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laure
寒假还没结束,梅根在家仔细规划自己接下来所要做的事,她有很多零花钱,即便建造展览厅、宿舍楼,以及资助克洛伊花了部分,然而还剩下三分之二,其中还不包含她收到的珠宝和矿脉。
梅根以不健康的姿势趴在桌上,拿着笔算了下自己目前零花钱总和,发现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她发出怪叫:“爸爸,我想花钱——”
另一边正在写计划书的小丑头也不抬,笑问道:“怎么了,亲爱的?你是没钱可花还是找不到花钱做什么?”他问得很有水准了,完全清楚梅根的存款和困扰。
梅根脑袋枕着小臂,她闻言噘嘴,刚好被抬眼的小丑看到,梅根长大了,但有时还是喜欢扮孩子,抑或说孩子气从未从她身上消失,但这算不上问题,孩子喜欢在大人面前作怪或扮可爱,分明是亲近和依赖的表现,如果孩子从不这么表现,大人就得反思下自己了。
正因为梅根有那么多毛绒绒且可爱的烦恼,给他带来许许多多让他轻微不适却完全放不下的麻烦……所以他才无力挣脱这个以温情掩饰的陷阱,掉入名为爱的无边沼泽。
小丑看梅根一副不高兴模样地点头,他没忍住笑,但究竟哪里好笑了?
梅根更不高兴了,伸出另一只手拽小丑的袖口,把他的手拽过来、摆在自己面前,然后捏他的皮革手套,小丑动了动手指,而梅根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
“想要什么就直说,梅根,你不能在有所求的时候还让人猜你的心思。”
梅根认真地反驳:“不对,我没有要求助你。”
小丑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显然他们俩都知道,他也不再继续招惹,反手握住梅根的手腕,让这个孩子安分点儿,“那和我说说你的烦恼吧,两个脑子总比一个好使吧。”
梅根‘恍然大悟’道:“对哦,你是最阴险的那个。”那么脑子一定很好使了。
最阴险的那个笑而不语,三个小丑的性格行事其实各有不同,他的眼神更像蓄势待发的毒蛇,不过此刻温情的氛围淡化了那份阴险狠毒之意,他对梅根的评价不以为意,那梅根就说了下去。
“我就是觉得,这样转化资产好慢,要经过好多手续,还要等待。”
这就是梅根目前的困扰,她很有钱,但没法直接做慈善,虽然白熊从正式盈利起就资助特殊儿童关爱基金、东区不少福利机构和部分家庭困难的员工,但那是白熊,而不是梅根。
白熊资助谁,谁也管不着,那是合法经营产生的收益,明面上属于亚瑟·达蒙,实际谁都知道这是梅根的任她处置的私产,孩子大了,该有这样的自由。
在很多时候,经济上的拮据会磨损人的心气和志向,即便世上从不乏坚毅或大气运者摆脱苦困干成大事,但这对富有资本的家庭来说属于不必要的磋磨,所以不论小丑还是阿卡姆众人都没打算在这方面苛待她。
小丑给她创立了公司,她能参与公司的决策,但没给她很多的零花,她自己花用完全足够,但假如为白熊添置资产、资助设施设备齐全的工作间,那就不够用了。
所以梅根用的是阿卡姆里那些人给她的零花钱,她做以上的事完全没问题,却没法直接做慈善,不然给她零花钱的人保不准会恼怒——
即便钱已经给了梅根,他们也没想小气地收回,可总归会心里不舒服吧,怎么他们是坏蛋,梅根反而去做好人好事?
其实这不是多严峻的问题,只可能带来些小麻烦,但梅根从来将界限划分得清楚,她也不想给受资助者留下隐患,使无辜的人们被那些不同寻常的角色注意到,那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的局面当然是小丑有意而为,梅根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动脑子想办法。
他已经奠定了基础,在这之上梅根学会了借力是她的本事,只要她能转化别人赠与的、有隐形条件的资产,将之变为独立的或属于白熊的资本,她想做什么都行。
小丑笑了笑,“你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没耐心了呢?”这并不是责怪的口吻,他知道梅根只是在撒娇而已,她倾述烦恼,并不一定要得到解决。
梅根趴在手臂上,睁着明亮透彻的眼眸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爸爸,我想长大了。”
“真是可喜可贺,”小丑放下手上的事物,起身走到她身旁,揽住这孩子的肩膀拍了拍,“但这事就像你当初不愿意长大一样,人的意志无法撬动时间转盘,你只能顺应时间的走动,主动去配合。”
梅根:“道理我都懂。”
小丑:“这就是成长,你只慊弃它太慢了,而每个人都是这样。”
这不就是无意义的话吗,小熊气鼓鼓地叫道:“那你就当我青春期吧!”她逗笑了她爸爸,小丑道:“好吧,你想做个出息的孩子,所以才烦恼。”
“你预见了未来将摘取的果实,这才想早点催熟它,而从另一方面来看,这是你注定成功的征兆,对不对?”
这话就很好听了,梅根笑起来,“你说得对。”她轻易就被哄好,一下支棱起了脑袋,小丑预料她的举动,恰时挪开了手臂这才没撞上。
梅根起身抢过小丑的计划书和笔,仔细看了他所写的内容,小丑就知道他写的都成废案了,如果他照原计划行事,这熊孩子保管向某些该死的糟糕角色告密,她干得出这事,而且知道他不会怪她——
他自己没保管好方案,提前泄露,怪梅根简直无理取闹,如果他想严格保密,那一开始就不该在梅根面前书写。
那些废案就当做为他们的亲子时间牺牲了吧,还增加了互动,倒也不算失败。
梅根把已经写了字的几页纸撕掉,扔给小丑,现在笔记本和签字笔都是她的了,她就这么横行霸道,梅根还没想好要写什么,就转笔玩儿。
她忽然抬头和小丑说:“我有点想法了。”
小丑当然配合地问道:“那和我说说?”梅根的想法是不需要保密的,因为本来就需要小丑为她帮忙做事。
梅根郑重其事地道:“我想为白熊打造一款ip,我觉得可以提前规划和准备了。”
白熊已经开放了展览厅,之前售卖的‘爱丽丝梦游仙境’主题玩具玩偶销量大爆,也为他们打出了知名度,还有企业走上正轨,官方和媒体报道也多了起来,人们总好奇达蒙是如何白手起家逆袭成功的,再加上‘白熊之星’节目也已获得不少受众……
小丑望着面前已经很有主意,计划还很可行的孩子,不免欣慰,他将一只手背在身后,俯身向她道:“打造一个好的ip不是那么容易的,它得有一定内核,还有设定和内容。”话里直接设定梅根不想要粗制滥造,他当然猜对了。
梅根侧过身和他对视,眨了眨眼睛。
“那我们设定无边宇宙,从一颗星星的降临讲起吧。”
流星带来一枚被陨石重重包裹的种子,然后万物复苏,世界因此变得多姿多样,一切爱与纠葛,那些微小的幸福、甜蜜的陷阱、温馨的情节……
故事由此开启。
……
一个好的ip需要精心打磨,且需要不止一个角色,要考虑大众审美,但同时要有独特的设计或画风,为它们设置形象和定位,宣发时还需要流量造势,必须考虑舆论风向,提前准备不同情况的应对方案,且对应ip的是新的岗位、新的员工、新的办公地点和器材……
其实外包也行,不过梅根不乐意,她又不是没有钱,但娱乐和制作可不搭边,她需要一个新的公司,然后招聘专业人员。
这些事只能一件件慢慢来,不可能梅根才提出构想,马上就完成,还好她和小丑对话完后就不着急了,她都还没想好公司命名呢。
梅根不想在电话里和杰森说这事,于是直到开学后一起相聚的时候才说。
开学前两天基本都是课堂小测和领新书,没正式开始教学,放学也放得早,但社团活动不容忽视,还得去开会,听社长和干事们讲话。
梅根和杰森还在读书社里,没想退社,走在去礼堂的路上,梅根说了自己的想法,杰森轻快地问道:“打造ip和新的公司?那我们要么开征集美术设计吗,还是把任务交给我或杰维斯?”
在空旷公开的环境下,哪怕别的同学距离他们有段距离,他也没有直说疯帽匠。
梅根:“对呀,没想好名字,暂时没这个打算,以后再说。”她有自己的主意。
杰森转头看向身旁的梅根,歪头示意疑惑,梅根摸了摸下颌,“我想自己创作。”不过她有点蹙眉,显然并无头绪。
杰森想了下,决定迂回作战,“那我可以投资你的新公司吗?”
“我有很多的钱。”梅根觉得自己不缺钱、不用投资。
但杰森不是这个意思,他冲梅根挑眉一笑,“我也有,而我以前和现在都为你工作,未来也不例外。”
他想捆绑梅根的心思明明白白,梅根在草坪小道慢慢地走着,忽然问道:“永远就是无处不在吗?”
杰森:“或许吧,就像你爸爸那样。”
那是很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了,梅根瞬间就理解了,“那好吧。”
“我想好我的新公司名称了,就叫‘laurel stars’。”
作者有话说:
新公司起名就像白熊与小丑无关,现在月桂星也与杰森无关。这是梅根的意愿,是她的理想以及对母亲的纪念。
第462章 月桂星与熊
梅根给自己的新公司取名‘月桂星’,她爸爸没半点看法和意见,别说那本来就是梅根的所有物,没人能干涉,就算她取名‘月桂熊’也没什么。
反正劳伦死了那么多年,是不可能复活的,他完全用不着和个死人争。
不过不论谁顶亚瑟·达蒙这个身份,都有的忙了,梅根决定将新公司也开在东区,就在白熊不远处,至于为什么隔了段距离,因为梅根觉得自己的公司规模未来一定会扩大,所以提早预留出用地是必需的,白熊是这样,还没影的月桂星也是。
那么亚瑟就得去跑手续,梅根钱给得爽快,但他得拜访多个市政部门,上下打点,然后走合规流程签署合同,而由于东区是特殊地区,大概可以申请下来一笔补助金和政策减免;
还有银行那边更支持贷款,他也得给梅根的小金库省点儿,要开一家公司,花钱的地方还多着,不然日后这孩子有别的花销,可支配的钱不够可就太糟糕了。
而这过程中,亚瑟把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环节、他的遭遇、他的顾虑都掰碎了,详细地讲解给梅根,他清楚地知道这孩子和自己理念相悖,甚至立场也相悖,然而他还是把那些有用没用的信息全部灌输给她。
她获得安稳的生活已经很久了,在如今未成年的年纪,也少有什么事需要她亲力而为,优渥的生活培养她的心气,获取的助力成为她的底气,她也算笼络了一伙‘打手’,譬如杀手鳄、毒藤女、贝恩、疯帽匠等等,还有义警的支持……
看似那条道路正平稳向上,光明得耀眼。
她早已跨越阶层,与真正的底层和现实的社会有了不小的偏差与隔阂,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她的心气志向全都落在不合时宜的地方?
这并非他杞人忧天,他看过太多人气势昂扬地出发,最终变得面目全非,像双面人就是其中一例,他没承受住来自他人的恶意和命运的戏弄,成功葬送了自己的未来。
那么他所养大的孩子呢?
她应该更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明白世事与人心的多面,拥有更强大的内心,不至于在什么时候被挫折打倒就一蹶不振……
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认知,认知不到,那么就不过一个蒙眼堵耳的傻瓜,也许对有些人来说愚蠢蒙昧也能带来‘安稳’和‘幸福’,然而那些虚伪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只不过蠢人无可奈何的自我安慰抑或说蒙蔽。
他一直都知道梅根是个聪明孩子,她不可能变成那副模样,那就更不能浪费她的才能,尽早铺路总比她自己日后撞得头破血流好得多,即便她未来只可能遭遇些小挫折,不太能伤筋动骨,但能避免发生的事为什么不避免呢?
这又是一夜,亚瑟忙完了风尘仆仆地回来,和梅根交流创立新公司的进度,他甚至没时间将自己换回小丑的装扮。
达蒙家的晚餐已经吃过了,但他们还是坐在餐桌边,因为梅根正拿着绘本涂涂画画,餐桌的高度比茶几合适多了,至于笔记?梅根记得住他说的内容,那就不用通过手写的方式加深记忆。
亚瑟说道:“我想太多人给了你好印象,你可能不记得有些不那么好的人是什么样,就像今天的泰勒秘书,他贪惏无度并且通常拿了钱后并不办事,但他偏偏处在关键位置,这种角色我们该怎么处理?”
“把他处理掉?换一个拿钱办事的?匿名举报?所需的时间太久了。还是拿他收受贿赂的证据威逼利诱?”他一条条例举,想知道梅根怎么选,还是有别的想法。
梅根手撑着脑袋,头也不抬地问道:“那他很坏吗?”
亚瑟:“他在这方面胆子反倒不大。”
梅根:“我记得你之前给我看过他的资料,我觉得布鲁斯可以处理这件事,他和熟识的官员说一句话,应该比我们想别的办法都简单,就当我们攀上了韦恩的关系吧。至于他收受贿赂的事,不久后会有人去查。”
梅根不考虑把人‘处理掉’,那很坏,而且很麻烦,原本简单的事会变得复杂,而匿名举报就像她爸爸说的,太浪费时间,至于威逼利诱,这其实在给自己留下把柄和污点。
这种时候韦恩的关系就很好用,韦恩本就是扎根于哥谭百年之久的家族,与大多数富豪官员都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他打声招呼,比白手起家、毫无根基的达蒙自己钻营好使多了。
亚瑟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神情,但他还是笑着,“好吧梅根,这是可行的。”
但和韦恩有关系的是梅根,她得自己去当说客,虽然就亚瑟对老朋友的了解,他恐怕乐得参与进这孩子过家家的游戏里,他好像把自己当成大家长了……
他脸上的表情明摆着不爽,而梅根视若无睹,把手里捏着的铅笔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咔嗒’声,她才想说什么就忽然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亚瑟可不知道有什么人会来拜访他们,他狐疑地看了眼梅根,但她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显然要他去开门的意思,那他就去了。
他拧开门,微微低头看到个他不待见的小子,亚瑟:“你来这儿做什么?”怎么,今夜罗宾小子不用去夜巡?他就这么黏梅根?
他们用明面上的身份相处时,即便不待见彼此,但还是勉强装出平和之态——当然仅限梅根在场的时候。
杰森仰头冲他扬起灿烂的笑容,语声轻快道:“晚好,达蒙先生,我和小梅约了今晚商量些事情。”
“什么事情?”亚瑟如何不好奇呢?
杰森并不回答,反倒看他将门扉半掩但好歹露出半边身体,那他就顺势从亚瑟腋下挤进门缝,他学得跟梅根一样作风一样顽皮,亚瑟回身,意味不明地凝视着那男孩的背影。
杰森察觉到他的视线也不以为意,走到餐桌旁,干脆霸占了亚瑟之前的座位,把椅子挪到梅根旁边,和她坐在一起,他问道:“小梅,你说形象设计差不多完成了……”
梅根把手里的绘本往他那边推了推,纸张中心是一只戴月桂冠的白色小熊,旁边还有蓝色的小狼、黄色小猫和彩色海螺。
“天呢,好可爱!”
“这是月桂熊、帕妮、多洛斯和室女螺。”
杰森轻轻地用手指触摸纸张,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欣赏,他说:“我觉得很完美,小梅,它们和你往常的作画风格不太一样。”显得更加灵动,富有生气。
梅根弯眼笑了起来,‘嗯嗯’点头,“这次我很有灵感,有很多想法都尝试过了,最后选出了这些形象,不过我不太会画,更多的设计也不会。”
“大致形象就这样,我打算把美术和场景交给杰维斯,杰伊,”她看向身旁和她一样手撑着脑袋的杰森,“故事背景和剧情创作交给你可以吗?”
其实她知道,不论杰维斯还是杰森应该都很乐意为此出力,但她还是问询道。
她望向杰森的眼眸明亮且带着笃定,杰森挑眉道:“荣幸之至。”
他们两个孩子交谈着,亚瑟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后来还去厨房给他们一人端来一杯热茶,至于茶里会不会多出什么东西——
他们在一个温馨、幸福且安稳的家中,在这儿不会有任何伤害。
杰森离开之前向梅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找另一位主创成员?”
他们正站在门口告别,梅根站在门内,温暖的光芒从她身后天花板上洒下,让她脑袋轮廓外翘起的每一根发丝都在发亮,她的面庞逆着光,但并不防碍杰森轻易辨识出她脸上细微的神态变化。
梅根闻言笑了一下,“周末吧,到时约在俱乐部。”
不是他们加入的冰球俱乐部,而是从前理查德·龙教导梅根拳法、丧钟教导他们剑术的废弃俱乐部,杰森显然领会了,他向梅根伸出一只手的时候,梅根也正好伸出,默契非常地击了个掌。
“那就说好了,具体时间通知我。”
“对了,在他确认加入进来后,我想去拜访布鲁斯噢。”
杰森:“那阿福会很高兴的,我一定让布鲁斯预留出时间。”他不问梅根找布鲁斯想做什么,或者说他已经猜测到了部分,但梅根有打算了,他就决不能自以为是地干涉。
或许他可以央求布鲁斯,从情报方面获知梅根或白熊遭遇的麻烦,然后悄然替她解决,但这样真的好吗?这样当然不好,这不是为梅根解决麻烦,而是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干涉,无视了她的主体意识,将她当做弱小者。
连亚瑟都是一步步培养梅根,教她如何处理事务,而不是直接替她解决一切问题,让她生活在‘无菌空间’里,那不是爱,而是盲目自大。
杰森走向路边的轿车,今天是阿尔弗雷德接送他,而他不打算拜访达蒙家,就在车上等,杰森走了过去,拉开车门时忽然回身,看见梅根还站在门口,而亚瑟也来到她身边,他们一并注视着他。
他笑了一下,坐进车里,对阿尔弗雷德招呼道:“出发吧阿福,我听说今天迪克回来了?”
他们没相聚在韦恩庄园中,而是在哥谭的夜风里。
罗宾鸟动作娴熟地使用爪钩枪飞跃天际,很快就见到了全副武装的夜翼、红罗宾和蝙蝠侠,他们都在等他。
第463章 想实现童话
周五下午放学得早,梅根、萨拉和杰森照例去打了场冰球才告别。
梅根拎着装备包,抡着球杆的姿势格外潇洒,场外依旧有球探想签约她,但还没靠近就被杰森拦下了,然后杰森就遭遇了想签约他的球探,其中甚至有人想打包签约她们俩。
杰森娴熟地应对,对他来说应付这群人比他跟着布鲁斯参加宴会轻松多了,只用视对方态度或委婉或直接地拒绝,总之没谁能说动他。
走出冰球俱乐部以后,杰森不再管身后的人,小跑几步跟上梅根的步伐,装作埋怨的语气道:“他们越来越过分了,其中有人打听了我们的情况,还想把我们打包卖了。”
梅根好奇问道:“他不觉得韦恩会追究吗?”
杰森低头冲梅根笑,玩笑道:“谁知道呢?可能觉得我是叛逆青年。”
他的身世经历的确符合美国文化中叛逆者的形象,尤其街童出身,被富豪收养,在上流社会中的形象依旧不讨喜,后来为寻亲生母亲被穷凶极恶的罪犯所绑架,侥幸生还,而再度回到哥谭时,韦恩庄园里又有了新人。
非常戏剧化的遭遇,也就导致外界揣测不断,那些小报笔者真是写了很多疯话,还时常提出新的看法新的观点,让杰森自己看到都大感震撼——那写的是他和布鲁斯吗?还是同名同姓者?
而这也给了有些人错觉,觉得他们可以拿捏叛逆期的孩子并借此攀上韦恩家族的关系,在杰森面前说得天花乱坠,好像只用把他包装一下,他立马就能火遍全球。
如果他们想签约梅根、跟他说夸奖梅根的话,那他还有点耐心,但有旁的心思他就不爱听了,尤其有的蠢货觉得他能替梅根做主,这可能吗?
杰森想到这里不由嗤笑,拖长了语调道:“他们又得助力我上小报了,小梅你呢?”他经常蹭布鲁斯的影响力被报道,外界总讨论他的身世、举止和脾性,而无论褒贬对他来说都不痛不痒,除了有些过分或越界的话题外,很少约束媒体。
但梅根不同,有关她的报道都是从她爸爸那儿传出来的,没有什么笔者乱说话,明显是达蒙的手笔,而有关她运动天赋的事情,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泄露。
梅根将装备包扔给杰森,她扔得轻松,杰森也接得轻松,然而包里仅仅一双冰球鞋就有差不多3.5磅,再加全套护具和湿巾、水杯等,足足有四十多磅重,手里少了样东西,她抡起球杆将路边一颗不小的石子打进绿化带,然后驻足。
“我没兴趣暴露喜好什么的,他们不需要喜欢我,只要认识我就行了。”
也许这是一句很奇怪的话?
梅根想做少年天才,但她不想暴露过多的个人信息,她不需要无由和无礼的喜爱,她想要的不是名气,而是影响力。
“我会一直和我爸爸挂钩,所有人认识到我,只因为我是白熊的继承人,白熊为我而创立,我参与决策并且已有成果,当我想出名的时候,他用这个给我铺路就够了。”
梅根平静的神情中带着笃定,“他未来所有都是我的,他会千千万万次重复,直到所有人都相信,直到我成年,他把所有权都转给我。”这就是她和亚瑟商量的营销策略,所以她不需要别的曝光。
杰森望着梅根,忽而弯眼笑道:“他很爱你。”
亚瑟爱梅根,这个身份下的扮演者爱梅根,爱到近乎毫无底线地为她妥协,他甘心扮演一个‘好人’,其实只想维持‘好父亲’的形象,为此可以忍耐一切。
梅根昂了下脑袋,“那是当然,他是为我而存在的。”
她说的是亚瑟·达蒙这个身份,杰森显然不会误解,不过他好奇地道:“那他以前都为你做过什么?”他好奇梅根小时候的生活很久了,但之前从没问过,在一开始的时候,一直是他说,他表演和夸耀自己,他等梅根慢慢地开口,他们慢慢地熟悉。
时间一直向前,而在很长的时间里,梅根只处在现在,没有能力远望,也很少回望。
梅根杵着球杆,简单回忆了下,“爸爸给我梳头发?扎辫子,做牙齿窝沟封闭,他总喜欢逗我,说难听的话,但我也叫他不高兴,然后看舞狮子……”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杰森轻声问道。
梅根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但她理所当然地道:“不知道,我觉得他可能第一眼就有点喜欢我。”不然他为什么把她带回去呢?就为了一个乐子?然后自找麻烦?养大她这样一个麻烦小孩?
她觉得是这样,那就肯定是这样,杰森无条件相信她的话,却轻哼了一声,“那他可真有眼光。”
“你也很有眼光。”她说的是杰森很早就见过自己,再见的时候主动上来和自己做朋友这件事。
他们一并笑起来,继续走在路上,杰森学着梅根的动作,挥舞球杆将路上的石子全都扫开,不过他力道轻轻的,忽然梅根将一颗石子打向他脚边,杰森手疾眼快地接住,将之打回来,他们就这么玩了一路。
杰森将梅根送到他们要分别的路口,鲍勃和阿福已经等候在那儿了,至于为什么不等在冰球俱乐部门口,因为年轻的孩子总有说不完的话,那总该让他们好好交流吧?
分别前,梅根道:“明天见。”
杰森:“明天见,我已经让阿福拟好菜单,也帮你约了布鲁斯。”
……
梅根现在读高一,杰森比她高两届也才高三,高中共有四年,而他们谁也没想跳级,周末作业对他们来说不算麻烦,只用周五下午和晚上就都搞定了,于是约在周六上午和疯帽匠见面。
旧俱乐部、现训练场时常有人打扫,当梅根要在那儿约人见面,估算着时间,鲍勃就去泡了热茶,还准备好点心,因为知道客人是疯帽匠,他还拿了几个梅根喜欢的玩具玩偶过去当做摆件,当然也提前问过梅根的意见。
当梅根到待客室的时候,疯帽匠已经到了,还给自己倒了杯茶正在喝,梅根站在门口歪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呀,杰维斯?”
疯帽匠坐在侧对门口的椅子上抬眼看她,“我以为你要睡懒觉。”年轻孩子不都喜欢在周末熬夜、早上睡懒觉吗?
他总学不会说好话,梅根也不以为意,抬起下颌道:“那你来这么早?”
谁不知道谁呢?
梅根轻哼一声走过去,在主位上坐下,而看茶壶在疯帽匠手边,就把干净的茶杯往他那边推,“给我倒茶。”
她说得不客气,疯帽匠也不恼,相当自然地拎起茶壶给她倒了半杯,他观察过梅根的喝茶习惯,她喜欢慢慢喝,而且只喜欢热茶,如果一次性倒多了放凉了,她就不会喝了。
梅根将带来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她之前就和疯帽匠沟通过,所以疯帽匠大概知道里面是什么,他盯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好像陷入了思索中,而梅根好奇地摘他帽子。
看见一只手搭在了自己帽檐上,疯帽匠骤然回神,抓着梅根的手臂,阴沉发问:“你干什么?”
梅根:“我想知道你的道具是怎么放进帽子里的,好像戏法呀。”
疯帽匠狐疑地看了眼梅根,直觉她原本有着坏主意,只不过说得好听,但他从梅根带笑的脸上没看出破绽,阴沉扭曲的神色不由缓和,他把梅根的手撇开,然后摘下了高礼帽,底朝上地递给她,“那你看吧,但别乱动。”
她只不过好奇而已,疯帽匠不认为这是冒犯,而因为他说了别乱动,梅根就真的不动,只是探头看帽子里的构造,看到各种道具都被仔细小心分门别类地放在里面,有的用别针夹子固定,有的被装在小口袋里,确保怎么都不会掉。
梅根拿着帽子掂量了下,“好沉呀。”
疯帽匠嗤笑了声,“反正我成年了身高固定,压不矮。”
他主动说了自嘲的话,因为知道梅根是个记仇的孩子,他都这样了,梅根就不能再还击或报复了,而这孩子只是忧心忡忡地问:“那你老了以后呢?”
疯帽匠怔了怔。
“那就是老疯帽匠的事。”“那你慢一点老。”
此刻的氛围竟然有一丝温馨,而随着杰森到来,疯帽匠拿起帽子戴上,收敛了多余的情感,再次冷硬起来,等杰森也坐下了,他沉沉的目光落在梅根身上,“有什么事就说吧。”
梅根:“我想创立一个新公司。”
此前疯帽匠就听到过一点风声,小丑的踪迹他们抓不住,然而亚瑟的消息他们还是知道的,他想在东区购买更多的土地使用面积、开一家娱乐公司并且被卡了流程,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并且认定是梅根的主意。
不然亚瑟还能脱离小丑的掌控?而小丑开娱乐公司,他终于想出道来博取眼球了吗?
疯帽匠不语,梅根就继续说下去,“一个名为‘月桂星’的娱乐公司,目的是打造ip,为白熊增加订单。”
疯帽匠反问:“你认为我能做什么?”
“你要一个疯子给你工作?”
他不知为何想发笑,也就癫狂错乱地笑了出来,而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攥成拳,低吼道:“你太异想天开了,梅根,你以为仅凭我们之间那点交情,就足以让我为你工作吗?”
梅根:“真的不吗?天才的设计师杰维斯·泰奇?亲爱的美术总监?”
梅根把文件夹打开,第一页就是她画的设计图稿,她充满遗憾地道:“这是我构思了好久的设计,我想实现这个‘童话’。”
杰森看着梅根装模作样,而疯帽匠就这样莫名地动摇了。
作者有话说:
溺爱孩子是这样的,保有她的独立性,然后给她好的一切。一百六十多万字,给她自我,给她爱,给她好的朋友、好的环境,给她理想,给她尊重、理解和妥协,给她坚实的后盾,给她一往无前的勇气,给她能用以保卫的力量,给她不可匹敌的征服之势,给她获取成功后的成就感。她理所应当成为国王。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
第464章 今天天色好
疯帽匠究竟为什么而妥协?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仿若置身于幻境里,被其中古怪的精灵所蛊惑,可他沉溺得心甘情愿,喃喃自语道:“童话、梦想,这些词距离我太遥远了。”正因为太遥远,所以当再次听到它们的时候就不禁恍惚,他像浑身都卸去了力气,却有另一种支撑。
身材矮小的怪人坐在椅子上,垂下去的脚尖连够到地面都有些勉强,如果是从前,他指不定会暴躁恼怒,认为这是来自他人的有意挑衅或羞辱,因此而发疯。
而他现在不在意了,原本弯曲的脊背慢慢挺直,搭配他一身西装再加上高礼帽,宛如一位真正的绅士。
随着他重振气势,梅根取出画稿递给他,“看,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形象,它们分别是月桂熊、帕妮、多洛斯和室女螺。”
纸上彩铅图画的形象算不上风格独特,连设计感也微乎其微,但疯帽匠看着它们,严肃的神情逐渐缓和。
他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满恶意和嘲讽的环境里,对人们有声或无声的表达熟悉极了,这些简单的形象即便不能让人一眼记住,然而在神态和细节的刻画里,可以看出设计者细腻的表达——
它们充满了童真,释放出温和安定的信号。
疯帽匠轻轻摩挲着纸面,忽然伸手,向梅根道:“给我笔。”
梅根不问他想做什么,直接将自己带来的铅笔给他,而疯帽匠即将在纸上已有的画稿旁落笔的时候,动作忽然停止,头也不抬地问道:“介意我在这儿作画吗?”
梅根当然不介意,趴在桌上,双手捧着脸颊,眉眼带笑地望着他,“当然不介意呀,泰奇大师,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
她说甜言蜜语的时候,能轻易把人哄住,疯帽匠心知肚明,然而不可避免地心情变好,梅根从前都是要人把她给哄着,难得从这位骄纵任性的小明星嘴里听到好话。
疯帽匠寥寥几笔就把梅根原本平平无奇的稿子画出了独特风格和设计感,他向梅根要来彩铅,明明用的相同工具,然而他的用色就是更高级,甚至他花的时间也不长,很快就把每个形象都改好了。
梅根把脑袋凑过去看,惊叹道:“好棒呀,一下就显贵了。”
显贵是什么形容词?疯帽匠停止图画,抬头匪夷所思地看了眼梅根,但没说什么。
而梅根郑重其事地和他说:“杰维斯,你画得太好了,等公司成立后,我一定经营好这个ip,把它的身价变很贵。”那她很有理想了。
疯帽匠知道这孩子从不说假话,她从来没骗过他,但他冷笑一声,用古怪嘲讽的腔调道:“我还得感谢你给我如此殊荣。”
梅根毫不谦逊地抬起下颌,态度理所当然,“不用谢,如果你想创作角色往里面添加也可以噢。”她哄完疯帽匠,然后哄杰森,转头冲他道:“你也是。”
杰森忍不住弯眼,认真道:“我有点想法,等我画了草图也交给杰维斯。”
他学梅根对疯帽匠的称呼,可疯帽匠只有莫名其妙以及不适,他觉得这小子不怀好意,于是垮着脸阴沉狠毒地盯着他,发出尖锐的质问:“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关系吗?”韦恩的养子跟他攀关系做什么?
梅根轻轻拍手,将他们俩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杰森是我们的策划总监噢,他负责故事情节。”
“我们是初创三人组。”
她轻轻的话语声落下,即便疯帽匠有气也发不出来了,但帽檐下看杰森的眼神仍然带着冷漠审视,就算他早就知道他们两个孩子玩得好,可他不满意!或者说他讨厌过于活泼开朗的男孩,尤其杰森身上总透露着野性,他没那么乖顺,万一忤逆梅根的意愿,或者惹她不高兴……
如果真有那一天,那么他的心灵控制器就有用武之地了,如果梅根的好朋友不听话,那就把他变听话。
而杰森对他要杀人似的目光不以为意,相当自然地单手撑着下颌,注意力几乎全放在梅根身上。
梅根想让疯帽匠为她工作,但不准备让他无偿付出,那不合理而且很坏,所以她让蕾切尔依照她的想法拟好了合同——两份,带到了聚会上。
她拿铅笔敲了敲桌子,知道里面的笔芯会断但没关系,家里还有很多,所以毫不在意这点损耗,“来把你们的合同拿走,但不用签,自己先看内容,有异议就提,随时可改。”
疯帽匠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像之前设计《爱丽丝梦游仙境》主题的玩具玩偶,他就没有要回报,只不过梅根主动提出在未来办展览厅、展览他的作品。
现在他也不在意合同内容,翻到最后想签字的动作停下,不大高兴地问:“为什么?”
“首先,公司还没成立,这是暂拟的合同;其次,我说让你收下你就收下。”
梅根觉得她自己才是权威,疯帽匠定定地看着她,也不想反驳,最后干脆默许了,拿起属于他的那份合同揣进衣襟里,也不知道他西装里的口袋有多大,轻轻松松就塞了进去。
既然已经谈完了正事,疯帽匠就不想再耽搁,他跳下椅子,迈着雷厉风行的步伐向外走去。
梅根在他身后问道:“你是要走了吗?还是……”
疯帽匠:“回见!”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梅根要求他讲礼貌!
如果梅根有什么超乎寻常的能力,大概就是让人不自觉地参与进她的过家家游戏中、成为受她操纵的配角,而他们这些蠢蛋还心甘情愿!
疯帽匠说走就走,杰森听脚步声确认他离开了,这才向梅根笑道:“他可真好哄。”有谁想到疯帽匠竟然吃软不吃硬呢?
好哄是因为梅根想哄他,不过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说动疯帽匠,而现在时间还早,梅根拿铅笔头戳杰森的手,“去我家玩。”
然后他们就一人怀里抱好几个玩偶,他们‘开会’的时候完全忽视了这些小装饰摆件,不过梅根认为它们是有用、起到了作用的,譬如杰维斯的精神总是紧绷着,而玩具玩偶们很好地营造出安全的氛围。
回到达蒙家以后,梅根把抱着的东西全都丢在沙发上,她也随性地躺着,懒得动弹,而杰森没她那么适意,将梅根带回来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他依照记得的梅根的玩具玩偶们原本摆放的位置,现在一一归位。
梅根忽然抬头问:“你是不是偷偷给它们起名了?”
杰森:“……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梅根手指他每次过来看见玩偶位置变动、即将更替就悄悄挪动的一只熊玩偶向他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杰森有点别扭地挪开目光,怎么也不和她对视,在熊视眈眈中逐渐变得羞赧,“特妮卡。”
那么那只熊玩偶有什么特殊之处吗?特殊在于那是杰森自己塞进来的玩偶,是他亲自设计和缝制的,而图纸没有交给白熊制作发售,它的领口还别着一朵知更鸟色彩的花朵。
梅根早就发现了,但她默不作声看杰森每次悄悄地‘干坏事’,直到今天才戳穿。
但其实他们早有默契。
休息了一会儿后,梅根招呼杰森上楼到活动室里打游戏,但走上二楼后,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瞥一眼,她看到今天哥谭难得的好天气,成团的云悬浮在蔚蓝的天空上,而窗沿上趴着一只猫,猫眯着眼睛甩尾巴。
跟在梅根身后的杰森留意到她的停顿,跟着看过去,他知道梅根有很多猫朋友,“这是哪只猫?”
会到达蒙家来串门的猫很多,自然情况下经过一春一秋就又繁殖了许多,而猫毛绒绒的脑袋里会记什么内容谁也不知道,它们随意到来、随意离去,大猫带来小猫,小猫来认地盘和人,它们像知道这里是安全的。
梅根:“不知道。”她走过去顺毛摸了摸猫,猫把脑袋往她手里塞,一直蹭,最后站起来伸个懒腰。
猫爪开花,梅根轻轻抚摸它的爪子,这只猫的皮毛手感有点不像刚毛猫,柔软顺滑,它伸完懒腰后又把脑袋往梅根手臂上蹭。
梅根不想打游戏了,她说:“今天天色好。”
杰森轻易读懂了她的潜台词,去书房把相机拿出来,相机有可以翻出来的可视屏,方便梅根和他一起看构图。
梅根按下快门,她拍了云朵、天空、电线杆和电线,还有窗沿上惬意甩尾的猫。
……
杰森在达蒙家,亚瑟就没兴趣回来吃午餐,他对给自己找膈应这事没半点兴趣,他太熟悉自家那小偏心眼儿了,他们之间不闹矛盾还好,如果有冲突,梅根绝对向着那孩子。
他不在场,杰森也就更加适意,而鲍勃记得他的喜好,做了他们两个孩子爱吃的食物,鲍勃一向是位好管家,他只为梅根工作,亚瑟态度如何不在他的考虑中,他看似老实、瑟缩、胆小,实则可有主意了。
午后梅根和杰森还休息玩耍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下午两点,鲍勃才开车将他们送到韦恩庄园。
轿车平稳地驶入庄园,停在大宅门口,梅根有意抢先,杰森就慢她一步才下车,跟在她身后慢慢悠悠走进客厅。
梅根的步伐声轻快、节奏清晰,已等候在客厅里的布鲁斯听声音就知道是她,面上带笑地抬头看去,梅根:“下午好,布鲁斯。”
布鲁斯:“下午好,杰森怎么慢你那么多?”
梅根都在沙发上坐下了,杰森才走过来,挑眉道:“那有什么?我今天是来作陪的。”
如果是从前,他们两个孩子保管要坐在一起,但今天杰森站在了布鲁斯身后,懒散地扶着椅背,等梅根看向他的时候,他就扬起明朗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真可爱(确信)
第465章 愿意投资吗
布鲁斯早已知晓梅根的来意,却还是温和地问道:“梅根,你来找我,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他是和亚瑟·达蒙决然不同的人。
即便亚瑟只是个谁都可以扮演的角色,但他也似乎有血有肉,是个深爱自己女儿的好父亲,然而除此之外,他从前可怜卑弱到了尘土里,但不代表他就没有些小心思小手段;
后来他走上了一条坦途,逐渐转变得温和文雅,他有向上的决心,有破釜沉舟的勇毅,而在他身上还残留着狡狯和阴险,这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去的底色。
布鲁斯的形象虽然一贯是任性无脑的花花公子,他也因此而‘自大’——他已然拥有地位和财富,就天真地认为自己能改变世界,于是将自己的钱投入各类公益慈善事业中,而他还见不得贪污腐败,时常较真,为此而得罪人。
虽然这只是伪装,但也是他理想的一部分,最真实的他深沉内敛,沉默坚毅,永不服输永远抗争,甘愿为自己的事业奉献一切,也许这也算得上天真,而与此同时他也是仁慈、宽容的。
此刻他没有用那副轻浮的伪装面对梅根,而是尽可能地表现出诚恳。
他乐于见到梅根走上不同于义警的道路,尤其他清楚这孩子的吸引力和影响力,她有哈维·登特的助力,有许多非同一般的朋友们,再加他的帮助,尽力保障她不会重复那位旧友的悲剧,也许她能登上另一座高峰。
年轻的孩子有无限可能,满怀希望地出发,而在这途中为她们提供帮助、减少阻碍,是他们这些大人的责任。
在他的温和注视中,梅根无畏地道:“有一点小麻烦,我爸爸的审批材料被卡了,得麻烦布鲁斯你帮忙解决。”
这对布鲁斯来说不算难事,他应下了,想说这些小事她给他打电话或者让杰森转告就可以,用不着专门跑一趟,却见从她带来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布鲁斯微微怔住,低头看去,“这是……”
梅根把文件翻开,语气轻快地道:“我的计划书噢,我不太懂如何经营娱乐公司和打造ip,所以只写了点粗浅内容,哈维说你可以给我推荐老师,如果我的计划书有问题也可以问你。”
被梅根递到手里的这份文件轻薄,可能如梅根所说没多少内容,但布鲁斯对待它的态度比对价值上亿的合同还更郑重,他正襟危坐地翻开计划书,气质在这一刻与黑暗骑士重叠。
他看着那一行行用语尽量偏正式专业的英文,仔细地阅读和揣摩,看到策划总监那一栏写着杰森的名字,其下是美术总监杰维斯·泰奇,法律顾问是哈维,营销顾问是爱德华……
布鲁斯望着那些他所熟悉的名字,不问梅根是怎么做到让他们愿意提供帮助的,他只是神情一点点地放松,最后展露出笑意,“不用翻到后面,我就知道它很棒。”
很多时候他是喜欢说些俏皮话的,而他肯定梅根不会介意。
梅根昂首挑眉,她这副神态让布鲁斯深感熟悉,刚想回首看杰森,就被他身后的孩子按住了肩膀,“‘见面会’上认真点儿。”他反而被教育了。
布鲁斯没忍住笑,然后梅根把早上杰维斯给她改过的设计稿给布鲁斯看,她画得很好,看得出用心,而疯帽匠画得更具有特色和设计感,已经是合格的商业级稿件了。
依照他的认知和审美来看,他抬头笑道:“我觉得它们会大受欢迎的。”
“那当然,”梅根弯眼露出笑容,她问道:“那你愿不愿意投资我呢?”
正如梅根之前的感受,今天是个好天气。
灿金色的太阳光经过几番折射照进客厅里来,有一束光落在吊顶的奢华水晶灯上,然后被切割成无数细碎光斑而洒落。
布鲁斯的心境宁静平和,或许有怎样复杂激荡的情绪,然而都被掩饰在平静的面容下不得而知,他笑问道:“哈维没给你零花钱?没给你别的选项?”
他想到那位老朋友,他应该不是如此吝啬的人,也许是想培养梅根,有些事必须得亲身经历才会获得经验,哈维知道梅根和杰森玩得好,他们也就梅根的身世谈论过几回,他很聪明,不难察觉出他的态度,所以没给梅根很难的任务——
找他这位人傻钱多手松的花花公子,比向其他人拉投资容易得多。
“他给了呀,但我要省着点。”给了她的零花钱怎么使用是她的事情,而她都规划好了,梅根道:“哈维说以后麻烦你的地方还多着,让我不要客气,他让我转告你少去麻烦他,他不是很想在犯罪被捕的时候还陪人回忆往昔,失败者是不需要可怜的……”
布鲁斯没忍住扶额,听到后面不由轻微叹气,他无奈地摊开手,“恕我不能答应,现在我和他都是你的顾问,又一次共事了,肯定需要交流对吧?”
梅根:“你和哈维说去。”
布鲁斯一本正经道:“好的梅根,我会去拜访他的。”
他难得露出如此轻松的一面,随后仔细翻阅了计划书,当他抬头的时候,就看到杰森应该是去厨房转了一圈,现在端着一碟点心坐在梅根旁边,他们两个孩子总要凑一起,杰森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梅根笑起来。
这个下午没什么要紧事,因为杰森提前预约,布鲁斯提前处理好了工作,有的会议挪到其它时间,于是他很有耐心地告知梅根她计划书的不足、她没考虑到的方方面面,而他不只是平铺直述地灌输,更多引导梅根的思维,让她自己思考和领会。
梅根这样的年纪,她做的已经够好了,毫无疑问她是个聪慧优秀的孩子,在许多问题上一点就通。
布鲁斯也顺便教了杰森不少策划方面的内容,而他区别得明明白白,对梅根推荐书籍、导师和网课,对杰森就直接排任务表,他既然接下了这份工作那么就要做好。
下午五点多了,布鲁斯晚上还有个推辞不掉的宴会要去参加,在出发之前他还得整理自己的着装,上楼之前他向梅根问道:“你晚上要回去吗?还是在这儿留宿?”
韦恩庄园里一直保留着梅根的房间,时常打扫维护,有时杰森还会给房间里添置些装饰摆件,如果梅根留宿,直接住进去就好,如果她晚上要回去,那么到时阿福送她。
梅根想了一下,“留宿好了,反正明天星期天。”作业也写完了。
旁边杰森问道:“小梅,你好像还没告诉鲍勃和亚瑟。”
“那我等下打给鲍勃,至于我爸爸……管他呢。”
梅根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她表明了态度,布鲁斯就不多说什么,他笑着上楼,等重新下来的时候就是一副风度翩翩、浪荡多情的面貌,他没看到两个孩子,大概是去哪儿玩了,只有阿尔弗雷德迎上来道:“需要我送你吗,布鲁斯老爷?”
布鲁斯正在系衬衫最顶端的纽扣,闻言拒绝:“不用,你陪孩子们吧,今晚提姆也会回来。”
但他的意思其实是:看着杰森和提姆,万一他不在,他们闹起来就麻烦了。
阿尔弗雷德显然懂得,甚至他更清楚年轻的孩子们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如何无礼、不服管教,毕竟他教养过这样的孩子很多个了。
如布鲁斯所说,提姆在晚餐开始前回来。
即便今天有客人,提姆也相当自然地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洗手后坐到餐桌上,他对梅根和杰森明显挨近的距离、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被排斥在外的氛围不置一词。
韦恩家一向没有用餐时不能说话的规矩,梅根和杰森谈及他们刚才在打的游戏,提姆掐准了时机插入话题,“你们说的那个游戏,我也在玩。”
但究竟是他喜欢打游戏,还是去游戏室看过被拆开的卡带,从中了解到她和杰森的喜好才刻意尝试,这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两人话题变成了三人的,提姆有意维护他们的聊天氛围,但他这份心思终究没用上——
不论梅根还是杰森都没有明显的排斥,按理说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然而并没有出现一般状况中常有的占有欲和排他性,梅根这样,提姆可以理解,然而杰森的表现就令人出乎意料了,他为什么不在意?
他友善表现下的那点探究并没有瞒过杰森,但他是真的不在意,梅根不反感就够了,其它都不重要。
何况他了解梅根,梅根的边界感很强,强到她小的时候就竖立起坚不可摧的高墙,只有被允许走进的人才能被她另眼相待。既然已经了解她的脾性,那么他为什么要反复纠结、患得患失?
而且他们约定好了的。
晚餐结束时的时间还早,除了紧急情况外,义警们也不是马上就变装上任,梅根要去花园里散步,杰森就跟上去。
客厅里提姆好奇地向老管家问道:“他们一直这样,去哪儿都一起?”不觉得杰森太过在意他的‘好朋友’了吗?
老管家大致了解他的心思,却只和蔼地回答:“梅根小姐和杰森少爷很早就相遇,他们一起长大,关系一直很好,从没闹过矛盾。”
提姆露出稍显诧异的神情,他惊讶的是‘从没闹过矛盾’,按照他所了解的杰森的脾气,简直难以想象。
“那杰森会参加今天的夜巡吗?”
“当然。”
那他们俩简直奇怪,提姆猜到梅根大概知道他们的义警身份,而她身世不一般,杰森也肯定知情,结果他们还是好朋友……
好到假如杰森早就知道她的身世、知道她身边有危险角色,却没有向布鲁斯求助,尝试救助?那这算是好吗?提姆耸了耸肩,他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提姆:想不明白
第466章 钥匙和新家
亚瑟对梅根不告知一声就夜不归宿的行为如何恼怒、大发雷霆,梅根毫不关注。
但他周日下午来接梅根时表现得毫无异样,布鲁斯有事不在,不过韦恩和达蒙家已经足够熟悉,只有管家阿尔弗雷德待客也没有问题。
在客厅里寒暄了几句后,老管家温和有礼地问道:“达蒙先生,需要我上楼去告知梅根小姐吗?”
他们这对父女好像没有提前沟通接送问题,不过阿尔弗雷德不会怪到梅根身上,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亚瑟的问题,不过老管家的涵养相当到位,几乎让人看不出他的所思所想。
亚瑟闻言笑了笑,“非常感谢,但是不必劳烦。”
“从前我忙着工作,很多时候都无意忽视了这孩子,只偶尔去托养中心和学校里接她,后来她对我埋怨……她那么小的孩子,总是不哭不闹,只想要我陪着她、接送她而已。”
他慢慢地回忆起从前,在那些错过的时光里,梅根等待他的时间够多了,纵使现在不高兴地闹脾气、烦他了、偶尔作怪,但比起她那时候那么可怜的期盼等候,算得上什么呢?
听完了他的反思,阿尔弗雷德颔首道:“确实。而我想梅根小姐是很好的孩子,她可能在说出埋怨的时候就已经原谅你了,但如果你们之间还有矛盾冲突请及时沟通,不要再令她伤心难过了。”
亚瑟道:“但她这是在作怪。”梅根夜不归宿不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到家中找不到她的人影,还以为家里孩子怎么了,他现在主动来接人,难道还证明不了他的态度吗?
阿尔弗雷德:“显然你是位宽容合格的父亲。”
好像他不宽容、不理解梅根,就称不上合格的父亲似的,亚瑟露出无奈的神情,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见到一个年轻的孩子从楼上下来,但不是梅根或杰森。
他没见过提姆,认不出来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他很快就回想起自己看过的新闻内容,面上刚露出一点恍然之色。
阿尔弗雷德适时地为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提摩西·德雷克少爷,这位是梅根小姐的父亲、白熊制造的董事长,亚瑟·达蒙先生。”
他们两人简单地招呼了,然后气氛沉默了下来,这很正常,毕竟他们这才第一次见面,而成年人和中学生之间终究难找到合适的共同话题。
而提姆不这样认为,他坐到一旁后向亚瑟问道:“你来接梅根?她在楼上和杰森一起看书,应该要过一会儿才出来。”
亚瑟:“感谢告知。”
提姆腼腆客气地笑了笑,既然已经搭上话了,他就相当自然地继续话题,“说起来我也算参与了梅根的计划书的讨论,尤其当我知道月桂星娱乐公司正在创立中,这是一次非常不错的实践,而听她说你的经历和经验,我也深有感悟。”
他参与了讨论吗?当然,就在今早。
他非常确认那份计划书的可行性,毕竟就那几行总监、顾问职位后跟着的名字就足够含金量了,甚至布鲁斯把他自己的名字也写了进去。
布鲁斯·韦恩的亲笔签名竟与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罪犯名字并列,如何不叫人好奇呢?
提姆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温声问道:“梅根有一些非同一般的朋友,不知道达蒙先生是否知情?”
亚瑟和提姆脸上的笑容称得上相似,那种完全伪装出来的、仅代表礼节的笑意,而亚瑟的笑容进一步加深了,他语声很轻,“梅根是个讨喜的孩子,不是吗?”
“天啊,当我第一次知道她认识了那些朋友的时候,我也惊呆了,那段日子里我总忧心忡忡……”
“他们会不会恶劣对待我的梅根?他们为什么对梅根另眼相待?我真想不明白,可最后我们的生活没有变动,他们几乎没有带来怎样的麻烦和困扰,感谢上帝。”
那么真相会如此简单吗?提姆盯着亚瑟说话时的神情,他几乎没有破绽,所有情绪都是真实的,然而那副轻飘飘的神情实在太别扭了,亚瑟感到好笑?为什么?
亚瑟好似留意到他的怀疑和审视,转而说道:“也许我的态度令你产生误会了?可事实上,当我最初的惊慌过去,就只剩下庆幸了,梅根有那些朋友们,而他们愿意善意对待她,这真是太好了。”
“就像你提到的计划书,如果没有那伙人的支持,梅根没有充足的资金和人才,可能这事还做不成呢!”
提姆收回视线,“这样吗?好吧。”
他知道亚瑟说的不是实话,这是个底色复杂、极为狡狯的男人,可能除了爱梅根外,其余展现出的东西都是假的,身份也不一定如此简单,甚至可能是他先与阿卡姆里的罪犯有了联系,这才牵扯上梅根,但布鲁斯没有深究,他又何必追根究底?
最重要的是布鲁斯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不在乎亚瑟,而他支持梅根。
提姆也知道,他只能探究到这个地步,否则首先阻拦他的人就是布鲁斯,现在他想明白了,梅根安全无害,但不代表她身后的人也是,这才是重点。
……
等梅根看了半个小时书,出来休息眼睛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楼下的亚瑟,他正惬意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翘腿读报,手边还有热茶点心,提姆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本子在写什么。
梅根扒着栏杆,不用她出声,亚瑟就心有所感地抬头,一见到梅根,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真切,他站起身向梅根挥手,梅根‘哇’一声,她下楼梯的时候,两三级台阶一步就下,亚瑟就站在楼梯口等她,他看见自己心爱的孩子过来,张开手臂等候。
梅根一头撞进他怀里,结结实实‘砰’的一声传入提姆的耳中,他不由抬头,看到亚瑟好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揽住梅根的肩膀还拍了拍。
那道声音实在不像没事,但提姆这次没从亚瑟脸上看出任何端倪,他只看出了——
就算梅根对他大打出手,恐怕他也只认为孩子有劲儿、出息了。
是的,这对亚瑟来说实在不算事,以往和哪个敌人打斗时出手不比梅根更狠?而且她一头撞过来,怎么也比从他身后勒脖颈好得多,所以他拍了拍梅根后,就和她拉开距离,俯身仔细看她的额头,发现只有一点红印,不算严重,这才放下心来。
“下次别这么莽撞,梅根,我一直在这儿。”他说得好像梅根是担心他走掉一样。
梅根盯着他脸上温柔包容的笑容好一会儿,皱了下鼻子,绕开他走了,“爸爸,你说得好腻歪。”这就不是她喜欢听好话的时候了。
亚瑟无奈地笑了,“那你跟我回去吗?”
“肯定呀。”
他们这对父女说完话,杰森也从楼上下来了,他见到亚瑟半点也不意外,他耽搁了一会儿因为收拾了几本韦恩家的藏书,那是一个很有分量的礼盒,杰森直接交给了亚瑟。
杰森,亚瑟。他们之间没有明显的不对付,因为梅根?还是有别的缘故?
提姆看到杰森和亚瑟说了几句话后,那个男人将一只手搭在杰森肩上,那是个足够亲昵的姿势,甚至表达出宽和信任,他说:“对了,不知道梅根和你说过了吗?下学期她还想选修一门外语,我想这事得麻烦你了。”
亚瑟是个合格的好父亲,他揽着身高快到他肩膀位置的杰森,手拿礼盒,跟在梅根身后向大门走去,听见梅根与阿尔弗雷德道别的声音,他则对提姆道:“我们得回去了,回见,小德雷克先生。”
至于还揽着杰森?因为他们还有话要说,杰森也想送他们到门口。
等来到轿车旁,将礼盒放好了,亚瑟就对杰森道:“你们之前总出去补课,不过我认为达蒙家的环境也还不错?”
“而我想,我们可以适时置办新家了,一个崭新的,由我们自己人装饰布置的……”
“温馨的家。”
亚瑟说了那么多话,他究竟什么意思?杰森仰头注视这个总伪装得温和好脾气的男人,他话里话外透出这个家庭准备接纳新成员的意思,而亚瑟的目光一直望着梅根。
梅根去车上取东西了,她走过来后发觉了杰森的疑惑,非常理直气壮地道:“爸爸之前惹我不高兴了,现在讨我欢心呢。”她甚至仰头问亚瑟:“对不对?”
亚瑟:“当然,你的心意和想法是最重要的。”
梅根的心意和想法是最重要的,所以杰森最好一直维护好他们之间的关系,否则梅根变了心意想法,他就得担心担心自己是否还有这份殊荣了。
在这短暂时间里,杰森一直有种恍惚感,他手指着自己,“我?”
他有点说不出话来,“小梅…我……”
他睁大了如天空般蔚蓝澄明的眼眸,已经预感到将有幸福的浪潮涌来,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到风吹过脸颊、拂动绒毛的细微动静。
他看见梅根走过来,将一把钥匙递到他面前,但他的注意力全在梅根身上,梅根的眼眸弯弯的,她的眼尾总下垂,而睫毛长且弯曲,眉毛很秀气,现在她和他对视。
杰森骤然露出明亮灿烂的笑容,亚瑟适时地松开手,就见他们两个孩子跑到一边去说话,孩子们说话不想要大人听见,这很正常。
不知道杰森说了什么,梅根轻轻揪住他头上一缕卷发,而那孩子虽然表现得腼腆,还随着梅根的动作顺服低头,可他收下钥匙的手没半点瑟缩迟疑。
第467章 天定的父女
回达蒙家的车上,亚瑟笑着问道:“现在你满意了?”
梅根坐在副驾驶座上,不解其意地反问:“满意什么?”瞧她装得多无辜呢。
亚瑟笑了一声,“比如我得去替你面对老大和丑角,恐怕他们都以为是我允许那小子登门的,想发泄脾气、表达不满了肯定是我首当其冲……难道让他们去怪你?”
他说得梅根对他很坏似的,梅根转过头来盯着他,语气不解,“之前老大都表态了呀,他不介意杰森和我玩,只有丑角不是很喜欢杰森。”
“所以我就该被他埋怨?”
那不然呢?他之前还针对丑角和杰森做了更坏的事呢,梅根嘴巴一张就要说难听的话,但旁边亚瑟伸来一只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落到她头上,梅根吃软不吃硬,她说:“专心开车。”
好吧,他们的确还在公路上,也就这会儿还没进市区没有监控,不然亚瑟才不会随意动作。
被梅根教训了一顿,亚瑟反而老实了,他平静地目注前方说道:“而我们表态只因为你,梅根,这不是对你的约束,你将来想怎样就怎样,总之用不着为那小子考虑,你不和他做朋友了,我们就将他扫地出门,如果你想留下他的命也行。”
他当时和杰森对话时有多宽和包容,现在就有多冷漠无情。
然而这是事实,如果不是因为梅根,他们只会照原计划那般,害死那小子也只为给蝙蝠侠一个‘玩笑’,带他体会全新的‘糟糕的一天’。
他说的都是实话,而坐在旁边的梅根默默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问道:“你哄杰森,那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哄我的?”
她在说些什么?
这只小毛怪的头发长长的,好像有几缕发丝散了,当故意整个上半身靠向主驾驶座的时候,旁边窗户开着,那毛绒绒的发丝就好像拂到了亚瑟脸上,于是他慢慢减速,将车辆停在路边。
亚瑟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然后转头看向梅根。
她长大了,她回忆起从前有了更多自己的领悟,也许他哄杰森的姿态和话语是在梅根身上试验出来的,就像他们总爱说什么‘我最爱你’‘你是我最心爱的孩子’,而现在只不过把那甜言蜜语、温情相待的万分之一分享给杰森。
梅根继续说道:“我和杰森说,你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就有点喜欢我,不过当初是你们谁把我带回来的呢?”她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直到今天才问。
亚瑟:“你说的没错,我们所有人第一眼见到你都肯定喜欢你,而我们所有人给你的答案都会是‘我’。”
梅根:“这算争抢功劳吗?”
亚瑟笑了一声,他慢慢地说:“不,这是名誉战争,更甚我们是想争取你,懂吧?”
“为什么我们每个人单论都是三分之一?为什么不能独占那令我们心醉神迷、不甘放手的一切?”他好像又愤世愱俗了,属于亚瑟·达蒙的面容上透出令人心悸的偏执扭曲,“我真不明白他们都怎么想的……”
“不仅不想独占,而且我都出手害过他们了,对吧?结果他们竟然还允许我回来了?这究竟是大度还是愚蠢?”
梅根把脑袋向他蹭过去,她歪七八扭地躺在座椅上,解开了安全带后,脑袋直接搁在了亚瑟怀里,被他轻柔地用手捧着,免得哪里硌着她让她不舒服。
她仰头望着亚瑟,慢慢地道:“因为你是三分之一呀,老大信任你的能力,丑角虽然不高兴你对他做的事,但他没不服气,你就是很厉害,缺一不可。”
“而且如果你们人不够,该怎么换班呢?”
“如果只有一个小丑,就没人扮演亚瑟·达蒙,那我肯定还在阿卡姆里,谁都可以招惹我一下,反正我只是你的附属,也许我的病症不会好,然后某天你就把我丢开不管我了;如果要你一直扮演亚瑟·达蒙,那你还当‘小丑’吗?”
笑客不语,他的手轻轻抚摸梅根的头发,许久后叹了口气,眉眼里的意味怪异而坚定,“你说得对,但不全对,梅根。”
“好吧,我们手足情深这才愿意共享‘小丑’的身份,但是……”他脸上充满了认真与笃定地道:“不论有多少种可能,即便在其它宇宙,只要我、我们得到了你,那就不可能把你抛弃。”
他没回答梅根最后一个问题,只说道:“相信我好吧?我们是天定的父女。”
……
梅根交给杰森的钥匙是达蒙家的,往后他可以从正门到来,不用谁来给他开门,也不用再翻窗户,简直是极大的自由。
至于新住房,计划是他们三个人一起选,那么就必要符合他们每个人的要求。
于是在当天夜里,梅根和杰森就开始沟通,至于亚瑟,他的要求被放在后面。
梅根拨通杰森的电话的时候,他们都才吃完晚餐,虽然杰森夜里有义警事业要忙活,但目前没有要紧的事需要立即出发。
现在属于休息时间,他就站在二楼走廊上,扶着栏杆向梅根问道:“有什么事吗,小梅?”
他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意味,或者说他一整个下午和晚上都维持这样的状态,心情舒畅开朗得令所有见到他的人都迷惑,然而即便阿尔弗雷德问询,他依然保守住了秘密,想在合适的时候再和人炫耀。
梅根轻声地说:“爸爸和你说过了呀,要看新的住房,杰伊,这肯定要考虑你的意见和要求,还是说你不想……”
杰森立即反应过来了,轻哼道:“谁说的?我才没有不想。”他还别扭起来了,但他都十六岁、今年要满十七岁了。
从前是梅根不想长大,现在则是杰森想保留身上的少年气,他莫名喜欢这种意气风发之感,理所当然地向布鲁斯和梅根索取情绪需求,或许是当初埃塞俄比亚的惨痛遭遇对他造成如此影响,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也许他更深刻地认识到了‘自我’。
不如趁正是年少、正是情浓之时,热烈赤忱地表达自己,等过了这样的年纪,他就该沉稳可靠起来了。
梅根:“我们还没有开始看房噢,先确定各自需求,然后按要求去找。”
“我想要阳台,可以放躺椅和茶几,要能安装遮帘,然后活动室、游戏室,我还要大的杂物间,最好有地下室。”
前面都是梅根的喜好,需要地下室则是因为她的东西很多,更换很快,而她一件旧物都不想丢弃,只能随时清理更换,这是项繁琐的工作,但有大的储物间,等累积到一定地步后再转移可以减省很多麻烦。
杰森想了下,笑着道:“那我要书房、武器库……武器库也布置在地下室好不好?”和梅根的玩具玩偶放在一起,就在隔壁。
梅根:“好呀,对了我还有一条丑丑鱼,它也要放在地下,但你不要别的吗?”
即便对方看不见自己,杰森还是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脊背,佯装得正经,“我没有别的要求,和你一样就好。”
梅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想起亚瑟说的‘完全不必考虑那小子,他除了依照你的要求还能说出什么话来’,果不其然。
杰森:“你笑什么?”梅根:“没有——”
挂断电话以后,梅根问仍待在客厅里的小丑,“爸爸,你想要什么吗?”
小丑:?
他饶有兴味地偏头,“你问我还是问亚瑟?这个家庭里除了你们两个孩子和‘父亲’的角色,哪有小丑的位置呢?你说是吧?”
梅根哄完杰森还要哄小丑,拿起抱枕冲他砸过去,“又没人能把你开除掉,好好和我说话。”
小丑抬手接住了飞过来的抱枕,‘埋怨’道:“真凶狠,不愧是我的女儿。”他说怪话做什么?从梅根脸上看出了她的疑惑,小丑微微勾起嘴角,“唉,某个孩子真可怜,除了我以外,还得应对另外两个麻烦人物,你想好说辞了吗?”
实话总是难听的,气得小熊大叫:“你不要说话了!”
小丑:“那我真闭嘴了?”
闭嘴是不可能的,今晚过去,亚瑟·达蒙皮下就要换人了,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笑客竟然容许杰森以更正大光明的身份和方式接近梅根,首先丑角就得恼怒跳脚,他自以为和年轻孩子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能你死我活;而老大……
那个老古董指不定又得说教,不过这可能性不大,因为是他最先首肯杰森接近梅根,他看好那孩子,觉得他可以承接‘伟大使命’。
但问题是笑客还知道一点,那就是罪犯曾将杰森视为接任者,即‘下一个最好的’小丑,他想让杰森小丑化,那么现在改变主意了吗?
他脸上神情中透出深意,梅根虽然总能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但不可能完全知悉他在想什么,只歪了下脑袋,“不行,必须马上说你的要求。”
小丑笑了笑,“亲爱的,‘我’只是个爱你的父亲,我只需要大的杂物间用来存放你的东西,要洗衣房、晾衣间……”
达蒙家里有鲍勃干杂活、处理大部分杂物,但有时亚瑟也顺手做些事,比如洗衣晾衣,他认为从烘干机里出来的衣服不论怎么都需要晾挂,而孩子们也需要大的卧室和衣柜,确保每件衣服都整洁、减少折痕,他在这方面有点强迫症。
亚瑟的要求也就这些,而小丑的东西是绝不可能放在达蒙家明面上的,也就无关紧要,他想储存会自己藏好,用不着梅根为他考虑,从这么多年来他从没露出过破绽就知道。
还有鲍勃,管家鲍勃想要电器材料齐全的厨房,他就这点爱好,噢他也需要工作间,毕竟他是全能管家,负责的方面实在太多了。
梅根:“所以我们需要一栋独栋别墅。”
目前白熊没有那么多的收益供她挥霍,就只能继续动用她的小金库,梅根想了想,“好吧,我得去拉更多的赞助。”
目前就有个最近的赞助商,梅根向小丑问道:“爸爸,你有什么可以交给我继承的吗?”
作者有话说:
拔了阻生智齿,脸肿肿(悲伤泪流)以及那不叫拔,分明是猛击狠撬。
第468章 致命的陷阱
梅根问她爸爸有没有什么可以交给她继承的,可问题是不论小丑还是亚瑟现在都好好的,讨论‘继承’这个话题不觉得太早了吗?
可梅根就是如此任性自我的孩子,小丑也不以为意,相反仔细思忖了下,“我有无数想交给你继承的东西,但可惜……”
听起来他像有所顾忌,梅根熊视眈眈地盯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从前不少人给尊敬的小熊国王上供过,反倒是小丑吝啬,给她的零花钱在同龄人中算多,但对比那些人塞的银行卡来说就太少了,那他究竟有什么顾虑?难道还是那伙讨厌的人?他们有那么厉害、让她爸爸顾虑吗?
看梅根不高兴皱眉的模样,小丑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了,但他慢条斯理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亲爱的。”
“我们一直专注培养你,不让你学得骄奢淫逸,给你铺就一条坦途,同时让你懂得这糟糕世界里的道理,希望你能活得更好,进而获得更多,亲手争取来的怎么也比他人随手施舍或诱哄你的东西好。”
他说得很认真的模样,梅根就坐直起来,盘腿托腮听他说。
“这路上的一切都是对你的历练,而你还没真正地成长起来。”
梅根过了今年的生日也才满15岁,在这至关重要的成长期,纵使他能完成她所有愿望,但假如一切都轻而易举地得来,难免会叫她生出毫无敬畏、不可一世的心理。
他希望梅根骄纵任性,喜欢看她骄傲的模样,却并不打算让她一昧依附于他,或许有人认为那是宠爱,甚至风光无限——
看她有如此强大的后台,他们如此呵护她,哪怕她天真、愚笨、犯错也为她解决所有麻烦,然而这实际是不尊重她人格的体现。
而且如果过早地将那些要命的资产交给梅根,那是在害她。
还得再等等,等他们彻底清查了账目、解决掉那伙见不得人的家伙,等梅根长大……
小丑低头俯视着梅根,倏忽露出个笑容,他张开手臂,全世界最好的小熊就顺势倒进他怀里,“好吧,爸爸,你都是为我好。”
“但我想了想,要布置我们新的家庭,让你找别人出资是不对的,所以我有一笔钱要交给你,由你支配,但只能用在新家布置上。”
他到底妥协了,而梅根有个‘好主意’,作怪道:“假如我也向老大和丑角要钱,那就有三笔钱了,对噢,还可以向布鲁斯……”
小丑:?
梅根做了怪就开心了,脑袋抵着小丑的胸膛爬起来,她喊:“哦呼——”
好吧,他养了个活泼的孩子。
后续是罪犯默许了笑客的擅作主张,或者说他本来就这个打算,而笑客替他做成了,不用他去和梅根解释。
解释什么?说他完全信任那小子?他知道梅根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保管想得到——他们放心杰森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绝对保障’。
当初埃塞俄比亚事件发生时,笑客留在哥谭陪着梅根,丑角受爆炸冲击昏迷养伤,是罪犯救治并让杰森假死,而他极有可能在这过程中做点什么用以保证杰森的‘忠诚’,他想留在梅根身边,那就该为此承担一定的风险和责任,不可能全无代价。
……
有韦恩出面,亚瑟遇到的小麻烦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很快和市政府签订合同,向银行贷款买下地皮,还贷条件并不严苛,还拿到了市政专项补助,然后就准备施工。
亚瑟又忙碌了起来,但扮演他的罪犯还是在一夜里被梅根逮到,年轻的孩子抱胸倚靠在玄关处,看着他走进来脱下外套将之挂上衣帽架。
梅根:“爸爸,笑客和丑角是去打架了吗?”
她坏心眼儿地发问,惹得罪犯微微勾起嘴角,“我只遵循他们彼此的意愿,给他们安排了同一份工作,可能现在仍在沟通吧。”那就是他们已经打起来了,而且到现在还没结束。
“你不制止吗?”
“丑角……”
他不是很聪明且一意孤行,却擅于挑衅,他的优点是暴力和听话;笑客脑子好用,热衷于阴谋诡计,他难以控制,脾气也不是很好,纵使目前对丑角有所忍让,但忍不了太久,绝对会报复回去,但比起他以前躲在暗中冷不丁下手的行为正当多了。
他们同为‘小丑’,从前佯装得和睦,或者说只有罪犯和丑角将所有人视为同伴,却未曾发现笑客想独占这个身份。
一个组织、一个团体内部有矛盾,摆在明面上还有解决的可能,如果默不做声骤然发作那才是致命的,所幸那时笑客顾虑到梅根,没有下死手残害他和丑角,现在他应该更深刻地体会到了他们同为一体密不可分。
罪犯没有将话说完,但梅根无疑领会到了,她‘噢’了一声,然后状似随意地问道:“那‘伟大使命’是什么?你原本想对杰森做什么?或者已经做了?”
罪犯不打算隐瞒,他对这个孩子没有秘密,“那孩子的伟大使命是成为你的附庸,你喜欢他,你想要,那就把他留下。”话里的喜欢并非恋爱,他知道梅根没有这样的心思。
两个孩子都还太年轻了,而太早许下的‘永远’不够分量,那需要漫长的时间来验证才能得出结果,不如为梅根留下一份好的回忆,也许缺少外界的冲击,那份感情反而会逐渐变淡?总之皆有可能。
“至于我所做的保障,梅根,不经过你的允许我不会启用。而我原本比较看好他……作为下一个更好的小丑。”罪犯神情平静,显然认为梅根不会恼怒怪他。
果不其然,梅根只盯着他问道:“爸爸,你不会把这里变成‘小丑宇宙’的对吧?”
她想到假如她身边全是小丑,虽然她很爱她爸爸,但不至于……
罪犯道:“不会,我们才平息了一场‘小丑战争’,不会再有下一场。而且我早就被你说服了,如果世界陷入绝对的混乱中,那就没人做定制西装了。”
好吧,一切都逐渐走上了正轨。
除了谜语人。
他从越狱之后就忙着为梅根工作,根本没时间犯罪,待在仅有他自己和梅根知道的安全屋里,给她的节目做策划,在哥谭到处布置谜题和彩蛋,耗费了许多精力和注意,而偏执症状好像是有所缓解?
在梅根不知情的时候,他还爱上了上网和线下恶作剧,一般人说他策划得不好、出题不好,他根本不放在眼里,毕竟他们不够格,而遇到那种格外出言不逊的人,那他就顺着网线找过去。
他并不谋害他们的性命,只给他们一个教训,要么公开他们掩藏至深的秘密,要么顶号把对方账号里的钱转来转去刺激一下心跳,线下则蹲点恶作剧,送点惊喜小礼品。
而且他掩藏了自己的意图,确保他做的事牵扯不到节目和梅根。
因此即便GCPD发觉有人在哥谭连环‘恶作剧’,为此发布了通缉,然而赏金低、优先级别不高,也没带来什么麻烦。
但自从梅根让他署名一份计划书,等再拿回来后他看到了个格外令他深刻的名字——
布鲁斯·韦恩。
然后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韦恩,小丑,亚瑟,杰森,梅根,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他们的关系还不够复杂吗?他甚至想去质问疯帽匠和双面人,他们俩是不是也疯了,竟然参与进小明星的过家家里。
最重要的是梅根那份计划书摆明了她想闻名哥谭、组建自己的势力!看得出她想拥有自己的影响力了。
梅根是个有野心的孩子,然而谜语人从没想到过这一点,他一直将梅根和小丑视为一体,觉得他们父女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梅根竟然有自己的主意?小丑也容许了?甚至允许她和韦恩一块儿搞事业?哪怕仅仅投资也不对吧?
他们一直没人找到亚瑟·达蒙的真实身份,但确定他是小丑安排的演员,亚瑟和梅根脱不了干系,他做的事绝对出自小丑授意,可以从中得出许多讯息。
从前亚瑟创立白熊说那是梅根的愿望,他只以为小丑又发癫了,也可能只是哄小孩,但即将成立的月桂星……
那根本是梅根凭借自己的人缘拉来的助力吧?小明星看起来是真的要成为小明星了。
可是谜语人直到如今才恍然,根深蒂固的偏见致使一叶障目,然后他就不忿不满了。
于是趁着一次交流,他将梅根约来他的安全屋。
这是座不大不小的独栋别墅,谜语人独自居住在这里,饮食有人送来,或者他乔装出门时自己解决,偶尔保洁来负责打扫,他的生活质量没怎么下降,或者说他的物欲其实不高。
他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满足,外物可能最在意的是形象和衣着,至于通过犯罪掠夺来的财富,那是他的能力和聪明才智的体现。
“我已经没工夫和你们闹了,梅根,跟我坦白吧。”他一直觉得自己为梅根工作是大材小用,虽然忙忙碌碌,可是看他每天究竟搞了多少事!他精力充沛到犹有余力,只不过不想干太过激的事给梅根找麻烦。
可目前是梅根率先给了他个‘大惊喜’!
梅根坐在他对面,拿他摆在桌面上的报纸看,除了报纸外,桌上还有些打印的截图,而它们都有个共同点,就是提到了‘白熊之星’这档节目,内容或褒或贬,褒奖旁边划着漂亮的T字母,点评者认为他们说得对,贬低和抨击的旁边就是条理清晰的意见驳回。
看得出谜语人很自得自傲了,梅根不着急回答问题,等放下了手里的报纸,这才支起手肘撑着脑袋看向谜语人,“你简直是天才的营销,对了爱德华,你要我坦白什么?”
这孩子的脾气怎么这么古怪?明明听见他的质问,结果说的第一句还是好话,惹得谜语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自嘲地笑了声。
“唉,你多诚恳啊,那我好好问吧,我是说——”
“你和韦恩什么关系?”
梅根语气平静随意:“杰森的爸爸呀。”
“我不是说这个!”谜语人骤然恼怒了,“我知道你和他是好朋友,我早就知道了,但是韦恩,你知道的!你知道他——和你老爸不对付。”
梅根弯眼一笑,她还兴致勃勃的,“我就知道你肯定知道。”
谜语人已经快没脾气了,他觉得梅根也就小时候那几年好玩,一开始呆呆的,随便捡点破烂就能把她给哄住,后来聪明点儿了,他们一伙人就联合给她布置相当多的作业,那时候看她表现也好玩,结果现在通通都还回来了。
“当我求你了,梅根。”他又忍不住抱头。
他遇上谜题就忍不住弄清楚,如果得不到答案,就如坐针毡、难以平静,如果一直持续下去,就又将恢复成偏执强迫的模样,可他已经不想再那样了!
而他一边给梅根工作,一边私下查有关她的情报,他有病吗?都已经和这小朋友玩过家家了,那他不如直接问。
在他感到痛苦的时候,梅根站起来,双臂举过桌面捧住了他的脑袋。
梅根:“布鲁斯只是不知道我爸爸是谁,而其它的,他都知道。”
“他是我的投资人,他相信我能改变哥谭。”
谜语人似乎平静了点儿了,他维持垂头的姿势,怔怔地道:“可我想不明白,梅根,纵使他是个可敬的敌人,一个愚蠢的好人、一个坚毅的骑士,但这也太……”太不可思议了。
梅根掰着谜语人的脑袋,让他抬起头来看她,她看到一双求知的眼,他固执于答案,哪怕一切都超乎他想象、打破他的顽固认知也没关系。
答案是最要紧的,而现在只有梅根能给他他所想要的。
梅根:“我是阿卡姆之子,我是一颗象征着奇迹的星星,我将是哥谭之星。”
“白熊的宗旨是我的宗旨,亚瑟是我的代言人,而你们是我找来的帮手,我是说,你们,不分好坏,都是我的帮手。”她是唯一的主体,她能指使操控他们,而他们都将为她的理想而奠基。
是啊,她找了蝙蝠侠、罗宾和韦恩,还有他们这伙邪恶反派疯狂罪犯,甚至于平衡了他们两方,那她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谜语人喃喃出声:“天啊。”他忍不住笑,又有另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惊叹不甘还是恼怒?也许全都有,他想做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掉入了陷阱。
致命的陷阱,致命的魅力。
作者有话说:
谜语人一败涂地
第469章 那你还好吗
谜语人愿赌服输,虽然他从前很多时候都反复无常,但谁叫这次遇到的是梅根呢,她有那么多强硬后台,他敢不履行自己的承诺?恐怕消息才传出去,就有人来为她讨回公道。
而谜语人不是很想被她爸爸或‘好心人’教训,前车之鉴已经够多了,他没必要把自己变成新的笑话。
何况目前的工作和生活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瞧瞧他都与什么人共事啊——
以后有正当理由去拜访老朋友们,甚至这份工作可以给他一定的‘豁免权’,他不站正派不站反派,只站在梅根这边,他们能拿他怎么样呢?
现在他脑子里就很有灵感,想到了许多未来可能发生的、惹人发笑的事,于是他没忍住笑出来。
梅根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没防碍谜语人的思考,等他回神后才问道:“介意带我看下你的别墅构造吗?我觉得这边环境和地理位置还不错。”
谜语人问道:“怎么,你想搬家了?从那栋老破小楼里?”
“对呀,在那里住了很久,现在需要大点的房子,我认为可以一步到位。”意思是她不喜欢市区里的公寓楼,所以直接挑选别墅了。
谜语人站起身,顺手整理了自己的衣襟,还拿上了手杖,“跟我来吧,这儿有的房间我已经做了改造,结构改变了,不过我可以给你讲解清楚。”
这对他来说不算麻烦也不算耽搁,他向梅根发出邀约的时候考虑到了各种情况,给自己留了充足的时间,而且梅根才回答了他的问题,她都不隐瞒,甚至没以此作为要挟。
他在前方带路,好奇地问道:“说实在你做了那么多事,还有许多想要做的,你的钱还够吗?”他有时觉得梅根的精力也很充沛,从小到大应付那个不省心的疯子,顺便在阿卡姆里外交朋友、时常维护感情,现在又开始搞新事业。
梅根:“有点不够,比如月桂星贷款了,你加油给我赚钱呀。”
这事怎么拐到他身上了?他再怎么营销创新,可白熊的基本盘就那样,它只是家制造公司,规模离上市还远着,而他从前还没干过这么小的职务!
谜语人被噎了下,干脆撇嘴,反正梅根在他身后,看不到他胆敢忤逆老板,“行吧行吧,我等你的月桂星成立,到时候才是组合牌对不对?”
到时候自产自销,他敢保证梅根就这个主意。
果不其然,那孩子在他身后笑,“爱德华你懂我。”
谜语人假笑道:“我还得谢谢你呢。”给他这份工作,还给他惊吓,天知道他看到梅根的计划书上有韦恩的签名的时候,他已经在想自己会不会被小丑顺带给报复了——
他可太怕某个拿着‘爱女如命’人设的疯子趁势发癫,到时候把他和许多人在哥谭的布置全给毁了,更甚摧毁这座城市,他们是控制不住犯罪抑或专注于犯罪,但如无必要,根本不会把整座城市牵扯进来成为牺牲品。
他们把这儿经营成了大本营,然后就为了摧毁?没人跟小丑一样喜欢看烟花!
说实在上次小丑闹出大动静,在联合国大会上公然展开袭击,就已经把他们吓够呛了,尤其这疯子最后还毫发无伤地回到哥谭,谁不忌惮于他。
而虽然这次和梅根交流,她只说自己的意愿,但很显然她已经驯服她老爸了,如果小丑不允许、想阻拦,有得是办法和手段,但他有做什么吗?
他们父女情深。哈哈。
谜语人带着梅根参观整座别墅,共花费一小时四十分钟,其中他花一个小时介绍自己改造的机关和装置,夸夸其谈,甚至追在梅根身后,跟她一起去厨房喝茶,他边讲边切了水果,但说真的,梅根在很多时候是个好孩子。
她善于尊重人,也善于拉进与人之间的距离,只要她想,她就是个讨喜的孩子。
好在谜语人也知道分寸,没讲太多,最后到他们分别时,站在别墅门口,他说道:“有时我认为你应该有所保留,梅根,你把一切都赤忱地摊开,但万一结果不如意,带来难以磨灭的负面影响呢?”
他像很久以前和梅根对话交流时一样,先是蹲下,随后懒得顾虑形象,直接在台阶上坐下了。
梅根也跟着坐下,听见他继续道:“也许我想教你的经验才是错的,毕竟你已经走出了我们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道路,你就当我说了疯话吧。”
谜语人时常对生活、对自我产生挫败感,他有聪明的脑子,可他很难厘清自己究竟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可能源自最初的放纵,他那日渐膨胀的自大最后造就了一旦受挫就远超寻常的绝望恐怖。
是的,恐怖。他恐惧推翻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后,发现那一切其实本就一场空,他在迷雾中打捞宝箱,试图获取成就感以满足虚荣心,但如果它们毫无意义呢?
坐在他旁边的梅根毫无疑问感受到了他内心偶尔会冒出的空洞,年轻的孩子手撑着下颌想了想,“你一直都是我的老师,爱德华。”
“虽然你一直以来都不尊重我,但你会陪我玩,我知道你总不高兴,还满腹牢骚,但你至少为我指明了错误的方向。”
这是安慰人的话吗?谜语人侧头看向梅根,他板着脸道:“以前的事就不说了,但我现在够尊重你了吧,梅根老板?其次,我没那么失败——”
梅根:“我有时也不喜欢你,在我爸爸觉得我笨的时候。”
这也不是什么好笑的玩笑话吧?但同时逗笑了梅根和谜语人,后者相当自然地坐直了,“那他说错了,我得确保你没有因此产生童年创伤、心理阴影吧?”
“也不一定。”
……
没那么容易决定好新房子,当然了,梅根也并不着急。
而冬季还没结束的某一天,克洛伊打来一通电话,她好像遇到了令她有点困惑的事,迟疑地道:“很抱歉打扰了你,小梅。”
梅根:“你是炸了工作间,还是有人来挖你了?”熊已经试图支棱了,如果克洛伊炸了工作间、她自己没事还好,最多教训她一顿,之后依旧会投钱给她重建,但如果谁来挖人,那熊就要不高兴了。
轻轻的电流音中,克洛伊笑了一声,“太坏了,竟然都不是。”
“我在图书馆认识了一位姓戈登的女士,她人很好,照顾来这儿看书的孩子们,我是说也包括我……”克洛伊的口吻可不像烦恼,她并不抗拒被关照,这在教堂里是很寻常的事,不过她总是感激别人的好心帮助。
而因为梅根老板的缘故,克洛伊有时会看新闻,了解哥谭上流社会人士之间的关系,不难发现戈登与韦恩熟识,所以年轻红发女士的关照可能一部分是发自内心的善意,但更多是因为梅根。
最主要的是经过相处,她与芭芭拉熟悉起来,了解到她非常博学多识、幽默风趣,她们也不避讳提起韦恩和达蒙,偶尔还交流技术上的问题。
“是芭芭拉吗?她之前给我打电话了,说有件事需要我帮助,但不复杂。”梅根想了一下,觉得不是义警和罪犯的事。
芭芭拉知道她想维持平静的生活,不会贸然将她牵扯进来,而如果是她能做到的事,那她很乐意帮助到他们。
克洛伊不知道芭芭拉的义警身份,但从最近发生的事里,不难发现她的‘特殊’,但她什么都没说,没向任何人透露,当她听到梅根大概知情,就不由松了口气。
“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图书馆里来了个‘非同一般’的孩子,她遇到了点小麻烦,芭芭拉认为可以将她介绍给你。”
非同一般?梅根歪头,显然听出来了点额外的意味,“有多不一般?”
克洛伊:“其实那是个很好的孩子,非常英勇,只不过不太喜欢和人交流,等你见到她就知道了。”她年纪也不大,结果装得老气横秋,显然那孩子很对她胃口。
梅根:“好噢。”
她们约了个时间,其实也就第二天下午,刚好到周末,放学就很早。
梅根回到家中才躺下,敲门声就适时地响起了,她一骨碌爬起来去开门,然后就看到站在克洛伊身旁的少年。
她有着十分利落的黑色短发,深色眼眸,衣着看起来很简单,目前仍在冬季的余寒中,街上还有不少人穿羽绒服,而她只是长袖卫衣,像感受不到寒冷一样,她也不爱笑,自始至终表情平静,但梅根敏锐察觉到她身上的别扭。
梅根给她们让开一条路,歪头向克洛伊问道:“她是?”
她歪头的动作似乎让不知名的女孩获得了某种‘讯息’,几乎是立时就安定下来,认为这里是‘安全’的。
不用克洛伊介绍,她自己用迟缓沙哑的声音道:“我是…卡珊德拉·该隐……”
卡珊德拉想不通芭芭拉为什么让她来这里见一个人,来之前有些惶惑,担心这又是一场出自好心的‘安排’,她有时别扭着,抗拒被人发现内心,也抗拒与从前经历相关的一切,就总克制不住脾气。
梅根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有什么人为此找了过来……”
卡珊德拉安静地与她对视,觉得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也许不坏,于是提前期待起来。
“那你还好吗?”
她好像在这一刻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肢体动作解读,不是各种数据分析,她听到对方轻轻的呼吸声,她看到、感受到……
无比平静的宁和。
卡珊德拉被接进屋子里,身后梅根和克洛伊交谈,后者只是送她过来,自己则还要返回图书馆,她依照布鲁斯给的书目,找到了本很喜欢的书,而在那儿她还认识到了芭芭拉和一位化工方面的教授。
于是简单告别后,梅根关上门,她回头就看到卡珊德拉站在置物架前,梅根走过去问道:“你有喜欢的吗?就当做见面礼。”
卡珊德拉:“你很喜欢小熊。”
“对呀,”梅根顺手取下两只玩偶,自己抱一个,另一个塞在卡珊德拉怀里,“你打算和我一起坐一会儿吗?”
卡珊德拉有些想不明白,就直接问道:“但我不明白,芭芭拉为什么让我来这里。”
“大概是她看你太紧绷了,这样不好,但我也不是什么心理医生。”梅根轻轻地说笑,尾音上扬。
“我听见猫叫了,你要去看猫吗?”
“你养的猫吗?”
“不,猫是自由的。”
梅根都站在阶梯上了,回身看卡珊德拉还站在原地,就冲她勾勾手,然后黑短发的女孩瞬间向她冲过来,利落地翻越栏杆,站在了比她高的位置上,做抱胸姿态。
梅根没忍住‘哇’了一声,“好酷。”但她怀里还抱着玩偶,也就稀释了身上冷酷的不近人情之感。
第470章 “在这里,
达蒙家的猫好,梅根也好,一只老猫到来,它对这儿出现什么样的人物都不以为奇,在梅根和卡珊德拉轻轻的抚摸下发出不间断的呼噜声,像个小马达,像只旧摩托。
卡珊德拉问:“它为什么一直响?”
梅根:“因为猫感到舒适,然后就会表达。”
“那它很诚实。”卡珊德拉成长过程中遇到很多心口不一的人,他们明明怀揣着别样的想法,却又装出另一幅模样,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费解,但她没把这些疑问告诉任何人。
如果告诉大卫,他只会告诉她‘如果你的能力更进一步,你就知道不论他们想什么、做什么,都无法干涉和动摇到你,你清楚他们是弱小的’。
但什么是‘正确的’呢?
卡珊德拉有时意外地计较正确和错误,然而大卫一直没把这些东西教给她,她就只能自己学、自己思考,当她不听大卫说的话,逃出来以后,不可避免地感到迷惘,可她终于窥见了正常人的生活,知道他们并不是总打打杀杀,发觉生活当中还有很多……
很多柔软的、甜蜜的、温馨的、酸涩或苦涩的,她开始观察模仿他人,试图找出自己的道路,然后她做了一些事,对,做了一些从前的她根本不会去做也不被允许去做的事。
而她的感觉还不赖,即便目前不清楚正确与否,可她逐渐产生了依赖,至少这一切都比以前单纯的训练和杀人好得多。
卡珊德拉坐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地上,她感受到风吹,微凉的风吹动她鬓边额前的发丝,并且拂动猫毛,猫表达舒适,身边新认识的人和她坐在一起,她的内心无比平和。
卡珊德拉终于问道:“你叫什么?”
梅根挑眉问道:“芭芭拉和克洛伊什么都没告诉你?”
“她们只告诉我让我放松,我认为这样效率很低,但她们说我不懂。”卡珊德拉平静地表达出疑惑,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表现出怎样强硬激烈的情绪,可能是从前她一直被指挥,最近才开始尝试做自己。
她盘腿坐着,一只手摸猫,空着的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但即便如此她的脊背也是挺直的,只要是见到她的人,都无疑清楚这是一位战士。
她将自然垂下的那只手翻过来,看到自己掌心的硬茧和伤疤,“我觉得我该行动起来,因为还有许多需要我去做的事。”因为还有人在受苦。
梅根轻声地说:“义警们不会把一切都揽在身上,认为那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
她一直很敏锐,当看到卡珊德拉就知道她其实已经选定了自己的立场,不论从前身份如何,现在她有了目标,但同时也步入了迷障。
卡珊德拉抿了抿嘴,“我能做到,我一直接受训练,现在由我自己决定将能力用在哪里。”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正确的事,帮助他人,可他们还劝自己停下来,走慢一点,这有什么意义吗?
“因为你多得是时间,往后还有很长的时间,足够你在迷雾中寻摸,直到你真正拥有坚定的内核、走上一条不会动摇的道路。”
“可我……”
“因为他们先重视你这个人,其后才在意你所做的事。”
梅根碧绿的眼眸望着卡珊德拉,那是一双很纯粹的眼睛,剔透明亮,并且透出包容的意味,虹膜上还映出她的身影,卡珊德拉忽然撇过头去,鬓边的发丝随之而动,晃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你说他们比起我做的事,更在意我?”她没忍住反问,而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梅根颔首,“当然呀,因为你很好,你值得,他们看到的是‘你’,而不是那许许多多的信息,不是别人赋予给你、包裹你的外壳。”
卡珊德拉不知道听清了没有,保持垂头的姿势静默着,许久后才出声:“为什么?也许我根本不需要这样的……”这样的关怀,这样的在意。
“但他们都认为你值得,所以想对你好,让你变得更好,”梅根伸出手指戳卡珊德拉放在猫身上的手背,“你觉得他们是坏人,想利用你吗?”
卡珊德拉果断道:“当然没有。”
“那你就相信他们的选择。”
卡珊德拉忽然收回手,做抱胸姿态,“我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让我来找你了。”她从前认为力量就是强大的象征,然而她来到哥谭后遇到的人们告诉她‘不是’。
坚定的意志是强大,正向的情感带来力量,无疑也是强大的表现,而人们对生的渴求,对受伤、死亡的抗拒和抵挡也是。
力量不是单一的,强大也不是。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梅根·达蒙。”“很高兴认识你。”
两个小女孩坐在毛绒地毯上说笑,还有一只打呼噜的猫陪着她们,后来猫醒了,她们就给猫开罐头,等猫离开,又有一只猛禽飞来,它好像也是这儿的常客,卡珊德拉跟着梅根到厨房,发现了冰箱里储存的新鲜生肉,然后又喂鹰。
这栋不大的二层小楼招待了很多来客过客,而卡珊德拉待在梅根身边,发现她是很有规划和主意的人,先是放松自己,然后写作业,她的成绩应该不错,因为写得很快而且并不纠结于答案。
等作业写了部分,梅根就带她去二楼活动室,她们一起玩游戏,跳棋、五子棋,她见到梅根给玩具玩偶们开会,等梅根从包围圈里出来后,卡珊德拉问道:“那是你的冥想方式吗?”
梅根想了一下,她倒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解读,但她觉得新朋友说得对,于是点头。
她问:“你要留在这儿吃晚餐吗?如果不的话,我给你介绍我的小鱼小鸭子。”
卡珊德拉来到达蒙家,只接触到梅根和那会儿才回来的‘管家鲍勃’,她对那个人感观一般,但他没什么危害,而且听梅根的,不过这都与她接下来的决定无关。
“不了,我回去……还有人在等我。”
“那我们去看小鱼和小鸭子。”梅根喜欢展示自己的玩具,从置物架上取下一只透明的玻璃缸,缸里没有水,只有两只一看就经过磨损、从出厂到现在应该有很长时间的玩具。
一只塑料小鱼,一只黄色橡皮鸭。
它们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并没有,卡珊德拉看得出来它们只是两个廉价小玩具,也许只能拿去哄年幼的孩子,但它们属于梅根,于是被赋予特殊的意义,她感受到身旁人内心的安定快活。
“它们真可爱。”“你说得对。”
卡珊德拉从达蒙家离开的时候,鲍勃已经完成了几道菜,他的身影在厨房里忙活,梅根送她到门口。
她说:“再见。”于是走进黑夜里,当再也感受不到身后的灯光,就戴上卫衣兜帽,快速地在这座城市中穿梭。
她速度极快,通过隐蔽的路线回到自己暂住的地方,吃过晚餐后再去见芭芭拉。
钟塔里坐轮椅的红发女子已等待多时,她身后高大的建筑放出光芒,即便有些模糊,但当感知到光源被遮蔽,芭芭拉就知道有人来了。
她笑着推动轮椅转身,仔细看了眼卡珊德拉的神情,这才问道:“感觉怎么样?”
卡珊德拉静静地凝视着她,许久后才开口:“你让她告诉我……你们在意我?”
芭芭拉笑着摇头,顺便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镜框,“我可没这么做,只不过她是个敏锐的孩子,而她感受到你的迷茫。”
卡珊德拉没再说话,身形很快消失在窗后。
这是栋高楼,但芭芭拉毫不怀疑她会因此受伤,她早就试探出来了,这是个饱受训练的强大战士,她的招式里带着芭芭拉曾见过的风格,她因此有了些猜测,思考片刻,于是拨通了蝙蝠侠的通讯。
……
梅根不知道卡珊德拉相关事件的后续发展,但她相信芭芭拉和布鲁斯的能力,他们肯定能引导并妥善安置好她,她甚至觉得她们以后会经常碰面的。
而她关注的是,月桂星公司终于进入了修建流程,开工仪式选在工作日,而梅根请假来到工地上。
开工仪式上有很多人讲话,比如市政代表、区领导,等亚瑟拿到话筒时,这个浑身早已褪去麻木疲惫、变得温文尔雅的男人轻轻笑起来,眼尾唇角都牵扯出褶子,“我很高兴和大家共同站在这里,这将是我们新的起点……”
他是擅于讲些官方客套话的,漂亮话而已,只要能达成目的,一切都不是问题,恭维他人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呢?
何况这个舞台是他和梅根的,噢,或许还要加上某些人,但他不在意。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还不忘邀请他们最大的投资人布鲁斯·韦恩上台演讲,当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亚瑟似乎还要更高一点,气势也丝毫不弱。
而有关韦恩投资了一家新创立的娱乐公司,早已被有心人注意到,他们想不通达蒙是如何与韦恩攀上关系的,但并不防碍各家媒体蜂拥而上,只想拿到第一手报道,就算没什么可写的内容,然而他们很清楚——
只要放上韦恩的大头照,然后不论线上平台的点击率还是实体报纸的销量都会上涨,人们就爱美色,尤其爱有美色的富翁。
当布鲁斯上台以后,轻易吸引了现场绝大部分人的注意,他环顾四周,确认了话筒状态后正式开始发表感言,也和亚瑟一样用正式的客套话开场,之后展望未来,说他对月桂星很是看好,希望公司能顺利地蓬勃发展……
“好了,我们这些大人的演讲到此为此,现在该邀请月桂星真正的发起人上台了。”布鲁斯轻易丢下一句话,他将温和鼓励的目光投向站在台下的梅根。
布鲁斯旁边,亚瑟也再次拿起话筒道:“让我们掌声欢迎好吗?”
“月桂星的发起人、白熊的未来继承人、我的女儿,梅根·达蒙。”
梅根毫不怯场地走上台,她站在亚瑟和布鲁斯之间,面对媒体的镜头和台下的观众,她弯了弯眼,“在这里,我将缔结我的理想。”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今天也有更新嘿嘿
460-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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