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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专属甲级练功房!

    灵汐峰,青四号院中。


    孙凝香看着杨景急切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笑,随即将手中攥着的信封递到他的面前,温声说道:“是武馆寄来的,你快看看吧。”


    杨景心中一动,笑着开口问道:“是师父寄来的?”...


    空气凝滞如铁。


    凫山广场上喧嚣震天,人声鼎沸,可在这方寸之地,却仿佛被一层无形寒冰骤然封住——连风都停了半息。


    房贺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颜成龙下意识后退半步,踩在自己袍角,差点踉跄摔倒;林子横脸色霎时苍白,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按向腰间剑柄,又硬生生顿住——他才食气境八重,连拔剑的资格都无。


    马弱更是直接倒吸一口冷气,胸口剧烈起伏:“丁……丁荣菊?!”


    不是纳气境,是丁荣菊!


    那已不是江湖中真正踏入武道核心的门槛,是金台府十二大势力掌门、各峰主、世家家主亲口认证的“小成之境”。丹田凝气为丹,内气自生不息,举手投足皆含罡意,一拳可裂青冈岩,一脚能踏陷三尺夯土。而丁荣菊更非寻常丹境,乃是金刚教倾尽资源、十年苦修、三场生死血战磨砺出的真传魁首,传闻其已参悟《不动明王印》第三重“镇岳势”,单论肉身强度,堪比上品宝甲!


    李裕站在人群中央,衣袍微扬,神色却静得可怕。


    他没动,没惊,甚至没眨一下眼。只是缓缓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右掌之上——掌心纹路清晰,指节修长,皮肤下隐隐有两股内气如潜龙蛰伏,一沉一烈,一厚一锐,正是《断岳印》与《不坏真功》所化纳气境双元之力。


    可此刻,这两股足以碾压同阶的磅礴内气,正被贴身影衣悄然裹住、抚平、敛尽。外人望去,他不过是个气息平稳、根基扎实的食气境巅峰弟子,最多疑他底蕴深厚,绝难窥见其真实境界。


    赵文举死死盯着李裕的脸,想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动摇、一分慌乱、哪怕是一缕强撑的硬气。


    可没有。


    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那不是强装镇定,而是真正的……胸有丘壑。


    赵文举喉头一动,声音压得更低:“我族中长老昨夜亲赴金台府监察司密报,亲眼所见金刚教‘护法金刚阵’为宗门启丹——三十六枚玄铁铸就的金刚钉,钉入九丈青铜鼎四角,鼎中焚香百柱,烟成莲状,宗门端坐鼎心,三日三夜不动不语,第七日破鼎而出,额生一线金痕,周身金光隐现三息……那是丁荣菊初成之相,千真万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最终落回李裕身上,一字一顿:“消息已由监察司直呈府主,半个时辰前,府主密令已下——此战,准许动用禁器以下一切手段,但不得伤及性命。另,若宗门胜出,府主将亲自赐‘金台武魁’玉珏一枚,授‘府域特使’衔,三年内,金台府十八县凡有武事纠纷,皆可代府主裁断。”


    话音落下,四野俱寂。


    连远处擂台边巡守的执事弟子,都似有所感,齐齐侧目望来。


    林子横嘴唇发干,喃喃道:“……代府主裁断?那岂不是……比咱们峰主还高半阶?”


    颜成龙苦笑一声,摇头:“不,是高出整整一阶。峰主执掌一脉,属宗门内务;府域特使却是府主钦点,凌驾于所有宗门之上,连监察司都要听调。”


    房贺猛地抬头,眼神灼灼,直刺李裕双眼:“杨师兄……这……这还能打?”


    他没问“要不要打”,也没问“能不能赢”,只问“这还能打”。


    因为他知道,李裕若退,灵汐峰颜面尽失,玄真门百年清誉将如琉璃坠地,碎成齑粉;而若李裕上擂,面对的已非同辈争锋,而是一尊刚刚凝丹、气势未衰、杀心已起的……半步宗师!


    李裕终于抬起了眼。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古树枝桠,在他瞳孔深处投下细碎金斑,像两簇无声燃烧的火苗。


    他没看赵文举,没看房贺,也没看远处观礼台上那位素衣如雪、气质清冷的师父白冰。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越过喧闹的观礼席,越过高耸的擂台护栏,直直落在广场东侧入口处——那里,一道身影正缓步而来。


    那人身高九尺,肩宽如门,一身玄金短打,赤脚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落下,地面青砖便无声龟裂蛛网,裂纹蔓延三寸即止,显是刻意收敛。


    他未佩兵刃,双手空空,可十指粗如儿臂,指节覆着厚厚老茧,泛着铁灰色光泽,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锻打千次的精钢所铸。


    最慑人的是他的脸。


    眉骨高耸,鼻梁如刀劈斧削,下唇微厚,下唇却薄如纸刃,嘴角天然向下微撇,不怒自威。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不见瞳仁,唯余两点幽光,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倒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漠然到极致的……俯视。


    金刚教三杰之首,宗门。


    他身后,周弱、许世正并肩而立,一个手持七尺铜棍,一个背负九环大刀,气息凝练如铁,眼神凶悍如狼,可站在宗门身侧,却如同两座沉默的石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不敢扰其气机分毫。


    整个凫山广场,数万人的目光,此刻全被这三人牵住。


    喧嚣声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风掠过旗幡的猎猎声。


    宗门脚步未停,目光却似有所感,隔着百步之遥,倏然一转,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李裕所在方位。


    那一瞬,李裕脊背汗毛根根倒竖!


    不是被威压所摄,而是被一种纯粹到极点的“锁定”——仿佛他早已被那双枯井般的眼眸判定了生死,只待择时取之。


    宗门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丝。


    不是笑。


    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冰冷的东西。


    是狩猎者,看见笼中困兽,终于开始舔舐爪牙时,那一抹本能的弧度。


    李裕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缓缓收拢,指腹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那里,影衣柔软冰凉的触感正稳稳贴合肌肤,无声熨帖着他奔涌的气血与翻腾的战意。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骤然降临的死寂,清晰落入身旁四人耳中:


    “他刚凝丹,气息未稳。”


    赵文举一怔,下意识追问:“……什么?”


    李裕没看他,目光依旧锁在百步之外那道如山身影上,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丹成三日,金光仅存三息,说明药力未化,丹火未纯。他脚下青砖裂纹虽深,却止于三寸,是怕毁了广场地基,更是怕……震散自身未固之丹气。”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吐出最后四字:


    “他,在忌惮。”


    忌惮什么?


    忌惮玄真门暗藏的丹境老祖?忌惮监察司随时可能介入的府主密令?还是……忌惮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站在人群边缘、气息平凡如水的灵汐峰弟子?


    房贺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杨师兄……你……”


    李裕终于侧过脸,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惊骇与茫然的脸,最后落在赵文举脸上,眼底竟浮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


    “赵师兄,你族中长老看得真切,可他忘了看一样东西。”


    “什么?”赵文举脱口而出。


    李裕抬手,指向自己心口位置,声音低沉如雷,却字字如钉,凿入四人耳膜:


    “他没看——我的丹,比他早成三日。”


    话音落,广场东侧入口处,宗门脚步忽地一顿。


    他那双枯井般的眼眸,瞳孔深处,第一次,极轻微地……缩了一下。


    而就在这一瞬——


    “咚!!!”


    一声撼动山岳的巨响,自凫山广场正中央轰然炸开!


    不是擂鼓,不是钟鸣。


    是整座青冈岩擂台,被一只赤脚,踏得猛然下沉三寸!裂纹如蛛网爆开,碎石激射,烟尘腾空而起,形成一道灰白色气柱,直冲云霄!


    宗门,已登台。


    他立于擂台中央,身形如岳,目光如刀,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李裕方向,遥遥一握。


    虚空之中,仿佛有无形巨手凭空成型,狠狠攥住李裕周身气机——


    可下一刹,那攥紧之势,却如撞上万载寒冰,骤然一滞!


    宗门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


    他分明“感觉”到了——那气息,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层混沌雾障,虚无缥缈,抓之不实。


    而李裕,就站在那里,衣袂轻扬,面色平静,甚至……朝他,微微颔首。


    那姿态,不是挑衅,不是示弱,而是一种……彻底的、不容置疑的、属于更高维度的……俯视。


    宗门眼中,那两点幽光,终于第一次,燃起一丝真正属于活人的火焰——


    是惊疑。


    是战意。


    是……久违的、对猎物的……郑重。


    观礼台上,白冰指尖轻叩扶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秦刚魁梧身躯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牢牢锁住擂台与李裕之间那道无形的气机交锋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


    而就在此刻,一道清越悠长的号角声,撕裂长空,响彻全场——


    “凫山擂台,首战开启!灵汐峰,李裕!”


    “请——上——台——!”


    声浪如潮,席卷八方。


    李裕深吸一口气,胸腔之内,两股纳气境内气,如同两条苏醒的狂龙,轰然咆哮,却又被影衣温柔包裹,不泄丝毫。


    他抬步,向前。


    脚步很轻,落在青石板上,却似有千钧之力,每一步踏下,脚下砖石都泛起细微涟漪,仿佛大地在无声应和。


    他走过房贺身边,房贺喉头滚动,想说什么,终究没出口。


    他走过颜成龙身侧,颜成龙下意识伸手,想拉住他袍袖,指尖却只触到一片温润布料,随即滑开。


    他走过林子横面前,林子横望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那张熟悉的脸庞,陌生得令人心颤。


    他走过马弱身旁,马弱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句嘶哑的低语:


    “……杨师兄,活着回来。”


    李裕脚步未停,只在经过之际,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继续向前。


    穿过沸腾的人海,穿过灼热的目光,穿过凝固的空气,穿过宗门那道越来越炽烈、越来越沉重的视线。


    他走向那座刚刚被踏裂的擂台。


    走向金台府百年未见的、纳气境对丁荣菊的——生死之战。


    走向,属于他自己的……乱武之始。


    而就在他左脚即将踏上擂台第一级石阶的刹那——


    “且慢。”


    一道苍老、沙哑、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银针,精准刺破所有喧嚣,直抵每个人耳膜深处。


    李裕脚步,微微一顿。


    宗门踏在擂台上的赤足,也缓缓放下。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处——


    观礼台最西侧,一座不起眼的偏席上。


    那里,坐着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的老者。他身形枯瘦,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浑浊得近乎失明,手中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乌木拐杖,正一下、一下,轻轻点着青石地面。


    无人识得此人。


    连白冰与秦刚,都微微侧目,眸中掠过一丝讶色。


    老者缓缓抬起头,浑浊目光似乎并未聚焦于任何人,却让所有被他“看”过的武者,心头莫名一凛。


    他咧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露出一个近乎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娃娃,你身上……有股味道。”


    “很像……三十年前,我亲手埋掉的那个小家伙。”


    “他叫……杨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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