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搞不明白父亲在搞什么花样,但既然他说了去南边,那就往南边去呗。
穆蒂扭头问奥朗,“南边有什么?”
奥朗的视线在穆蒂手中那枚古币上停留了两秒,收回视线沉吟着道:“嗯,这个季节的巴鲁巴雷应...
“魔王”甩头时带起的狂风掀得赛尔额前碎发猎猎作响,他甚至能闻到那腥膻浓烈的龙息扑在面甲内侧——滚烫、酸腐,混着铁锈与焦糊味,像一锅煮沸的劣质药汤泼在鼻腔深处。他没闭眼,瞳孔在头盔阴影里骤然收缩,脚踝借着滑铲余势拧转九十度,左膝沉坠压地,右臂绷紧如弓弦,太刀自腰际反撩而起,刀尖精准点在“魔王”下颌软骨与喉甲交界处那道浅灰褶皱上。
“叮!”
不是金属相击的脆响,而是某种厚韧角质被强行撕裂的闷声。一道细血线倏然迸开,顺着鳞甲沟壑蜿蜒而下。
“魔王”猛地抽搐,整颗头颅向左偏斜半尺,脖颈肌肉虬结鼓胀,喉管里翻涌出一串断续的、仿佛砂纸磨过生铁的咯咯声。它没再扑咬,而是将整张巨脸狠狠向下压来——不是攻击,是窒息般的压制。双翼收拢如棺盖,阴影瞬间吞没赛尔全身,空气被排空,耳膜嗡鸣,视野边缘泛起灰白噪点。
赛尔却笑了。
他后滚翻的同时,左手已探入腰囊,拇指一挑,三枚银光闪烁的龙杭弹被弹入掌心。翻身未稳,人已蹬地侧跃,足尖在“魔王”左前爪外侧鳞片上借力一踏,整个人腾空旋身,右臂抡圆,三枚弹丸呈扇形甩出,尽数嵌入“魔王”左肩胛骨上方那片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疤——正是先前隘口爆弹陷阱炸开的焦黑创口!
“轰!轰!轰!”
三声叠爆几乎连成一声。灼热气浪裹挟着碎鳞与焦肉掀上半空,那片本就脆弱的伤口彻底绽裂,露出底下暗红蠕动的肌理。更致命的是,爆炸冲击波震得“魔王”左肩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轻响,整条前肢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爪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半寸。
它暴怒嘶吼,甩头欲追,可就在脖颈肌肉绷紧发力的刹那——
“吼——!!!”
一道比它更凄厉、更尖锐、更带着濒死野兽般疯狂的咆哮撕裂空气,从右侧岩台顶端炸响!
摩根的身影如陨石般砸落。他弃了弩弓,双手紧握那柄缠满黑铁锁链的巨型战锤,锤头赫然镶嵌着三枚幽蓝脉动的冰晶核心。下坠途中,锁链自行崩解、延展、高速旋转,竟在锤头周遭卷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霜涡流。锤未至,刺骨寒意已先一步冻结了“魔王”右眼睫毛上的汗珠。
“魔王”本能地偏头欲避,可摩根的落点根本不在它预判的轨迹上。战锤擦着它右耳上方掠过,锤链末端的倒钩却“嗤啦”一声,硬生生撕开耳后一片薄鳞,带起一蓬冰晶混血的碎屑。真正致命的,是锤头划破空气时激起的霜爆——无数细小冰晶如子弹般爆射,尽数钉入“魔王”右眼睑内侧那圈最柔嫩的粉红皮肉!
“嗷——!!!”
剧痛让“魔王”整张脸剧烈抽搐,右眼瞬间充血肿胀,视野模糊扭曲。它踉跄后退半步,左前爪本能地抬起去捂眼睛,肩胛旧伤处因这牵扯动作再度崩裂,鲜血喷溅如泉。
就是现在!
穆蒂的吼声压过一切杂音:“赛尔!引它撞岩台!左后方三十步!第三块凸岩!”
赛尔根本不用回头确认方位。他早已将这片战场每一寸起伏刻进肌肉记忆——那块凸岩底部有道细微裂隙,是先前“魔王”攀爬时翼爪刮擦留下的旧痕,岩体内部必然存在隐性松动。他一个翻滚卸去冲势,非但不逃,反而迎着“魔王”因剧痛而混乱的转向,斜线疾冲,剑尖在地面拖出长长火花,直指那块凸岩基座!
“魔王”果然被这近乎自杀的挑衅彻底激疯。它放弃了捂眼,猩红左眼死死锁定赛尔背影,后肢肌肉贲张如山峦隆起,大地在它踏足瞬间龟裂蔓延,整个百吨躯体化作一堵碾压一切的血肉城墙,朝着赛尔、朝着那块凸岩、朝着死亡本身,轰然冲锋!
赛尔在距离凸岩仅剩五步时骤然变向,身体如陀螺般急旋,太刀反手劈在凸岩侧面一块拳头大小的松动碎石上!
“啪!”
碎石应声而飞,撞击在凸岩内侧某处。
“咔……咔嚓……”
一声极细微、却让所有猎人心脏骤停的脆响,自凸岩内部幽深缝隙中传来。
赛尔已借着旋身之力高高跃起,人在半空拧腰,双腿猛蹬凸岩表面,借力向后翻腾。他眼角余光瞥见“魔王”冲锋的巨口已近在咫尺,獠牙寒光映得他瞳孔收缩如针尖——
轰隆!!!
不是“魔王”撞上岩石的闷响,而是整块凸岩自内部炸开的、沉闷如雷的坍塌声!数吨重的岩体从中断裂,上半截带着尖锐棱角轰然砸落,正正卡在“魔王”前颈与肩胛的连接处!断裂面狰狞如锯齿,深深嵌入它坚韧的颈甲缝隙,粗大锁骨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魔王”的冲锋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被这突如其来的阻碍硬生生顶得前蹄离地,整个上半身被高高掀向半空,脖颈以一种极其别扭的角度向后反折,脊椎骨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连响。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怒吼,就被自身冲势与坠岩的合力狠狠掼向地面!
“轰——!!!”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雨点般四散迸射。烟尘中心,“魔王”侧躺在地,左半边头颅深陷于龟裂的沙土之中,右眼因撞击而暴凸欲裂,右前爪痉挛般抓挠着虚空,左后腿以诡异角度扭曲着,显然已骨折。它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可那块嵌在颈间的巨岩如同活物般死死咬住它的要害,每一次发力都只让岩石更深地楔入血肉,带出更多翻卷的皮肉与淋漓鲜血。
“就是现在!全力输出!”奥朗的嘶吼穿透烟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早已蓄势待发的摩根第一个扑入烟尘。他双臂肌肉暴起青筋,战锤高举过顶,锤头冰晶光芒暴涨,悍然砸向“魔王”暴露在岩缝之外、剧烈起伏的左肋下方——那里,是角龙类怪物最脆弱的肺叶位置,也是“魔王”此刻唯一能被直接命中的要害!
“铛!!!”
锤头砸落,却并未如预想般洞穿。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暗金色能量膜在锤击瞬间浮现,硬生生挡下了这足以砸碎花岗岩的一击!能量膜剧烈波动,发出高频蜂鸣,随即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金屑消散。
“护体龙气?!”摩根瞳孔一缩,旋即爆喝,“奥朗!它要蓄力吐息!快打断!!!”
话音未落,“魔王”深陷沙土的头颅猛然昂起,脖颈拉长如蛇,喉管急速膨胀,暗红色的熔岩状光芒在其口腔深处疯狂汇聚,温度骤升,连四周飘散的烟尘都被烤得噼啪作响!
奥朗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至“魔王”右眼上方。他根本未持武器,双手十指交叉,指关节泛起刺目金光,皮肤下似有熔岩奔涌。他双脚在“魔王”右耳上方鳞片上猛力一踏,借力腾空,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金色流星,双拳并拢,自上而下,朝着那颗因充血而暴凸的右眼,悍然轰落!
“破!岳!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噗嗤”。奥朗的双拳精准无比地贯穿了眼球表层那层坚韧的角质膜,深深没入滚烫粘稠的眼球组织。暗红熔岩般的吐息光芒,在这一刻猛地一滞,随即失控般在口腔内疯狂乱窜,将“魔王”自己喉咙内壁烧灼得滋滋作响,焦黑翻卷!
“吼呃——!!!”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撕裂长空。它疯狂甩头,试图将奥朗甩脱,可奥朗双臂如铁铸般死死楔在眼窝深处,任凭天旋地转,纹丝不动。他甚至借着甩动之力,将整条右臂灌注的斗气沿着伤口蛮横注入,“魔王”右半边头颅的肌肉瞬间大面积痉挛、坏死,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色裂痕。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赛尔已如鬼魅般贴着“魔王”因痛苦而剧烈起伏的左侧肋部滑行而至。他手中太刀早已换为一柄通体漆黑、刃口萦绕着不祥紫雾的短匕——那是阿尔瓦亲手锻造的“蚀魂匕”,专破龙类护体真气。他看也不看,匕首顺着奥朗轰出的、那道深及颅骨的眼窝伤口边缘,狠狠一划!
“嗤啦——!”
一道深达数寸、皮肉翻卷的紫黑色伤口自右眼眶边缘,一路延伸至“魔王”咽喉下方,恰好切断了其正在艰难凝聚的吐息能量回路!最后一丝熔岩光芒在它喉管内无声湮灭,只留下一股焦糊恶臭。
“魔王”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挣扎瞬间停止。它那只完好的左眼,瞳孔深处第一次清晰映出了名为“恐惧”的东西。它不再看向任何猎人,而是用尽最后残存的意志,拼尽全力扭动脖颈,试图将那块嵌在颈间的巨岩甩开——不是为了反击,只是为了逃离。
可晚了。
穆蒂的身影如磐石般堵在它唯一的退路上。她没有举起盾牌,也没有架起铳枪。她只是站在那里,单膝跪地,右手紧握一把通体赤红、仿佛由凝固岩浆浇铸而成的巨大战戟。戟尖斜指地面,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戟身内部奔涌的、足以焚山煮海的炽烈能量而共鸣震颤。
她抬起头,汗水与血水混合着淌过下巴,滴落在戟杆上,瞬间蒸发成一缕青烟。她望着“魔王”那只流露着绝望的左眼,声音低沉,却像重锤敲在每一片空气上:
“你跑不掉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右臂肌肉贲张如虬龙盘绕,腰胯猛地一拧,将全身力量、所有意志、以及那瓶刚灌下的、散发着硫磺气息的熔岩药G所激发的狂暴能量,尽数灌入战戟!
赤红戟尖,燃起一朵直径逾米的、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火焰莲花。
“——焚!世!莲!华!!!”
戟锋撕裂空气,发出凤凰清唳般的尖啸。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最原始、最暴烈、最不容抗拒的纯粹毁灭之力,自下而上,由外而内,轰然贯穿“魔王”那因剧痛而松懈的左肋防御!
“噗——!!!”
戟尖刺入,没有丝毫阻滞。暗金火焰莲花瞬间爆开,化作亿万道灼热流光,沿着戟身疯狂涌入“魔王”体内。它左半边胸腔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点燃、汽化、然后彻底崩解!心脏、肺叶、主动脉……所有生机所在,尽数化为飞灰。暗金色火焰顺着断裂的血管、神经、骨骼缝隙,如瘟疫般向全身疯狂蔓延。
“魔王”的咆哮戛然而止。它那只完好的左眼瞳孔急剧放大,映着漫天燃烧的暗金火光,最终定格为一片死寂的灰白。庞大无匹的身躯,如同被抽去所有骨架的皮囊,轰然向前瘫倒,砸起漫天烟尘与沙暴。那块嵌在颈间的巨岩,在它倒下的瞬间,被体内奔涌的暗金火焰彻底熔融,化作一滩赤红铁水,流淌在它逐渐冰冷的脖颈伤口上。
死寂。
只有火焰舔舐残躯的“噼啪”声,以及猎人们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芙芙驾驶的空艇缓缓降低高度,悬停在战场边缘。她死死抓着操纵杆,指节发白,喉咙里堵着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巴克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后,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紧绷的肩头。
“结束了。”巴克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先锋猎团……干得漂亮。”
芙芙没回答。她只是死死盯着下方那具依旧在燃烧的、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尸体。火焰在“魔王”嶙峋的脊骨上跳跃,勾勒出它生前不可一世的轮廓。而在那巨大头颅旁边,赛尔正单膝跪地,用一块染血的布条,小心翼翼擦拭着奥朗插在眼窝里的右手——那上面沾满了粘稠的、散发着硫磺味的暗红液体,还有一小片尚未熄灭的暗金火星。
穆蒂拄着那柄已恢复寻常赤红、却依旧散发着余温的战戟,慢慢走到“魔王”尚在抽搐的左前爪旁。她弯下腰,用戟尖轻轻拨开爪缝里凝固的泥沙,露出底下几枚深褐色的、指甲盖大小的坚硬圆粒——那是“魔王”的角质结晶核,最核心的精华所在。
她伸手,指尖触碰到那枚最饱满的结晶核,入手温润,却隐隐搏动,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
就在此时,一阵微风拂过战场,卷起沙尘,也拂开了“魔王”倒伏的、覆盖着厚厚角质的右后腿外侧。那里,一道几乎被岁月与尘土掩埋的、陈旧却异常规整的十字形疤痕,赫然暴露在阳光之下。
穆蒂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越过燃烧的尸骸,投向远处戈壁滩尽头,那片被风蚀得如同巨兽獠牙般嶙峋的黑色山脉轮廓。那里,没有任何旗帜,没有巡逻队,只有一片亘古的、沉默的荒凉。
她忽然想起阿尔瓦在出发前夜,交给她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如果它身上有疤……别急着上报。先回来,我们再谈。”
风,更大了。吹得她额前碎发狂舞,也吹得“魔王”尚未冷却的尸骸上,火焰摇曳不定,明灭如灯。
穆蒂默默将那枚温热的结晶核,紧紧攥进手心。</p>
第七百七十七章 来自传说(漫画)中的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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