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沨心里一悸。


    他看着林染，嘴唇动了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问她，要不要去？


    但林染怎么可能对这种比赛感兴趣？


    她昨天还和柯晏庭讨论着几个亿的项目，今晚说不定有更重要的商业晚宴要参加。


    而且…他以什么身份邀请她？


    陆沨选择沉默。


    林染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邀请函放回桌上，起身穿上风衣。


    “我该去公司了。”她走向卧室门口。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陆沨忽然叫住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今晚有空吗？”


    林染停下动作，转身，目光平静，“没空，怎么了？”


    她回答很干脆，几乎没有犹豫。


    陆沨的心往下一沉。


    “没事，我随便问问。”他声音很低。


    林染看着他低垂的睫羽和紧抿的嘴唇，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知道，如果她说有空，他会提出什么请求。


    但她故意说没空。


    因为要让他失落，让他失望，让他体会那种“求而不得”的感觉。


    只有这样，当今晚在决赛现场，他看到她作为赞助方代表坐在第一排时——


    那种冲击，才会更强烈。


    那种“原来她一直都在”的认知，才会更深刻。


    林染勾起嘴角，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


    门轻轻关上。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陆沨一个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林染的气息，混着早餐的味道，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余温。


    陆沨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张邀请函。


    金色的字体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他拿起邀请函，手指摩挲着纸面。


    林染没空也好。


    主仆契约还有最后十天。


    他不能放纵自己和林染的关系变得复杂下去。


    陆沨准备洗个澡清醒清醒。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心脏猛地一跳。


    是林染？


    她又回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急促了一瞬。


    他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外面站着的，是苏婉鱼。


    “陆沨哥哥！”


    伴随着苏婉鱼的笑容，陆沨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嗯。”


    “有事吗？”声音已恢复往日的清冷。


    苏婉鱼敏锐地捕捉到他开门瞬间神色的变化，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扬着笑脸，“陆沨哥哥，今晚的决赛之夜，叔叔会去给你加油吗？”


    “不会，他要留在医院。”


    苏婉鱼眼中立刻迸发出喜悦的光芒。


    她就知道陆沨的养父不会去。


    她眼中盛满期待和恳求，“那…陆沨哥哥，我可以去吗？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就带我去见见世面，好不好？”


    她手指搅动着裙摆，看起来楚楚可怜。


    陆沨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


    苏婉鱼刚刚帮了他家大忙，借了三十万救急，他欠她一个巨大的人情。


    而且，此刻的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


    苏婉鱼眼里飞快掠过得逞，“谢谢陆沨哥哥，那我晚上再来找你一起过去！”


    ＊


    京市艺术中心，晚上七点。


    陆沨站在红毯起点，深吸了一口气。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是林染之前买给他的一堆衣服里其中一套。


    剪裁合身，面料笔挺，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越发挺拔。


    头发仔细梳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冽的眉眼。


    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收获了许多注目礼。


    “陆沨哥哥，你今晚好帅啊～！”苏婉鱼站在他身边，低声道。


    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


    不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放眼刚才过去的一群人，不管是选手还是应邀嘉宾等，没一个有她竹马哥哥好看的。


    苏婉鱼脸上颇为得意。


    为了站在他身边不突兀，她今天也是特意打扮过。


    穿了衣柜里最贵的连衣裙，在专业美妆室化了妆，头发更是精心打理出造型。


    此刻，她手里攥着那张宝贵的邀请函。


    上面印的那句选手“家属”，被她捏出了温度。


    她是陆沨哥哥的家属。


    林染现在和陆沨哥哥走得近又如何？


    那都是她强迫得来的。


    陆沨听到了苏婉鱼的称赞，但没说话。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门口悬挂的巨幅海报上。


    海报的下方有一排赞助商lOgO。


    林氏集团赫然在内。


    陆沨心头一跳。


    林染会来吗？


    可早上离开时她说今晚没空。


    如果她要来参加这个活动，应该会说今晚见。


    但她没有。


    陆沨将这股复杂的情绪压下。


    “走吧。”


    收回视线，迈步踏上红毯。


    相机的拍照声不绝于耳，陆沨挺直背脊，目光直视前方，步伐沉稳地走过红毯。


    苏婉鱼挽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有些紧张地抓着裙摆，努力保持着微笑。


    进入大厅，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


    决赛现场被布置成剧院式，前方是宽阔的舞台，巨大的屏幕悬浮在半空。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与鲜花的气息，还有那种属于重大场合特有的、紧绷而兴奋的氛围。


    “陆沨哥哥，这里好漂亮啊。”苏婉鱼感叹。


    陆沨“嗯”了一声，目光扫视全场。


    看了一圈，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果然，她没有来。


    工作人员引导陆沨到选手区就座。


    苏婉鱼作为家属，坐在他身后的观众席第二排。


    灯光很快暗下来，聚光灯打在舞台上。


    主持人上台，开始介绍大赛背景、评审团成员以及赞助商名单。


    陆沨心不在焉地听着。


    直到主持人念到一个名字：


    “有请本次大赛的赞助商代表——林氏集团，林染女士上台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