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沨心脏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看向舞台侧面。


    林染走出。


    她一袭酒红色丝绒晚礼服，露肩设计。


    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展露无遗。


    长发在脑后盘成漂亮的花苞，修长纤细的脖颈上挂着一条珍珠项链，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红钻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她走到舞台中央，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开始致辞。


    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平稳，清晰，带着她一贯的从容和自信。


    陆沨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林染致辞不长，两分钟就结束下台，走向第一排落座。


    陆沨视线跟着她移动，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柯晏庭。


    她的位置就在他的旁边。


    林染坐下后，他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染侧头，对他笑了笑。


    轻松又自然的笑容，说不出的熟稔。


    陆沨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收紧，眼底一片冷意。


    原来她说的“今晚没空”，是要和柯晏庭一起出席这里。


    后排的苏婉鱼脸色同样不好。


    在看到林染登台时，一口郁气直接堵在嗓子眼。


    怎么哪哪都有林染？


    与此同时，第一排的林染很快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宿主，男主陆沨爱意值-8，当前爱意值（10/100）】


    “知道了。”


    林染无声的勾了勾嘴角。


    发现被戏耍就减爱意值，这时期的男主果然青涩好玩。


    等他回到本家，从权力旋涡杀出来执掌大权后，可就没这么“好玩”了。


    林染决定在此之前，要多“玩玩”他。


    ＊


    舞台上的流程还在继续。


    入选总决赛的共十位作品。


    主持人朗声宣布进入前三名的选手，请他们上台。


    “江城大学，张开。”


    “司复大学，宁小桐。”


    “京北大学，陆沨。”


    掌声响起。


    陆沨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刺眼得让人眩晕。


    他站在舞台中央，和其他两位选手并列。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


    但他的视线，落在第一排那道身影上。


    林染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她眨了眨眼，伴随着唇角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


    这个小动作极其细微，昙花一现。


    但陆沨看见了。


    也读懂了那抹笑意。


    那是一种“没想到吧”、带着恶作剧成功时得意的笑容。


    她故意的。


    故意不告诉他她会来，故意想看他惊讶，故意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出现。


    她就是喜欢逗他。


    果然恶劣是她的本色。


    可陆沨嘴角却微微扬了扬，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


    主持人开始宣布名次。


    依然是从低到高揭晓。


    第三名获奖者很快出现在大屏幕上。


    获奖者上前，从评委手中接过奖杯和证书，然后发表感言。


    掌声，闪光灯，一切按部就班。


    然后，是今晚最重要的环节。


    “接下来是我们本次大赛最期待的时刻！”


    “冠军宝座，将在这两位选手间诞生。”


    “究竟是谁能登上宝座，拿走一百万的奖金呢？”


    “让我们现在揭晓！”


    主持人说完套话，舞台、音效开始制造揭晓前的悬念。


    聚光灯在两人之间不断移动，背景音乐是急切而紧张的鼓点，大荧幕上闪动着他们二人的头像。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最后的结果。


    陆沨站在那里，面色如常，但手心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不是因为紧张比赛的结果。


    而是因为台下林染的目光。


    她在看他。


    用一种审视、玩味、某种隐秘温度的目光。


    明明这是严肃的场合，此刻更是万分紧张的时刻。


    但陆沨却像是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整个会场只有他和林染。


    他衣着光鲜站在聚光灯下，昏暗中林染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将他西装革履的外表一一褪去。


    他屏气凝神，强力斩断这种羞耻的联想。


    “获得本届全国大学生，建筑设计大赛冠军的是——”


    主持人故意拖长声音。


    灯光在两位选手间快速切换。


    最终，伴随“咚”的一声音效，耀眼的聚光灯彻底定格在陆沨身上。


    他成了全场唯一亮色。


    “让我们恭喜京北大学，陆沨！”


    掌声雷动！


    陆沨被聚光灯刺得微微眯起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此时主持人道：“接下来，有请本次赞助商代表，林氏集团林染女士，为冠军颁发荣誉奖杯！”


    陆沨心尖一跳。


    他抬起头，看见林染从第一排起身，缓步走上舞台。


    酒红色的礼服在聚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通过音响轻微放大。


    她走到他面前，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金灿灿的奖杯。


    两人面对面站着。


    距离半步之遥。


    她身上清甜的荔枝香清晰的传入他的鼻腔。


    “恭喜，陆同学。”她开口，声音很轻，没有话筒的加持下，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她将奖杯递给他。


    陆沨伸手去接。


    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触感。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稳稳托住奖杯底座时，掌心突然传来轻微的痒意。


    林染的小拇指，极其隐秘地划过他的掌心。


    像羽毛般轻盈，但却对陆沨而言像是电流窜过。


    他身体瞬间僵硬。


    刚被压下去的隐秘而羞耻的联想，隐隐有死灰复燃之势。


    他抬眼看她。


    林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然后又恢复成标准的、礼貌的微笑。


    她彻底松开手，奖杯完全落入陆沨手中。


    “谢谢。”陆沨暗哑道。


    林染转身下台，从容而优雅。


    而陆沨的掌心，还残留着那个触碰的痒意。


    ＊


    决赛之夜重头戏结束后，按照惯例，主办方准备了一个小型庆祝晚宴。


    地点就在艺术中心顶层的景观餐厅。


    获奖选手、评委、赞助商及重要嘉宾都在应邀之中。


    晚宴是自助餐形式，环境优雅，觥筹交错。


    陆沨和苏婉鱼走进来，立刻感受到与楼下会场不同的、更私密也更现实的社交氛围。


    成功人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着项目、投资、建筑行业趋势，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美食和权力的味道。


    陆沨作为冠军，他的作品概念得到了许多现场资方赏识。


    不断有人过来祝贺，递名片，询问他未来的打算。


    他得体的应对着，但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的目光，一直在寻找林染。


    最终，他找到了。


    林染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在和几个人交谈。


    柯晏庭站在她身旁，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窗台上，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却又亲昵的姿态。


    陆沨眼神暗了暗。


    “陆沨哥哥，你要吃什么？”


    苏婉鱼声音突然响起。


    “随便。”陆沨移开视线，随便夹了几样菜。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几分钟后，林染和柯晏庭朝这边走来。


    “不介意一起坐吧？”


    柯晏庭微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