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传说中鬼怪一类的生物?”
“会移动的骸骨?”
戈登与穆蒂对视了眼后抬头。
面对奥朗哈雅塔从索菲娅会长那儿打听来的情报,父女二人一点恐惧或是担心的意思都没有,满眼都是惊讶与好奇。...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空气,声波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连岩台上碎裂的石砾都在簌簌跳动。奥朗瞳孔骤缩,盾面已先于意识绷紧——不是格挡,而是斜压、下扣、沉肩、拧腰,将整面大盾如门板般横在胸前,盾沿死死抵住“魔王”猛然撞来的左肩胛骨!
轰——!
沉闷巨响炸开,仿佛整座山峦被一记重锤砸中。奥朗双脚犁地倒滑,靴底与砂岩摩擦迸出刺目火星,小腿肌肉绷成铁索,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轻响。他整个人几乎贴地而行,盾面却始终未偏移半寸,硬生生以血肉之躯扛住了“魔王”全速冲刺的第一撞!
可那不是结束。
“魔王”双翼猛地向后一扇,借反冲力腾空跃起,粗壮如攻城槌的右后爪高高扬起,裹挟着撕裂气流的尖啸,兜头砸下!
奥朗没撤。
他左手盾牌瞬间翻转,盾背朝天,右手铳枪自腋下反手抽出,枪尖精准点在盾心凹槽——这是穆蒂亲手为他改装的“三段锁盾构”,专为这种极限承重设计。盾背钢板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应力转移,将来自上方的万吨级冲击力,经由枪杆、臂骨、脊椎、髋骨,最终狠狠贯入大地。
“咔嚓!”
脚下岩层蛛网般炸开,蛛网状裂痕狂暴蔓延,奥朗双膝深陷碎石之中,肩胛骨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但他嘴角反而扯开一道血丝淋漓的弧度。
就是现在!
“穆蒂——!”
他嘶吼未落,穆蒂早已如离弦之箭从侧翼扑至。“魔王”右爪尚未收回,左翼正欲横扫,穆蒂却已踩着它甩尾时掀起的沙尘浪,借力蹬上它肋下一处被奥朗先前气刃割开的旧伤——那里皮肉翻卷,甲壳皲裂,渗着暗紫发黑的粘稠体液。
她没有挥枪,而是将铳枪倒持,枪托狠狠砸进伤口深处,随即猛力一旋!
“嗤啦——!”
血肉被硬生生绞开的声音令人牙酸。穆蒂整条手臂瞬间染成紫黑色,但她眼神灼亮如烧红的铁,左手五指并拢成刀,沿着枪杆高速下切,在“魔王”肋骨间隙中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直探内脏!
“吼啊啊啊——!!!”
“魔王”终于第一次发出近乎悲鸣的痛嚎。它整个身躯剧烈痉挛,甩尾动作戛然而止,左翼失控般抽搐着拍向地面,震得百米外赛尔一个趔趄。
就在这一瞬失衡的刹那——
“叮!”
一声清越短鸣破空而至。
摩根单膝跪在三十米外的岩台高处,重弩枪口犹有青烟缭绕。他射出的并非弩弹,而是一枚通体银白、尾部缠绕冰晶丝线的特制信号弹。弹头撞上“魔王”右眼上方的角质鳞片,没有爆炸,只是“啪”地爆开一团刺骨寒雾,迅速冻结角膜表面,形成一片薄而坚韧的冰晶障壁。
视野骤然模糊,“魔王”本能闭眼甩头,右爪下意识护向面部——
赛尔动了。
他像一道贴地疾驰的紫影,从“魔王”因甩头而短暂暴露的左腹下方死角切入。剑刃上那层深紫近白的焰气此刻已燃至最盛,火舌吞吐间竟隐隐发出蜂鸣般的高频震颤。他并未突刺,而是将整柄片手剑平贴于掌心,手腕一抖,剑刃如活物般急速旋转,化作一团高速切割的紫焰轮盘!
“嗡——!!!”
剑轮贴着“魔王”腹甲缝隙钻入,所过之处,坚韧如钢的韧带、盘结如缆的肌束、甚至半指厚的软骨层,全被无声削断。赛尔整个人顺势翻滚,自怪物腹下穿出,剑轮余势未消,竟在它左后腿内侧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螺旋创口。
“魔王”左腿一软,庞大身躯轰然倾斜。
就是这半秒失衡!
奥朗双臂青筋暴起,盾牌猛然上掀,借着“魔王”重心不稳的瞬间,将它右肩硬生生向上顶起半尺!与此同时,他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左脚蹬地,右膝如攻城锥般狠狠撞向“魔王”颈侧旧伤——那是被黑角龙獠牙贯穿又遭霸山龙击炮二次撕裂的位置!
“咔嚓!”
脆响清晰可闻。
并非骨头断裂,而是某块嵌在皮肉里的、边缘锋锐的破碎甲壳,被这一记膝撞彻底挤碎,扎进更深层的神经丛!
“魔王”脖颈猛地一僵,整颗头颅向右歪斜,猩红瞳孔骤然失焦,口中酝酿已久的龙属性吐息硬生生卡在喉管里,只喷出一口混杂着黑血与蓝焰的浊气。
它要失控了。
奥朗却比它更快。
他弃盾,拔剑,吞天出鞘的刹那,剑身龙纹尽数亮起赤金微光——那是他一个月虫棍训练中悟出的“脉动斩意”:不靠蛮力挥砍,而是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肌肉收缩的节奏,全部压缩进剑刃震动的毫秒间隙。剑未至,无形震波已先一步钻入“魔王”颈侧创口,搅乱它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传导。
剑尖刺入。
没有劈砍,没有横扫,只有一记快到只剩残影的“点刺”。
点在颈动脉与主神经交汇的致命节点。
“噗——!”
暗金色血液喷溅如泉。
“魔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右爪悬在半空,再难落下。它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也无法发出完整咆哮,只有断续的、漏风般的嘶嘶声。它试图甩头,可颈部肌肉已完全不受控地抽搐,头颅如坏掉的木偶般左右晃荡。
机会!
穆蒂第一个扑上。她不再防御,不再换弹,而是将整把铳枪当作巨斧抡圆,枪尖新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向“魔王”左眼——那里冰晶障壁尚未消融,正是视野盲区!
“铛!!!”
枪刃撞上角质,火星四溅。但这一次,“魔王”没能及时偏头,枪刃深深楔入眼眶边缘,硬生生将眼球连带周围软组织撕开一道豁口。紫黑色脓血混着碎裂的晶状体喷涌而出。
它终于开始后退。
不是溃逃,而是本能驱使下的战略收缩——双翼收拢护住头颈,后爪深陷地面,拖拽着沉重躯体向后挪移,每退一步,大地都随之震颤,岩屑如雨崩落。
但它退得太慢。
赛尔已绕至它右侧,剑刃焰气忽明忽暗,他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跳,显然那瓶会心刃药的副作用正在疯狂侵蚀他的清醒。可他眼中没有一丝动摇,只有猎人锁定猎物时最纯粹的专注。他忽然将左手盾牌狠狠掷出,盾面旋转着砸向“魔王”右耳——那里是它听觉最敏锐的部位,也是甲壳覆盖最薄的区域。
“魔王”下意识偏头避让,右翼微微张开——
摩根扣下了扳机。
这一次,他射出的不是信号弹,也不是贯通弹。
是两枚并联的“熔岩·霜核弹”。
弹体在空中解体,一枚裹着赤红熔岩浆液,一枚凝结着幽蓝绝对零度霜晶。二者在距“魔王”右翼关节三米处发生对撞,没有爆炸,而是瞬间完成超高温与超低温的极致交融,生成一团直径两米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灰白色混沌球体。
“嗡……”
球体无声震颤,周围空气扭曲,光线弯曲,连声音都被吸走。
然后——
“啵。”
轻如气泡破裂。
混沌球体向内塌陷至极限,下一瞬,以它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涟漪轰然扩散!
涟漪掠过之处,岩石无声汽化,沙粒凝成玻璃态结晶,连飞溅的血珠都在半空冻结、碎裂、再被碾成齑粉。
“魔王”的右翼关节,连同小半片翼膜,直接消失。
不是斩断,不是烧毁,是被那一圈灰白涟漪,从物质构成层面彻底抹除。
它终于发出了真正的、属于濒死巨兽的哀鸣。
那声音不再暴戾,而是苍老、浑浊、充满难以置信的困惑,仿佛亘古以来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刻。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双翼残缺,左眼尽毁,颈部血如泉涌,腹部伤口翻卷,左后腿螺旋创口深可见骨……它像一座被抽去所有承重梁柱的古老神庙,正无可挽回地倾斜、崩塌。
奥朗拄剑而立,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淌进嘴角,咸腥苦涩。他抬眼望向“魔王”那仅存的、布满血丝的右眼,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知道,结束了。
“魔王”缓缓低下头,不是攻击,而是用那只完好的右眼,最后一次凝视着这几个渺小如尘、却耗尽一切将它推入深渊的猎人。它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熄灭,又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苏醒——一种超越愤怒与痛苦的、古老而疲惫的澄明。
然后,它向前倾倒。
没有轰然巨响,只有沉闷如雷的撞击。大地呻吟着下陷,尘埃如海潮般腾起,遮蔽了整个天空。当尘埃缓缓沉降,那庞然巨躯静静伏在焦黑大地上,右眼半阖,瞳孔里的光,已然散尽。
风穿过岩隙,呜咽如歌。
奥朗抬起手,轻轻按在“魔王”尚有余温的额角。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冷的甲壳,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玉石般的温润质地。他忽然想起那个雨夜,穆蒂蹲在篝火旁,用匕首刮下一点“魔王”掉落的鳞片,凑近火光细看时低声说的话:
“你看,它鳞片下面的纹路……像不像罗盘的刻度?”
当时没人当真。
此刻,奥朗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沾着的暗金血渍,正沿着皮肤纹理缓慢流淌,竟隐隐勾勒出与鳞片下纹路一模一样的、细密而古老的弧线。
他怔住了。
远处,穆蒂拄着铳枪,大口喘息,鱼丸正手忙脚乱给她包扎手臂上被“魔王”尾尖擦伤的豁口;赛尔靠着岩壁滑坐在地,脸色惨白,却仍死死攥着那柄焰气已熄、剑刃布满细微裂痕的片手剑;摩根收起重弩,默默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瓶鬼人药G,掰开赛尔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没有人欢呼。
没有庆祝。
只有风,只有尘,只有大地深处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心跳余韵,像一面被敲击过无数次、即将碎裂的青铜鼓,在寂静中回荡着最后的、悠长的震颤。
奥朗缓缓收回手,摊开掌心。那几道暗金血线,在夕阳余晖下,竟真的缓缓旋转起来,方向一致,指向西北方——那片被终年云雾笼罩、连地图都未曾标记的荒芜山脉深处。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未知。
风拂过他染血的额发,带来一丝异样的凉意。
就在这一刻,他左耳耳垂上,那枚从不离身的、早已磨得温润的旧铜铃,毫无征兆地,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声音。
却仿佛,响彻了整个荒野。</p>
第七百七十八章 你管这个叫游玩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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