废的天台上,这里四周没有高楼,可以一眼锁定可疑目标。


    维克多把梅根放下来,他单膝跪地蹲着,目光锁定在梅根脸上,似乎探寻着什么。


    “小明星,看看你的眼睛,你的存在是毫无意义的,你也这样认为的,对吧?”


    他从梅根才来到阿卡姆就留意到她了,第一眼就意识到她的空无死寂,而小丑把她看得太紧了,那是他新得的乐子,假如这时染指或刻意针对,绝对会惹怒那个疯子,所以他没有付诸行动。


    而在后来一次,他们狭路相逢,他蠢蠢欲动的时候,又被企鹅人搅和了,他的意图根本没瞒过小丑,于是遭到了教训,后来他不再轻举妄动。


    然后就到了现在,他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个孩子,试图看出她是如何将小丑改变的,却一无所得,他并不认为这个孩子有什么特殊的,她依然平凡,依然空无,难道一副可怜的模样就能使人动容?


    维克多想不通就不再想,他一条手臂搭在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刀在他手里翻旋,刀身泛着冷光,轻轻映入他眼底。


    梅根回望着他,“不,只是你认为的。”


    她不认为自己需要被定义、被审判,世界上唯一有资格这样对她的人是小丑,然而梅根早不是脑袋笨笨的时候,曾经小丑说她是机器人,她还会怀疑一下,但现在不会了。


    维克多不会轻易被说服,他喋喋不休地道:“你骗不了我,这个虚无的世界上不存在你的灵魂,你只是嚎叫着,发出像动物那样的声音,你根本——”


    “你是不存在的。”


    他说着怪话,梅根只是望着他,她到现在也没有情绪情感变化,因为她对面前之人毫不在意,也就视他为无意义之物,导致他们像共轭关系。


    “那你也是不存在的。”她说。


    维克多短促地笑了声,他把手里的刀举起来,“可你没认识到我,我行解救之事,让那些人离开,去往他们真正该抵达的地方。”


    杀人犯说着为自己开脱的话,但他真心那么认为,神情不止认真,还透着股难以忽视的神经质,所以他被关在阿卡姆精神病院而非黑门监狱。


    他还试图引导梅根,继续道:“其实你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是毫无意义的,你曾接近那个真相——唯有杀死你自己,才能从‘无意义’中解放出来。”


    但为什么她还在这里?这是维克多所不能理解的。


    第387章 可以安慰我


    “你清楚吗?你致使……不,你主导了一场巨大的迷失,然而你究竟怎么做到的?”他使用了非常严谨的措辞,尽力避免词不达意。


    维克多百思不得其解,他到最后还是对这个孩子生出了好奇心,眼珠睁得大大的。


    在他眼里一切都是无意义的,尤其生命这样的存在,他将杀害他人视作为解救,让他们不再受世间煎熬,最后皮囊下空落落的什么也不存在,他将他们带离那无意义的漩涡,不复存在也就不复虚无。


    而梅根就好像与他相对,她一开始是无意义的,维克多看得出来,最初被小丑带回来的孩子完全不具备自我意识,她把自己变作了虚无,可她后来脱离了那样的境地,一点点变得愈发生动鲜活。


    维克多认为这是不可思议的,他看不到也感受不到‘意义’,也就愈发好奇,然而他知道梅根是个具有‘吸引力’的怪胎小孩,于是克制着自己。


    但这次他的任务目标就是她,他们终于可以接近了。


    他将经年疑问诉之于口,而意识里的巨石终于落下。


    在他空洞到甚至有些可怖的目光中,梅根歪了下头,她说:“你只是把你的‘无意义’投射到他人身上。”


    梅根总是能清晰感受到来自他人的情绪、情感乃至所思所想,他们每个人无时无刻不在表达着自己,传递出数不清的信息,而她从意识清醒起就能敏锐感知到,曾一度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但她又记得爸爸对她说过:


    “如果你不说,那么没人知道你想要什么。”


    世界其实不是她所感受到的那样,不是每个人都有和她一样的感知,有不必言明的默契,而是充满了错失、误会、偏见和装疯卖傻。


    她轻轻地眨了下眼,实话实说:“其实无意义的只是你。意义是不重要的,每个人所认为的意义都是不同的。”


    维克多一直都把自己的观念强加给他人,他是一名精神症杀人狂,无意义的只是他自己,而非他的受害者们。


    维克多固执道:“不,我解救了他们。”


    “那你为什么不解救你自己?”


    这才是他病态的观念中最荒谬的地方,如果他认为每个人都是无意义的,那他自己呢?他作为‘执行者’,然而只是那怪诞疯癫意识的奴隶,因为他自己早已经陷入巨大的无法挣脱的无意义中,他想‘解救’他人,却唯独没想到‘解救自己’。


    那么他的观念就是错误的,梅根说:“你自己都不想要的东西,你给别人,但是别人想要吗?你自己真的想要或者不想要吗?”


    她问了奇怪的问题,在这一刻,他们之间产生了奇怪的连结,维克多愈发迷蒙了起来。


    “你想动摇我?你说我是错的,不……”但他怎么会怪自己?记忆忽然飞回了过去,“不,我真的感受到了,在那个人向我冲过来的时候,我感受到生命的空无,我的一切都湮灭成灰,不复存在。”


    梅根:“所以你在阿卡姆。”他的脑子不正常,早已经扭曲了。


    “但我不一样,我的脑子好了。”梅根试图委婉,但也没有多委婉,她和他就是不一样。


    维克多沉默注视着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意味,而梅根不怕他,因为她感受到这个人和自己闲聊,却在等待着什么,他对任务的态度并不热衷。


    梅根目光盯着维克多,眼眸明亮无瑕,这令他感到不适,不着痕迹地往后撤了撤,他听见梅根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你也想让自己活过吗?但你早就放弃了。”她说了些废话,维克多站直起来,他不想再听她说话了,可梅根还在继续。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只能回答,我不想定义什么,但现在我有很多想要的。”


    很多很多的期盼,数不清的索求,它们如同棉花般堆叠得高高的、厚厚的,逐渐充盈了梅根的灵魂,让她变得像是自己观察到的其他人那样。


    她也开始向外传递信息,逐渐拥有了恒星一般的质量,而这一过程早就开始了,从她感受到外界起,途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那一刻,她发出短暂璀璨的光芒,而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她会再次蜕变,成为一颗明亮到再也无法被遮掩的星星。


    维克多好像自闭了,他背过身去,他和这个孩子没什么可说的,而在思忖间忽然有了点不同寻常的感受。


    “嗯?”维克多发出疑惑的声音,几乎瞬间就提起了警惕,而抬眼的时候就见一道敏捷到模糊的身影高高地一跃而起,下一秒手持武器狠狠劈下。


    从对方动作中判断出那非利器,他抬起手臂抵挡,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敲碎,但他卸了点力,而后飞速翻转,将手里的短刀挥出——


    与此同时维克多也看清了对方,一身橙黑相间的贴身装甲,还有那颜色对半开的头盔,毫无疑问来者是丧钟,在他发出回击的时候就轻轻往一旁跃去。


    他站在天台边缘上,低头审视的目光居高临下,“好久不见,听说你和我的任务目标都是同一个人?”


    丧钟散漫地寒暄道,可另一人不语,只紧盯着不速之客。“同一个人?谁雇佣了你?”


    “行业机密,扎斯,难道你愿意为这个问题出价吗?你知道的,我收费一向不便宜。”


    他们交手只是一瞬间,此时已经分开来,丧钟没有阻止维克多从后腰掏出枪,并打开了保险,明显不认为他对自己来说具有威胁,不过……


    万一他挟持了梅根作为人质呢?这对他完成任务不利,对他这位门外学生也不利。


    如果惊吓或伤害到了她,不论梅根回头是跟小鸟还是跟小丑哭诉,结果都不太妙。


    丧钟歪了下头,打算速战速决,手中持着的长棍轻微地抬起一点弧度,维克多也快速反应,而梅根:“哇?”


    这小孩发出了什么怪动静?维克多不解,而丧钟就相当习以为常了,他的长棍最终没抬起来,他从天台边缘跃下,随着走动,脑后的飘带掠过维克多。


    这位杀手的神情愈发不解,但他大概发觉了,他们俩之间也有交情。


    梅根昂起头冲丧钟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她还有点不满呢!


    听起来像梅根早知道丧钟要来找她,这是小丑留的后手,还是其他谁安排的?


    丧钟似乎轻笑了声,“可你没受到伤害对吧?”他还刻意打量了下梅根,没见这孩子有被虐待的痕迹,然后回过头看维克多。


    不知道目前是什么样的古怪状况,总之在这莫名非常的氛围里,他们打不起来了,但作为‘老熟人’,他们也是有些默契的。


    丧钟:“你的老板好像不是那位骷髅头?一个胖子让你把梅根带回去,或者路上等一等,看有没有人来接她。嗯,考虑得非常周到,只不过这不是他该考虑的。”


    他说的话奇奇怪怪的,不过梅根听懂了他在嘲讽,而维克多更加清楚他说的意思,垂在身侧持枪的手又抬起来了。


    梅根仰头装没看到,总之过了一会儿后这里只剩她和丧钟了。


    梅根从衣服兜里拿出手机,打开扩音,电话仍未挂断,她对杰森说:“丧钟来找我了,我们在……”在哪里呀?她虽然逛过哥谭很多地方,但不是把每个地方都记得清楚,她看着丧钟,然后他精准地报出地名。


    杰森:“好小梅,那你等我来找你。”


    他赶过来要点时间,丧钟问道:“要我送你下去吗?”时间已近傍晚,远处的景色都有些昏黑了,尤其今天天气暗沉沉的,堆积了厚厚的云在天上,好像随时会压下来一样。


    梅根看了看空旷的四周才点头,“嗯。”她对环境的要求不高,没有很强烈的喜欢或不喜欢,只不过小时候的经历让她在狭小的空间里待久了,就想要去到更空旷的环境里。


    当丧钟还在思考怎么带这孩子下楼时,梅根张开手臂,“你背我吧。”


    这是栋废弃大楼,内部通往天台的通道早被堵死了,丧钟带梅根下去只能用特殊方式,比如从外墙攀爬下去,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梅根不行,她没接受过与此相关的训练,甚至还是个娇气的孩子。


    但是丧钟道:“我猜还没人带你用过这种方式?”


    他主动提议,那么梅根就不拒绝,她好奇地凑过来,然后被丧钟一把揽了起来,和小丑让她坐在臂膊上不同,因为丧钟是两手抱着她,梅根认真地想了想,“公主抱。”


    然后雇佣兵又笑,“孩子,你得相信你的身价值得我如此对待。”杰森打给了他很大一笔钱,他出发没多久就收到了。


    那年轻的孩子非常大方,知道什么对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丧钟的身影健硕非常,还全副武装,抱着人其实不怎么舒服,他从楼顶一跃而下,落在途中的平台上时会稍微停顿一下,然而带来的冲击感依然巨大,在风声和轻微的耳鸣中,梅根忽然感到自己的心情好了点。


    等他们到达楼下,梅根被放下地,自己蹦跳着缓解不适,忽然就听到一声:“小梅。”


    将合拢的暮色里,杰森匆忙赶来,他头上微卷的黑发都乱了,来不及打理,却在梅根向他看去的时候,下意识露出最温和的也是最好看的笑容。


    他胸膛中、咽喉里哽了许多话,是他在等待的时间里就想好的,现在却一句也想不起来。


    他不想问‘你还好吗’,由心觉得这样的问候事不关己轻描淡写,而漂亮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轻浮?


    杰森站在与梅根不远不近的位置一动不动,那她就自己走过去。


    她说:“我在那里待了很久,地方好小。”


    我有一点不开心,那你现在可以安慰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写得比较急,没有审(痴呆)如果有虫明天修改~


    第388章 我是最好的


    眼看着两个孩子即将互诉衷肠,丧钟自认不是不懂风情的人,他看杰森没对自己投来任何一点余光,就只向注意到他动作的梅根挥了挥手,示意他先退场了。


    哥谭这地方,不论义警、罪犯还是做雇佣兵的都神出鬼没,丧钟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不远处林立的建筑间,而他也没做多余的事,不准备偷听孩子们的谈话。


    梅根收回目光,“你为什么不说话呀?”她故意地问。


    坏熊摆出一贯的姿态,眸光在昏暗天光里依然明亮,而注视着她的杰森依然一言不发,只是忽然走上前来,伸手拥抱住了她,他力道很轻,带着十足的克制,而怀抱暖融融的,带着比梅根更高的温度,经由他们挨靠的部位传递过来。


    梅根把下颌搭在他肩膀上,刚想说话的时候,忽然感受到衣服有点被濡湿,不过她还是谨慎地确认了下这会儿没有飘雨,才说道:“你哭了。”


    杰森依然埋头在她颈窝里,呼吸和心跳的节奏并不一致,而当他开口说话时,张开下颌又带来不同的触感,有点痒,他话语声闷闷的,“我只是太想念你了。”


    非常多的想念融入他流动的血液里,伴随着心脏每一次跳动而循环往复,他脑子里有许多好的、坏的念想,他忍不住去想梅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那糟糕的病症影响了她,扭曲了她对亚瑟的态度,那么对其他人,对他呢?


    梅根会不会也变得讨厌他,然后抗拒和他相处,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梅根会治愈的吧?她一定会好起来,然后他们一起继续上学、逛街、看书和玩耍,而他应该在再次见到她时送上一束花。


    杰森想起来了自己一开始的计划,在没有得到梅根的消息,暗暗期盼时,他设想了无数种重逢的画面和场景,他应当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对梅根诉说关切的话语,他要准备一大束花和数不清的礼物,把它们全都第一时间呈现于梅根面前……


    他看过许多影视和书,不屑于大多数主人公对于‘爱’的表达,那太过肤浅苍白、流于表面,带着拙劣的表演痕迹,徒惹人发笑,可当轮到他时,他也似乎和他们毫无差别。


    但是,怎么能够呢?


    他胸膛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对于所爱之人,本能地想燃尽一切、奉献自我,他不服输地认为自己应该做到最好,把最纯粹的真心交付,然后就有可能与其他人都分别开来——


    所有人都比不上我。


    我是最好的,我想要你也能认为我是最好的。小梅。


    四周暮色又压暗了一点,夜风徐徐,杰森松开抱着梅根的手臂时抬头,没遮掩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有眼底仍未散去的水光,他却笑着挑眉问道:“你要看我变魔术吗?”


    梅根回望着他,点了点头,那么杰森就退后了两步,他垂下头并抬起手,一只手虚掩着另一只手,忽然那只手挪开,然后。


    伴随着轻微的滋滋声,一支手持烟花燃烧了起来,烟花中心迸溅出无数颗拖曳着长尾的流星,哪怕转瞬即逝也仍璀璨热烈,而一支手持烟花能持续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梅根看着它燃尽了,最后的星星也消失不见,她说:“我也想玩。”


    杰森一边递给她烟花,一边没忍住‘埋怨’道:“可我的魔术还没结束。”他还没变出花呢,但这已经不重要了,而他也没有不乐意,拇指和食指捻在梅根手中钢丝棉棒的顶端,轻轻一下,它就燃烧起来了,他又拿出了一支,同样引燃。


    他知道什么玩具最容易哄好梅根,两个孩子头凑头一起玩了起来。


    梅根玩了两支手持烟花,然后就不感兴趣了,她抬头向杰森看了一眼,不必言明,对方就知会了她的意思,他把刚拿出来的烟花藏回身后,然后双手张开在梅根面前,示意手上什么也没有。


    然后他就揭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把它高高地抛起来,各色花瓣从衣服里纷纷扬扬落下,梅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看着杰森一身衬衣打领带,套着贴身的马甲,微乱的黑发下,之前萦绕在他眉眼间的偏执郁气全都散尽,只留少年意气。


    梅根头顶着花瓣,衣襟上也落了一片,杰森伸手将之捻走,他想说什么的时候,梅根歪了下头,顺便把花瓣甩掉,问道:“你现在还难过吗?”


    杰森笑了起来:“当然不!因为你就在这里呀。”他拿头轻轻蹭了梅根一下,然后抬起一只手,梅根就握了上来。


    他们一如既往地牵手,走在去杰森的秘密基地的路上,他去快餐店里买了餐食和热饮,预备带到安全屋里吃,还买了一只小熊氦气球,系在梅根的手腕上,随着她步伐和动作在半空中一弹一跳。


    他们绕开了监控,但也没有太在意踪迹会不会被发现,其实不论如何,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或早或迟而已,而这也是为了安抚他们,比如布鲁斯和阿福,比如亚瑟和梅根的朋友们,那他们会放心两个孩子在一起吗?


    答案是会,毕竟亚瑟都默许了,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而在黑面具的势力被彻底打压、他被关进黑门监狱或阿卡姆之前,梅根的踪迹一定会被处理干净;


    至于杰森,他和布鲁斯闹掰了,但他一定在乎他,知道他想和梅根在一起并保护她,也会替他处理痕迹,毕竟‘韦恩养子’的身价不低,可能会有人想来招惹一下,可这不就给两个孩子添麻烦了吗?


    走在夜幕下的哥谭街巷间,从一盏路灯到另一盏路灯下,影子被拉长后又被缩短,他们踩着夜色到杰森的安全屋里。


    站在门口,杰森做出欢迎的姿态,他知道梅根身上大概没有带钥匙,就把自己的钥匙交给她,“打开看看吗?”他这时候眉梢眼角都流露出得意,无疑很满意自己的布置,并且坚定认为梅根会喜欢的。


    他这么确信,梅根打开门看到屋内灯光明亮,门口的气球架上不止有气球还有鲜花,一朵朵向日葵在玄关处暖黄色的灯光下愈发显得温暖,当走进去以后,就看到客厅墙壁上悬挂的大幅莫奈风格的毛线画,看起来毛绒绒的。


    地上铺着一块块的毛毯,有的圆形有的方形,还有异形,它们摆放的位置和间距随机,留出不规则的缝隙,毛毯下有防滑垫,大概是因为有人走在路上总喜欢跳格子或踩砖缝线,现在她在屋子里也可以玩这个游戏了。


    摆在角落的收纳筐里又多了新的游戏卡带、手柄和影碟,旁边是杰森的乐器,还有他们两人看过但没有看完的书,都整齐地摆放着,而看完或完全没看的都在书架上。


    这里一切都是温馨的,杰森有意将他们各自的物品和喜欢的风格融合在一起,且额外突出了梅根所喜欢的一切,他自己只占据一些角落,却显得不可或缺。


    梅根认真地点头:“嗯,很喜欢。”


    然后是晚餐时间,带回来的快餐还是热的,但在打开之前,杰森从厨房里拿出双一次性手套给梅根,她吃东西不喜欢把手上弄上油和残渣,而快餐店普遍不提供手套,所以他自己准备了。


    晚餐过后杰森负责收拾垃圾,他短暂离开了下,然后没走正门,从窗户外翻进来,窗户纳入了安防系统,而他自己当然不会误触。


    他步伐轻巧地来到梅根身后,目光越过她毛绒绒的头顶,看到她怀中的熊玩偶头顶。


    杰森弄出了点动静,示意他在这里,然后语声轻快地道:“小梅,这些天你都待在哪里?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伴随着问声,他脸上神情柔和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而在那份爱怜外,他同时展露出锐意,甚至隐隐向仇恨靠拢。


    “不知道呀,”梅根认真地想了一下,“我一觉醒来就换了个地方,那里有一间我的卧室,有很长的走廊,然后很大的实验室、很多的机器,窗户很高很高,只能看到一点点天空,照进来一点点阳光。”


    “但光是集中的,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到好多灰埃漂浮在空中,好像没有风,但它们一直在动。”微小的现象轻易吸引了梅根,令她看得专注,目不转睛。


    “但是那里一点也不大,比不上阿卡姆,也比不上托养中心。”


    她习惯一个人独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但不代表一直在一个地方就不会厌烦,事实上被扎斯带走之前,她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她不自主地垂下眼尾,看起来是只委屈小熊,杰森蹲在旁边,肩膀和她挨靠在一起,轻声道:“但你现在病好了对不对?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可是梅根没有接话,只是扭过头去看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室内灯光下,她碧绿的眼眸里仿佛混入了另一种更加深沉的颜色,然而眼底的意味和以往任何一个时候相比,都显得太过于干净。


    其实杰森早就发现了,可他直到现在才提及,他想故作轻松地笑,但是没成功。


    “其实你并不好,你丧失了一些东西对不对?”


    梅根点了点头,然后杰森就把脑袋向她这边偏过来,他没有再哭,却有很多柔软到像是会让人心脏塌陷的情感流出,他语声很轻很轻,“那你要怎么样才会好呢?”


    梅根就在他身边,可他们好像距离了很远,他喃喃道:“我想为你做些什么。”他一定可以做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


    杰森·陶德其实蛮男鬼的(望天)红头罩之下对蝙蝠侠说‘如果谁令我失去你,那我一定会杀了他’;阿卡姆骑士里一边恨,一边认为蝙蝠侠只需要自己。以及更新了小梅&熊爹的角色卡~


    第389章 (小修)你是最好的


    蝙蝠洞中,阿尔弗雷德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低头输入了新指令,很快屏幕上就只剩深度检索出的关键帧,他看见杰森找到了他所牵挂的孩子,他们手牵手走在路上,仍和从前一样亲密无间,没有半点隔阂。


    他的步伐多雀跃啊,路过蝙蝠出品的隐藏摄像头前,还特意展示了一番,他最好的朋友回来了,于是他身上的生气活泼也回来了,不再是前段时间里隐隐暴戾野蛮的模样。


    而这时候阿尔弗雷德也接到一条短信,他点开内容查看,看到杰森说他最近不回来住,他把梅根带到了安全屋要负责照顾她。


    但为什么不把梅根送回达蒙家呢?


    因为黑面具的有意针对,而达蒙只是普通家庭,亚瑟也只是个普通人,他一个人还好,再加上梅根就风险颇大,尤其在黑面具已经朝梅根下手了一次的情况下,可能保护不了她,导致她二度陷入危机之中?还是有别的原因?


    阿尔弗雷德不是很赞同这个方案,虽然他们目前只是两个孩子,可毕竟性别不同,韦恩家的教养也从没让杰森拐带孩子,他认为亚瑟保护不了梅根,可难道他就能吗,一旦安全屋位置暴露,他们就可能遭遇危险。


    且他将达蒙先生置于何地?届时他会如何看待杰森?会不会强硬地带走梅根,并将他们分开、往后不再往来。


    这事的隐藏风险太大了,不止安全方面,还有后续发展,杰森不应该想不到,可他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阿尔弗雷德把反驳的措辞都想好了,建议他可以邀请梅根到韦恩庄园小住,这里有更好的安全保障,等事态平息后再回去,而最主要的是,这是个极其正当的理由,兴许能说服梅根的家长,不会招致恶感。


    但在输入之前,杰森又发来信息,‘好阿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


    ‘这就是我的决定,而且小梅同意了噢,她等下就打电话告诉亚瑟。对了阿福,你让布鲁斯别来找我:)’


    阿尔弗雷德思忖了片刻,他了解自己家里的孩子,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而他也不至于在这事上犯错,影响他最好的朋友以及他们之间的情谊,他眉眼间的神色舒缓,可回复的话语毫不客气。


    “恕我直言,杰森少爷,这事我做不了主,谁叫我服侍的主人们都太有主见了呢?总是在事情发生后才告诉我,而我只得接受。”


    “我会记得叮嘱布鲁斯老爷,但如果他替我捎来一些点心呢?”


    杰森看着短信内容不由笑起来,梅根好奇他在笑什么,凑头过来看,他问道:“小梅你觉得呢?”


    梅根想了下,“韦恩跑腿听起来是不错的业务。”她从前就会说怪话,现在也依然。


    杰森轻快地笑了一声,“那好吧,我等下就回复阿福。”梅根:“对了,我也要问阿福好——”


    虽然听杰森的语气,他和布鲁斯闹矛盾了,但阿福好,梅根轻松分析出杰森的态度,看着他回复了,而阿福也向她问好,说韦恩庄园的大门向她敞开,随时欢迎她到来。


    好像在拆杰森的台,但杰森不至于连这都要计较,事实上他还应和道:“嗯呢,如果小梅你在这里住得不好,那我们随时可以回韦恩庄园。”


    梅根看着他,好奇地问:“你和布鲁斯之间怎么了?”


    杰森:“我们发生了一点小冲突,我……”


    “我狠狠殴打了罪犯,布鲁斯极不赞同我的行事和态度,他认为我太莽撞、激烈,而这是不对的,然后我就被停职了。”他语气轻松,似乎释怀。


    他们一起坐在矮矮的小板凳上,梅根把手肘支在膝盖上,捧着脸蛋,“为什么呀?”


    杰森闷闷道:“因为我不是个好助手,我违抗了他的命令,给他添了麻烦。”


    “但不是这个理由,对不对?”梅根清透明净的眼眸望着杰森,她知道他没有说实话,可她也没有怪罪。


    杰森沉默着,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咽喉如同被哽住了,神情中添上轻微的懊恼沮丧,垂下头小声地说:“你是对的,小梅,其实是因为他觉得我的鲁莽差点害死我自己。”


    这都是他的错,而布鲁斯没有对他进行惩罚,只是担心他再这样下去,很可能在接下来某次行动中,因失误或鲁莽而丧命,他不愿失去自己的儿子,只想让他冷静冷静。


    “他只是担心我,而我单方面和他冷战了。”


    梅根撇着嘴有点不高兴了,“坏杰森。”


    杰森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他没有改过,甚至于放任,清醒地堕落。


    他好像在和什么闹脾气,以至于遏制不住那份暴虐麻木的心态,但他一直都知道,这只是他的错,他找不到任何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布鲁斯担心失去你,我也会担心,”梅根不高兴,但依然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关心在意,她还有一点疑惑,“你不在乎你自己,那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梅根的目光轻轻的,她现在只缺失了情感,自我意识和逻辑思维能力都是完整的,更遑论那份出色的感知能力从未被蒙蔽过,所以基于此做出的所有反应都是她真实想表达的,没有半分谬误。


    她觉得自己应该感到担心,而这种奇怪状态下,似乎又深入理解了‘担心’,‘担心’就是我不想你这样、你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而梅根有点坏,她知道杰森在意自己,所以干脆让杰森担心她,这样他就会感同身受……


    她故意的,看着杰森一点点地睁大了眼睛,急于为自己辩解,但在开口之前,他直接从矮板凳上下来,屈膝蹲在梅根面前。


    他不可能不了解坏熊,这位国王生涩地支配权力,轻易调动杰森的情感与情绪,他顺应地用小心的目光看着她,“不,我没有想……”说话不算话。


    “对不起,我让你和布鲁斯担心了,我、”他诚恳道歉,话还没说完,就见梅根垂下了眼尾,连眼眸也变得湿漉漉的。


    “我没有怪你,杰森,只是突然想到,我也做过这样的错事。”


    梅根也做过这样的错事,她也差点伤害过自己,似乎在用相同的经历来表示对他的理解。


    杰森怔住了,可他从来不知道,不知道梅根做过怎样的错事,不知道她那时遭遇了什么,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只不过被强行压在眼下,他情愿受到伤害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梅根,他也不该令梅根回想起曾经糟糕的经历。


    “那你怎样解决了事情?”杰森迫切地想知道一切前因后果,却只是迂回地问道,他小心翼翼地拒绝触碰梅根的伤疤。


    她说:“我和爸爸说了我的愿望,他生气了,我不吃药,然后他重新回来了。”重新回来即应允她了。


    “但那是错的,其实有更多更好的办法,我也应该有点耐心,应该相信爸爸,他会同意的。”但那个时候梅根年纪还小,思想不健全,她想不到办法,所以选择了错误的方式,而之后他们默契地揭过了争端,她也没道歉。


    梅根已经经历过了,她不明白地看着杰森垂首,他明明没有落泪却好像哭了。


    “杰伊……”


    她有点想说什么,但杰森已经伸手拥抱住了她,他头埋在梅根的肩窝里,低低地道:“对不起小梅,你那时候一定很伤心难过对不对?”可他没有陪在她身边,甚至完全不知情,他什么都不知道,放任梅根独自和那个恶心做作的男人对抗。


    他知道的,梅根是很心软的孩子,几乎从未展现出强势的态度,她不喜欢别人那样对自己,就绝不会以这样的态度对别人。


    可他也知道的,梅根从来都内心坚定,她想要的很少,但想要的一定要得到,不论为之付出什么。


    而亚瑟是什么样的人?他装作很爱梅根的模样,举手抬足间带着十足的表演意味,有的时候又似乎真情流露,但没人能戳破他的谎言,因为他早已笼络了梅根,使她对这份亲情毫不怀疑。


    他把梅根攥在手里,确信谁也不能把她夺走,而事实也如此,没人忍心让一个孩子意识到她最亲近的人其实并不爱她,假如谎言被戳破,绝对会为她带去巨大的伤害,于是非必要的情况下,谁也不会这么做。


    亚瑟如此自信,傲慢到了极点,那么当梅根生出自主的、好的愿望,他会如何看待?


    ——手里掌控的孩子生出自我意识,还想‘做个好人’?


    他会不会恼怒,然后大发脾气?就算选择了冷处理,可梅根一定会伤心吧?他甩手离开,明明知道梅根的病症一直没有好,却不管不顾地把她丢下,直到梅根用拒绝吃药来威胁,这才妥协。


    他没那么爱梅根,只不过在日复一日的表演中迷失,相信了他自己编织出来的假象,最终的妥协也说不准是什么意思,爱?也许有;为了继续掌控她?这是一定的。


    杰森抱着梅根,感受到她的心跳、脉动、呼吸和温度,他睁着的眼眸里带着凛然的意味,语声却轻柔,“我决定讨厌他,但是,小梅……”


    “如果你以后有伤心难过的事,都告诉我好不好?”他说着像哄孩子的话,却又好像在抚慰自己与梅根感同身受而悲伤闷痛的心,“我想和你一起面对,为你解决问题。”


    就算是他无能为力的事情,但至少他们在一起。不过这话不适合说出来,听起来像他对自己没多少信心,那太坏了。


    梅根不觉得这是冒昧的请求,点点头,“好呀。”


    她继续说道:“所以不论你想要什么,还是做什么,都可以好好和布鲁斯沟通,你一直都信任他,你知道他其实会同意的。”


    她的愿望最终被妥协,同理可得,只要杰森好好和布鲁斯沟通,他也很大程度上会理解的,他们应该好好谈一谈,而不是一人乱发脾气,把另一人的担心在意全部推开,这是错误的。


    因为埋头在梅根肩窝里,杰森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和布鲁斯谈的。”


    但这时他陡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梅根,他错过了太多太多,也没保护好过梅根,她在自己未曾留意到的时候受过许多委屈。


    他所许诺的保护,他所以为的‘爱’,其实只不过他独自的幻想和表演,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可他却信以为真,甚至沾沾自喜。


    “小梅,我是不是做的一点也不好?我根本没有保护好你。”他陷入反思的漩涡中,想知道自己还有哪些疏漏和错误,他应该做到更好的,他得要是最好的。


    梅根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安慰道:“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呀,杰伊,你保护了我,你让丧钟来找我。”


    丧钟找到被维克多带走的梅根,虽然维克多好像有别的顾虑,没有对她坏,但梅根怎么会没有惊慌和委屈,只是不轻易表露出来。


    丧钟把她从高高的废弃大楼上带下来,他唯独的贴心就是带给梅根刺激感,直接把那点微弱的负面情绪冲散,然后——


    杰森来了。


    从他们见面开始,梅根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治疗病症的过程中是有一点坏体验,杰森也并不知情,可他好像设想了很多坏的情况,并感同身受,于是产生了巨大的难过。


    他露出很温和的笑容,却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然后就哭了,现在也哭了。但他肯定不想要梅根指出这一点,梅根感觉到了,她只是蹭蹭杰森的脑袋,说道:“你就是最好的。”


    杰森依然难过,但他笑了一声,小梅才是最好的。


    等他重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梅根问道:“那你要去做什么呢?”


    杰森因它和布鲁斯闹矛盾,但没有想隐瞒梅根,“我找到了关于我亲生母亲的线索。”


    梅根:“哇?”


    作者有话说:


    修掉了哭哭杰森,改成哭得比较隐蔽√之前的感觉太ooc了。


    第390章 货物运输员


    两个孩子都同意了折中的方案,阿尔弗雷德稍感满意,而他知道还有个人惦记着这事,在系统上看了看蝙蝠侠目前没在战斗中,就向他发去通讯,慢条斯理地道:“晚好,老爷,这儿有个好消息得告诉你。”


    正蹲在建筑钢架上观察下方黑|帮成员活动的蝙蝠侠回复道:“什么?”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很高,在这里压低了嗓音说话,底下没人能听到。


    阿尔弗雷德:“虽然杰森少爷和你闹脾气,且决定出去住,但他同意了你可以做货物运输员。”


    蝙蝠侠有所猜测,问道:“他和谁在一起?”他认识的杰森是个倔强固执的孩子,他有时会低头服输,但决不包含这一次。


    如果他认识到错误了,只会有意地表现出,然后别扭地等他主动和他谈话,不会突然要求搬出去住,却又妥协了他去见他。


    阿尔弗雷德不意外他敏锐察觉到了关键,和蔼地笑了笑,“他和梅根小姐在一起,你知道的,老爷,此前黑面具意图针对白熊公司、占据东区,而他把梅根小姐作为了目标。”


    “但是我们英勇有谋的杰森小先生得知了消息,于是让雇佣兵前去阻拦,而后这对分开了些时日的好朋友终于见面了。”


    这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杰森一直都珍重他的朋友,担心自己有所疏漏,所以在紧急情况下雇佣了帮手,是他会做的事,而且这样的表述是老管家口中非常温和的调侃了。


    但他继续道:“然后轻浮冒昧的少爷做下决定,他邀请淑女到他的安全屋里小住。就他们两个。”他着重强调了最后那句话,示意他不赞同的态度,不过他不是古典故事里认为双方家世差距过大、不般配的大家长,他不赞同的是杰森的决定。


    蝙蝠侠盯着下方的人员分布,又看一眼臂甲上投映出来的航运信息,以及卫星监测到的轨迹,目标船只将在十多分钟后到达码头。


    这是一起□□事件,买家是目前在黑|帮斗争中呈现出弱势的黑面具,他做全了准备,只要武器到岸,立马就武装人手,趁势翻盘,但可惜他的势力遭受贝恩和杀手鳄打击的时候,这个消息被意外泄露。


    他所处位置极高,凭借头盔内置的多种功能,已经快速锁定到了更远处一些行动可疑的人手,他们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设下埋伏想抢夺军火。


    他应该行动起来了,尽早清除不稳定因素,蝙蝠侠拽着爪钩枪跃下钢架,身影飞掠过夜空的时候,他向阿尔弗雷德问道:“那梅根呢?她还好吗?”


    不论作为韦恩还是蝙蝠侠,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目前不论国际上还是私人实验室中,都没有能有效治疗孤独症的办法和药物,如果真有人研究出来了,那么绝对早就曝光,变成为一门新的生意了——


    这一项病症无法在胎中通过科学手段检查出,随着婴儿长大,出现异常状况才能发现并确定,它诱因不明,出现概率随机,哪怕富豪群体中也有数量相当的孤独症儿童,有的家长选择放弃或冷淡处理,但也有的不愿放弃自己的孩子,愿意为治疗他们而付出一切。


    这样的情况下,梅根逐渐病愈,直到青少年时期才再次复发,出现精神上的异常,但这足够抚慰那些迫切想治愈自己孩子的家长们了,至于生意人更不会放过这一特例和毫无特殊背景的达蒙家。


    一直以来,韦恩都为精神症儿童和他们的家庭给予帮助,而对于梅根又有几分特殊,他让关爱基金和托养中心的员工签下保密协议,让所有知情人闭口,隐瞒梅根的病症,不预备深入调查了解她究竟是如何治愈好转的。


    然而他清楚这其中一定有所隐情,亚瑟的表现并不简单,他的经历看似正常,为人质朴良善,积极进取,可如果他从前有这样的干劲,不至于混到他最初了解到他时的状况,他唯独对梅根是真心的。


    还有梅根身上的异常,她认识不少罪犯,蝙蝠侠了解他的‘老朋友’,他们不会对一个毫无特殊的孩子另眼相待,更遑论看护照顾。


    究竟是谁给予了梅根治疗,她的真实身世如何,蝙蝠侠曾认真研究找寻过线索,可他距离真相仅一步之遥的时候,选择了放弃。


    他知道梅根是没有错的,那是个无辜的孩子,然而究其原因是他太过了解自己——


    如果得出的结果太过糟糕,他一定忍不住干涉,或许会扰乱梅根的生活,使她陷入两难的境地中。


    他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再更改,也许只有到他亲眼见到梅根误入歧途的时候,才会深究谜底而后进行合理的干涉,他不愿为一个孩子的生活带去风波,使她遭受伤害,更不愿她走向错误的道路。


    但梅根不会的,她是个内心十分柔软的孩子。


    蝙蝠侠在这时候问起梅根,仿佛把他的孩子放在了后面,但他们两个孩子是好朋友,所以他实则也侧面地问询杰森的状态。


    阿尔弗雷德当然懂得,这位和蔼的老管家又笑了笑,温声道:“梅根小姐看起来好多了,杰森和她还和从前一样,嗯,手牵手走在路上。”


    他截取到的画面里,杰森浑身都洋溢着快活,身边梅根的反应正常,他们时不时凑头说话,还比划一些动作,看着令人心中都熨帖。


    蝙蝠侠:“嗯。”然后通讯就挂断了。


    ……


    老管家为蝙蝠侠安排的工作是‘货物运输’,也没有制定时间表要他严格执行,但他在GCPD的人手赶到现场,制住那些喽啰打手后,就在街上买了些甜品,赶去他所知的杰森的安全屋。


    这一次他没有从窗外窥探,而是正式地在门外敲门。


    屋内杰森和梅根还没有睡觉,不过都已经洗漱了,梅根身后毛绒绒的头发披散下来,因辫了辫子散开,就愈加蓬松,而显得脸颊更小,她坐在客厅地毯上玩,拿着剪刀裁彩色的卡纸,因为杰森建议做拼贴画。


    梅根不大会这样的创作,乱裁一通,但是没关系,正好杰森有很多的创意和巧思,他负责拼贴,等做好了就裱起来挂在墙上。


    当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杰森以极快的速度起身,神情转变得警惕,但是梅根说:“我肯定外面是蝙蝠侠。”


    杰森:“诶?”


    梅根放下手里的卡纸和剪刀,起身越过他,没有从猫眼向外看,直接就打开了门,她仰头看着身形高大的黑暗骑士,他仿佛才从硝烟里出来,但手里拎着的甜品包装袋打破了这一感觉。


    他们对视着,蝙蝠侠余光看到了杰森,他脸上有着些许别扭,但是还好,当他想向梅根问好的时候,这个孩子率先道:“蝙蝠侠好!”她回过头昂着脑袋显摆,“我就说是B.”


    “好吧,你是对的。”杰森不甚情愿地走上前来,而对蝙蝠侠,他挑眉问道:“你就捎这个过来?我记得上次谁说这家的甜品太甜了。”


    蝙蝠侠一直有着严格的训练计划,但也不是每次都严格遵守,有时会吃一些阿尔弗雷德不允许的快餐食品,至于外面卖的甜品他其实不怎么多吃,那一天他没吃早餐就出门,让杰森去随便买些吃的,冷不丁吃到店内新品,杰森认为还好,但他差点就捂牙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前一天晚上夜巡才被人一拳砸到了嘴角,所幸牙没掉,但短时间内的敏感是不能避免的。


    显然蝙蝠侠也回想起来了,撇下的嘴角显出点无奈,但他蹲下身先向他们招呼道:“梅根,杰森。”


    “抱歉只带来了这个,但我想如果我这时候回去,跑个来回,可能就赶不上了。”他说的是孩子们的睡觉时间,杰森习惯了夜巡和晚睡,但梅根的作息应当很健康,他不能在孩子们睡觉的时间里来打扰他们。


    他抬起手里拎着的包装袋,梅根将之接过来,转身交到杰森手里,好了,他们现在和解了。


    梅根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打转,看之前哭过的杰森垂眼不说话,仍旧别扭的模样,她就对蝙蝠侠说道:“杰森说他会和你好好谈的。”


    蝙蝠侠了解自己的孩子,知道他能转变态度多亏了梅根,其实到现在还气闷呢,他面罩下的神情温和,“好的,我知道了,多谢你开解他。”


    “你们在这里居住,有什么问题就联系我,我会来处理。”这话听起来像不认可杰森,可两个孩子都知道他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认为他们需要来自大人的关心和帮助,而他也并非严苛吝啬的家长。


    他送来甜品,却在走之前叮嘱道:“晚上少吃一点甜品,记得刷牙,剩下的放在冰箱里冷藏。”


    杰森:“哼。”


    蝙蝠侠告别后重新回到夜色里,他身后的披风随步伐摇晃,偶尔扫在小腿上。


    这次他更仔细地看了屋内装饰和布置,那里是两个孩子真正意义上的‘安全屋’,有着温馨、柔软和安全的特质,杰森身上的尖刺因在梅根身边,全都收拢了起来,他为她妥协,因她而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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