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前阵子您交给妾打理的那些铺面营生，这月结了账，赚了不少银子呢。”


    秦可卿从椅背旁探出小脑袋，眼巴巴望着他：


    “自入秋之后，关中粮价渐涨，京郊地价也跟着抬了起来。”


    “妾心里盘算，手里这笔闲银空放着也是闲置，倒不如趁这个时机置些田产。”


    热气扑在耳侧，混着她身上那股异香。


    朱靖泽瞧着她那副“快夸我能干”的小模样，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笑道：


    “本王就说没看走眼，你倒真成了能掌大账的管家婆。”


    秦可卿眉眼弯成月牙，抿嘴笑道：


    “妾瞧中了几处不错的田庄。”


    田庄？


    朱靖泽脑中灵光一闪。


    这倒是可以操作一下……


    他坐直身子，问道：“你看中了哪处庄子？”


    秦可卿乖巧点头：“看中了三处，都在长安府县辖下，水源还算便利。”


    朱靖泽手指摩挲着下巴，交代道：“买庄子可以，不过别用你手底下熟人的名头。”


    “去外头寻几个生面孔，私底下把地契拿下来，暗中挂在王府账上。”


    他顿了顿，侧首盯住秦可卿不解的眸子：


    “记住，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外人问起，那便是民间富商的私产，跟越王府没有半文钱干系。”


    秦可卿愣了愣。


    堂堂亲王买地，亮出名号还能免去不少赋税刁难，为何偏要藏着掖着？


    她虽然猜不透王爷又要布局什么大谋划，但有一条她很明白：


    王爷交代的事，照办就是，不该问的半句别多嘴。


    她收敛笑意，屈膝应下：


    “四郎放心，婢妾省得轻重，定将此事办得妥帖，绝不露半点马脚。”


    朱靖泽满意颔首，顺手在她滑腻的脸蛋上拍了拍，站起身来。


    刚才那一盅加了鹿茸的枸杞牛髓汤下肚，这会儿小腹处正往上窜着邪火。


    “夜深了，回园子歇着吧。”


    秦可卿听的耳根子发烫，低着头不敢接茬。


    后头的宝珠和瑞珠，两张俏脸也是红扑扑的。


    手脚麻利地取来披风，眼底藏着股跃跃欲试的羞喜。


    ……


    次日一早。


    荣国府，荣庆堂。


    堂外高悬的大红绣球还未撤下，可堂内的气氛，自打前几日大姑娘孤身回门之后，便沉闷了许久。


    直到抱琴传出话来，堂内的阴霾才算是一扫而空。


    贾母歪在临窗罗汉床上，富态的脸上满是开怀笑意：


    “好，好！大丫头到底是个有造化的，能在王爷跟前说得上话，这就是天大的体面！”


    下首王夫人脸上也泛起红光。


    她长出一口气：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大姑娘打小就是个知轻重的，那等闲言碎语，如今全成了自己打嘴的巴掌。”


    长辈们心情一好，堂中侍立的一众小姐丫鬟们，也跟着松快不少。


    史湘云本就是个藏不住事的活泛性子，此刻更是雀跃。


    凑到贾母跟前，拉着她的衣袖嘻嘻笑道：


    “老祖宗，大姐姐说能带娘家妹妹同行，二姐姐、三姐姐、四妹妹定然是能去的。那我呢？我算不算呀？”


    她那双明亮大眼里满是期盼。


    贾母被她摇得发笑，抬手在她脑门上虚点了一下：


    “你这促狭鬼！王府那边传话，只说是荣国府的姑娘，又没限定非得是贾姓血脉？你成日赖在咱们府里，怎么就不算了？”


    “太好啦！”


    史湘云一下蹦了起来，转身去拉身侧探春的手，


    “咯咯，这下可热闹了！总算能出去玩儿了！”


    探春俊眼微弯，笑着啐她：“瞧你这副疯猴样，那是皇家的猎苑，文武百官都看着呢，仔细到了地方失了规矩，叫御史参咱们一本。”


    “怕什么，有王爷姊夫在呢！”


    湘云扬着小下巴，满脸不在乎。


    王夫人闻言身子一僵，唯恐丫头们口没遮拦，给大姑娘添麻烦。


    可目光落到探春身上，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这丫头一向还是有分寸的。


    坐在一旁的薛姨妈眼珠子转得飞快。


    她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这些日子留在了府里，不然这等接近王爷的良机，哪里轮得到自家。


    她趁着众人都在兴头上，赶紧倾过身子，换上一副温软讨喜的笑脸：


    “老太太，这真是天大的恩典。咱们宝丫头平日里最是个喜静不喜动的，成日窝在屋里做活。”


    “若是便宜，叫她也跟着娘姑们去散散心、沾沾天家的贵气，老太太看可好？”


    这话一出，屋里的笑声低了几分。


    贾母脸上的笑容一淡，瞥了眼一脸讨喜的薛姨妈，心里虽有些不快，却也不好当面驳回。


    总不能让本家的云丫头去了，却拦着薛家的姑娘不让去。


    她这张老脸，还拉不下来。


    只得含糊地点了点头。


    “宝丫头是个稳重周全的孩子，同去也能帮着照拂照拂妹妹们，自然使得。”


    薛姨妈大喜过望，连连合十道谢。


    坐在她下首的薛宝钗只轻轻抿着唇，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选秀至今已有半载，赐婚的旨意却迟迟未下。


    她心底终究忐忑难安，此番若得见殿下，倘若……


    角落里，一个大脸盘却是蔫了，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他听着姐姐妹妹们商量去铁网山该穿什么衣裳、配什么首饰，一张圆脸满是颓丧之色。


    “大姐姐也真是偏心，怎么就单单不带我一个。”


    他扯着胸前的五色丝绦，满脸委屈：


    “府里就咱们这几个姊妹，姐姐妹妹全走空了，单把我一人撂在家里。”


    “没了姊妹们一处玩耍，这大院子同坟墓有什么两样？瞧着叫人心焦生厌！”


    他转过头，见对面林黛玉正捧着一盏清茶，静静出神。


    好在……


    好在还有林妹妹在！


    大圆脸上又凑出笑来：“林妹妹，她们都去凑那份热闹，咱们也不必在家里闷着。”


    “过两日，我陪你去城外的潭柘寺烧香祈福，好不好？”


    在座众人全没在意这话。


    林黛玉生性孤高喜静，身子骨又弱得吹风便咳，最是不喜那等喧嚣热闹的场合。


    想来这次随王妃去铁网山，她定然是不会去凑这个热闹的。


    谁知。


    林黛玉缓缓抬起清丽绝尘的小脸，看也未看满是期待的圆盘脸，径直望向上首贾母。


    “外祖母，这次去铁网山，我也能……一起去吗？”


    一句话落。


    整间荣庆堂骤然没了声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齐转头，投来一道奇异的目光。


    史湘云反应最快，惊喜地一拍巴掌：


    “好哇！”


    她一把搂过左边的黛玉，另一手又拉住右边的探春，放声笑道：


    “这下我们三姐妹又能在一处，永远不分开啦！哈哈哈！”


    三个姑娘挨在一处，满堂重又漾开叽叽喳喳的说笑喧闹。


    唯独某个大脸盘，呆呆地立在原地。


    圆盘脸上，仿佛失去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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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义父：


    昨日朱四儿与元春那段对手戏，各位义父提出的诸多见解，给了小布不少启发。


    其中有提到剧情里，看着像是虐女主的说法，小布在此稍作说明，放在作者说里，感兴趣的义父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