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禾上一秒挂掉韩凌电话,下一秒就联系了搬家公司,生怕韩凌反悔。
当韩凌回来的时候,搬家公司正大包小包的来回上下楼运送。
看这架势,就差把家具搬过来了。
“你准备要常住?”望着徐清禾...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窗外天色已沉,青昌市入夜后的风裹着潮湿水汽扑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雾气,模糊了远处街灯的光晕。唐易仍坐在病床上,手臂绷带边缘渗出一点淡红血迹,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盯着韩凌刚才说话时落下的影子——那影子斜斜切过地面,停在自己脚边,像一道未愈合的刀口。
韩凌没走,也没再开口。他把手机揣回裤兜,指尖在布料上缓缓摩挲两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支,没点,只是咬在齿间,烟草味混着消毒水气息,在两人之间浮游。这不是审讯室,没有单面镜,没有录像机红灯闪烁,只有床头柜上一杯早已凉透的水,杯壁爬满细密水珠。
“断江。”韩凌终于又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低而平,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化名,“你刚才说他在青昌。”
唐易喉结动了动,目光终于从地上抬起,落在韩凌脸上:“你记性倒好。”
“不是记性好。”韩凌把烟从嘴里抽出来,指腹蹭过滤嘴,“是耳朵灵。你情绪一上来,话就漏得快。邹远能压住火,你能,但你姐死那天,你连哭都是闷在被子里的——这种人,心里憋着炸药,不点就响,点了,就收不住。”
唐易瞳孔缩了一下。
韩凌没放过这丝反应。他往前半步,鞋尖几乎贴上唐易病号服垂落的裤脚:“你找断江多久了?”
“……一年零四个月。”唐易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水泥地。
“没线索?”
“有。”他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我查到他用‘断’字做微信名,头像是条黑蛇,朋友圈从不发生活,只转发境外新闻,配文全是英文,但翻译软件翻出来全是毒品术语。他还开过一辆改装过的五菱宏光,尾号378,去年十一月在青昌北环路卡口被拍过三次。”
方舟低头飞速记录,笔尖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韩凌却忽然笑了一声:“你比我们技术中队还懂卡口数据。”
唐易冷笑:“你们查案靠系统,我靠命换。”
韩凌没接这话,只问:“他卖的什么?”
“冰毒。”唐易答得极快,仿佛这三个字已在舌尖滚过千遍,“纯度92以上,掺了右美沙芬和咖啡因,致幻强,成瘾快。我姐吸的第一口,就是断江亲手递的——他说那是‘特供版’,不伤脑子,只养精神。”
韩凌眼神微沉。右美沙芬混冰毒,是近年新型复合滥用手段,能极大延缓戒断反应,让吸食者误以为自己还在掌控之中,实则神经元正被悄然蚀穿。唐暄死前最后一次尿检报告他看过,右美沙芬代谢物浓度超标三十七倍。
“她不知道?”
“知道。”唐易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但她得活着给我凑手术费。断江说,只要她每月陪三个客人,就能免掉利息。她信了。结果第三个月,断江改口,说‘行情涨了’,要翻倍。她求他,跪在出租屋厕所地上,额头磕出血。断江蹲着抽烟,烟灰掉进她眼睛里……”
唐易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他猛地抬手攥住自己左耳——那里有一道旧疤,弯如月牙,皮肉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后愈合的痕迹。
韩凌没动,只静静看着。
“那天之后,她开始吐血。”唐易喘了口气,手指慢慢松开,“肺结核晚期,加上吸毒,医生说最多活三个月。她没去治,把最后两千块钱塞进我书包,让我买辅导资料,说‘阿易,你考出去,就当姐姐没活过’。”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徐清禾探进头,手里拎着保温桶,目光扫过唐易泛白的指节和韩凌沉静的脸,没说话,只把桶放在床头柜上,朝韩凌微微颔首,又退了出去。
门关严的瞬间,韩凌伸手,把保温桶往唐易那边推了推:“喝点汤。你姐以前给你炖过吗?”
唐易怔住。
“她没时间。”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总在赶场。”
“可她会挑鸡腿上的嫩肉,剔掉所有筋膜,剁碎了混进粥里喂你。”韩凌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你八岁那年发烧抽搐,她背着你跑了四公里去卫生所,中途摔进沟里,膝盖骨裂,硬是没松手。医生说再晚十分钟,你就可能脑损伤。”
唐易肩膀剧烈一抖,像被无形重锤击中。
韩凌没停:“你记不记得,她有次接客回来,衣服上沾着别人领带夹的金属冷气,却先蹲下来,用袖子擦你脸上的粉笔灰。你说她身上有怪味,她就买了最便宜的茉莉花香皂,洗了三天手,指甲缝都搓破了。”
唐易闭上了眼。睫毛剧烈颤动,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你恨警察。”韩凌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可当年带你姐去拘留所签字的,是我。”
唐易猛地睁眼。
“不是为卖淫,是为她被打。”韩凌直视着他,“她右眼眶淤青,颧骨开裂,三颗后槽牙松动。法医鉴定,外力击打所致,非自伤。我调了派出所监控,发现是你姐进去前十分钟,所长儿子从后门进了值班室。”
唐易呼吸骤然停滞。
“我没立案。”韩凌说,“因为证据链断了。监控硬盘‘恰好’坏了,备份文件‘意外’覆盖,目击辅警‘记不清细节’。但我把你姐送医后,去了一趟所长家。他正在泡茶,紫砂壶嘴冒着热气。我说:‘人还活着,但活不久了。’他放下茶杯,看了我三秒,说:‘小韩啊,有些事,查到底,大家都难看。’”
唐易喉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
“所以你炸派出所?”韩凌问。
“不是。”唐易嘶声道,“我炸的是他儿子的车。那混蛋开车撞过我姐两次,一次剐蹭,一次追尾。交警判我姐全责,因为‘她横穿马路’——可她是从他车后座逃出来的!”
韩凌沉默片刻,点头:“我查过事故记录。第二次,行车记录仪被‘失窃’。第三次……你装炸弹那天,他儿子刚提了辆新奔驰,车牌尾号715。”
唐易眼底血丝密布:“你知道?”
“我知道他车停在哪。”韩凌说,“也猜到你会选停车场顶层。但你没想到,那天他没开车,坐的是所长司机的桑塔纳。”
唐易浑身一僵。
“所以炸弹没炸到人。”韩凌补充,“只掀翻了三辆车,震碎了二十七块玻璃。所长儿子毫发无损,当晚还在ktv搂着姑娘唱《朋友》。”
唐易嘴唇哆嗦着,突然爆发出一阵短促、破碎的大笑,笑得肩膀乱颤,笑得眼泪从眼角迸出,砸在绷带上洇开深色圆点:“哈……哈哈哈……操!”
韩凌没拦他笑,等那笑声像断弦般戛然而止,才开口:“现在,换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唐易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断江在青昌,靠什么掩护身份?”
唐易抹了把脸,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殡仪馆。”
韩凌眉峰一凛。
“青昌福寿园。”唐易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他挂名副经理,管火化炉和运尸车。白天烧死人,晚上运‘货’。尸体冷藏柜底下,有暗格,三层钢板,密码锁,温度恒定在-18c——够保鲜,也够藏东西。”
方舟笔尖一顿,抬头确认:“福寿园?东郊那个?”
“对。”唐易冷笑,“全市一半的遗体火化单,都从他手里过。你们查账?他账本做得比税务局还干净。查运输记录?运尸车天天跑殡葬市场,谁拦?查冷库?呵,法医解剖室的标本都在那儿存着,你们敢撬?”
韩凌忽然问:“范姝、赵涛、高振宇,他们怎么死的?”
唐易舔了舔干裂的下唇:“范姝是福寿园会计,查账查到断江头上,死于‘心源性猝死’——我给她送的‘特供版’咖啡,加了西布曲明和伪麻黄碱,心脏负荷超限。”
“赵涛是运尸车队队长,断江让他转运一批‘特殊货物’,他怕担责,偷偷报了警。我替断江处理的。用他自己的运尸车,载着他‘送’进火化炉。高温焚烧,骨灰都找不到。”
“高振宇……”唐易眼神阴鸷下去,“他是青昌缉毒支队的线人。断江怀疑他反水,让我试探。我约他在老纺织厂后巷见面,给他看了范姝的死亡报告原件——他当场就吐了。然后……我用那根跳绳,勒断了他的颈动脉。”
韩凌静静听完,没表露任何情绪。他转身从方舟手中接过笔,在随身携带的便签本上快速写下几行字,撕下来,折好,塞进唐易病号服胸前口袋。
“这是福寿园地下冷库平面图。”韩凌说,“我让技术中队连夜复原的。断江的暗格,在b区3号冷藏柜背面,第三块隔热板后。密码是六位数,前两位是他女儿生日,后四位是你姐忌日——0417。”
唐易手指骤然收紧,捏皱了那张纸。
“我不需要你指认断江。”韩凌声音沉静如深潭,“我要你活着。活到庭审那天,活到他站在被告席上。你姐的尸检报告,你没见过吧?”
唐易猛地抬头。
“她胃里有半片未溶解的安定。”韩凌盯着他眼睛,“法医说,剂量不足以致死,但足以让人丧失反抗能力。断江给她下药的时候,她是不是正跪着求他宽限两天?”
唐易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像寒夜里被剥光衣服的人。
韩凌俯身,直视他溃散的瞳孔:“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继续当疯子,被关进精神病院,或者,当一次证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
“你姐没白疼你。她拿命换来的,不该是一声‘凶手’。”
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罗经武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技术人员,手里捧着平板和密封证物袋。他目光扫过唐易惨白的脸和韩凌平静的神情,没多问,只朝韩凌点头:“技术中队刚出结果。桑塔纳副驾储物箱的跳绳,dna匹配到范姝、赵涛、高振宇三人,还有……一个未知女性样本。”
韩凌看向唐易。
唐易喉咙滚动,终于开口,声音轻如游丝:
“……是我妈。”
空气凝滞了一秒。
方舟笔尖悬在纸上,墨点缓缓晕开。
韩凌没显出丝毫意外,只轻轻点头:“她还活着?”
唐易闭上眼,两行泪无声滑落:“三年前,断江说她‘染上梅毒,传染性强’,把她送进了传染病院。我去看她,护士说……她早转院了。没人知道去哪儿。”
罗经武眉头紧锁:“传染病院记录呢?”
“假的。”唐易苦笑,“断江买的通缉令,盖着红章,上面写着‘患者李秀兰,梅毒3期,具有暴力倾向,严禁探视’。”
韩凌深深吸了口气,转向罗经武:“立刻查青昌近三年所有传染病院转院记录,重点筛查名字含‘李秀兰’、年龄五十上下、籍贯江原的女性。同时,通知技侦,调取福寿园全部员工指纹库,比对跳绳上残留的未知指纹。”
罗经武沉声应下,转身出门。
病房重归寂静。窗外雨势渐大,噼啪敲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
唐易忽然问:“韩队……你为什么帮我姐?”
韩凌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抬手抹开玻璃上那层水雾,露出外面湿漉漉的街景。霓虹灯牌在雨水中晕染成一片迷离光斑,像一滩打翻的颜料。
“因为我也有个姐姐。”他声音很轻,“她瘫痪九年,靠呼吸机活着。去年冬天,停了电。”
唐易愣住。
“我守了她七十二小时。”韩凌望着窗外,“直到备用电池耗尽。”
他没再说下去。
但唐易懂了。那七十二小时里,一定有人举着蜡烛进来,一定有人默默递上热茶,一定有人在他崩溃边缘伸出手——哪怕那只手,最终没能挽留住什么。
韩凌转过身,目光沉静如初:“你姐教你的,是活着。不是报复。”
唐易怔怔看着他,许久,缓缓抬起缠着绷带的手,将那张皱巴巴的平面图,一点点抚平。
雨声渐密,淹没了所有未出口的言语。
icu门外,徐清禾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银杏叶书签——那是韩凌昨早塞给她的,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她没打开看,只是攥着,像攥着某种微弱却固执的凭据。
走廊尽头,顾行川抱着保温桶走来,见她独自站着,放缓脚步,把桶递过去:“韩凌的。刚熬的党参黄芪乌鸡汤,补气的。”
徐清禾没接,只问:“他醒了?”
“刚睁眼,跟医生说了两句话。”顾行川笑了笑,“第一句是‘水’,第二句是‘唐易招了?’”
徐清禾眼眶倏地一热。
顾行川轻轻揽住她肩膀:“别哭。他命硬,阎王爷都不收。”
她终于抬手抹了下眼睛,接过保温桶,金属外壳温热,熨帖着掌心。
“等他出院,我请他吃饭。”她声音微哑,“火锅。”
顾行川笑出声:“他不吃辣。上次吃毛肚烫了舌头,骂了半小时‘四川人反人类’。”
“那就鸳鸯锅。”徐清禾低头看着桶盖上凝结的水珠,“他爱吃的,我慢慢记。”
远处,抢救室门口的红灯依然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在雨夜深处,固执搏动。
第341章 搬家
同类推荐:
清夜春酌、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揣了大佬的崽后我火遍了娱乐圈、
在渣男综艺谈恋爱、
被迫走剧情后我分化成了omega[男A女O]、
我真的是真酒、
网恋吗,我超甜、
如何正确驯养一只疯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