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我在唐朝当神仙箭头 第617章 我有剑道,请君一观(+1)

第617章 我有剑道,请君一观(+1)

    “明日日出之前。”江涉答得干脆,声音不高,却如山石坠水,清冽而稳。


    妙明微微颔首,袖口垂落,指尖轻拂过湖面一寸之上,未触水,却引得涟漪自生,一圈圈漾开,倒映着天光云影,也映出她眉宇间一丝极淡的倦意。那倦意并非疲乏,倒似长年静观沧海桑田后,浮于表层的一痕薄霜——不伤人,却也不容轻易化开。


    猫儿悄悄挪近半步,仰头盯着她裙裾边缘浮动的云纹,那纹路竟随风微动,似活物呼吸。她小声问:“你……也是妖怪?”


    妙明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澄澈如初雪融水,不带审视,亦无俯就,只含一点笑意:“若按你们凡俗所分,我非妖,非鬼,非精,非魅。我是此水所凝之灵,是山气所养之神,是千载寒暑、万古风霜在这一池碧波里沉淀下来的一点真性。”


    猫儿眨眨眼:“那……比白龙厉害吗?”


    李白闻言失笑,元丹丘则忍不住摇头,三水却抿唇忍住没出声——昨夜篝火边,猫儿便缠着江涉讲龙族旧事,说那白龙原是东海老龙王第三子,因犯天条被贬入天山冰窟镇守寒脉,后来冻僵了尾巴,又偷偷溜去瑶池泡暖水,结果被巡山神将撞见,打了一架,尾巴尖还被削掉一截……全是猫儿信口编来、江涉姑且听着、谁也没当真的话。


    可妙明却认真想了想,才道:“若它真在,我倒愿与它饮一杯。”


    “啊?”猫儿愣住。


    “它若肯浮出水面,我便以冰魄酿一盏雪醪;它若只肯藏于深潭,我便取最冷那一脉泉眼,为它凿个新窟——总比冻在冰里强。”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约邻家小儿放学后去溪边捞虾,全无半分神明威仪,“可惜,我在此四百年,未见龙影,未闻龙吟。只见过一只秃鹫,每年春深时飞来,在湖心岛上筑巢,孵三只雏鸟。我瞧它笨拙,便教它辨风向、避雷云,三年后它竟能驮起半只羊羔,飞越雪线。”


    众人一时无声。


    连风都缓了三分。


    猫儿怔怔望着湖心——果然,在远处水雾氤氲处,隐约可见一方青黑礁石,石上几簇枯草,草中似有灰褐羽翎微闪。


    “它……还活着?”她小声问。


    “去年冬天大雪封山,它把最后一只幼鸟裹在翅下,自己冻死在巢边。”妙明抬手,指尖一缕寒气飘出,掠过湖面,倏忽不见,“我埋了它。骨头埋在东岸松根下,羽毛收在竹匣里,等哪天它转世成雀,或许还能认得。”


    猫儿忽然攥紧了江涉的手,指节泛白,嘴唇翕动几次,才憋出一句:“……它好傻。”


    “是傻。”妙明轻轻一笑,“是痴。可天地间最久长的东西,未必是金玉,未必是山岳,偏常是这点痴。”


    李白默然良久,忽然解下腰间酒囊,拔塞倾酒——琥珀色的酒液簌簌坠入湖中,未及散开,便化作一缕白烟,袅袅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一只展翅飞鹤之形,旋即消散于风里。


    “敬它。”他道。


    妙明望了一眼,未谢,只道:“酒太烈,它受不住。下次若来,带些梅子酒,甜些,温些。”


    元丹丘一愣:“您尝过?”


    “一百二十年前,有个书生迷路至此,饿晕在冰面上。我托梦予他,教他凿冰取鱼、剥松脂为火。他醒来照做,活了下来,走时留了半坛自酿梅酒,埋在西岸柳树下。我去掘出时,酒已成蜜,香透三里。”她顿了顿,“他名字叫王绩,字无功。”


    李白瞳孔微缩:“东皋子?”


    “嗯。”她点头,“他说此地像他梦里归处,却不敢久留,怕一留便不肯走了。”


    三水忽而低声道:“师父……王绩先生晚年隐居东皋,著《醉乡记》,说‘醉乡去中国,不知其几千里也’。他写的,是不是就是这里?”


    妙明未答,只将视线投向远处山脊——那里云层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线金光劈落,正正照在湖心礁石上。刹那间,整座天池仿佛被点燃,粼粼波光跃动如金鳞,山影倒悬,云影徘徊,风停,鸟寂,连湖面游弋的几尾银鳞小鱼都悬停不动,宛如时间在此处屏息。


    江涉忽觉袖口一紧。


    低头,猫儿正踮脚扯他衣袖,眼睛亮得惊人:“他……是不是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湖心礁石“咔”一声轻响。


    不是碎裂,而是浮起。


    整块青黑巨石缓缓离水,底部拖曳着晶莹剔透的冰棱,冰棱之下,竟隐隐透出温润玉色——那不是石头,是一枚巨大龟甲!甲壳表面沟壑纵横,刻满古篆,字迹已模糊难辨,却仍能感到其中沉甸甸的岁月重量。


    龟甲浮至半空,悬停片刻,继而缓缓翻转。


    腹面朝上。


    那里,静静卧着一人。


    白衣素净,发如鸦羽,双目阖着,长睫覆在苍白脸颊上,十指交叠于胸前,掌心托着一枚浑圆青玉。玉上云纹流转,隐约可见蟠桃枝桠、仙鹤振翅、星斗旋转……竟是整幅《瑶池图》!


    那人面容不过二十许,眉宇舒朗,唇色淡如初樱,气息微不可察,却令整片湖光都为之柔和下来。


    “西王母?”元丹丘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妙明静静看着,眸中无惊无喜,只有一丝极淡的怅然:“不。她是最后一任‘瑶池守籍使’,奉天帝敕命,掌管此处仙籍名录、蟠桃核验、云篆校录。天宝元年,她最后一次升天述职,再未归来。”


    李白喉结滚动:“为何?”


    “因为……”妙明声音渐低,如风掠过冰隙,“她发现,名录上三千七百二十一位‘得道飞升者’,有三百四十二位,实为山野精怪所化;有一千一百零八位,是人间帝王为求长生,敕封的虚衔道士;还有六百一十九位,压根未曾存在——不过是史官笔误、方士杜撰、百姓祈愿时念岔了名字,被天庭云篆自动收录,成了真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更荒谬的是,名录末尾,赫然写着‘李隆基,寿八百,登紫宸’。”


    众人俱是一震。


    猫儿茫然:“皇帝爷爷……还没登天了?”


    “没登。”妙明摇头,“但名录写了。只要写进仙籍,哪怕人还在长安打马球,魂魄已在兜率宫领了蟠桃——只是无人敢去摘。”


    江涉忽而明白过来:“所以她不肯走?”


    “嗯。”妙明颔首,“她撕了名录,烧了玉牒,把青玉印玺沉入湖底最寒处。她说,若神仙之名可凭纸墨伪造,那这瑶池,便不配称‘仙府’。她宁愿化作一方龟甲,镇在此处,等一个真正配得上‘西王母’三字的人出现——或者,等名录被世人亲手焚尽那天。”


    湖风骤起,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


    她望着那白衣女子,目光温柔而悲悯,像看着另一个自己。


    “我守她四百年,不是因她是神,而是因她宁肯做一块石头,也不肯做一张谎纸。”


    猫儿怔怔望着龟甲上那人,忽然挣开江涉的手,小跑至湖边,仰头大声喊:“喂——你什么时候醒呀?!我们带了梅子酒!还有笛子!巫辛姐姐吹得可好了!你听了肯定想睁开眼睛!”


    声音清脆,撞在群山之间,激起层层回响。


    妙明怔住。


    李白莞尔。


    元丹丘挠头:“这孩子……”


    话未说完,湖面忽起异象。


    龟甲之下,水波翻涌,竟浮出数十朵冰莲!莲瓣剔透,蕊心燃烧着幽蓝火焰,焰中浮沉着细小文字——正是方才妙明所言那些“伪仙”之名!文字一现即燃,一燃即灭,灰烬落入水中,化作点点荧光,随波而去。


    紧接着,龟甲微微震动。


    白衣女子睫毛颤了颤。


    不是幻觉。


    三水倒吸一口冷气。


    江涉一步踏前,袖中符纸悄然滑至指间,却未催动——他看见妙明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衣衫之下,似有一道微光缓缓亮起,形状……竟与龟甲腹面青玉上的云纹,严丝合缝。


    原来她早已与这守籍使共生。


    原来所谓水神,不过是另一具不愿离去的躯壳。


    原来孤独,并非无人相伴,而是明知真相残酷,仍选择与真相同眠。


    猫儿还在喊:“你醒啦?!快醒啦!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这一次,风停了。


    云散了。


    阳光直直倾泻,洒在龟甲、白衣、冰莲、幽焰之上,整座天池亮得刺目,亮得令人想哭。


    忽然,白衣女子指尖动了一下。


    接着,是右手食指。


    再然后,她慢慢……睁开了眼。


    眸色是极浅的银灰,像初春未化的雪,映着天光,也映着湖中倒影——倒影里,有李白、元丹丘、三水、武宁兄妹,有江涉,有猫儿,也有……倚在湖畔、衣袂翻飞的妙明。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猫儿脸上,停驻良久,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近乎透明的微笑。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如古琴断弦,却奇异地带着暖意,“多大了?”


    猫儿一愣,本能答:“三岁零七个月!”


    白衣女子笑了,这次笑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三岁……很好。我沉睡时,最小的弟子,刚学会用桃核刻小舟。”


    她撑着龟甲坐起,动作有些滞涩,却无比郑重。青玉自掌心浮起,悬于半空,云纹流转愈疾,最终“啪”一声轻响,玉身从中裂开,分为两半——一半化作漫天光点,飘向天际,如星雨坠落;另一半则缓缓飘向猫儿,悬停在她鼻尖前三寸,微微旋转。


    “此为‘照影玉’。”女子声音渐稳,“持此玉者,可见万物本相,不惑于名,不溺于形。今日赠你,非因你年幼,而是因你问我:‘你什么时候醒呀?’——这世间,最难得的从来不是长生术,而是有人真心盼你醒来。”


    猫儿伸出手,光点聚拢,凝成一枚温润玉佩,触手生暖,背面浮雕一只蹲坐小猫,栩栩如生。


    她低头看着,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砸在玉佩上,竟蒸腾起一缕极淡的白气。


    “你……你别再睡啦!”她哽咽着说,“我们带你下山!去看桃花!去听笛子!去吃梅子酒!去……去捉萤火虫!”


    白衣女子抬手,指尖拂过猫儿泪湿的脸颊,那泪水瞬间凝成两粒剔透水晶,悬浮于空中。


    “好。”她轻声应,“我跟你走。”


    话音落下,龟甲轰然崩解,化作万千光屑,汇入湖水,整座天池随之震颤——不是动荡,而是欢欣。水波奔涌如潮,却又温柔托起所有人的足尖;湖面腾起氤氲白气,气中隐约可见无数身影:披甲执戟的远古兵卒、宽袍博带的周代祭司、羽衣霓裳的汉宫女官、胡服骑射的盛唐乐师……他们列队而行,向白衣女子躬身,而后化作流光,没入山林、云海、雪峰之间。


    妙明静静看着,忽然转身,面向江涉,深深一礼。


    “道友。”她声音清越,“此前隐瞒,非为欺瞒,实因守籍使未醒,瑶池仙籍未清,我不得以真名示人。今日既承君诚邀、得遇真灵,当以本名相告——我姓姬,单名一个‘玄’字,先周时人,奉王命治水于天山,殁后魂魄不散,化为水灵,至今一千二百四十三年。”


    江涉急忙还礼,心中震撼难以言表——先周?那比西周还早!难怪她谈吐间无半分唐人气韵,倒似从青铜鼎铭文中走出的人物!


    姬玄直起身,望向李白:“李君诗名动天下,可知‘白也诗无敌’一句,最早并非赞你,而是赞一位隐于昆仑的歌者?他唱的,便是此处湖光。”


    又看向元丹丘:“道兄所习‘三洞真经’,其中‘灵宝度人’一篇,最初传抄本,便在我湖心冰窟第三层石壁上。你若有兴趣,可随我去拓。”


    最后,她看向猫儿,目光慈和:“小妖怪,你既得照影玉,便当知——世上最锋利的剑,不是斩妖除魔,而是照见真实;最坚韧的法,不是呼风唤雨,而是始终相信,有人会等你醒来。”


    猫儿紧紧攥着玉佩,泪眼朦胧,用力点头:“嗯!!”


    此时,远处山道上传来清越笛声。


    是巫辛。


    她竟循着云气踪迹,一路攀上天池!笛声婉转,如春溪破冰,如新芽顶雪,吹的正是昨夜江涉教她的《瑶池引》。


    姬玄侧耳倾听片刻,笑意更深:“原来……她们也来了。”


    果然,山道拐角处,数道纤细身影浮现——巫辛、武宁妹、另两位年轻女弟子,皆喘着气,脸颊冻得通红,手中或抱琴、或提灯、或捧着粗陶罐,罐口热气袅袅,分明是刚煨好的梅子酒。


    巫辛远远望见湖畔众人,笛声一扬,高亢清亮,直入云霄。


    姬玄仰头,望着湛蓝天空,忽然张开双臂。


    没有风,却有云自四面八方涌来,聚于她头顶,凝成一座巍峨宫阙虚影——飞檐翘角,琉璃生光,匾额上“瑶池”二字,金光流转,灼灼如日。


    她立于云宫之下,白衣胜雪,银眸映天,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起,瑶池重开。不纳虚名,不录妄语,不授长生,只渡真心。”


    “凡持照影玉者,可入此门。”


    她指尖轻点,云宫虚影中,一扇朱漆大门缓缓开启,门内并非琼楼玉宇,而是一条蜿蜒小径,径旁桃树成行,枝头缀满将绽未绽的粉白花苞,风过处,落英如雨。


    猫儿第一个冲了过去。


    她小小的身影奔入云门,回眸招手,笑声清脆如铃:“快呀!!桃花要开了!!”


    江涉迈步跟上。


    李白笑着摇头,解下酒囊仰头灌了一口,大步流星。


    元丹丘兴奋搓手:“终于……终于能看真经原本了!”


    三水牵起武宁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踏入。


    姬玄最后望了一眼妙明。


    妙明微微颔首,目光温润如初。


    姬玄转身,步入云门。


    就在她身影即将消失之际,猫儿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举起照影玉,朝着湖畔大声喊:


    “师父!!你也要来呀!!”


    湖风浩荡,吹起妙明满头青丝。


    她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那扇云门,望着门内缤纷桃花,望着奔跑嬉闹的小小身影,望着渐渐隐去的白衣背影……


    良久,她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有千年冰雪消融的轻响,有春雷初动的震颤,有终于不必再独自守夜的释然。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缕清光,遥遥点向云门。


    光落处,桃树新抽一枝,枝头花苞骤然绽放,花瓣层层叠叠,竟是一朵纯白无瑕的——


    西王母花。


    传说中,唯有真正承继瑶池神职者,方能催生此花。


    花蕊深处,一点金芒悄然凝聚,化作一枚小小印玺,玺文古朴:【瑶池重光】。


    妙明不再言语。


    她转身,衣袂翻飞,足下云气自生,托起她纤slender身影,不往天上,不向山下,而是沿着天池湖岸,悠然漫步而去。


    所过之处,冻土松软,草芽破土,积雪消尽处,星星点点嫩绿悄然蔓延。


    她走得很慢。


    像在丈量这四百年来,每一寸独自凝望的时光。


    而远处,云门之内,猫儿正踮脚去够最高处的桃花,笑声撞在山壁上,撞在湖面上,撞在每一片新生的叶脉里,叮咚作响,绵延不绝。


    天光大盛。


    湖山如洗。


    瑶池,真的醒了。


同类推荐: 穿书渣A皇帝,标记了权臣首辅浩劫重生盛世小货郎丹凤朝阳和公主先婚后爱了炮灰,但渣了绿茶龙傲天漂亮炮灰今天也在努力咸鱼[洪荒]被圣人一见钟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