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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综英美]小丑养崽,没逝,挺好的箭头 450-460

450-460

    第451章 一点不好笑


    小丑说着他自以为有趣的玩笑话,可谁知道从来没有人被他逗笑呢?有时他强迫别人笑了,转头还给自己招致咒骂,他们简直不知好歹,他其实只想把欢笑洒满这座城市!他有如此宏图大志,只不过方式方法不被大多数人所接受而已……


    他们承受能力太差了,抑或基因或环境出了问题?


    但这也不出奇,毕竟驯民是上位者常在做的事,那套手段从古延续至今,让人们以为他们本该被统治,说实在随着科技发展、文化传播,社会制度该有新变化吧?


    就像那几次精彩绝伦的大战,人们终于回忆起曾经的血腥与蛮荒,然而同时兴起的‘文明’和‘人文’重新将他们纳入框架,然后他们就再也逃不掉了!


    然后?然后真正的人就被摧毁、被消灭了,现在称为‘人’的只不过是由名为谎言和文明的虫蠹所构成的虚伪造物,无数空洞的信息在人类的皮囊下蠕动,代替了真正的人进行活动,看一眼就令小丑作呕,这才是真正的‘赛博朋克’。


    而他想解救人们,让他们发自内心地欢笑很久了,天知道他们的样子有多可怜,他们由衷地相信那些被编造出来的东西,被谎言欺瞒哄骗,可谎言带给了他们什么?


    他们从此失去自我,忘掉天性,不得自由,不得解脱,虫蠹将他们啃食成空壳,让他们在有限的框架里活动和思考,而他们还以为自己继续着生活,其实早就是行尸走肉了,是制度的仆隶,是文明车轮碾过后的尘埃。


    有谁猜到小丑才是真正想解救他们的人呢?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滑稽讽刺。


    ……


    小丑向意图拐走自己女儿的杰森诘问,没得到回答也不在意,只不过回头对依旧拽着他西装燕尾的梅根说道:“你再拽下去,就把我的衣服扯烂了。”他甚至听到了缝线被扯断的声音!这孩子的力气又大了,她还半点不替她爸爸心疼。


    梅根正使着力,一脸不高兴地望着他,“你未经允许突然回来,还恐吓我的朋友……”


    “我回自己家还得先向你打申请?”“你故意的!”


    他们这对父女争论不休,而他们身后的门没关,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推门而入,他看到屋内的闹剧,脸上笑容不改,“我才是梅根的爸爸好吧?”


    亚瑟眼尾和嘴角堆叠着细细的褶子,温和的目光掠过他们两个,落在依然浑身僵硬、戒备非常的杰森身上,他看他们还在争吵,谁也没理会自己,就平静安然地走过,来到杰森身边。


    “委屈你了,孩子,你刚才被吓坏了?”他挤开小丑,手掌落在杰森肩膀上拍了拍,他到现在还端着姿态、摆出一名好父亲的架势,但他究竟是什么人?面对罗宾和小丑还保持着平静。


    杰森感到毛骨悚然,像有极致的寒意冰冻了他的灵魂,并由内向外发散,他板着脸僵硬地抬头,看向亚瑟的目光中透着陌生、审视和戒备,他问:“你们究竟……”想搞什么?


    亚瑟的手就搭在他脖颈边,这是个制住他的好时机,然而亚瑟没动手,他喜欢这个孩子,低头看了看他身上色彩鲜亮、做工精良的罗宾制服道:“我没料到你还有这重身份呢,不过我对你有所了解,你干得不错,是蝙蝠侠的好帮手对吧?”


    他竟然还寒暄夸赞起来了?


    杰森还没有做出反应,小丑率先表达出不满,垮着脸阴沉道:“你说什么?你夸他?这个该死的混混、街童,他不学好来翻我女儿的窗户……”哪个父亲能接受这种混蛋?


    但他话没说完,因为梅根给了他腰腹一拳,让他‘嘶’一声忍不住去揉被打的地方。


    小丑恐吓杰森,还说难听的话,梅根就强行让他闭嘴,她跑到杰森身边,推开亚瑟的手也顺便给了他一肘。


    她不高兴了,还垂着眼尾扮可怜,倒打一耙问道:“为什么当着我的面欺负杰森?难道我不是你们爱的孩子了吗?”


    瞧她多英勇无畏,护着身后的小鸟,对他们大打出手,可他们只是对他说了几句话而已,甚至不像一般时候对战交手,这算什么欺负?


    “可他哪儿比得上你呢?”亚瑟轻声道,“你还太小了,梅根,你不知道男孩儿们都巧言令色,他们爱说些空话大话,自以为无所不能,其实只惹人笑话。”


    “如果你大一些,就能辨识出他们的谎言了。”


    梅根:“但我很清楚,你现在想干涉我交友,如果你轻视羞辱他,那么等同于轻视羞辱我,我希望你能保持应有的边界。”她又不是不懂事,对她指手画脚做什么?她一个不大的孩子抱着手臂,睥睨亚瑟和小丑。


    达蒙家内四个人划分成界限分明的两方,亚瑟还没开口,小丑就抢先了,他笑不可遏,狰狞扭曲的脸上委实叫人分辨不出情绪,他说:“哈哈哈亲爱的,你想让他等同于你?这是绝无可能的!”


    “该死的,你不觉得你对他的关心在意超过了对我们的在意吗?他做了什么?有我们对你付出得多吗?你学坏了,变得偏心,把亲情放在了管你和他什么感情后……”


    梅根仰头看着他,眉毛一点点地皱起来,“有没有可能我对你们都一样,如果你不找事就没有这回事。”


    “还说你不偏心他?”小丑都快气急了。


    梅根觉得跟他说不通,冲亚瑟道:“爸爸!”你看他。


    小丑:“我才是你爸爸!”


    之前严肃恐怖的氛围荡然无存,亚瑟一副拿他们俩没办法的表情,转眼却看见年轻的小鸟站出来,他都知道梅根和他们的关系不简单了,却还是将她护在身后,然而这有什么必要?表演他们俩感情好?


    杰森眼神锐利,没有半分退缩,他身上有股坚毅顽强的气质,这点倒是学了蝙蝠的精髓,却令小丑愈加憎恶不快。


    他凶戾地瞪视着小丑,心底眼底宛如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我知道你和梅根的关系,你想做什么?”


    他们不可能针对梅根,那么在场还有什么目标?只剩下他。


    看起来他想与他们对抗,可他功夫没学好,和蝙蝠比起来差远了,之前不就遭遇过一次他们带来的危机?如果不是梅根想留下他,那他早进坟墓里了,小丑装模作样地道:“唉,小鸟,我以为你应该受过教训了。”


    “之前你死了,我还猜蝙蝠会不会为你哭鼻子,结果马上有人顶替了你的位置,原来这还是个好活计?”他多恶劣啊,拿年轻孩子最在意的事取笑并不以为意。


    “让我瞧瞧你,死而复生,多有意思,但你怎么沉寂了几个月后才出来?是蝙蝠恼了你还是把你的成绩打为不合格于是让你暂退?而你……”


    小丑惨白的脸上露出尤为残酷的笑容,“现在面对杀身仇人有什么感想?你恨我?依赖我?看见我有让你感到点安全感吗?蝙蝠把你丢下,是我陪你到最后。”


    疯子吐露出离奇讽刺至极的话语,他想继续说下去,而亚瑟望着对面两个孩子,拦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适可而止吧,你没看梅根已经恼了吗?”


    梅根当然恼了,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朋友就是欺负她,更何况他们欺负的还是杰森,看她神情就知道她保管记仇了,日后肯定得报复回来。她就这脾气。


    现在两个孩子同仇敌忾,好像和他们是完全对立的立场?


    和小丑相比,亚瑟的态度似乎缓和多了,那他所扮演的难道是‘好人’角色吗?如果他真是个好人,就不该任由小丑说他刚才那些话,其实他们是一伙儿的。


    他目光看向放在一旁柜子上的宝石王冠,它看起来精美、华丽,价值不菲,而亚瑟清楚它是谁带来的以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眉眼间不由盈上笑意,“那是给梅根准备的生日王冠吗?我还没想起这茬呢!多谢你了,杰森。”


    杰森当然不会轻信他,此刻他站在这里,唯一感受到的温暖和真实都来自于身边的梅根,所以他保持了理智,没有贸然冲上去,可他有多恨多痛……


    梅根抓住了他的手。


    亚瑟对他表现出的痛苦和仇恨视若无睹,只轻声说道:“瞧你这幅模样,只记得和她玩耍、把她哄着,可你不思进取的话,该如何承接住伟大的使命?”


    ‘伟大使命’出口的那一瞬间,杰森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张大,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他在生与死之间彷徨挣扎的时候听到过这个词句。


    亚瑟毫不在意杰森的反应,不论他发愣还是排斥,直接走过去,亲昵地将两个孩子一起揽住,而他对他们笑道:“我对你们有更高更好的期许,但愿你们达成各自所愿。”


    他说些意味不明的话,究竟什么意思?


    梅根觉得他在装,不满地哼了声,她把杰森的手握得更紧了,担心他会不适。


    亚瑟多温和包容,杰森却感受到他伪装下的深沉冷漠和居高临下,而他搭在他肩上的手也带给他熟悉感。


    不管孩子们都怎么想的,亚瑟道:“早点揭露真相也是件好事不是?如果一直瞒着,就任由你们这样相处下去?难道现在不好说出口的话,在未来就能轻易坦露吗?”


    “早点认清现实,接受现实,然后再做那些意义深远的决定。”


    亚瑟说完了话,收回手臂向门外走去,“不打扰你们了,不过记得该离开的早点离开,该睡觉的早点睡觉。”没什么比梅根的作息更重要。


    他一走了之,把小丑留在这儿,说实在他完全搞不懂老大安排这一出戏剧有什么意义?和他对比,彰显他是个宽宏大量的好爸爸?这对吗?


    这讽刺极了。


    小丑望着梅根和亚瑟,对前者道:“还问我们想做什么?这不是提前来揭露谜底,好让你们再无隔阂吗?”说得和好心似的。


    “好了孩子们,我相信你们心里都有决断了,要闹掰还是和解继续相处,这看你们的,反正监护人不再干涉……说实在搞这出已经够不讨喜的了,总不能让女儿埋怨我对吧?”


    他说着索然无味的话语,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回自己家?连这都不被允许,唉,或许我真是个失败者吧……”其实还有更失败的,毕竟连出场的戏份都没争取到,那才是真正的失意者。


    小丑也转身离开,留下梅根和杰森。


    梅根想松开杰森的手,但没成功,这次换杰森握住了她的手不放开,她歪头问道:“你还好吗?”


    杰森:“他们演脱口秀吗?”


    “但一点也不好笑,完全是失败的喜剧演员。”梅根点评道。


    作者有话说:


    喜欢写点关于小丑的疯癫之语(摸下巴)可以把各种癫癫的理论往他身上安,完全适配。


    第452章 十四岁生日


    小丑和亚瑟回来说了些难听的怪话就离开了,留下梅根冥思苦想他们究竟想做什么还是已经做了什么,而杰森一直安静地凝视着她,等梅根回过神来,留意到他的视线,不由歪了下头。


    “他们回来就为了挑衅我?”至于杰森早就知道她爸爸是小丑,梅根毫不意外也不好奇,这不重要。


    梅根怎么也想不明白,然后就拉着杰森的手臂,让他转一圈,然后上下左右地打量,看他身上有没有异样,“你没事吧?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说着梅根又垂下眼尾,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


    怎么不委屈了?明知道小熊国王脾气日盛妄自尊大,越发不待见忤逆她的人,结果他们还非要招惹,可不就惹她不高兴了。


    杰森俯下身平视着梅根,他现在的表情和刚才表现出的愤怒仇恨截然不同,平和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甚至他眼眸里的意味也是柔和的,他眼睛虹膜很蓝,清晰映照出梅根的面容,他说:“他们不满我,想告诫我而已。”


    他多宽宏大量,但这么说确定梅根不会更记仇?显然他们两人都清楚,梅根撇了下嘴,她被哄好了一点,只有一点,“但是根本不必要,还吓到了你,他们也没尊重我的意思。”


    杰森眨了眨眼,他以为自己是还没到快速成长期的时候,眨眼会显得无害,轻轻拿自己的脑袋顶了下梅根的额头,“没关系的,不要紧,而且他们说的有一定道理……”


    那就是必须要慎重地做意义深远的决定。


    而这样的话证明他其实没被小丑激怒,也对亚瑟的‘胡言乱语’不以为意,那他究竟怎么想的?


    今夜小丑暴露在他面前,他们立场敌对,曾经险些害杰森身死,可当他们再次碰面,这个怪异的疯子没对他做什么,虽然进行了言语攻击,但比起他们往常的交手来说简直平和,所以没带来怎样的威慑和压迫感。


    除了那些怪话外,他好像真在劝诫两个孩子?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亚瑟身上也暴露出巨大的疑点,他对杰森的罗宾身份熟稔,态度不以为奇,而他自述在此前与杰森交代过什么,听起来像他们之间有梅根所不了解的联结。


    梅根望着杰森,忽然问道:“什么是‘伟大使命’?”她毫无头绪,但觉得杰森应该清楚,因为那句话是对他说的。


    那杰森清楚吗?


    杰森眼神飘忽了一下,甚至于忘了伪装声线,变成沙哑的声音,“我也不知道。”


    梅根从他脸上看出了端倪,穷追不舍:“你知道。”她直接上手揪杰森的脸颊。


    杰森被揪住了脸颊不好出声,可是梅根熊视眈眈,一副让他想好再回答的表情,那他原本想说的话就顺势咽了回去,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垂下眼睑,睫毛颤了颤,然后重新注视着梅根,昭彰他郑重的态度,却依然有些踌躇地对梅根道:“我想他的意思是……”


    “也许不介意你拥有我?”难道他真的羞赧不好意思吗?很快就神采飞扬,笑着说:“对了我的答案是,我想。”他将那个被打断的话题重新拉回,眼眸里带着明亮坚韧的光芒。


    他希望被梅根拥有,这是他由衷的、永远不会变更的答案。


    他渴望新生与毁灭,这两种特质一并存在于他的身上,他爱好平和,一直孜孜不倦地从书籍中汲取知识、获得内心的平静并时有感悟,他热衷于毁灭,暴烈地将一切都掷于火中,试图通过煅烧的方式凝结出什么又或只是单纯想摧毁所有。


    他盼望得到永恒不变的事物,而这又要由他自己抉择、通过手段攫取来的才有意思,即便他目前的年纪不大,但精神意志跋涉了太远太久,他一直为自己漂泊的灵魂寻找归属,他需要一个温馨的‘家’。


    ——也许是一盏温暖明亮的灯,也许只是存在于门内的人。


    如果一直有人在那里,就好了。


    他憎恶于变化,就像当初贫困的生活带走威利斯,而毒|瘾和重病又带走凯瑟琳,他失去了最亲近的两个人,独自游荡于哥谭,无法预测每一个明天,唯有不择手段竭力地生存;


    也像小丑为他带来死亡,令他濒死,几乎失去所拥有的一切,以及让所爱之人失去自己的恐惧笼罩着他——其实他更在意的是后者,他在意他们,比在意自己的痛苦仇恨多得多,他愤慨于这种不幸和……被剥夺。


    命运是最残酷的刽子手,也是无情的编剧,他总试图抗拒‘失去’,但一切都如他幼时所抓住的手中沙,即便拼命地挽留,但它们总会随时间而流逝。


    但杰森永远向往于明天,只要他仍能活动、仍有渴盼,仍能抓住希望。


    此时此刻,他望着梅根的目光里满是坦诚,有很多从前难以启齿的话,现在反而能轻松道出,“说实在,我其实并不好,小梅,我是个卑劣的家伙,但愿你能意识到……”


    杰森说着不由笑起来,决定将一切都说开,他反而轻松了,和梅根之间拉开距离,像只小鸟那样迈着轻快的步伐,围绕她转圈。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尤其在小梅你的面前,但我还是得说,假如我没那么好?或许你并不打算、并不理解?”话语颠三倒四,其实他还是有点紧张的,完全放松那才是不可能的好吧?


    他是说,也许梅根并不打算现在就做出决定,也许梅根并不理解决定背后的意义,所以就算不做抉择、拒绝了也没什么的。


    明明一开始是梅根向他提问,而他自始至终都认为决定权在于梅根而不是他。


    “也许,”杰森停在梅根面前,望向她说道:“亚瑟说的是对的,太早地做出意义深远的决定并不好,其实我也认为太早了,梅根。”


    年轻的小鸟有不舍,他说:“时间已经晚了,你去洗漱休息好吗?这个问题……”


    “你不想被我拥有吗?”梅根充耳不闻,“再重复一遍你的答案。”


    “……我愿意。”


    杰森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膛了,却还佯装得平静,而语气郑重得好像这是在什么神圣殿堂似的,他的话语里有他才知道的甘愿牺牲和甘愿奉献,他总会为这些东西付出所有,不论对布鲁斯还是对梅根。


    小熊国王这才满意了,两手抱胸,“我都说了我很烦你们认为我不懂、我还小,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可以做出决定,而且我不会为这些事烦恼后悔?”


    “我认为重要的事物就一定要提早抓住,这是我们之间的一点小分歧,但它不重要。我知道拥有和永远的尽头是什么,即便我没有真正地理解,但结果一定是我所想要的,这就够了。”


    梅根早就变得富有,她拥有很多的东西,就连幼时用旧了的家具、玩具玩偶都被整理封存起来,而随着她长大,那座仓库还会不断扩充,确保她的所有都不会遗失,这种情况下,梅根只用在意自己想要的、还没有拥有的。


    没人教她断舍离,作为小丑的孩子,作为一位国王,她没有主动掠夺别人的财富都算好的了。


    每个人都应当有自己的仓库,收纳一些哪怕早已过时没用的东西,而不是狠心割舍,认为那是淡然洒脱,其实只是房间不够大而已。


    梅根说:“我想拥有你,你是我重要的朋友,你主动和我提了‘永远’,而米莎、萨拉、韦伦、帕米……他们也许会和我许诺永远,但有很多条件,很多限制,你和他们不一样。”


    她的感知有多敏锐,清晰识别出每个人与她之间的距离,在过去很多时候她是被动的,先获取信息然后应对,所有人都界限分明,而杰森不一样,他敞开了自己的界限,只要梅根想,她可以随意跨过或退回。


    小鸟是一只自由的小鸟,但他停息在她身边。


    梅根看着杰森,用很软和的语气问:“你会不高兴吗?”


    杰森一点点地弯眼,露出格外轻快明朗的笑容,“我怎么会不高兴呢?你选择了我,这真是太好了。”


    就算做出了决定,但他们目前只是未成年孩子,相处模式也还和之前一样,只不过他们自己知道彼此许诺了什么,而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现在不止到了梅根休息的时间,杰森也得继续夜巡了,他从客厅旁的窗户翻出去后,没有立即离开,梅根趴在窗沿上对他叮嘱道:“你知道我爸爸是小丑了,所以如果他或别人欺负了你,你告诉我噢。”


    梅根指着自己,语气骄傲,“我,阿卡姆小明星,很有人脉,很有能量。”


    那真是很了不起了,杰森已经戴上了多米诺眼罩,可他嘴角扬起的弧度轻易让人察觉到他的情绪,他道:“哇!那太好了,谁能猜到我在阿卡姆里也有人脉呢?”


    梅根:“如果他们以后谁想做坏事被我知道了,我偷偷告诉你。”


    那真是太坏了。


    那真是太好了。


    罗宾没忍住笑,“晚安,小梅。”


    “明天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噢。”


    快活的小鸟飞走了,而谁能猜到那会儿就离开了的小丑又回来了呢?穿着燕尾服的小丑垮着脸,今晚一整晚他都不高兴,他能高兴起来才怪了!


    他臭着脸进门,梅根就当自己没看到,这只坏脾气小熊记仇生他气了,小丑看她这副表现气极反笑,“瞧你自己干了坏事,反而还埋怨我?”


    但梅根做什么了?她不服气地叉腰,语气很冲地问道:“我怎么了?”


    “你为了那个坏小子而顶撞我,还对我大打出手!可他只是想哄骗你……”


    梅根睁着清洌洌的眼眸望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他想哄骗我什么?”她大有小丑要是不把话说明白,那她就要闹了。


    哄骗她的感情。


    但看着面前这个就算长大了,却还是给人以孩子气、幻视小老鼠的孩子,小丑再怎么尝试也没能把违心话说出口,最后他只是装模作样地叹气,“唉,你长大了,就不像小的时候那么让人省心。”


    既然他先缓和了语气,那梅根也没那么生气了,认认真真道:“这都是你的功劳。”


    可算了吧!这份‘功劳’没人想认领,小丑卸下了他那如同固定模板的笑容,索然无味地道:“得了吧,你想去哪儿?”他看着梅根转身走去楼上,“明天可是个重要日子,你的头发不该修剪了吗?”


    是的,他回来就为了这事,把梅根唤回来,然后拿出工具,让梅根穿上罩衣。


    她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听爸爸挥舞着剪刀,发出富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她晃着小腿,忽然踢到了小丑的腿上,她从小到大都这样,小丑直接无视不以为意,才修剪了她鬓边的头发,该轮到刘海了。


    锋利的细剪刀对准梅根的额头,她还睁着眼,脸上的表情摆明了她在发呆,只不过当小丑转到她正面,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落到他脸上。


    小丑:“你知道这时候该闭眼对吧?”不然一会儿碎头发就要掉进她眼里了。


    梅根:“爸爸,我好爱你呀。”


    她这时候知道说甜蜜话了,但那会儿怎么不讲?还是她更喜欢那个坏小子?小丑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天啊,孩子,你把这话当口头禅了是吗?”他看见梅根闭上眼了才动剪刀。


    等将她的头发修剪好,将碎发吹干净了,小丑没有立即整理工具,而是伸出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掌,轻轻捧着梅根的脸颊,然后亲吻她额头,他什么也没说。


    而梅根脱掉罩衣跳下椅子后,抓住他的西装燕尾,等他回头看去,她说:“开火车。”


    然后火车头就带领她到二楼卧室门口,“好了梅根,早点休息,晚安。”


    同样这夜里,当罗宾飞回蝙蝠侠身边,这位监护人敏锐地发觉他的情绪不太对,直截了当地问道:“杰森,你遭遇了什么?”现在他们所处的环境僻静无人,也没有监控,所以他喊出罗宾的真名。


    罗宾的眼睛掩藏在多米诺面具下,根本看不到,但蝙蝠侠就是知道他应该眨了眨眼,想扮作不知情的模样——他的确是这样想的,然而蝙蝠侠的目光实在太有压迫感,而且罗宾知道他是关心自己。


    自从杰森继续义警事业后,蝙蝠侠就将他看得很紧,他完全理解,没有半点排斥埋怨,想了一下后说道:“大概是我突然得知了小梅的父亲是谁?”


    他说的是实话,然而蝙蝠侠清楚这其中必定有隐情,甚至可能、可能杰森不是现在突然才知道,否则他的情绪不会是这样,但他什么都没说。


    罗宾好奇地问:“你不想知道是谁吗?”小鸟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


    蝙蝠侠同样甩着披风走在漆黑的夜里,头盔下内置了高清夜视功能,能看清夜里任何一点细节,他的声音低沉嘶哑,“那你会告诉我吗?”


    “不行,我得保密。”


    罗宾的语气太果断了,而这究竟是为了保护梅根,还是因为她父亲的身份过于特殊?蝙蝠侠没有追问,忽然罗宾停下了步伐,他不禁回身看去。


    罗宾道:“抱歉布鲁斯,我隐瞒了你……”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没有抬头,目光望着蝙蝠侠走过的路径。


    “那很要紧吗?对我致命吗?会危害到他人吗?”


    “额、不会?”


    “那就不重要,杰森,”蝙蝠侠走过去,揽住杰森的肩膀,带他一起向前走,“如果也不会危害到你就更好了。”


    罗宾笑了起来,发出响亮的笑声,“当然不会,小梅会保护我的!”他认定梅根能保护他,并且不排斥成为被保护者。


    蝙蝠侠没说他也会保护他,因为这是必然的事,不需要声张。


    ……


    梅根的十四岁生日宴会,邀请了杰森、萨拉、米莎和小乔纳森,孩子们认为今天是个重要日子,都来得很早,米莎知道达蒙家是单亲家庭,当得知梅根邀请了好几个小伙伴,担心亚瑟照料不周,也早早就来了。


    达蒙家已经布置装饰完毕,孩子们来玩就好,而米莎则跟亚瑟一起进了厨房,虽然鲍勃早已经接受过培训可以独当一面,可叫两个大人参与进孩子们的游戏那还是算了,他们也不愿意去打扰。


    梅根提前问过了朋友,决定在生日宴会上吃火锅,所以厨房里只是些简单活计,清洗菜品,将作为锅底的牛骨提早浸泡、撇去血水,而如鸡肉片、牛肉片可以加料腌制,届时口感和风味更好,他们还决定烤一只小羊腿。


    客厅里四个孩子坐在一起玩飞行棋,梅根之前玩过,熟知规则,她还有一个小伙伴帮她辅助,萨拉单打独斗,而乔纳森则是思考怎么让棋,他们一边玩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气氛热闹极了。


    萨拉进屋的时候就看到门口玩具架上的玩偶,它们都戴上了生日帽,可爱极了,她决定自己的生日上也这么做,现在则好奇地问:“为什么只有熊玩偶有生日帽呀?”


    乔纳森举手答道:“因为小梅喜欢小熊。”


    梅根才把棋跳了一步,有风吹进来,而她刚修剪的头发末端很生硬、不太适应,戳着脸颊有点痒痒的,她伸手把头发拂开,“不,因为我是小熊。”


    小熊梅根听起来怪可爱的,像动画片主角,她想了下,补充道:“我是妈妈的小熊。”


    但梅根没有妈妈,于是萨拉和乔纳森都没有接话,杰森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是为了不让梅根伤心而回避这个话题,但他觉得梅根或许想要提起她的妈妈,他轻快地道:“梅根和她妈妈长得很像,照片墙上就有。”


    萨拉还没有仔细看生日墙,一听就来了精神,她看一眼棋盘,“我申请中场休息。”


    所有人都赞同,于是他们就一起凑到生日墙前,萨拉看着照片里温柔坚韧的女性,没忍住发出赞叹:“哇,梅根妈妈看起来好温柔、好有力量。”亚瑟年轻的时候很年轻,但看不出别的,像个假人在画面里。


    他们一家三口以梅根作为联结,梅根长得既像妈妈也像爸爸。


    梅根开心地点头,“嗯,妈妈最好了。”


    “妈妈叫劳伦,她在我六岁那年生病去世了,不过她很爱我。”她带着遗憾与牵挂离世,但她留下的孩子长得很好。


    萨拉:“那她可以看到,她会开心的。”劳伦的照片就在生日墙上,或许她可以看到这一切。


    梅根扭头冲她笑:“萨拉好!”萨拉洋洋得意地昂首,“那是!”她可是贴心好朋友。


    乔纳森悄声和杰森说:“梅根小时候好小呀。”年纪小的孩子还没发育完全,当然小,但梅根是小到让人看着她就心疼,担心她能不能顺遂长大,她太瘦小了,脸上没有孩童应该有的婴儿肥,眼里也几乎没有神采。


    杰森笑道:“她现在比你高。”


    话题一直跑偏,然后他们忘了还没下完的飞行棋,跑到屋外空旷的环境里玩滑板和滑轮鞋,比谁的速度更快。


    就像梅根在韦恩庄园里的经历一样,当她邀请朋友,就也准备好了一切,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尺码的滑轮鞋,滑板也有大有小,他们可以一起比赛,或者任意排列组合。


    梅根小时候的平衡性一般,还自己摔过,为此她爸爸担了打小孩的罪名,后来药片改善了她的状态,现在更是少有短板,梅根踩着滑轮鞋跑得飞快,像是位冲锋的骑士。


    亚瑟从厨房窗户里看到这一幕,不由发笑,旁边米莎道:“她跑得真快啊,很有精神和活力,不过他们这会儿是要去哪儿?”


    亚瑟:“附近有个小公园,我猜他们是要去那儿荡秋千?”梅根一个人的时候喜欢到处闲逛,但只要有人陪在身边,那她就会搞些幼稚的小把戏,总之是个讨喜又磨人的孩子。


    他话里话外都对梅根的习性喜好熟悉,米莎不禁微笑起来,想起另一件事,“对了,达蒙先生有准备生日蛋糕吗?”


    亚瑟:“当然了,佩雷斯女士,这还是我给梅根准备的惊喜。”


    听起来不是寻常生日蛋糕?米莎并不准备追根究底。


    这是她第一次拜访达蒙家,带上给梅根的生日礼物,她进屋就看到巨大的玩具架,之后才是别的装修布置,这栋二层小楼内处处温馨的痕迹,墙上有许多贴纸和装饰,梅根的小鱼缸至今摆在屋内,还有只橡皮鸭陪着塑料小鱼,生日墙上的照片……


    这不需要很多的钱,但需要很多的爱和包容。


    梅根的病症能好转,变成现在的面貌,和亚瑟的关怀爱护息息相关,一个有爱的家庭里才能培养出健康的孩子。


    ……


    今天是梅根的生日宴会,要她回来也才能开场,还好梅根盯着时间,呼啦啦带着小伙伴们回来,一齐涌进屋内,虽然除了乔纳森外都不是小孩子了,但肆意地玩闹还是将他们每个人都变得糟乱——


    除了杰森,那个孩子实在太注重形象了。


    亚瑟指挥他们分流,两个人去盥洗室洗手,另外两个去厨房洗手,但是等他们回来之后,亚瑟看到梅根的头发还是乱的,他想动手整理,梅根摆了下脑袋,“等我歇一歇噢,头发……”


    她认为这不重要,但是亚瑟道:“一会儿你还要戴生日王冠拍照留念。”


    一说要拍照留念,连喘气得最厉害的萨拉都站起来了,顽强地再次进入盥洗室,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乔纳森犹豫着也跟进去,萨拉扭头看到他乱糟糟的头发,就忍不住手上沾水替他整理。


    梅根的头发交给了亚瑟,他拿着梳子轻轻梳理,为她重新编发,在辫子末端用丝带绑了蝴蝶结,将杰森准备的王冠拿出来。


    亚瑟示意梅根自己戴王冠,但梅根抓住了他捧王冠的手,然后戴在自己头上。


    伙伴们、爸爸、喜欢的老师和管家一齐聚集在头戴王冠的小熊身边,庆祝她又长大了一岁。


    长大本身就是很了不起的事,而梅根是有很了不起的愿望、了不起的孩子。


    她笑眼弯弯,看着鲍勃将刻画了小熊的生日蛋糕端出来,室内光线骤然昏暗,亚瑟点燃了蜡烛,天花板上悬挂的彩灯也亮起来。


    除了梅根外的所有人一起唱生日歌,梅根闭眼许愿,然后睁眼,吹灭蜡烛,杰森和鲍勃拉开礼花筒,乔纳森挥舞鼓掌器,萨拉将花束递给梅根。


    客厅对面的摄像机将整个过程录下来,还有另一道拍照闪光,画面中所有人都在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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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3章 金色的麦田


    到了切蛋糕环节,梅根下刀很稳,第一块蛋糕给自己,然后是亚瑟、米莎、杰森……鲍勃也分到了一块,今天达蒙家里人不少,他没有再瑟缩怯懦地躲藏,沉默地做事,体贴照顾客人,而注意重心一直在梅根身上,已经有管家的风范。


    分好了蛋糕,梅根嗷呜啃掉一角,亚瑟则向她问道:“你没觉得今天的蛋糕有所不同吗?”梅根不知道,而且也没分辨出来,疑惑地‘昂’了一声。


    亚瑟笑了笑,“你忘了这是麦子收获的季节,我让人收割了一部分麦子做成面粉,做成蛋糕胚。”至于究竟谁的功劳,到时会有人认领的,只不过在人前只有这一个说辞。


    这个从诞生起就拿‘好父亲’人设的角色低头,看见梅根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眸,她冲他扬起笑脸,真是个让人心生甜蜜的孩子,她问:“那你还留了一部分麦子等我去收割吗?”


    “当然。”


    “那我想带上我的朋友们。”


    “没问题。”


    他似乎不会拒绝梅根的任何要求,就像对梅根想拥有杰森这事,他劝说了,两个孩子不听也不重要,如同默许也或者他早就在铺垫、做好了准备?因为早有预料,更甚亲自考察了那个孩子,而这也是他一手导致的结果,所以他能接受。


    亚瑟眉目间的神情温柔极了,和梅根说完话才低头尝了一口蛋糕,他不喜欢软绵甜腻的奶油,眉毛不易察觉地皱了下,但尝到蛋糕胚,才升起的负面情绪就消散了,这是他的孩子种下的麦子收割后做出的产品。


    蛋糕没有吃完,因为等下的火锅才是正餐,餐前分蛋糕只是仪式感。


    由于分餐制,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只用电磁炉加热的小锅,而菜品摆在中间,想吃什么就自己添和煮,鲍勃会提示他们每样食材的烹煮时间,为锅中添水。


    梅根是坚定的微辣党,很多时候她不喜欢番茄风味,因为感觉番茄的味道反而会激发出腥味,只有少数能和它适配的食物。


    乔纳森和萨拉选了番茄锅底,而萨拉在尝了从梅根锅里捞出来的肉片、肥牛卷后当场惊为天人,立马换了只小锅,就算辣也不重要了,然后看旁边乔纳森这小孩有点拘谨的模样,就把微辣锅放在他们中间,当做公共的,吃还是在自己的餐碟里。


    萨拉用筷子用得不顺手,但不是有漏勺吗?这简直是利器,她热情地把部分微辣菜品捞到乔纳森的餐碟里,说道:“来尝尝这个味道,完全不一样!”她吃得脸和嘴唇都红了,但还在倾情推荐。


    乔纳森眨了眨眼,“哦、好,那我尝一下?”


    他尝了一口就被辣到了,但眼眸亮亮的,“好吃!很有味道!”就也让鲍勃给他换了只小锅,一边就牛奶一边吃,如果实在觉得辣,他面前还有一碗清水可以把煮好的菜品进去晃晃,然后就没那么辣了。


    很快烤羊腿也端了上来,除此外还有水果沙拉、甜品和海鲜汤。


    ……


    几个孩子本来就约好了一整天都一起玩,于是决定下午去乡下收割麦子,反正距离也不远,至于‘秘密基地’会不会暴露……不论梅根还是小丑都不认为那是个重要的、不可见人的地方。


    何况梅根想带自己的朋友们去呢?那么那地方肯定不会有问题。


    定下了行程,但不是午餐过后立即出发,几个孩子在屋里玩,梅根和他们打了会儿联机游戏,休息的时候看到米莎坐在一边,留意到她的视线而看过来,她好像有话要说的模样。


    梅根起身向她走过去,而米莎也起身,她们一齐走出门,梅根踩她走过的步伐,摇摇摆摆像年幼的小熊,她故意作怪?还是扮可爱?


    米莎看到她的动作,然后就不由笑,她们走到屋后,这儿阴凉,矮矮的花坛里还有许多矮矮的灌木和树,梅根抬手摸了摸一片小树的叶子。


    “达蒙先生和我说了你的未来规划,说你很小的时候就萌生了想要帮助别人摆脱贫困、获得好的生活的愿望。”


    米莎长得高高的,而就算梅根长大了,她仍觉得自己仰望她的角度从来没有变过,还像她们在课堂上初见时,矮小的孩子坐在椅子上,不远处老师站在讲堂上,她看到她,投来分外包容的视线,梅根喜欢她身上平和的感觉,慢慢抬头看去,而米莎已经来到她身边。


    现在米莎仍用当时的目光注视她,梅根感受到了,她仰着头什么也不说。


    “我们小熊真厉害。达蒙先生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比如总跟在他身后当小尾巴,捡树叶和玩水,说你第一次出声,他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说你慢慢变得顽皮,主动吸引他的注意力,你第一次喊‘爸爸’,第一次做鬼脸,第一次去学校……”


    亚瑟说起这些的时候,神情柔和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他轻松回忆起过去的梅根,讲述米莎所不知道的梅根,好像还深陷在那样的美梦里,抑或于回忆中又一次体会养育这个孩子所带来的喜悲。


    他们两个大人在厨房里交流这事,鲍勃有时还为亚瑟所说的内容佐证,最后亚瑟歉意地道:“佩雷斯女士,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但是……”


    “梅根的母亲去世得早,那时候我们的生活还没迎来转机,这孩子的病症也没好转,于是直到现在,她其实一直都欠缺来自母亲角色的引导,而说实在,我没法完全解除和取代这个身份在她生命中的影响,我也不忍。”


    不忍什么?


    亚瑟没有再婚,哪怕他的生活水准、社会地位与从前天差地别,但他从未想过邀请另一位女士共度余生、进入他的家庭、取代他的妻子/女儿的母亲的身份,这是对女儿关怀呵护,也是对亡妻的爱重,他们都不会忘记劳伦·达蒙。


    但他更没想过编造谎言、哄骗梅根,以至于现在求助米莎。


    亚瑟自嘲地轻声道:“不瞒你说,或许是因为我从前的忽视与不足,导致她有极大的不安、不确定感,不想经受分离和失去,她想抓住一切,然后获得更多,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继续向前。”


    “我没能教会她放手和释然,我想也许你能更好地和她沟通。”


    亚瑟的话语萦绕在米莎心间,她蹲下来与梅根平视,“那是我所不知道的你的成长、你的过去,但我从不遗憾遇见你太晚或太早,你也这样想的对不对?”


    她温和地引导般地问,梅根点点头,碧绿的眼眸明净透亮,但她也许和米莎不一样?她从来不设想没有发生的事,思考那些可能其实没什么意义?她也没有任何遗憾。


    米莎道:“我们与所有人的相遇和错过都是这样,一切都是正好,即便有短暂的别离,但那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联结,使我们在心理层面分离。”


    米莎凝视着梅根,“不要惧怕遗失,就像你不畏惧‘死亡’一样。”


    她从前看过梅根的心理检测报告,托养中心的心理医生也简单说过她的状况,那时的梅根有轻微的认知异常,甚至有较高的自毁倾向,但她没有对应行为,就只需要心理干预。


    梅根:“我不怕,死亡是有妈妈的地方。”


    勇敢的小熊坚信当她度过一生,终点一定有妈妈在等她,届时她们将重新相拥,诉说彼此的经历和想念,那时她耀武扬威地炫耀事迹,妈妈会夸赞她。熊长大了好,熊变得活泼好,熊就算什么都不会也好,因为妈妈一直无条件地爱她。


    “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一个地方,能让人什么也不怕,顺遂地度过人生中的一切,如果你失去了什么,那它也只是回去了它能心安的地方。”


    梅根呆了一下,然后想了又想,“就像妈妈不舍得、不放心我,她会担心,但那里没有病痛和操劳。”


    “这是你所想的,而站在她的角度,我想……她一直和你在一起。”


    “那真是太好了。”


    不要惧怕遗失,向前走吧,所有遗失的事物和人都将在终点重逢。


    米莎看梅根脸上的懵懂减少了很多,像想明白了什么,于是张开手臂,笑问道:“小熊,你愿意给我个拥抱吗?”熊乐意至极,扑进她怀里和她互蹭脑袋,米莎亲了亲她的侧脸,梅根:“米莎好!”


    她都这么大了,还是喜欢亲吻和拥抱,一下就哄好了。


    回到屋内的时候,梅根依旧跟在米莎身后当小尾巴,杰森看到她进来了,对她扬起灿烂的笑脸,乔纳森不明所以地跟着笑,萨拉左右看了看,明明知道杰森什么意思,但她选择合群。


    三个好朋友对着自己笑,梅根得意叉腰,觉得自己不愧是国王!比爸爸更拉风,她才是真正地大受欢迎。


    午餐后消好了食,也各自打电话给监护人说明了情况,那他们就出发去乡下,不过米莎不一起,她今天有别的事要忙,已经回去了,鲍勃也不跟着去。


    虽然有四个孩子,但除了乔纳森外年纪都不小,还有个沉稳懂事的杰森,照管难度不算大,亚瑟可以应付。


    而同样因为有四个孩子,他们想一起在后排玩,没人想独自坐在副驾驶座,亚瑟就租了一辆六座的汽车,一路上他们叽叽喳喳地说话。


    车辆出城以后,路线和环境越来越偏远,萨拉没半点害怕,看到汽车驶入了密林,她还兴致勃勃地问:“小梅,这里会和电影里一样,有一座林间小屋吗?”


    梅根严肃道:“不,有很多座,像居住是一栋房屋,然后还有工具间、鸭房,不过鸭房有点远。”因为鸭子很吵。


    杰森:“‘乡下’除了割麦子还能玩什么呢?”


    乔纳森:“我觉得应该有一条河流或小溪?可以摸螃蟹捉虾。”他很了解农场的运转,尤其养鸭子,鸭子要有水的环境才能生长得好。


    梅根和乔纳森击掌:“完全正确。”


    路上孩子们商量了许多要怎么玩,但等车辆到林中木屋外,他们抱着各自的工装进屋,很快分配好房间换衣服,等他们换好衣服出来后,儿童款镰刀也被亚瑟准备好了。


    他们是来玩的,而不是工作。


    梅根走进金灿灿的麦田,恰好一抹阳光投下。


    第454章 另一种可能


    梅根开学就读高一了,萨拉也是,她们的学业一直没落下过,学习进度差不多,大部分必修课仍在同一个班级。


    至于选修课,萨拉坚定地选择了体育,但不是因为想通过体育特长而报考好的大学,虽然她觉得自己有点小聪明,进入校啦啦队后,教练也说她在体操方面有着天赋,然而这两项都不足以支撑她获得特别亮眼的成绩被顶尖大学所录取。


    但没关系,萨拉是热爱运动才投注汗水和精力,她从小到大参加了不知道多少种项目,排球、足球、滑冰、滑雪……她现在热爱体操,指不定以后又想尝试别的,人生就在于随心所欲和不确定。


    而且她很早就给自己做了规划,包括未来职业,什么时候工作、拿到什么样的职位,大概存款达到多少后开始放松娱乐,但还有另一条路线,就是做模特,当设计师,加入摇滚乐队,她还想环游世界。


    也许她可以两线并行,只要她敢于尝试并能做到,如果做不到那就找条新的小径进去逛一逛。


    梅根则选修了计算机、市场学和雕刻。


    现代社会计算机编程是很有用的技能,市场学因为梅根想深入学习,毕竟她想做达蒙少董,而雕刻,哈莉还是哈琳的时候送给了她一套价值不菲的雕刻刀,她也刚好升起兴趣,暑假的时候照着网络上的教程学了下,她很确定自己想学习、喜欢雕刻。


    新的一学期顺适地展开,不久后小丑终于被蝙蝠侠抓住踪迹,一举送入阿卡姆疯人院中,那么此刻被关在里面的是谁?毫无疑问是笑客。


    这个有史以来最疯狂的男人完全清楚自己给同事和老大造成了怎样的阴影和损失,对他才忙完回来就顶替丑角被关禁闭这事没什么好说的。


    狡辩?那是无用之举。


    反抗?难道他还能丢开‘小丑’这个身份只专心做梅根的好爸爸?


    至于杀害另外两个小丑让他成为唯一,这样的计划已经失败过一次,而他也没法抛开梅根的意愿,让她蒙受失亲之痛。


    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他就什么都不做,他难得安分,果不其然很快梅根就通过隐蔽通道回到阿卡姆、回到他身边。


    他待在昏黑的牢房中,当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不用梅根走过来唤他,他就主动地回头,目光锁在这个蹑手蹑脚挤门缝进来,但又没怎么想隐藏自己动静的孩子身上,他脸上露出深深的笑容,“好久不见,亲爱的。”


    他这段时间应当忙坏了,梅根站在原地看着他,不难发现他眉眼里藏着些倦怠,那是以往任何时候都没有过的,但她问道:“爸爸,你觉得自己受到教训了吗?”


    教训?什么教训?他做错了事,他只不过想杀了罗宾、杀了丑角和老大,他有什么错?他受到的最大的教训就是没认识到自己早被梅根所俘获,如果他早点甘心或者早点反抗,做出决断,那他就不会落入现在这一地步,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小丑不以为意地笑了声,“少用这幅语气和我说话。”她简直大逆不道!


    梅根站在原地不动,“说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说你很愧疚不安,然后……”


    “然后?”


    “说你想我了。”


    小丑顿时狂笑不止,他一边发出癫狂怪异的笑声,一边向梅根张开怀抱,他理所当然得到了回应,他抱住了自己的女儿,笑着亲吻她额头和脸颊,一边说道:“我可不知道什么错处,但使你伤心,那我的确大错特错!”


    “好了梅根,我不是早就向你承诺了吗?你和你所拥有的事物永远都不会分开,而那一切里包括我,包括另外两个,喔还有你的朋友们。”


    梅根:“你不说你想我了,但我很想你。”她埋头在小丑的颈窝里,闷闷地说。


    小丑沉默一霎,然后拿戴着皮革手套的手轻柔抚摸她的后脑,低声道:“好吧,这是我的错,我多想念你啊,在那异国他乡,只有想到你才能令我心生慰藉。你把我当做你的所属之一,可我却实实在在地只有你了。”


    他故作可怜地说话,把梅根逗笑了,这有什么好笑的?她病症痊愈了,在哥谭和她的好朋友小鸟玩儿,和她另外两个爸爸相处,难道还没笑够?


    梅根看出了他脸上的疑惑,但只是搂抱着他的脖颈,她这么粘人,让小丑拍了拍她的手臂,“别这样抱着我好吗?假如你知道现在的气温是83℉。”


    梅根置若罔闻,小丑就道:“你真像个正在充电的小机器人。”这是他们以前讨论过的话题,梅根:“你说你给我写了核心代码。”


    “我记得我不是这么说的?”“反正是这个意思。”


    他们胡乱地说了些话,等梅根松开手臂的时候,小丑装模作样地抹了把脖颈甩甩手,好像他热极了、出了身大汗,梅根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昂首向小丑问道:“爸爸,老大他们原谅你了吗?”


    这真是个‘好话题’,小丑扯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反问道:“你觉得呢?他不原谅我?不管我过去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如果那老古董这么做,那么早没人信服他了。


    “就算他现在把我当做心腹大患,可我怎么也算件好用的工具吧。”他把自己形容成趁手的工具,但语气里依然没多少对老大的崇敬,明显有恃无恐。


    罪犯把生意铺得太大了,而他分身乏术,需要帮手,不然也不会至今仍在尝试打造新的合格品,他投入无数,然而只要有回报——譬如他,譬如丑角,那么他立马就能回本。


    因为小丑只要制作成功了,他们都是同一套‘模板’,即便在细节、性格和行为方式上有所差异,然而他们的思想意志是相通的,他们不需要多的培训,自己就会自觉上岗。


    ‘小丑’是一道从古延续至今的古老意志,哥谭还没建立时他就存在了,如果非得追根溯源,那恐怕大有来头。


    而小丑还将不断延续下去,除非世界末日宇宙尽头,而那时候就是另一种层面的战争。


    小丑从深思中回过神来,其实才过去几秒,梅根点头后摇头,“好用但不趁手。”


    简直棘手好吧?


    老大的两个手下,一个没脑子一个太有脑子,没脑子的听话,有脑子的只想反抗杀他,那他能怎么办?就算其中一个棘手,然而还是得两个都留着,其实他都不满意,但谁叫迟迟没有新的合格品出现呢?


    小丑道:“其实很正常,如果你头上也有个‘老大’……”


    “我是独生女。”独生女不对小丑的话表示任何理解,即便他是她爸爸。


    梅根直接将小丑的话堵回去,那他们就不继续这个话题了,小丑站起身来动了动,他问梅根:“得了,我知道你不耐烦我,所以你等会儿要去做什么?”


    “谜语人约我噢?”


    “哇哦,我们小明星又开见面会。”他说话阴阳怪气的,不过梅根早习惯了,而他接着发问:“你有没有想过他约你见面是想跟你说些什么?”


    梅根:“说你和我的坏话,说你爱我,说我有价值,他想利用我。”


    她完全清楚自己这位曾经的老师在想些什么,他太自傲了,以为全天下都是能轻松被他操控的蠢蛋,他才是那个把一切都视作为游戏的人,孜孜不倦地继续挑战,为了到达最后‘验证自己是最聪明之人’的巅峰。


    “那你还去见他?你去找他的乐子、消遣他?”


    梅根头也不抬,“因为还有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中,谜语人坐在图书馆的阅读区,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书,他可能在看,可能只是随意地翻开,整个人的坐姿大开大合,显得尤为恣意。


    那他从谜语构造的思想迷宫中出来了吗?


    答案是没有。


    但不防碍他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向梅根看去,友好地与她招呼道:“早上好,你今天来得很早。”


    梅根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双手肘支在桌面上然后捧着脑袋,她是个可爱的孩子,谜语人一直都知道,看着她这副模样就不由笑起来,“说起来我还没向你道贺,你的病好了,小丑应该为你解决后患了,毕竟我们都知道……”


    “他是位慈父。”这话说起来很怪诞讽刺,毕竟死于那个疯子手下的人不计其数,结果只因为他养了个女儿、对她网开一面,那他就成慈父了?


    只能说人们对犯罪者/恶徒/坏蛋的宽容超乎一般人的想象,只要他们似乎有了悔改的迹象、展露出温情的一面,那他干过的坏事都会为他赋魅——瞧他如此凶残可怖,可他竟然还有点良知和善心,真是了不得。


    可是为犯罪者考虑那么多干嘛?只能说遇害的不是他们和他们的亲朋好友,人们总对没降临到自己和身边的事抱有一种奇异的乐观或者说看戏的态度,好像他们永远也不会遇害成为遇害者似的。


    谜语人有时会思考一下人性和社会,但说实在他不看重、不在意这些问题,就算了然,但其实也是‘和他有什么关系’的态度,他只想设下谜题而已,他在问题之中得觅自我。


    虚假的自我,真实的自我,一切交织到刀割不破、枪捅不烂。一切都太坏了,但一切都太好了。


    他时常清晰认识到自己精神上的问题,但无力挣扎,抑或他就是想继续下去,他陷入了偏执和强迫的循环,沿着脚下的螺旋结构一直走,然而他实际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向前还是在履带上原地踏步甚至后退,他究竟在上升还是在下沉?


    谁知道呢?


    谜语人早不在乎这些问题了!但当他看到疯帽匠,猛然发觉这个比他更疯癫的小矮子从疯癫变成装作疯癫,反而稳定了精神,他就不由得不愤慨不暴怒不怨恨。


    就当做他见不得好吧,当他意识到疯帽匠的改变源于梅根,他从未如此认真探究地看着面前这个孩子。


    他表情深沉,甚至于给人可怖之感,但梅根才不怕他,目光炯炯地望着他道:“道贺,那你的礼物呢?”


    好吧,她就这样,从小就会避重就轻。


    谜语人从西装内侧袋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按在桌上,并未直接交给梅根,“礼物就在这儿,但我有个问题……”


    给礼物还要设条件,梅根起身就想走,谜语人没想到病愈了的梅根这么不好对付,她甚至不听他把话说完!跟着起身走在她身边喋喋不休地埋怨道:“你什么坏脾气?小丑都把你教坏了,你现在的表现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梅根被他吵到了,站在原地单手叉腰,仰头望向他,“有话直说,爱德华,你应该不想我回去告诉我爸爸,说你想哄骗我。”


    谜语人脸色沉下去,“你还学了他颠倒黑白的把戏,这好笑吗?不。”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你怎么哄骗了疯帽子?来对我也用下——”


    梅根以很莫名的表情望着他,拧着细细的眉毛,最后问道:“你生病了吗?要我去找乔纳森还是哈莉?”


    找他们两个被吊销执照的心理学教授和心理医生做什么?因为觉得他脑子有病?谜语人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把我当傻子呢,梅根,其实我好奇你的能力。”


    第455章 一座小铜矿


    谜语人用怪异的眼神紧盯着梅根,然后蹲下身来,刚好挡住梅根的路线,而这样视角也比梅根的低了,他看似温和地道:“你以为我在威胁你?不不、梅根,我不会那么做,你爸爸已经回到哥谭,甚至就在这座监狱里。”


    “他是你的底气,而他也以隐晦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权威和能耐,所以我们能友好和平地对话,不过我记得我没哪次冒犯到你,对吧?你能耐心听我说完话吗?”


    谜语人什么时候这么礼貌过?他看起来低姿态,但那只是为了达成目的,否则他绝不会这么好声好气,也就梅根身后站着小丑才让他哄着,更甚他清楚小丑对梅根的‘感情’……


    但这个自负的罪犯不会把这明摆着的事捅破,就算除他之外肯定还有其他人察觉了,可所有人都三缄其口一点没动就证明揭破这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没好处,从前梅根在他们眼里是一枚重要但不可擅动的棋子,而现在?现在她简直是个威力巨大、触之即死的炸弹!


    稻草人公然欺负小孩、疯帽匠对她不礼貌、黑面具想抢这孩子的玩具、罗宾诱拐梅根和他玩,那他们有好下场吗?


    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谜语人显然不打算步他们的后尘,所以他做出友善的姿态。


    梅根上下打量他一眼,她恐怕认识到自己的‘权威’了,才伸出手谜语人立马就把之前攥着的纸张交给她,梅根看也不看,随意地收起后颔首,“那你说吧。”


    谜语人可能眼角抽了抽,而梅根视若无睹,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说:“就我刚才说的,你对疯帽子做了什么就对我做一遍。”


    梅根:“你之前不是还劝他远离我吗?说他会被我蛊惑。”


    这个身穿绿色西装的男人耸了耸肩,他把头上戴的帽子摘下来把玩着,挂在指尖转了一圈,神色有些出神,“显然我没料到。”


    没料到梅根是想稳固疯帽匠的精神,照他的猜测,梅根应该很早就跟小丑学坏了,她那么戏耍疯帽匠,指不定是想他手里获得那项用处极大的技术,万一是他们父女俩做局呢?


    也可能他早就洞悉梅根的性格,她在这块跟小丑很像,那就是如出一辙的恶趣味,她从小就是个高需求宝宝,就拿她刚进阿卡姆疯人院时的状态举例,她虽然总躲着人,看起来胆小畏缩的模样,但那是需求不满足所导致的后果。


    高需求意味着高敏感,这点从梅根小时候就看得出来,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就会因他人对她的态度而区别对待了,长大了有时说话更是不知轻重直戳人肺腑。


    毫无疑问这孩子其实什么都懂得,她是故意的。


    她驯服了疯帽匠,目的是什么谜语人毫不在意,她至少没从疯帽匠那儿拿走他的技术将他一脚踢开,那她是个好孩子,大概。


    把她捡回来是小丑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梅根问:“你觉得我会利用杰维斯?”


    谜语人回过神来,重新把帽子戴在头上,佯装叹气道:“我猜错了所以向你道歉,真抱歉随意揣测了你的人格,对吧?我知道你现在很计较这事。”那他怎么还继续挑衅地说话?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引起什么后果吗?


    梅根挑眉,不解地看向他,谜语人蹲在地上调整了下姿势,避免一会儿腿蹲麻了,他说:“其实我来找你之前就觉得你会拒绝,但跟我说说理由吧。”


    “因为你不是我的朋友。”梅根好心地回答了他,主要想知道他接下来什么反应。


    “那你想要什么?”谜语人已经在估算自己的资产,思考疯帽匠到底和她交易了什么,结果梅根说:“真心。”


    谜语人豁然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梅根,“真心?你想要真心?就只想要这东西?”他多惊诧震怒啊!他满心以为梅根和小丑是一伙儿的,就算她让小丑为她开了家公司还做了许多慈善,但不代表她一心向善,难道小丑还真容忍她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可她现在说,她帮疯帽匠找回理智只因为对方付出了真心?在这座阿卡姆疯人院里有什么真心?她竟然单纯奢望这东西——


    从来自诩最聪明之人的谜语人动了动嘴角,最后反问道:“你没跟我说笑吗?”他脸色都变凶狠了起来,甚至于显得阴沉可怖。


    梅根毫不畏惧,也不在意他的质疑,慢慢答道:“我不屑于欺骗。”


    “我可没有‘真心’那东西!”


    “那是你的事,我不管。”


    他们俩不欢而散,梅根走之前对他说:“是你的问题,爱德华,你从来不低头看,到现在也没把我视作和你平等的人,你还在高傲,觉得我年纪小、不够聪明?答案你得自己想。”


    她现在都会教训别人了,梅根气势昂扬如同大获全胜般回到小丑的牢房,小丑向她笑问道:“这么快回来了?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梅根告状:“他不把我看在眼里,还浪费我的时间。”


    那真是很坏了,小丑拍拍这孩子的肩膀给予安慰,“你得相信他会受到教训的。”谜语人招呼梅根和他见面之前就应该想过后果,这是他自找的,至于梅根会不会说谎或夸大其词,他可不考虑这事。


    然后梅根走到一边去,记起了什么,从兜里拿出谜语人给她的纸张,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座小铜矿的转让书?那谜语人很大方了,但这只是礼物,他还没给出道歉的诚意。


    小丑过来拿东西的时候看到了,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决定原谅他吗?”


    “不,他应该清楚我不好打发,也不是他能随意得罪的对象。”梅根很有主意地道。


    之后谜语人那儿就没动静了,梅根回到学校继续学业。


    疯帽匠某天夜里来拜访过她,“那该死的谜语人找你说了什么?他得罪小丑了,但因由似乎是我——”


    他风尘仆仆地赶来,而梅根招呼鲍勃为他们准备了点心和茶水,这是招待朋友的礼节,她听见疯帽匠的话不由露出笑容,“你在担心我吗,杰维斯?”


    杰维斯·泰奇不是很想承认,但最终也没否认,他喝了热红茶。


    梅根坐在椅子上,她脚尖能挨地了还有点不习惯,那么就双手交握,“和你关系不大,就算因为我爸爸,他也迟早会来找我的。”


    他们的话语中没有对谜语人的轻视,毫无疑问,他虽然傲慢自大,然而脑子实在好用,他总能想到办法挑起争端,让人们成为他计划中的卒子、为他想要达成的目的助力,只要给够他时间安排和准备,他的谋划绝对不容小觑。


    疯帽匠恶狠狠地道:“但那不一样!”因为他和因为小丑能是一回事吗?他没想把危险引向梅根!尤其这可能引起那个邪恶组织的注意。


    他想到自己的遭遇,想到假如梅根被他们所迫害,疯帽匠的幻想又将再次降临,他仿若回到黑暗的地底洞窟,那儿有张牙舞爪的植物,有恐怖非常的事物,他像服下了缩小药剂,身边到处都是巨大的威胁一般。


    他紧攥着拳头,神情逐渐狰狞,甚至于连眼眶都发红,那是他眼睛睁得太用力了,梅根站起来,手臂伸过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梅根完全清楚疯帽匠说的‘不一样’是什么,但依然不以为意,她确定自己打断了疯帽匠的发病,看他稍微镇定了,这才说道:“但我不介意他来找我。”


    疯帽匠压根儿不信她的说辞,“我得提前解决他!”


    他逗笑了梅根,这个年轻的孩子学着大人的模样无奈叹气,她其实早就比疯帽匠高了,不过疯帽匠再没介意过这事。


    梅根重新坐下来,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撑着脸颊,“我说真的噢,我都做好了准备,你不能破坏我的安排。”疯帽匠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道:“那你要他做什么?一定是他?只能是他?”


    梅根想了想,她说:“这是一个盲目的陷阱,他改不了自大就会掉进来。”


    “杰维斯,我想要成为下一个韦恩,想把我的公司开遍美国,让它上市,那么就得获取助力、减少阻碍,我想要一位专业的顾问。”


    疯帽匠可不信谜语人的操守,他就没这东西!谜语人的心思一向诡谲,就算有被人猜透的时候,但那只是他疏忽了。在很多时候,聪明人比莽夫更难对付。


    他拉长了脸道:“他太难操纵了,我可以借你心灵控制器。”


    那他们俩真是好狱友。


    梅根作怪地问道:“如果我告诉谜语人你给了提议?”


    疯帽匠冷哼一声,“我可不怕他。”就算梅根真告诉了谜语人,那他也有办法对付。


    他夜里拜访梅根就为了这事,既然谈完了也就该告辞了,他离开的时候看见一只小鸟飞跃天际而来,但看了一眼就毫不在意。


    小鸟降落到一楼客厅旁的窗户边,抬手敲响了窗户,等梅根过来后他好奇地问道:“疯帽匠来做什么?”


    梅根勾勾手指,然后他们俩凑近了说话,“他过来给我通风报信,他担心我。”


    第456章 我相信你们


    罗宾趴在窗沿上和梅根对话,他今天是完成了任务、告知了蝙蝠侠后溜来的,摘下多米诺面具后露出一双明亮蔚蓝的眼眸,好奇地问道:“通风报信?小梅你想对付谁吗?”


    他问的是梅根想对付谁,而不是谁想对付她,很显然——有她爸爸在,安危这块是完全不用担心的,但又提到疯帽匠通风报信,那就证明有一定的情况,结合梅根现在的脾性,可能是她想主动出击?


    “有什么我能为你效劳的吗?”杰森当然无条件站在梅根这边,并跃跃欲试。


    梅根摸了摸下颌,“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谜语人,他看疯帽匠和我玩,大概精神稳定了点,然后他就不高兴了。”


    杰森疑惑地歪头:“他有什么不高兴?”他们狱友感情这么差吗?


    梅根:“他羡慕过头就变成忌恨了。”


    谜语人很聪明,他自负但有十足的资本作为底气,他能轻松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也能轻易观察出他人的真实状况。


    自从他偏执到实施犯罪、被捕入狱后,泰半时间都被关在阿卡姆疯人院中,那里和他一样疯癫的角色比比皆是。


    阿卡姆中,癫狂得最彻底的莫过于小丑,之后是脑子不好受幻觉影响的疯帽匠,腹语者跟他一样的货色,只不过那是个废物,几乎没掀起怎样的风浪,双面人的人格坏了,黑面具是个躁狂症,其他如稻草人、企鹅人和他自己最主要的症状是偏执强迫,但不能说他们都只是单一症状。


    就像疯帽匠除了精神分裂外也很偏执暴躁,他固执于‘爱丽丝梦游仙境’这个童话故事,试图在其中获取精神寄托,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起码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但谁知道梅根这孩子做了什么,竟然稳固了他的精神。


    当谜语人察觉到疯帽匠的状况好转,然后追根溯源,他的目光就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梅根身上。


    梅根,这个阿卡姆疯人院里唯一被治愈的病人,这位看似无害的小明星、一个笨拙天真的孩子。


    她做了什么?


    谜题总吸引着谜语人,将他卷入一个又一个的漩涡中,究竟是他解开、征服、挣脱了谜题,还是他被困在这个巨大迷宫中?他痴迷于未知,试图攀登上知识的巅峰以达成全知,想要在聪明才智上征服所有人,他将自己视为世界与命运之主——


    他想操纵所有,让一切事物随自己心意所动,眼下正有这样一个谜题等待他解开;


    而在另一精神层面上,他其实完全清楚自己的病症,他有时想摆脱这一切的‘不可控’,在掌控世界之前他总得先掌控自己吧?但他做不到!


    深恨萦绕在他心间,他想恢复理智,制造真正的谜题,而不是在偏执和自负的影响下去做那些博人眼球、耀武扬威实则滑稽可笑的举动……


    他被困在无望的精神里,觉得自己所做一切,那不断的斗争、验证和事件结尾的重蹈覆辙毫无意义,也全都不是他自己,只是躯壳被病症所驱使做出的行为,于是所谓活着只不过受刑而已。


    他早就想改变自己了,然而他做不到。


    包括阿卡姆疯人院中许多人在内,他们通通都没有做到,无论怎样配合心理医生,他们的精神症好像都不会好,这当然是难以解决的问题,毕竟连稻草人、哈莉还有好几位被他们反向影响的心理医生都成了这儿的常驻客。


    但梅根做到了,她做了什么?


    他于绝境中抓住了唯一的希望,就不可避免地激动起来,他找到梅根面前,然而唯一能做的只有打动这孩子,让她主动自愿复刻在疯帽匠身上达成的奇迹,不然难道胁迫梅根?小丑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梅根轻易感知到他的状态和所思所想,她觉得这是有意思的事,所以默许了她爸爸教训谜语人,但下手不用太狠,他还会来找她的,那就是她的机会。


    现下她手肘支在窗沿上说道:“谜语人想摆脱精神症的影响,他想清醒过来。”


    杰森发出‘哇’一声感叹,他已经学会尽量不质疑梅根的想法和决定——或者说,过度操心。如果他还认为梅根事事都需要自己,那么如同不认可、不信任她的能力,即便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但他不该成为梅根的困扰和拖累。


    他只不过向梅根问道:“这是你的天赋吗?”


    梅根神气非常地点头,碧绿的眼眸逆光却仍显得亮亮的,“是噢,我从小什么都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被小丑养育长大,如同一颗幼小的种子扎根于贫瘠罪恶的土地上顽固生长,而她偏要和她爸爸对着干,成长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模样。


    她什么都知道,在从前还小的时候就决意走上一条或许小丑不会同意的道路,她的成长便是一场漫长而隐晦的抗争,对她的养育者,对她所患的病症,对这个远不够好的世界,最终她得偿所愿。


    那么这是命运对于勇敢者的奖赏吗?不,这是她理应获得的果实。


    杰森弯眼对她笑,他说不出更多的话,只好悄悄去勾她的手指头。


    梅根忽视他的小动作,但感受到他的崇拜了,昂着下颌道:“好了小鸟骑士,我听到bat在召唤你了。”她指了指杰森胸前的罗宾徽章,那里面有信号接收器,杰森在她面前拆解过,所以她都知道。


    同样听到了消息提示,杰森无奈地冲她眨眼,“那我走了,有事记得叫我。”他还挥了下手,是随时待命、乐意效劳的意思。


    告别以后,罗宾矫健的身影飞掠天际,他赶回蝙蝠侠身边。


    蝙蝠侠已经开始了作战,他们今天的目标是一伙港口混混,原本在蝙蝠电脑的监管名单里属于不成气候非重点关注那列。


    然而他们最近不知道傍上了什么势力,竟然接了转运违禁物品的任务,对方甚至先付了不菲的定金、出借装备,足以证明任务之严酷,然而这伙人明知风险还接了下来。


    所以战斗过程中蝙蝠侠几乎没怎么留手,何况他们穿了防弹衣,只不过作战意识和身体素质不到位,全凭那点正逐渐萎靡战栗的‘勇气’支撑着,他抬脚将从身后侧方冲归来的混混一脚踹飞,披风翻飞,罗宾从天而降,刚好将逼近的另一人狠狠击退。


    罗宾也没觉得这伙敌人棘手,甚至有闲心问道:“怎么提前行动了?计划有变?”


    蝙蝠侠:“有点发现,我想找他们的头目谈两句话。”


    罗宾:“你应该提前喊话,他们现在已经慌了神了!”


    附近的敌人几乎被他们扫荡一空,然而似乎远处的人似乎意识到这里的动静,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从拐角后窜出一队人,其中有人开了枪——


    蝙蝠侠掷去蝙蝠镖的同时,他人已经消失在原地,罗宾熟知他的作战方式,毫无疑问射出爪钩枪跟上了动作,他们蹲在高处钢架上观察底下的动静,罗宾玩笑道:“看来他们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扩大了规模。”


    “有三伙人,神谕——”


    “收到,正在检索。”


    这夜里港口发生的事只能说很‘热闹’,等大致忙完已经差不多凌晨两三点了,收工搭乘蝙蝠车回蝙蝠洞,途中罗宾依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窗外,蝙蝠侠问道:“在想什么,杰森?”


    “没什么,”罗宾轻松随意地回复,但他忽然又想诉说了,就问道:“你把通讯频道关了?”


    “我猜你想说‘小梅’。”潜台词是他已经关闭了通讯,不论蝙蝠洞还是钟塔都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罗宾轻快地笑了一声,“那你猜的没错,bat,小梅今天告诉我说谜语人想找她。”


    “谜语人?”


    蝙蝠车内设置了自动驾驶,他将目光投向罗宾,即便大半张面庞掩藏在头罩下,然而细微的神情变动还是带出了几分疑惑,他和谜语人交手的次数不算少,而那是个特定情况下棘手程度翻倍的角色,他自负于有个好脑子,目中无人,还爱设下谜题戏耍他人。


    但谜语人要去找梅根,为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纠葛交集?


    罗宾故意只吐露一丁点线索,就为了看他变脸,他肯定地点头,然后作怪地道:“我恐怕忘了告诉你,小梅之前意外稳定了疯帽匠的精神,谜语人发现了,所以他不高兴了。”


    恐怕不是忘了,也不是‘意外’。


    蝙蝠侠的嘴角抿着,几乎没有弧度变化,罗宾就耸了耸肩,“你也不配合我一下,说小梅真厉害。”他就这样炫耀自己的好朋友。


    “好吧,小梅做这事没任何目的,因为疯帽匠和她是朋友,给她的公司供稿,还设计了展览厅,至于谜语人……”


    蝙蝠侠把话接了下去,“我知道,他想清醒过来。”


    罗宾霍然看向蝙蝠侠,而黑暗骑士移开目光,平静道:“他说他疯了,但他并不想要这样的疯狂。”


    蝙蝠侠无比熟悉自己的敌人们,他的蝙蝠电脑中甚至有多种应对方案,他回忆起谜语人,那个傲慢得不可一世的男人也曾低下过头颅,展现出难言的痛苦、绝望和不忿。


    他病了,然而似乎无药可医,毕竟阿卡姆中已经太多和他相同症状的人,他们一并被囚禁在那座疯人院中,等待下一次越狱、重复作案,最终被捕。


    一次次重蹈覆辙。不断地循环往复。


    他们就像陷入了诅咒,或在莫比乌斯环上行走?或许他们每个人都永远无法逃脱扭曲的命运。


    蝙蝠侠低沉嘶哑地道:“我知道你和梅根有共同的秘密,不必都告知我,杰森,”他语气顿了顿,“那梅根有办法吗?需不需要帮助?”


    罗宾望着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复杂,却轻松地道:“不知道,但小梅应该做好了准备。”他经过梅根的同意把这些事告诉蝙蝠侠,但没想替她作保证。


    “那就好。”蝙蝠侠不置可否。


    他究竟为什么如此平静?可能因为见多了各种各样的悲剧,他并不同情阿卡姆疯人院里那些身负罪恶的罪犯,然而如果他们能变好、减少犯罪,那么再好不过。深黑的夜色里,蝙蝠车已经跨过海沟,快到蝙蝠洞了,他再次将目光移向杰森。


    “去做你们认为正确的事,杰森,我相信你,也相信梅根。”他如此道。


    第457章 他是球探吗


    随着冬季到来,部分季节性青少年俱乐部重开,譬如冰球、滑雪、滑冰等,梅根和萨拉、杰森一起报了家冰球俱乐部。


    这是项团体运动,就算找私教也得有队友配合训练,而他们也不为了成绩和水准,所以报个大众俱乐部就好,至于为什么是季节性,因为季节不同场地维护费不同,在其他季节训练场地有别的用途,总之不浪费。


    这种小型俱乐部虽然有一定规模,有营业执照和法人并进行缴税,但不是特别规范——


    队员的装备要么向俱乐部的合作商租赁或购买,要么教练推荐,当然也能自备,然后场地外随便人围观起哄,于是时有口头冲突发生,有时发展成搏击也不奇怪,毕竟冰球运动难免冲撞,而青少年人的脾气也大。


    他们三个小伙伴都量身定制了全套装备,萨拉的家境虽然比不上梅根和杰森,但她的家长十分支持孩子所热爱的事物,她从小喜欢运动而已,又不是做什么坏事,能有自己的装备最好,就算孩子还在成长期,装备可能一年一换也没关系,那并不是家庭承担不起的支出。


    因为不论哪里,与运动相关的恶性事件都不少,譬如蓄意破坏装备或下毒,再比如万一外面储存装备的地方消杀不干净、有虫蚁和细菌,这都是隐患。


    ……


    梅根不喜欢当守门员,比起防守,她更喜欢冲撞和进攻。


    她穿戴完备后上场,和蓝色头盔的队友们站在一起,等待争球开场,随着教练挥手并吹响口哨,作为队伍中的右翼锋,她在整体队伍中的身形不算突出,甚至于有些瘦弱,然而就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身影却如离弦之箭一般。


    梅根挥舞着球杆,她的队友率先抢到了球将球击出,刚好射向她,她毫不迟疑地一击将球打过蓝线,和队友一齐向对面的进攻区冲去,她加快了速度。


    冰球的速度极快,在场上窜来窜去,因为这是对面的防守区,场上大部分人都集中在这片区域里,忽然一个黑头盔将球打到对面,直接打过了门线,她们现在又得冲锋了,如果不想要死球的话。


    梅根才转过身,忽然前方一个黑头盔失衡倒地,球鞋上锋利的冰刀正对她脚踝,被她敏捷地转弯躲开了,碰撞和意外是冰球场上最常发生的事,梅根不以为意。


    中途她下场换别的前锋上场过,这在冰球运动中太常见了,只要场上固定队伍人数,然后随便他们换人,萨拉和梅根在同一队伍,只不过她是二队后卫,她觉得这样的节奏对她来说很舒适,稍晚一点出场,但她也是不可或缺的。


    至于杰森,他在男队,不过有时俱乐部会举行混合打,那时他们就可以组合或对抗。


    整场比赛结束,所耗费的时间不算短,是梅根所在队伍取得了胜利,她速度快、力气大、准头好,其中好几分都离不开她的贡献。


    与队友们一同庆祝后,梅根和萨拉摘下面罩离场,旁边男孩儿们的比赛还没结束,因为他们实在活力旺盛得过了头,中途爆发过矛盾,教练调停都废了一会儿时,所以还没打完规定时间。


    身后沮丧的落败队当中,有人捂胳膊抱腿地喊痛,和队友互相上药膏,他们怎么了?不知道,可能打比赛时被人撞痛了。


    梅根还没脱下装备,越过挡板后走在路上,单手抱着头盔,另一只手里拿球杆,忽然看到场外一个向她沉默注视的男人,旁边萨拉留意到她的视线也看过去,发现不认识,就向她问道:“那是谁呀?哪家教练或球探?他也想找你签约吗?”


    自从他们参加俱乐部后,想签约梅根的人可多了。


    哥谭的冰球运动其实发展得不太好,虽然因哥谭人的特质,成绩在整个新泽西州不算垫底,但也没好到哪去,偶尔有优秀的队员,而由于队伍整体拉胯,导致俱乐部签到了好苗子就都卖出去。


    虽然城市打不出名气,但这很赚,尤其体育界近几年正在炒女冰球运动员。


    一项运动的大火离不开球探和资本,找上梅根的人都通常认为她极具潜力,如果经过专业的深度训练、有一支实力不俗的队伍配合,那她们绝对能成为明星球队,更别提她是黑发,还有一双稀有且纯粹的绿色眼眸,她完全是天生的明星。


    连他们所在俱乐部的负责人都找梅根的监护人讨论过要不要让她走体育明星这条路,亚瑟当然不会替梅根做决定,而梅根不想当明星。


    梅根想做少年天才,但不想负担太多别人‘不适宜’的情感,譬如赌球和其它盲目的期待。


    世界上有很多那种人——他们不在意情感和人际的界限,随意践踏自己应守的边界、理直气壮地冒犯别人的边界,虽然这好像只是件小事,没多大的问题,但梅根不乐意。


    她不需要无边界的喜爱,也不想有人对她指手画脚。


    既然如此,亚瑟不会强迫她。目前哥谭已经隐约有这孩子的名气,因为她爸爸白手起家的经历,以及他在镜头面前自始至终坚定白熊公司是因梅根而建立。


    梅根收回视线,笑着挑眉对萨拉道:“不是噢,他有别的事找我。”那大概是梅根的熟人,萨拉了然,但他们显然没有现在打招呼的打算,毕竟才运动完,她们需要休息和整理。


    两个小女孩结伴去休息室,脱掉装备然后简单地洗漱整理,之后就背着各自的装备包出来。


    冰球杆塞不进包里,和萨拉告别后,梅根还要等杰森,就拿球杆当手杖一样杵着,看得一旁的瘦高个男人眉头直皱,他觉得自己低估这对父女的相似度了,或许这是个糟糕的决定——


    当他选择相信梅根,乔装打扮后找到这里,万一正落入了小丑和梅根的陷阱里呢?


    爱德华·尼格玛陷入深思中,他不禁动摇,怀疑起这一切。


    然后在他未曾发觉的时候,男孩们的比赛也打完了,杰森与队友们挨个击掌后飞快地退场,他要找梅根,他们俩总形影不离,这是俱乐部所有人都知道的,所以没人起哄,他进休息室里收拾整理,不过几分钟就出来了。


    杰森当然也留意到了场外那个可疑的男人,但猜出了他是谁就不甚在意,走到梅根面前,笑着弯腰冲她问道:“等下我们直接回去?还是有别的安排?”


    他习惯了俯身低头和梅根说话,也习惯了问梅根的意见。


    梅根抬起下颌,示意正向他们走来的谜语人,她说:“也许那位‘球探’想请我们喝杯茶呢?”


    谜语人听到梅根以‘球探’称呼自己,沉重的情绪竟然莫名舒缓了点。球探,听起来梅根还是位有潜力的未来小明星,那他扮演的角色就很有眼光了,谁不说梅根前程远大呢?他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觉得眼下这个场景结合他们各自的身份很好笑,也就笑了出来。


    “你早就知道我想来拜访你?喔我差点忘了,午好,梅根小姐,午好,陶德。”他记起了社交礼节,但区别对待得明明白白,伸手想拍梅根的肩膀,而杰森抬起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谜语人:?


    他又想笑了,他想到一些情报、一些自己推断出的结论,然后笑容淡了下来,他今天给自己装扮得像位绅士,双手交握于腹前,“好吧,刚才我失礼了,两位能赏脸喝杯茶吗?对了这看你的意愿,要不要带上那小子?”


    梅根:“我肯定带上这小子。”


    “哦,原来是你的小跟班。”


    谜语人自认为在开玩笑,而梅根不高兴了,直接拿球杆敲他的腿,她的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力道不大,然而真正打在身上,谜语人就知道有多疼了,他没忍住表情狰狞了一瞬间,忍痛低声向梅根质问道:“你是跟蝙蝠学艺了吗?”那种打人很痛的手法。


    梅根看他面有痛色,心情就好转了,“不要总质问别人,多想想自己的原因。”


    “难道我说错了吗?”谜语人仍不服气地发出冷笑,毫无疑问他轻视杰森,但他究竟来做什么的?招惹梅根、挑衅她的好朋友,还是说他忍不住这么做,就像他忍不住在犯罪时留下线索一样。


    梅根又要挥舞球杆,谜语人跳着躲远了点,而杰森很有经验地教训道:“你没说错,但你应该把话说得漂亮点儿。”


    “我猜你想追求……”


    谜语人明显想抖落什么秘密,话还没说完就挨了杰森一杆,打在他刚才受伤的位置上,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他真招惹不起这两个孩子,甚至他们的脾气一样坏!杰森这个街童出身的孩子也就算了,梅根在阿卡姆疯人院长大,她小的时候明明很好逗弄,究竟怎么变不好惹的?她怎么越来越强势了……


    他们一起向俱乐部外走去,谜语人来时开了车,接上两个孩子就到他预定的咖啡厅去,说是喝茶但不可能只有茶,点心得有吧?万一梅根想要别的饮品呢?


    到了地方进入包间,等茶点都上来后,他们才正式开始谈话。


    谜语人在路上重新整理了思绪,也彻底冷静了,摊手道:“让我们开诚布公吧,梅根,我知道有关你和他的小秘密,但我会保密的。”他?他手指着杰森,是指他的秘密身份,还是他和梅根之间的关系?


    杰森挑眉反问:“我有什么秘密?”


    “你闭嘴。”


    梅根:“你也要我闭嘴吗?”


    他们两个孩子同仇敌忾,而谜语人已经快忍耐不住脾气了,他搭在桌面上的手紧握,手背上甚至有青筋鼓起,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别耍我玩,梅根……”他咽喉如同被堵住一般,难以说出后面的话来。


    他有时会觉得自己的病症加重了,因为他觉得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迷宫,高耸的巨墙阻隔了他的视线,让他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后退,抑或他应该做出别的选择?无数个岔路口,无数种可能性,他竟然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和坐标。


    世界究竟是迷宫还是海洋?他站在潮汐里,像迷失方向的海洋生物,被浪潮一遍遍地拍上岸,他快要窒息了,偶尔喘息然后又被拍击,简直没完没了。


    他焦躁,烦闷,不甘,怨恨。


    迫切地想要摆脱这一切,然而他什么都做不到,他聪明的大脑早已变得木讷不堪,他觉得自己早已失去了那份聪明才智,他的躯体和精神一并在阿卡姆疯人院的监禁生活里锈了,像老旧的发条人偶,他变得摇摇摆摆,支离破碎。


    他变成了自己从前最痛恨不屑的‘蠢蛋’,他要怎样才能‘除锈’和‘复原’?


    梅根的话语声轻轻的:“你已经迷失了,爱德华。”知识不是诅咒,傲慢自负才是。


    “如果你知道自己在原地踏步,只是用知识填满了四周,把谜题踩在脚下才让你有登高的错觉。”


    谜语人:“怎么可能?我疯了才这么想!”


    可他不就是疯了吗?他莫名地发笑,又忍不住抱住头颅,“救救我吧…哦该死的……”


    作者有话说:


    修了么么,基本没大的变动。


    第458章 ‘白熊之星


    看得出谜语人很痛苦了,他一直自诩清醒理智,但假如他没病,那他该待的地方是黑门监狱,而非阿卡姆疯人院!虽然对他来说二者没什么区别,都是困不住罪犯的破烂牢笼,然而寓意是不同的。


    意味着他没法欺骗自己没有患病,他有那么聪明的大脑,却没法摆脱精神上的病症,他有时会思考所发生的一切究竟出自他真正的意愿,还是精神症使然?


    精神症就像寄生虫一样,有科学研究表明寄生虫对宿主的行为均有不同程度的影响,一个人的性格、他的事业、做出的选择竟然与寄生虫息息相关,这多离奇啊,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荒诞怪异。


    谜语人感觉自己被寄生,被某种无形之物操纵,他想改变这一切,他就这个意思,但他觉得向人求助是难堪的,尤其是向梅根这个被小丑养大的孩子求助,他怀疑是陷阱,又觉得这是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过多地思考使他咽喉哽咽,说不出话来,还得梅根自己理解。


    梅根正拿糖块往杯子里加,丢了几块进去后一直搅拌,为什么自己加糖?因为如果她要正常糖那就太甜了,她之前牙敏感过一次,觉得很不舒服,之后就很在意牙齿健康。


    她觉得她爸爸牙好——不论哪一个小丑都有一口整齐完好的牙齿,虽然肯定经过修补,但维护得好就很美观,她也要这样,而她觉得原生牙更好。


    汤匙撞击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梅根回过神来,她感受到谜语人的痛苦了,但没有直接干涉,而是等他情绪平静了些才抬头,佯装好奇地道:“你想让我帮你,那你能拿出什么?”


    谜语人眯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梅根,他扯了扯嘴角,“你和疯帽匠也是这么交易的?”


    他怎么不信呢?依照疯帽匠神经质、喜怒无常的个性,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达成公平交易,要知道疯帽匠痛恨的就是这事,他最讨厌有人觊觎他的技术。


    即便就他所知,他们没达成有关心灵控制器的协议,只不过‘交好’而已,但梅根想要‘真心’这种廉价可笑的东西,就把疯帽匠变得可控,这在他看来是不公平不对等的,难道还有他没发现的隐情?


    “当然不是,你和他不一样。”


    他明摆着不相信,梅根也不以为意,因为她所熟悉的谜语人就这样,反倒是陪同的杰森冲谜语人嗤笑了声,显然不满他的态度。


    这下换谜语人皱眉了,他完全不清楚这小子跟上来有什么用,还是梅根就喜欢这名小跟班?但他有什么资格插手和旁观?谜语人没说自己同意吧?


    谜语人:“说真的,我们不能把在场多余的人赶走吗?这样才方便谈事情不是吗?”


    杰森:“如果不是你来打扰,那我们早去玩了。”


    先来后到,谁是多余的不用说了吧?


    谜语人冷笑着,他态度不免变得不客气,“我说真的,我想做一个公平公正的交易,而不是和人打嘴仗受气,再顺便结下一点小仇怨。”


    他冷漠怨毒的目光落在杰森身上,低沉道:“我们见过不止一次面,小子,白天黑夜,不论你独身一人还是在谁身边。”


    杰森冲梅根告状:“你看他在你面前就威胁我。”


    他们两个未成年坐在一起,虽然没有逾矩行为,比如什么暧昧举动,但总有一种让谜语人看不惯的氛围,至于他们可能早恋,他再疯也不可能疯到神经错乱、理智全无吧?压根儿没有往这方面猜测。


    梅根闻言,一只手撑着下颌,很显然她在两人关系中才是主事人,她没有板着脸做出严肃的姿态,相反还带着笑,“跟杰森道歉,不然我们没得谈。”


    谜语人:?


    这不对吧?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迷糊,下意识质问了句‘凭什么’,然后杰森豁然起身越过咖啡桌,一拳打在他脸上,谜语人慢了一拍,想反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双臂被反制在身后,整个人都变得狼狈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梅根!”他怎么也没想到杰森一言不合就动手,可是他们怎么敢的?甚至杰森的行动还可能因为梅根的示意!


    梅根刚才将手掩在自己的咖啡和点心上,看见几乎没有灰尘洒落,她很满意杰森迅速的动作,冲他点头后才对谜语人道:“道歉。”


    谜语人不甘不愿地道歉了,但他是这么说的:“那真是对不住了,我忽视了你们俩的感情,以为陶德少爷可有可无,觉得他未来会是你的一个不小的威胁。”他到这时候都还不忘挑拨。


    杰森‘哇噢’一声,“我将来会是小梅的威胁?是说我们将来会分道扬镳?那我真‘厉害’。”他想到就忍不住笑,但怎么可能呢?


    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早就解决了!至于分歧,小跟班不知道,小跟班全听梅根的。


    梅根:“爱德华,你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你在害怕吗?”


    谜语人沉默了,看得出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下了反驳,他如同失败者一般垂下头,失意地道:“你都知道……你想说什么?”


    梅根说中了,他就是害怕,害怕梅根会像那无形的东西一样影响他、欺骗他,将他扭曲成依然不像自己的样子,他渴望精神上的自由,却又害怕结果不如意,让他希望落空。


    “如果你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对杰维斯做,他是自己恢复的。”梅根认为疯帽匠很顽强,他被迫疯了那么久,但他还是能稳定情绪,最终找到锚点。


    “但你间接影响了他,对吧?”


    谜语人苦笑道:“救我吧,梅根,我能付出一切,我别无他法!”


    他拼了命地想摆脱束缚、挣开枷锁,而每一次挣扎尝试的最后,他都坐在阿卡姆疯人院的牢房里,徒然地从狭小窗户里望着天,他感受到灵魂的虚弱和意志的枯竭,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会被拖累死,被那些不断重复的无意义之事耗干才华,死得痛苦而无望。


    梅根:“你信任我吗?”


    “……我不知道。”


    谜语人怔怔出神,“我的理智并不信任你,而另一方面我感性地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吧?事已至此也许都不重要了,小丑知道我的目的,连疯帽匠也察觉了,在我来找你之前,他就警告了我。”


    “我是个失败者,败在那麻烦且无意义的精神症下,但梅根,我没有输。”他已经受病症影响到极为严重的程度,到现在还不忘计较输赢。


    他只想赢一场,在万众瞩目下,然后被掌声鲜花和欢呼拥簇,其实诅咒谩骂也没关系,只要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梅根问:“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以至于时刻都想向观众验证你的聪明才智。”


    “那又怎么了?”


    “你把获取成功、获得夸赞然后开心满足这件事变得太复杂了。”梅根认认真真道,但她没让杰森放开谜语人,显然这样有利于他们谈话——


    只有控制住了谜语人,他才能冷静下来、平和地谈话,不然他还有恃无恐或不以为意,他脑子转太快了,这是件好事但也不好。


    很快谜语人也认识到这个问题了,他疑惑不忿地问:“我们非得这么谈话吗?”


    杰森:“松开你的话,你就会东想西想,反而不听小梅的话。”


    “我才不会!”


    “你又激动了。”


    情绪激动下意识挣扎的谜语人被杰森一手肘击打在背后上,一瞬间痛到他大脑空白,好像过了很久他才缓过来,不禁打了个寒颤道:“我需要的是帮助,而不是虐待好吧——”


    杰森想了一下,诚恳道:“我觉得虐待你比帮助你简单多了。”


    梅根点头,看向谜语人,“你的确是个麻烦。”


    谜语人听出了他俩的潜台词,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说说你想要和我交易的吧,但那种东西免谈。”他说的是‘真心’,想想就让他感到恶俗不适。


    “你做我的顾问。”


    “你不是有位好顾问了吗?”谜语人意有所指道:“你笼络了双面人,其他人不知道,但你没法瞒过我。”


    梅根:“那你知道我想把白熊做到韦恩集团那样。”


    “天啊梅根,我还要夸你有志气吗?”


    谜语人故意不说好话,然后就感到身后桎梏他双臂的手更加用力,他关节都发疼,像再过一会儿就要断了,他却止不住地笑,梅根对他有要求最好,证明起码能达成交易,而不是他上赶着求助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好了我不说了,我同意。”


    杰森这才松开他的手,谜语人挺直脊背活动了下肩膀,他在目的还没达成的时候愿意出演诚信的态度,很好脾气地问道:“现在该你了,梅根,你能交付什么样的定金?”


    梅根:“我很快会投资一家媒体公司,办一档节目,名叫‘白熊之星’。”


    “你要我陪你玩过家家?”谜语人笑着发问,他就这幅脾性,只要确认安全、不受制于人,那他就学不会尊重,总意图挑衅,也许这是下意识的行为,或者说他习惯了这么干,所以改不了,他也似乎没有改的必要。


    梅根挑眉看向他,带给谜语人一丝熟悉感,像小丑?抑或旁观的那个小子?好吧,他们都在她的成长过程中施加了影响,“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仅仅通知而已。


    她的眼眸清亮至极,不论灯下还是自然光下都显得透彻,从前谜语人觉得她是个空白好懂的孩子,而现在他心底竟然不受控制地涌现出警惕戒备,梅根不是个好对付的孩子,她和他的老朋友们不同——


    截至目前,没人懂梅根的手段、了解她的行事准则,即便他们看着她长大,然而对她的了解却又着实欠缺,从前她是被动的,而她现在显然想插手哥谭的事务,以白熊为起点,夺取更多的利益和地盘。


    谜语人想起梅根说的‘韦恩集团那样’,眸色渐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她:“你该不会去做那些蒙面见不得人的事吧?”在他口中好像正邪颠倒,犯罪光明正大,义警事业反而见不得人一样。


    梅根不想搭理,而杰森冲他明朗一笑,谜语人瞬间回忆起刚才的受制和疼痛,下意识抬起手格挡,其实杰森没再冲过来,他还警惕地看了他们好一会儿,确认自己不会被打,这才放下手。


    这次谈话的末尾,杰森接到消息先行离开,谜语人好像有很要紧的话要说,先环顾了四周,这才直起身,越过桌面凑近梅根,对她说道:“我想明白了,其实节目只是个幌子,你是想对付……”


    梅根不意外他能想到,仰头问道:“那你害怕他们,还是更害怕受精神症影响?”


    谜语人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道:“你真不愧是小丑的孩子。”简直跟那个疯子一样疯癫不可理喻,什么都敢去触碰去挑衅。


    “你下次夸我的时候不用带上我爸爸。”“好的,青春期叛逆小孩。”


    第459章 新的机械盒


    “青春期叛逆孩子?”罪犯反问:“他这么说你?”


    这位被称作‘上世纪传下来的老古董’的绅士喜欢看书,尤其那种很厚一本、词句艰深难懂的书籍,有时是专业工具书,有时是哲学文学,他很爱研究自己未曾涉猎的东西,不断地学习不断地思考,丰富思想,进而更深地体会这个世界上所存在的一切。


    罪犯现在就在看书,但梅根坐在他旁边絮絮叨叨自己的经历,他的注意力就不由转移,而照他的语气,显然觉得那不是合乎事实的话,没有半分认同。


    梅根歪七八扭地坐着,趴在桌上一直捣乱,用手指反复折叠他正在看的书页或者把书角搓卷,把原本干净整洁的书籍弄出不可复原的折痕,而罪犯毫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梅根身上,沉默地索取答案。


    梅根张口说话的时候,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爸爸,你不觉得他说得对吗?”


    “你有做什么吗?”罪犯由衷地疑惑,他往旁边伸出一只手,轻拍梅根的肩膀,“你有没有叛逆,难道我不清楚吗?”


    而谜语人有什么资格评价他的女儿?他很了解梅根?


    小熊满意他的回答,凑头过来蹭了一下他的肩膀,罪犯道:“不过你说,你想创办‘白熊之星’?”


    梅根点头,“嗯,一档节目,爱德华是策划和出题人,最主要的是我们的节目是可互动的,还会在哥谭市区里布置一些小彩蛋。”


    “这对谜语人来说太简单了。”


    “但他其实就是欠缺胜利的喜悦,他把胜利的条件设置得太高了,刚好这样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而且我额外给他设置了个‘挑战’。”


    罪犯扯着嘴角笑了,他在三个小丑中是存在得最久的那个,脸上的褶子也更深刻,被天花板上的灯光打下深深的阴影,“你不是将那个任务交给了我们吗?”梅根总有她的道理,满不在意地道:“我也没有高估敌人呀,爸爸,我找帮手可以让你轻松一点。”


    “好孩子。”


    ……


    随着寒冬到来,在圣诞节前,克洛伊通过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取得了专业老师的认可,她主动与蕾切尔沟通,希望增加更多的实践机会,而梅根决定私人资助她一间基础工具齐全的工作间,同时给予她一定程度上的作业自由——


    除了初始配备的设施设备和耗材外,她想要新的器械和材料,每月都有一笔可随意支配的金额,只要用途清晰、不违反法律,随便她买什么、做什么,不需要汇报给梅根,也不需要立即出成果。


    梅根把克洛伊带到工作间,这是作为惊喜准备的,当然也是克洛伊应得的。


    她很聪明并且很上进,日常学习已经很用功了,从前梅根问过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克洛伊的回答是:“我认为已经够了,我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付出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现在梅根推开工作间的大门,对她说道:“我认为你能拥有更好的。”


    梅根不是吝啬的老板,她很大方,落后一步看克洛伊走进已配备大部分基础加工设备的工作间,它的前身是一间厂房,面积不小,现在变成许多隔间,到处堆满了笨重的器械、工具和置物架,还有零零散散多张功能不同的工作台。


    要说装修,基本没什么样式,重装的时候除了承重柱基本全敲了,然后按照国际标准施工,各类安全防护设施一应俱全,竣工前就测试了许多遍,确保一旦意外发生,系统能及时响应并处理。


    梅根背手昂首地走进来,克洛伊已经快速观察了整个环境,回身的时候见她弯眼笑着,一副骄傲的模样,如同巡视国王的领土。


    克洛伊冲她扬起灿烂的笑脸,却语气很轻地问:“给我的吗?”


    梅根可没想把克洛伊惹哭,走近后语声也轻轻的,“是噢。”她不想说理由,譬如这是对她努力进取的奖励、她对自己朋友的信任、对追随者的投资……不是这些理由,通通都不是。


    “我觉得你应该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间,”梅根伸出手肘轻抵身旁克洛伊的胳膊,“怎么样?喜欢吗?”


    克洛伊:“我喜欢地不得了——”


    她作为孤儿在教堂里长大,性格一贯谨小慎微,除了当初冒昧地抱了一把梅根,几乎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甚至连表情都是淡淡的,她想为梅根、为白熊做事是很久以前就萌发的想法,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但是她从未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刻。


    就像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情绪起伏这么大的时候。


    她止不住地笑,落下意味着喜悦的眼泪,梅根往她手里递了一包纸,说道:“我什么都没看到。”她知道克洛伊有很强的自尊,但语气没多认真,显然在开玩笑。


    克洛伊也清楚,没忍住笑了声,冒出个鼻涕泡不过被她拿纸巾捂住了,没人看到,她抬眼隔着朦胧的水光看工作间,然后扭头对梅根说:“完了,boss,我一辈子都要追随你了。”


    梅根拍拍自己的胸膛,“我这儿永远有你的位置。”她可真甜蜜。


    她们两个说了肉麻话,相视一眼谁也没憋住笑,克洛伊不打算继续客气,挽起衣袖走向自己最熟悉的设备,当即开机试手,梅根看着那点电光,理智上清楚很安全,但她不熟悉设施设备就还是尽量远离。


    克洛伊试手,梅根就把工作间里一些简易的注意事项讲给她,虽然还有一本操作手册,对操作规范克洛伊也肯定比她更了解,不过她还是认真进行了说明。


    梅根:“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噢,必须严格按照规范来,不然我就关你的电闸。”


    她才不会拿收回使用权来说事,那太坏了,用耗材威胁也不行,克洛伊要学习进步,练手是必不可少的,但关电闸可以,因为克洛伊目前没有收入,正处于心疼电费的阶段,只能依靠梅根老板。


    克洛伊盯着手里的零件,头也不抬地道:“那我把这里的监控改改,加上智能检测程序,只要我有危险操作行为就通知你。”


    梅根满意了,“你规范操作我就给你发奖金,涨每月固定的可支配金额。”老板挥挥手就决定送钱。


    “每月固定金额?”克洛伊先是一惊,然后就明白梅根的意思了,这是她私人资助,还给了她很大的自由。


    她不好奇梅根的资金来源,譬如白熊的规模应该没大到梅根作为未成年人能合法拥有并支出建造工作间且给她固定资助的大额钱款的地步,但好奇地问:“假如我超支了怎么样?”


    “超支了和我申请呀,老板存款很多、打钱很快,如果你还有想要的设施设备或者什么东西价值很高、很危险、很难得,只要你会操作,能用且不对自己造成危害,老板也给你批。”


    那她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了。


    克洛伊完成了手头的事后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坚毅极了,“老板,你有什么理想请一定告诉我,我们一起把你的事业做大做强。”没人能威胁伤害到她的老板,也坚决不能让她的老板破产。


    梅根冲她笑,年少的面庞上毫无阴霾,眉眼精致可爱,总之没什么威慑力。


    克洛伊觉得她要更加努力了,想要维系自己所拥有的好的一切,守护得之不易的平定美好的生活,那么势必付出汗水体会艰辛。


    这是为了减少不幸命运降临的可能,为自己争取变故发生时仍能游刃有余、从容应对的资本,克洛伊不想再回到拮据局促,只能奢求他人帮助的境地中去,她抓住了希望就不会放手,她选择自己掌握力量。


    梅根将工作间的权限全部开放给克洛伊,但直到智能检测系统完成了才真正放心,至于克洛伊会不会暗改系统、欺骗隐瞒,她一点也不担心。


    克洛伊有教堂里的家人,有明确的理想,有热爱的事业,她肯定照顾好自己,不会轻易涉险,而且那是她的专业强项,梅根虽然是外行,但不会随意质疑她的能力。


    至于工作间的安全问题,会不会有人闯入或破坏——


    工作间就在白熊的厂区旁边,公司直接将之纳入巡逻范围,而安保队中有不少人都拿到了合法持枪证,再加上英勇的奥斯汀,无疑能保障安全。


    ……


    圣诞节后,还没开学,梅根从阿卡姆疯人院里出来就收到了克洛伊的新年礼,一个崭新的机械盒。


    黄铜色的复古机械盒上没有更多的装饰,零件直接固定在表面,大或小的齿轮彼此嵌合,轻轻拨动机关,每一个齿轮都转动起来,带动内部更加复杂的机械运动,然后盒子打开了,中间的空匣里,赫然是疯帽匠和杰森所创作的‘白熊之星’图案。


    这是礼物,与其它任何都无关。


    当收到它的时候,梅根反复打开机关又阖上,她喜欢这个礼物,看了好久后抬起头看向克洛伊,“我想拥抱你——”


    梅根想表达亲近的时候从来不畏缩迂回,望向克洛伊的眼眸清透明亮,明白地昭示出欢喜,克洛伊主动上前来拥抱她,短暂相拥的片刻,她没有诉说心中的感激,收回手后,她觉得自己有了更多向前的动力。


    梅根收获了喜欢的礼物,而白熊还没上班,她和克洛伊约在工作间见面,玩了一下午,定了晚餐送过来,晚餐后看克洛伊还想继续工作,她就从门缝里溜了出来。


    鲍勃开车将她送到街上,圣诞才过去没多久,节日氛围依旧,她逛街买了一些小玩意儿,然后独自回家。


    走过巷道的时候,梅根听到了蝙蝠车的引擎声,循着声音找过去,刚好看到一道漆黑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进入蝙蝠车,梅根探头探脑。


    她刚走近的时候,蝙蝠侠就发觉她的动静了,意识到是位熟人,他坐在车上等梅根过来,梅根抱着装满东西的礼品袋问:“晚好,bat,能搭车吗?”


    蝙蝠侠低沉道:“刚好有空。”


    第460章 雨夜和披风


    梅根上车系上安全带,她对蝙蝠车很熟悉,也一点不害怕身边的蝙蝠侠,哪怕他身上沾染着挥之不去的硝烟味,好像才脱离战斗不久,整个人气势锐利非常。


    “你这是才忙完,还有新的任务吗,B?”她没有刺探的意思,只不过随意招呼,并且知道蝙蝠侠不会介意。


    “没什么要事,你的司机呢?”


    因为杰森和其它原因,蝙蝠侠了解不少梅根的事情,以及阿尔弗雷德也去过达蒙家,还和那位最早承担男保工作现已成为职业管家的戴维斯男士交流过,两位管家一样身兼多职。


    蝙蝠车已经启动了,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梅根边从脚边拿起礼品袋,边说道:“我想逛街就让他先回去了。”她从礼品袋里找出一个安装了弹簧会不停弹动的小鸟摆件,撕下底部的胶贴,顺手粘在操作台上。


    蝙蝠侠:“摆件?”放在蝙蝠车上?


    原本正在赶来与蝙蝠侠会合的红罗宾看见车内的监控,没忍住发出笑声,他没关闭通讯频道,于是蝙蝠侠听到了。


    红罗宾调侃道:“看来你在忙,那我就不打搅了,一会儿斯普朗大桥见。”他也有交通工具,譬如罗宾摩托,再不济还能调动蝙蝠机,独自赶去不是难事。


    至于告知正执行潜入任务,仅与神谕单线联络的罗宾,红罗宾觉得还是不让他分心为好,难道在蝙蝠侠身边,梅根还能遇险不成?


    梅根不知道还有人关注着这里,相当自然地点头,“对呀,你要的话就放在车上,不要就交给杰森。”


    她说话的时候,小鸟摆件还在不住地点头,而这个很幼稚的摆件不论给谁,梅根相信他们会仔细收好,当然了她不是坏蛋,没在摆件里加装零件,拆不拆也随他们,东西送出去就不归她管了。


    “我会把它放在别处。”蝙蝠侠道,意思就是他收下了,不会给杰森。


    梅根露出笑脸,她想起自己今天收到的礼物,于是郑重地从口袋里取出机械盒,耀武扬威地拿给蝙蝠侠看,“看,这是我未来的好帮手给我做的——”


    年少的孩子炫耀自己收到的礼物,在并不忙碌急切的时候,车辆自动驾驶,蝙蝠侠拿过机械盒,他其实看一眼就知道其运作原理了,却动作小心地拨动手指,顺着梅根的指引打开机关,看到盒子中心露出‘白熊之心’的图案。


    杰森曾跟自己夸耀过,那是他和疯帽匠一起设计的。


    “精妙的设计,是那个叫克洛伊的女孩?”不难从设计和做工中发觉出用心,蝙蝠侠甚至欣赏这样的礼物,哪怕它仅有观赏价值,然而心意是无法用价值来衡量的。


    梅根抬起下颌,骄傲得好像她被夸赞了一样,“对呀,克洛伊超厉害,你推荐的老师也很棒,现在克洛伊要报进阶课程,你有什么推荐吗?”


    按理来说她有很多途径给克洛伊找合适的老师,但她想保护自己未来的好帮手,不论克洛伊将来如何选择,现在她正在学习的阶段,不该受到太多外界的影响。


    蝙蝠侠显然也清楚她的顾虑,沉吟片刻,“可以给你推荐几个人和几门课,如果白熊拿不到介绍信就联系我,然后我这儿还有一些书目,她有天赋也还年轻,尽可能多尝试些方面。”他说完就从腰带里取出钢笔和mini笔记本,埋头书写起来。


    梅根开心地应了声,“谢谢你,bat.”


    蝙蝠侠写好书目递给梅根,抬手关闭通讯和车内信号,转头看向梅根,他上半张脸完全被掩盖在头罩下,眼睛部位是特殊的白色材料,不影响视线且配备多项功能,而仅仅依靠下半张脸的肌肉运动和嘴角弧度很难辨别出他的情绪。


    但他现在心情也许不坏,态度随意地问道:“谜语人怎么样?他有给你找麻烦吗?”


    “他陪我玩‘过家家’,一开始不乐意,之后就沉浸其中了,昨天他打电话给我,说节目的神秘氛围不够,彰显不出他这位幕后者的聪明才智,他想加点塔罗元素。”


    蝙蝠侠嘴角微动,“你的看法呢?”


    梅根依靠在椅背上,伸出一根手指摆摆,“他凭什么干涉我的想法,我告诉他我要成绩,他出的谜题好、吸引更多观众、扩大舆论范围,那我会考虑给他拿的身份造势,比如‘世界上最聪明之人’,假如能打败他,可以获得一笔奖金。”


    “他打算出道吗?”


    “不知道,看起来是想当娱乐明星。”


    蝙蝠侠没忍住笑了声,梅根就侧头探身看他的表情,不过他情绪收敛得太快了,她‘啊哇哇’怪叫,不过这只是个小插曲,梅根看了看窗外,再看仪表盘旁边飞速变换的定位地图,向他道:“这好像不是我回家的路。”


    她不担心蝙蝠侠会拐小孩,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他有这样的想法,那她爸爸早就应激了。


    蝙蝠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沉静地颔首,“刚接到消息,杀手鳄出现在格兰特公园,他应该有消息想告诉我。”


    梅根:“噢,那哥谭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事件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你是指什么?”


    “恶性犯罪事件?”


    蝙蝠侠看了眼梅根,不置一词,他知道梅根身世复杂,却从未想将她牵扯进来——他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她与阿卡姆疯人院中的罪犯们关系密切,却从没参与过犯罪,不论他们出于何种考虑抑或单纯的保护、梅根自己的意愿,蝙蝠侠都不打算打破这样的平衡。


    梅根却把自己的话接了下去,“等我忙完这些事以后,我也要行动起来了。”


    蝙蝠侠听出了她的潜台词,他想说不用,而梅根说:“我猜你想说不用,觉得我还小,我也并不知道该如何打击犯罪、可能没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她看着侧头看向自己的蝙蝠侠,他身形很高大,哪怕蜷缩在车内也仍比她高出一大截,投来的目光居高临下,却是温和包容的,甚至有几分忧心。


    忽然落雨了。


    细雨落在车窗玻璃上,轻轻地敲击着,梅根冲蝙蝠侠露出笑脸,每个人在关键的成长期都不可避免受到来自他人的影响,梅根也一样,尤其她收获的第一个近乎同龄的伙伴就是罗宾,于是她的笑容一样明朗灿烂。


    梅根抱着手臂道:“打住,我可不会听你的。”连内容和语调都像罗宾,但他知道两个孩子的内核乃至脾性都截然不同。


    “这是我自己的意愿,是我从小的愿望,我希望能帮助他人减少不幸与痛苦,让他们获得好的生活。”


    “我可以做到的事为什么不做呢?我想帮助受苦的人们,就像当初韦恩集团资助我,让我爸爸不再辛苦,得到了机会获得现在这一切。我是幸运的那一个,而世界上还有很多身陷困境的人,指不定他们也只需要一份希望、一个机会。”


    其实他们一并心知肚明梅根的身世不是如此,然而梅根还是这样说,那她究竟怎么想的?


    她的愿望很小,希望世界上不再有为孩子操劳到重病离世的母亲,不再有为孩子而在他人面前落泪的父亲,不再有更多可怜的‘梅根’。


    她的愿望很大,犯罪是很坏的事,会造成许许多多受害者,他们可能因医疗而破产、流落街头,可能因受骗而负债,可能因失去某位家庭成员而支离破碎,可能因被胁迫而犯罪……而这些不幸本可以避免或制止。


    蝙蝠侠道:“哪怕你可能被卷入危险之中?”他没有抨击梅根的理想,也不会批评她天真或执拗。


    世界因理想主义者的存在和行动而变得更好,即便她梅根还是个孩子,然而她的理想熠熠生辉,不应被人居高临下地随意指点,那不是指教,只是盲目自大,他其实相信梅根能做到。


    “危险是什么?不知道呀。”梅根故意作怪道。


    她身上没有义警一贯具有的牺牲感,只不过认为这是轻松简单的她能做到的小事。


    蝙蝠侠清楚梅根有所底气,却还是严肃郑重地道:“你不能忽视可能遭遇的危险和潜在威胁,因为你不知道……”敌人有怎样的手段,他们或卑劣或聪明或暴虐或自大,其中还有拥有强大力量的非人类,每个敌人都不容小觑,无法轻易对付。


    梅根听了一点,然后就觉得他话好多,捂着耳朵道:“不知道、不知道,Batman难道你觉得我会挑战那种很强大的敌人吗?”


    蝙蝠侠注视着梅根,似乎叹了口气道:“好吧,梅根,你能保护好自己的对吗?”


    梅根仰头冲他笑,“那当然,而且爸爸和朋友们都会保护我的。”


    她有许多正义伙伴,比如蝙蝠侠和罗宾,还有许多坏伙伴,而他们都会为她稍稍退让、保障她的安全。


    蝙蝠侠不预备深究梅根的关系网,蝙蝠车也到地方了,他解开安全带的时候,梅根记起了什么,“对了,我今天回去得晚,还没打电话告诉我爸爸。”


    她拨了号码,对面接听得很快,梅根问:“爸爸,你今晚回来吗?”对面笑问道:“怎么了?你还没回家吗?”


    蝙蝠侠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随着远离,话语声一点点地模糊,而他一直往前走。


    杀手鳄早已等候在格兰特公园的路口,他巨大且怪异的身形在昏暗路灯下显得恐怖非常,尤其一双眼睛如同兽类一般微微发亮,他的呼吸声一时极静,一时闷沉得如同雷声,在这雨夜里像正预备狩猎的猎食者。


    蝙蝠侠走到他面前,几乎完全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然而他们之间的气氛并未剑拔弩张,相反平和地交流着情报。


    杀手鳄给的信息很简短,说完就准备离开了,至于他听到蝙蝠车内另有声响,原本毫不在意,但莫名地向那边撇去一眼,刚好他投去视线的时候,车门打开了条缝,从里面伸出一条纤细的胳膊。


    直觉比一切都先意识到那是谁,杀手鳄脚步一转,甩开蝙蝠侠径直走了过去,“梅根?”他语气略微迟疑,大概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蝙蝠车上、她和蝙蝠侠之间的关系。


    蝙蝠侠绑架了梅根?他怀疑梅根的身世?他们俩想针对小丑?


    杀手鳄满腹疑惑,而他速度极快,在梅根把车门大开之前就将之按住,外面还在下雨,如果雨落进去她可能会感冒,而一条狭隘的门缝就够了,足够杀手鳄看清梅根没有遭受胁迫,她怀里抱着礼品袋,蝙蝠车的操作台上还多出个格格不入的小鸟摆件,是谁的手笔显而易见。


    梅根向他招呼道:“晚好呀,韦伦。”


    杀手鳄:“你这是?”


    “刚好碰到了B,他送我回家。”梅根理直气壮。


    杀手鳄沉默地将视线投向蝙蝠侠,蝙蝠侠笑问道:“怎么了韦伦?”其实他们关系不差,有时会互开玩笑。


    杀手鳄只不过看了他们几眼,向梅根叮嘱“早点回去按时休息”就走了,蝙蝠侠则顺势将梅根那边的车门阖上,他回到驾驶座的时候,梅根向他递来一条在车内找到的毛巾,他接过来简单擦拭了下头盔和披风。


    梅根说:“我保证他绝对一肚子疑问。”今夜她本来不用露面,却故意彰显存在、吸引杀手鳄的注意,也只和杀手鳄简单招呼,摆明了是作怪。


    蝙蝠侠:“那他就疑惑去吧。”


    不知道他的话哪里好笑,梅根笑了起来,蝙蝠侠也微微勾唇。


    车外夜雨冰冷,车内装载了恒温系统,窗户上已经凝结了细小的水珠,梅根伸手在车窗上画了个小熊脑袋。


    告别杀手鳄以后,很快就到下城区,一路都是梅根所熟悉的风景,蝙蝠车开到了通往达蒙家的主路上,停靠在路边,而从车上到门口还有一段无遮拦的路。


    蝙蝠侠下车之前对梅根说:“先别下车,等我一下。”


    那梅根就等了一下,看见蝙蝠侠从车头绕到自己这边,为她打开了车门,而他同时提起披风一角,以手臂作为支撑,架起了一角没有风雨的空间,他伸手从梅根怀里接过礼品袋,低头注视年轻的孩子钻到自己的披风下,轻轻揽住了他的腰,这才起步。


    一段不长的路程,梅根几乎没感到风吹雨淋,而且披风是有温度的,她偷偷伸手摸了一下,材质特殊、手感很好,蝙蝠侠看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梅根问:“你还有披风材料吗?”


    “做什么?”


    “我想做一张防护毯,到时让鲍勃放在车上。”


    这也算防护手段,蝙蝠侠没有拒绝,“你可以和罗宾沟通细节。”


    “这算定制对吧?”“是的。”


    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走到达蒙家门口了。


    房檐下,蝙蝠侠放下攥着披风的手,梅根没有着急找钥匙进门,仰头看向身旁这位身形漆黑高大,实际并不严肃,相反温和包容还很幽默的黑暗骑士,她说:“你以后要是有空,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噢。”


    蝙蝠侠应道:“好。”他看着梅根开门,然后跟上去将礼品袋放进门内,但他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原本想凑160w字整,但我太喜欢这章了,再加字反而画蛇添足。码字过程中还有小插曲,我:如果地狱一点,丑爹扮演的亚瑟在门口接人,还是算了,温馨一点。小伙伴:善良作者人格上线。所以这一章没有地狱。bat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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