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对方的疑虑。


    朱靖泽神色不变，给出一剂定心丸：


    “关于安全保障，大明会以皇室的名义成立一家总商号，与贵国对接。”


    “一切契约，皆有皇室信誉作为担保。”


    他停顿了一拍，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薛宝钗的身影。


    “在大明，还有一个词叫‘皇商’。他们的地位绝非普通贾客可比。”


    他目光扫过对面的几人，语气郑重，“实不相瞒，本王的妻子，就是一位皇商家族出来的女子。”


    他在这里动了些心思。


    薛宝钗只是侧妃，自然算不上西方人概念里那种绝对意义上的妻子。


    但西方人一时之间，根本弄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果然。


    这句话一出，对面几人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在十八世纪的欧洲，阶级壁垒森严无比。


    门当户对的观念更是根深蒂固，甚至比东方更加严苛。


    贵族联姻，尤其是大公爵级别的皇室成员，对门当户对的执念近乎苛刻。


    什么身份的女子能嫁给什么身份的男人，有着极其严格的界定。


    一位尊贵的东方亲王，竟然娶了一位商人家族的女子为妻？


    这意味着什么？


    在马戛尔尼和伦纳德的认知里。


    这说明“皇商”在东方社会中的地位，几乎等同于欧洲那些手握巨富、足以影响国策的大商人。


    皇商这两个字，也在他们心中的分量陡然攀升。


    下意识的对大明商业环境的安全感也倍增。


    小斯当东握着鹅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记录。


    看向朱靖泽的眼神里已经满是崇拜。


    这位金发少年觉得，眼前这位亲王不仅博学，更有着打破传统的开明思想。


    几人低声快速嘀咕了半晌。


    马戛尔尼坐直身子，灰蓝色的眼瞳里透出几分热切，带着试探的意味开口：


    “亲王阁下，贵国皇室的信誉我们自然是相信的。”


    朱靖泽微笑颔首。


    想想自家老祖宗。


    当年对待手握丹书铁券功臣的做派，他脸颊竟然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


    一时间，这皇室信誉的话茬，还真不太好意思接……


    他索性闭口不言。


    马戛尔尼并未察觉他神色有异，他想的却是为本国争取更多的利益，斟酌着词句道：


    “既然是合资建厂，为了方便管理，以及让我国商人能在这片古老神秘的土地上安心住下。”


    “额，若是能让我方出资，在贵国沿海租下一块土地，由我们自行管理……”


    “我想，我国的商人们定然会非常向往，投资的意愿也会大幅增加。”


    “您看……”


    他话还没说完，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发现，对面那位一直温润端雅的东方亲王，脸色变了。


    朱靖泽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刺骨的寒意。


    租界！


    作为一个拥有后世记忆的人，这两个字就是触碰不得的雷区。


    那是钉在华夏近代史上最屈辱的烙印。


    坐在侧首的乔人杰和李自标皆是满脸错愕。


    他们听不懂英文，只看到刚才还谈笑风生的越王殿下，怎么毫无预兆地就拉下了脸。


    整个厅堂的空气都随之冷了几分。


    马戛尔尼心头一沉，知道自己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朱靖泽直视马戛尔尼，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一字一板，用英语回敬：


    “伯爵先生，本王方才所言，皆是基于两国平等、合作共赢的基础之上。”


    “大明，不是求着贵国来挣银子！”


    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钉死在马戛尔尼脸上，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若是贵国以为，能够借此拿捏我国，提出有损我国主权的不合理要求？”


    “那这一切的合作基础都将荡然无存！”


    朱靖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面的英国人。


    抛下最后一句硬邦邦的话：“若是贵国想要在我国领土划分租界，那就派兵来取吧。”


    言罢，他看也不看对面几人，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乔人杰见状，赶紧提着袍角快步跟上。


    马戛尔尼这下彻底慌了神。


    他本是习惯了在印度和南洋那些小国谈判时得寸进尺，顺口提了这么一句。


    以他的商人思维。


    我抛出条件，你再提出你的要求，万一这事就成了呢？


    哪里料到这位前一刻还谈笑风生的东方亲王，反应竟如此剧烈。


    他很清楚。


    如今的英吉利，绝没有跨越半个地球去远征一个庞大古老帝国的投送能力。


    若是这个很有可能打开庞大东方市场的契机，因为他一句话搅黄了？


    他回国根本无法向国王和议会交代。


    “亲王阁下！请留步！”


    马戛尔尼推开椅子，大步追了上去，连一贯的贵族矜持都顾不上了。


    “这是误会！我方绝无侵犯贵国领土主权的意思，这完全符合西方商业租赁的惯例。”


    “请您息怒！”


    伦纳德也急忙跟上，埋怨地瞪了老友一眼，连声附和：


    “亲王阁下，我们绝对尊重贵国的主权，绝没有非分之想！”


    小斯当东则是急得眼眶发红。


    朱靖泽走到厅堂的门槛前，停住脚步。


    他自然不是真的想就此一走了之。


    谈判桌上的心理博弈，就是要把对方的非分之想彻底碾碎。


    必须让他们明白，是大明给了他们赚钱的机会，而不是大明离不开他们。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语气缓和了些许：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本王会吩咐下去，撤去宅院外的卫兵，贵使团可以随时离去。”


    他抬手指了指身侧一头雾水的乔人杰：


    “若是贵方有什么成熟的想法，可以通过乔大人联系本王。”


    说完，他跨出门槛，扬长而去。


    乔人杰完全不知道殿下和这些西夷人到底说了什么。


    他只看到洋人急得满头大汗地追着道歉，而自家殿下甩袖就走。


    他不敢多问，赶紧理了理四品补服，快步跟了上去。


    门缝合拢的最后一瞬。


    定格在马戛尔尼和伦纳德，那两张写满懊恼与急切的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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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义父：先磕一个 ○|￣|＿


    周末就得带孩子，家里事多，今天少了点，有点羞臊。


    明天咱们锤贾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