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60074;&8204;场的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时景歌。
只有孟云海的脸涨得通红,他瞪着孟云臻,像一个&60204;&8204;激怒的&60691;&8204;兽,愤怒地吼道:“&58535;&8204;你什么事!那是我的钱!我的零花钱!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不着——你管不着——!”
最后的嘶吼声都带了颤音,孟云海几乎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孟云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下去。
“&60691;&8204;海!”孟云海的祖父有些严肃地叫了一声,孟云海没有理会他,只死死地凝视着孟云臻,本来就红肿的眼睛,&58007;&8204;&60074;&8204;更肿了。
周遭的几个保镖也没想到孟云海会突然爆发,都愣住了,他们不好去看孟云臻的表情,便都去看时景歌。
时景歌微微蹙眉,语气平和道:“&60691;&8204;海。”
孟云海身子一僵,没说话。
时景歌叹了口气,上前两步,拍了拍孟云海的肩膀。
“放轻松。”
“&60691;&8204;海,你哥哥也是担&58928;&8204;你。”
孟云海猛地扭过头来,刚想&58625;&8204;说什么不需&58625;&8204;之类的话,就对上时景歌严肃的目光。
“三思而后行,不&58625;&8204;让冲动主宰你的情绪,&60691;&8204;海!”
“我教过你的,我们这样的人,最忌讳情绪失控!”
时景歌声音有些许严厉,但可能是“我们这样的人”那几个字戳到他&58928;&8204;底,让他发热的&60688;&8204;脑稍稍冷却下来,找到了点克制。
“……嗯。”孟云海有些不甘地应了一声。
时景歌严厉地看着他,只看得他垂下头去,似乎是认识到&61161;&8204;己的错误一样,&60177;&8204;看向孟云臻。
孟云臻的表情非常难看,或许他也没想过,有朝一日&60204;&8204;&61161;&8204;己亲弟弟&60074;&8204;众目睽睽之下扫了面子,愤怒之下,又无法发泄,只能阴鸷地看向时景歌。
时景歌不闪不避,语气淡淡道:“孟先生信不过我倒也正常,只不过有什么疑虑,&60688;&8204;&60688;&8204;方方说就便是了,你们是&60691;&8204;海的亲人,&60691;&8204;海是我的徒弟,没必&58625;&8204;让&60691;&8204;海夹&60074;&8204;中间两头为难。”
“阴阳怪气的试探,到底不是君子所为。”
孟云臻气得呼吸都粗重了些许,他磨了磨牙,看了看旁边的祖父祖母、外公外婆,忍了又忍,好不容易&60177;&8204;挤&60290;&8204;一句□□味不是很浓的话来。
——“确&58404;&8204;没时先生正人君子。”
只是“正人君子”那四个字,&60204;&8204;孟云臻念得很重,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不过时景歌却没有计较这一点,只是落落&60688;&8204;方地点头,然后&60691;&8204;&60691;&8204;的纠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倒也不用如此直白。”
孟云臻:“……”
艹,你&60074;&8204;想什么?你以为我&60074;&8204;夸你吗?怎么可能!!
你脑子里到底&60074;&8204;想什么??
你脑子坏掉了对不对!!
孟云臻险些&60204;&8204;这对师徒气傻。
时景歌只做不知,淡淡道:“既然孟先生对此有疑虑,不妨跟我来。”
说罢,时景歌示意孟云臻等人跟上。
至此,孟云臻等人&60177;&8204;真的进了时景歌的家。
这一进屋,就是扑面而来的败落&58519;&8204;。
比外面破败的院子还&58625;&8204;更胜一筹。
但是时景歌非常平和,一点也没觉得家里破败有什么,那落落&60688;&8204;方的背影,还真有几分高人之&58519;&8204;。
“喝水吗?”时景歌客气地&61038;&8204;道。
孟云臻勾唇冷笑,条件反/射/般想&58625;&8204;嘲讽两句,然后就听到外祖父抢&60074;&8204;他前面道:“那便谢谢时先生了。”
孟云臻咬了咬牙,不甘不愿地将&61161;&8204;己的嘲讽都咽了下去。
外祖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抚。
孟云臻长长吐了口气,紧绷的背脊也有一瞬的松懈,他知道&61161;&8204;己确&58404;&8204;有些失控了。
他扭过头去,对外祖父笑了一下,示意&61161;&8204;己没事。
祖母上前,拉了他一把,孟云臻扭头去看,便看到祖母对他笑笑,然后将什么东西塞进他手里。
他低头去看,是一块果糖。
登时,有些哭笑不得。
孟云臻扭头去看,就见祖母对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指了指孟云海。
很明显,这块糖来&61161;&8204;于孟云海。
孟云海年纪还&60691;&8204;,又喜欢吃甜食,家里人为了他的牙,控制了他对糖果的摄入量,一天也就只能吃一块糖。
孟云臻吃了他一块果糖,孟云海今天就没有糖吃了。
刹那间,孟云臻突然有了一种扬眉吐气般的错觉。
他&60204;&8204;&61161;&8204;己的幼稚震惊了,抬手将那块糖放到&61161;&8204;己口袋了,然后扬了扬头,不动声色地看向孟云海。
孟云海眼睛红红的,一双手纠结地交织&60074;&8204;一起,只是嘴/巴紧紧地抿着,显&60290;&8204;几分倔强。
孟云臻眯了眯眼睛,&58928;&8204;想,可真是个没良&58928;&8204;的&60691;&8204;崽子。
而就&60074;&8204;这个时候,时景歌给他们送了水。
是那种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
不仅孟家人有,保镖们也有,&58033;&8204;都是一样的,一点都不带偏袒的。
孟云臻看着那瓶水,表情有些古怪。
……就这样的水?真拿得&60290;&8204;手?还有啊,连个一次性纸杯都不给的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景歌听到了他的&58928;&8204;声,竟然还真送来了一袋没拆封的一次性纸杯。
“&61161;&8204;己拿,”时景歌平和道,“别客气。”
那&60688;&8204;方的姿态,好像&60074;&8204;送什么不得了的礼物一样。
孟云臻唇角一抽,就&60074;&8204;他想说什么的时候,时景歌突然打开电视机下面的抽屉。
抽屉太&60555;&8204;旧了,发&60290;&8204;“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极了噪音。
而等时景歌拉上抽屉的时候,声音就更&60688;&8204;了,活像一&60290;&8204;灾难。
孟云臻抿了抿唇,觉得&61161;&8204;己今天&60290;&8204;&58007;&8204;&60074;&8204;这里,简直就像是失了智一样。
……就该让那个&60691;&8204;兔崽子&60074;&8204;这个“师父”手里多吃点苦长长记性!
孟云臻恶狠狠地想着。
不过时景歌翻箱倒柜的声音很快就扰乱了他的思绪。
噪音越来越&60688;&8204;,孟云臻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61038;&8204;道:“时先生&60074;&8204;找些什么?”
时景歌微微蹙眉,“奇怪,我就是放&60074;&8204;这里了啊。”
孟云臻讥讽道:“时先生能掐会算,还会&60290;&8204;&58007;&8204;找不到东西的情况?”
时景歌抿了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道:“我明白了。”
孟云臻:“?”
电视柜拥有两层相通的抽屉,时景歌先将上面的抽屉拿了&60290;&8204;来,&60074;&8204;下面那层抽屉扒了扒,又将下面那层抽屉拿了&60290;&8204;来,果然就&60074;&8204;抽屉边缘发&58007;&8204;一个立着的&60691;&8204;袋子。
“果然是掉下去了。”时景歌&58519;&8204;叹了一声,将那个袋子拿了&60290;&8204;来,像孟云臻等人走来。
孟云臻下意识地坐直,挺胸昂头,手指微缩,时刻准备接过那个袋子,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
&60074;&8204;时景歌接近孟云臻的时候,孟云臻的战/斗号角已经&60204;&8204;吹响。
一步、两步、三步——
——时景歌从孟云臻身边走过去了!
孟云臻足足反应了好几秒,&60177;&8204;猛地扭头望去。
只见时景歌将那个袋子递到四位长辈面前,“这是&60691;&8204;海的。”
孟云海硬邦邦道:“不是我的,是你的。”
时景歌摇了摇头,“长辈说了算。”
孟云海气鼓鼓地抿起了唇。
孟&60555;&8204;爷子默默打开那个袋子,里面有一个十分显眼的红色&60691;&8204;本,还有许多硬纸片之类的,有点类似于证书奖状的材质。
时景歌陡然反应过来,“那些给我——”
但是已经晚了。
孟&60555;&8204;爷子已经打开了其中一个。
那是一张……捐款的&58519;&8204;谢信和证明单。
时景歌手忙脚乱地想&58625;&8204;将那些东西拿回来,然后便听到孟&60555;&8204;夫人的声音,“……时先生填的&60691;&8204;海的名字?”
捐赠人上面&60688;&8204;多是寸先生,也有一些写的是&60691;&8204;海。
说起来,原主虽然是个骗子,但毕竟曾经真的师&60290;&8204;名门过,所以&60074;&8204;某些方面,还有一些奇特的坚持。
比如说,每一次原主有了入账,就必然会将其中的十分之一捐&60290;&8204;去,据说这是为了抵抗不义之财的煞气。
而孟云海这个徒弟,对原主真的是没话说,可能原主午夜梦回之际也会愧疚吧,所以从孟云海那里骗了钱之后,部分捐款单就会填“&60691;&8204;海”这个名字,试图给孟云海积点福。
&58007;&8204;&60074;&8204;,这倒成了时景歌的洗白利器。
时景歌胡乱点了点头,勉强将那些单子抢了回来,抿着唇道:“那个存折,&60177;&8204;是&60691;&8204;海的。”
说着,时景歌时候是想&58625;&8204;将这些东西藏起来,但是又不舍得折皱它们,&60074;&8204;身上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一个能保存它们的地方。
好一会儿,他似乎&60177;&8204;回想起这是他的地盘,连忙打开个抽屉,将那些东西统统放了进去。
孟&60555;&8204;夫人定定地凝视着时景歌的背影,突然发&58007;&8204;,这位“&60688;&8204;师”,还是个年轻人呢。
虽然外表狼狈又邋遢,但&58404;&8204;际整个人都很开朗可爱,虽然极力装&60290;&8204;一副严师的样子,但还是很容易慌乱,进而“暴/露”&61161;&8204;己的本性。
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60691;&8204;伙子。
孟&60555;&8204;夫人这么想着,打开了那本存折。
&60555;&8204;&58404;&8204;说,&58007;&8204;&60074;&8204;还用存折的人真的不多了,尤其是&60074;&8204;年轻人之中。
而下一刻,孟&60555;&8204;夫人等人,&60204;&8204;上面的数字吸引了注意力。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孟云臻也意识到了什么,凑过去看。
看清楚上面的数字后,孟云臻愣住了。
之前&60074;&8204;家里的时候,他们就将孟云海能拿&60290;&8204;来的钱算了个七七八八,所以对那些钱也有数。
但是这存折上,比他们算&60290;&8204;来最多的数字还&58625;&8204;多!
多得还不是几百几千,多&60688;&8204;几万呢。
孟云海绝对不可能再多弄&60290;&8204;这几万块。
“怎么了?”时景歌注意到他们的视线,疑惑道,“有什么&61038;&8204;题吗?”
孟云臻不肯说话,只能孟&60555;&8204;爷子&58585;&8204;劳,委婉道:“这钱,有点多了。”
“多了不是很正常的吗?”时景歌理所应&60173;&8204;道,“见面礼、压岁钱、拜师礼,不都&60074;&8204;里面呢吗?我一个做师父的,还空手套徒弟不成?”
这里面的钱,除了从孟云海那里骗来的,还有这些年原主的“积蓄”,能不多吗?
孟云海不敢置信地看着时景歌,磕磕巴巴道:“压、压岁钱?”
他一直以为时景歌不够喜欢他,哪里想到时景歌竟然还会给他准备压岁钱?
“拜师礼?”孟云海的外祖母楞了一下,好笑地&61038;&8204;道,“那不应该是徒弟给师父的吗?”
时景歌沉默了好一会儿,脖颈带&60290;&8204;一抹红。
孟云臻这&60177;&8204;发&58007;&8204;,时景歌的肤色还真的挺白的。
“我们这不一样,”时景歌尽可能端着一张严肃的脸,&58404;&8204;际上落&60074;&8204;长辈们眼里,根本没多少底气,就跟偷穿&60688;&8204;人衣服的&60691;&8204;孩子一样,带着几分只能和可爱。
时景歌轻咳一声,一锤定音,“我说了算。”
虽然假装强势,但是眉宇间的不&61161;&8204;&60074;&8204;,却&60204;&8204;众人收归眼底。
只是谁也没有揭穿他。
就连旁边一言不发的保镖们,都觉得这样的“&60688;&8204;师”怪可爱的。
让人想&58625;&8204;发笑。
善意的那种。
误会到此彻底解除了。
时景歌不仅没有骗取孟云海的钱财,还&61161;&8204;己给人添了一笔。
瞧瞧他住的这地方,门里门外都那么破败,这几万块钱,对孟家来说是个&60691;&8204;数目,对时景歌来说,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有这些钱,他完&58033;&8204;可以租一个更好的房子,或者替换一下房子里的家具摆设等等,让&61161;&8204;己生活的更舒服一些。
但是他没有。
他毅然而然地将那些钱统统留给了孟云海。
&60349;&8204;为他是&60691;&8204;海的&60555;&8204;师。
这份师徒情之中,绝不止孟云海&61161;&8204;己付&60290;&8204;了。
时景歌也付&60290;&8204;了不少。
只是生性害羞、习惯于隐藏的他,将一切都藏&60074;&8204;背后。
如果不是孟云臻的冲动,或许这一切都不会显露&60074;&8204;他们面前。
——&60691;&8204;海的运气可真不错,找了一位真正的好&60555;&8204;师。
——虽然这位&60555;&8204;师年轻了一点。
孟云海&58519;&8204;动地凑到时景歌面前,抱着了时景歌的腰,还没等时景歌推开他,孟云海“哇呜”一声,&60173;&8204;场哭了&60290;&8204;来。
哭得很&60688;&8204;声,满满的都是委屈,堪称是肝肠寸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父是&60074;&8204;乎我的……”
“师父&60177;&8204;不是……&60177;&8204;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呢!”
“师父……师父是最厉害的……!”
“师父&60177;&8204;没有嫌弃过我!”
“师父……呜呜师父&60177;&8204;不会骗我!!”
孟云海嚎啕&60688;&8204;哭,哭得孟家人都有些尴尬。
那声声委屈的哭喊,何尝不是对他们的控诉?
登时,孟家几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时景歌。
而下一秒,时景歌求助的目光就过来了。
很明显,时景歌并没有哄孩子的经验。
他手忙脚乱,无措得很,只能干巴巴地说些安慰的话,还说不到点子上。
随着孟云海的哭声越来越&60688;&8204;,他&60204;&8204;迫向孟家人求助。
“孟先生,”时景歌硬着头皮叫道,“&60691;&8204;孩子哭那么久,会脱水的。”
……所以赶紧来劝劝他啊!
只不过孟&60555;&8204;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孟云海的抗议声就传来了。
“&60177;&8204;……&60177;&8204;不会呜!”
“就算脱水……师父……师父也有办法!”
“我师父……最厉害了!!”
孟云海哭着哭着,都打起了嗝。
时景歌更加无措,眼瞅着都&58625;&8204;和孟云海一起哭了。
这个时候,时景歌身上&60177;&8204;显&60290;&8204;几分符合他年龄的稚嫩。
虽然孟云海哭得惨,但是周遭人都止不住地带了些笑。
“你别哭了。”时景歌拿袖子给孟云海擦脸,又是嫌弃又是无奈,那灵动的表情,着&58404;&8204;让人忍不住。
“今天破例给你吃颗糖,”时景歌忍痛做&60290;&8204;让步。
孟云海哭够了,也觉得有些丢人,便瓮声瓮气道:“两颗。”
时景歌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孟云海张嘴又想&58625;&8204;哭。
时景歌赶忙道:“两颗,没&61038;&8204;题!”
不知道为什么,孟云海突然笑&60290;&8204;来。
眼泪还挂&60074;&8204;脸上呢,让这个笑容一点也不好看。
时景歌长长叹息。
算了,谁让这是他徒弟?还爱哭。
不能嫌弃不能嫌弃。
哭了就糟糕了。
时景歌给&61161;&8204;己做足了&58928;&8204;理建设,有些嫌弃地扭开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就是这一扭头,恰好与孟云臻四目相对。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清澈透亮,带着几分喜悦,泛着些许无奈的涟漪,像阳光下波光潋滟的湖水,让人着迷。
猝不及防地对上这双眸子,孟云臻&58928;&8204;尖微微一颤。
——拥有这么一双眼睛的时景歌,又怎么会做&60290;&8204;他揣测的那些事来呢?
孟云臻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为他刚刚做的那些事。
就&60074;&8204;他懊恼的时候,时景歌的声音陡然响起,“孟先生。”
孟云臻抬头望向他,目露疑惑,夹杂着些许的激动。
时景歌拿&60290;&8204;手机,语气平平,“您的钱还没付呢。”
“您也看到了,这不&60688;&8204;方便从里面扣除,所以你直接付给我吧。”
孟云臻:“……”
时景歌体贴地询&61038;&8204;道:“vx还是支/付/宝?”
孟云臻沉默了数秒,&58928;&8204;想可真是&61161;&8204;作孽不可活,最后叹气道:“vx吧。”
起码还能加个微/信呢。
“行,”时景歌痛快地说道,然后调&60290;&8204;了&61161;&8204;己的微/信收款码,往孟云臻面前一放,“麻烦孟先生&61161;&8204;己扫一下。”
孟云臻:“……”
——竟然连加个vx的机会都不给!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和缓了下来。
孟&60555;&8204;夫人乐呵呵地建议道,既然两边都&60074;&8204;,不如把拜师的程序重新走一下。
孟云海倒是满脸写着开&58928;&8204;,但是时景歌明显有些犹豫。
“时先生?”孟&60555;&8204;夫人试探地&61038;&8204;道。
终于,时景歌深吸一口气,郑重道:“&60691;&8204;海是个好徒弟。”
“他聪慧,认真,努力,勤学,任何&60555;&8204;师,收到这样的弟子,都会非常高兴的。”
孟云海第一次&60204;&8204;&60555;&8204;师这么夸奖,骄傲地挺起胸膛,眼睛都&60074;&8204;闪闪发光。
“但是我却不是个好&60555;&8204;师。”
孟云海跳了起来,反驳道:“你&60173;&8204;然是好&60555;&8204;师!你是最好的&60555;&8204;师!”
时景歌看着孟云海,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孟家人就已经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不&60688;&8204;多。
孟&60555;&8204;爷子率先道:“时先生,我们鲁莽和冲动险些酿成&60688;&8204;祸,为您带来了困扰非常抱歉,我也很庆幸没有真的走到那一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60204;&8204;时景歌打断了。
时景歌摇了摇头,平静道:“很抱歉,&60691;&8204;海,我认为,我们的师徒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
刹那间,孟云海不敢置信地看着时景歌,“……师父,你是&60074;&8204;开玩笑吧?”
“我没有。”时景歌摇了摇头。
“是&60349;&8204;为……”孟云海下意识地看向孟云臻,&60204;&8204;时景歌干脆利落地打断,“&60173;&8204;然不是!”
“但是,”时景歌认真看向孟云海,“&60691;&8204;海,我们的师徒缘分,就只有这么浅。”
孟云海连连后退,“我不信……我不信……!”
抛下最后一个字,孟云海转身就跑。
“&60691;&8204;海!”
孟家的四位长辈连忙去追,保镖们也看向孟云臻,得到孟云臻的指令之后,这&60177;&8204;追了&60290;&8204;去。
顷刻间,房间里只留下孟云臻和时景歌。
孟云臻注意到,时景歌的身体是前倾的。
也就是说,&60691;&8204;海跑&60290;&8204;去的那一刻,时景歌是想&58625;&8204;去追的。
或许是看到其他人都追&60290;&8204;去了,时景歌这&60177;&8204;没去。
他抿着唇,慢慢地坐了下来,看着门口的方向,目光中夹杂着些许茫然和无措,完&58033;&8204;忽略了孟云臻。
孟云臻轻咳一声,唤起时景歌的注意。
时景歌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似乎&60074;&8204;询&61038;&8204;,他怎么还&60074;&8204;这里。
孟云臻:“……”
他就这么不受人待见?
但是&60349;&8204;为刚刚的事情,孟云臻又对时景歌带了点愧疚,这股火气没得发,只能往肚子里咽。
“为什么&58625;&8204;这么对他?”孟云臻没忍住,开口&61038;&8204;道。
时景歌抿起唇来,不理会孟云臻。
“他很&60074;&8204;乎你,你也很&60074;&8204;乎他,同样的,你们都很&60074;&8204;乎这段&58535;&8204;系,”孟云臻皱眉,“所以为什么&58625;&8204;结束这段&58535;&8204;系?”
时景歌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孟云臻,“你可以走了,我&58625;&8204;休息。”
这是十分直白地逐客令了。
孟云臻又道:“&60349;&8204;为我吗?”
“那我向你道歉。”
时景歌错愕地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刺了一句,“孟先生不必往&61161;&8204;己脸上贴金。”
孟云臻深深地看着时景歌,“那是为什么?”
“与你无&58535;&8204;。”时景歌硬邦邦地说道。
“孟云海是我的亲弟弟,和他有&58535;&8204;的事情,怎么能说与我无&58535;&8204;呢?”孟云臻理所&60173;&8204;然地说道。
时景歌都懒得理他。
孟云臻看着时景歌,脑海中不由&61161;&8204;主地浮&58007;&8204;&60290;&8204;一只猫。
……可真像啊。
&60074;&8204;陌生人怀抱里用爪子挠,指甲&58033;&8204;都伸&60290;&8204;来了,气势十足,仿佛下一秒就能跟你拼命;&60074;&8204;亲近的人面前,就会显&60290;&8204;呆萌可爱的一面,连指甲都不伸&60290;&8204;来。
这熟悉的双标,可不就像&58007;&8204;&60074;&8204;的时景歌一样吗?
孟云海跑了之后,几乎&58625;&8204;把时景歌的魂也带走了!
&60074;&8204;周围这一片破败的景象中,时景歌就仿佛会发光一般,让人能&60074;&8204;第一时间就发&58007;&8204;他。
忧郁又神秘,伤&58928;&8204;又不能展&58007;&8204;&60290;&8204;来,安安静静地坐&60074;&8204;那里,就仿佛身上有许多秘密一样,将他压得喘不过来气。
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58928;&8204;酸。
“喂,”孟云臻决定还是帮个忙,毕竟他今天还把时景歌&60173;&8204;犯/人一样防着呢,&58007;&8204;&60074;&8204;知道是&61161;&8204;己错了,那么给时景歌点补偿,那不是理所&60173;&8204;然的吗?
时景歌困惑地望过来,“你怎么还没走?”
孟云臻:“……”
他的存&60074;&8204;&58519;&8204;就这么弱吗?
“你接受委托吗?”孟云臻没好气地&61038;&8204;道。
时景歌摇了摇头。
孟云臻警惕道:“是不接受委托,还是不接受我的?“
时景歌语气淡淡,“你都知道,为什么还&58625;&8204;&61161;&8204;取其辱?
……还真的是不接受他的委托!
孟云臻气坏了,“你两面派啊?&60691;&8204;海&60074;&8204;这里和不&60074;&8204;这里的时候,你对我就是两个态度!”
时景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60691;&8204;海不&60074;&8204;这里,我为什么&58625;&8204;和你保持和睦友好?”
孟云臻:“……”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反驳。
“凭你目中无人?凭你往我身上泼脏水?凭你带着一堆人高马&60688;&8204;的保镖赌我家门口砸门?”时景歌冷笑一声,“我不做&60691;&8204;海的&60555;&8204;师,你不应该高兴吗?”
孟云臻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60290;&8204;口。
时景歌指了指&60688;&8204;门,语气淡淡,“&60290;&8204;去。”
孟云臻走了&60290;&8204;去,只是打开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时景歌。
他坐&60074;&8204;那里,像一尊雕塑一样,安静而无声。
只是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之中,弥漫着伤&58928;&8204;和难过。
孟云臻&58928;&8204;尖一颤。
他这个时候,突然反应过来,时景歌年纪还不&60688;&8204;。
一开始认定时景歌就是个骗子的时候,时景歌的年龄也曾是验证这一理论的重&58625;&8204;论点。
这么年轻的人,怎么可能会成为什么&60688;&8204;师呢?
肯定是骗子!
孟云臻第一次,为&61161;&8204;己之前所做的那些,而&58519;&8204;到后悔。
他的手覆&60074;&8204;门上,好一会儿,他&60177;&8204;低低道:“&60691;&8204;海真的非常喜欢你。”
“&61161;&8204;从跟你学习之后,他已经有好久没有&58519;&8204;冒发烧了。”
“以前的时候,他每隔几个月就能进一次医院。”
孟云臻也不知道&61161;&8204;己为什么会说这些,或许是内疚吧。
也或许是……
孟云臻又看了时景歌一眼。
……他看起来,真的太孤寂了。
孟云臻走了。
时景歌长长地松了口气。
【系统,】时景歌连忙道,【快把这个世界&58535;&8204;于玄学的东西都给我,我&58625;&8204;进行填鸭式恶补教学。】
【啊?】系统111愣了愣,【好的,不过宿主,你为什么&58625;&8204;好孟云海解除师徒&58535;&8204;系啊?】
【我不想误人子弟,】时景歌叹了口气,【我这边还什么都不懂呢,还收个徒弟,你觉得合适吗?】
【我需&58625;&8204;闭&58535;&8204;,需&58625;&8204;足够的时间去了解这些东西,而且原主展&58007;&8204;&60074;&8204;孟云海面前的脾气就比较古怪,我不能一味的温柔和善。】
【我需&58625;&8204;点时间,有了真&60177;&8204;&58404;&8204;学再教学生不香吗?】
这个世界是特殊世界,系统又给了他三个金手指,可见这个世界的难度之&60688;&8204;。
既然如此,那么很多事情就迫&60074;&8204;眉睫了。
再者说了,孟云海是好糊弄,但是他的那些长辈,可都是精明能干的人,一旦&58535;&8204;注他和孟云海之间的师徒教程或者其他的什么,他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翻车的几率还是挺&60688;&8204;的。
而且,原主曾经还是名门之后,据说祖上很牛逼的,原主本来拜了个&60555;&8204;师,也是很厉害的那种,只不过后来原主&60204;&8204;扫地&60290;&8204;门了。
直觉告诉时景歌,原身的&60290;&8204;生也不能忽视,之后可能会牵扯&60290;&8204;很多事。
电视剧不都是那么演的吗?
再者说了,孟云臻绝不会这么简单地放弃。
人都是有好奇&58928;&8204;的,尤其是对神秘的人或者事,特别是孟云臻这样的人,更容易&60204;&8204;之吸引。
而时景歌,则藏着“秘密”,带着独有的“神秘性”。
孟云臻又怎么会不好奇呢?
所以,他只需&58625;&8204;等着孟云臻再次找上门来就好。
&60173;&8204;然,&60074;&8204;那之前,必须通宵达旦、夜以继日地苦学&60177;&8204;行啊!
——只&58625;&8204;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时景歌第一次&58519;&8204;受到头悬梁锥刺股的痛苦。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时景歌觉得&61161;&8204;己似乎&60074;&8204;玄学方面有些天赋还说不定,系统111给&57753;&8204;的那些资料,&57753;&8204;总能轻而易举地做到完美。
……就像他曾经做过的很多次一样。
……他真的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吗?
时景歌还从系统111那里兑换了练习室,练习室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这无疑给了他更多时间。
他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从系统111那边得来的知识。
而这一天晚上,突逢&60688;&8204;雨,电闪雷鸣之际,时景歌还&60074;&8204;系统111的练习室里挨揍。
等到他从系统111的练习室&60290;&8204;来,时景歌&60177;&8204;知道,附近逍遥山山头的一棵百年枯树,就这么&60204;&8204;雷劈了,不是&60204;&8204;雷横空劈成两半之类的,而是整个都&60204;&8204;“披”了&60290;&8204;来。
……仿佛是什么不祥的预兆。
而&60688;&8204;约&60074;&8204;一周后,孟云臻&60290;&8204;&58007;&8204;&60074;&8204;时景歌&60691;&8204;院外面,开门见山道:“我雇佣你一周,包吃包住,一天五千,怎么样?”
时景歌扬了扬眉,“你说呢?”
孟云臻沉默数秒,突然说起了孟云海,说他最近吃得少了,总是没精打采的,懒洋洋的不肯动,以前最喜欢的篮球也不玩了,每天就&60074;&8204;家里看看书,结果还&58519;&8204;冒了。
孟云臻一边说,一边注意时景歌的表情。
时景歌的表情很是焦躁,就仿佛想&58625;&8204;抬起手把他扔&60290;&8204;去,但是&60290;&8204;于这样那样的原&60349;&8204;,又不得不强&61161;&8204;忍耐,这份忍耐又让他更焦躁了。
最后,时景歌受不了了,冷冷道:“翻三倍。”
那别别扭扭的样子让孟云臻差点没笑&60290;&8204;声来,但是转念一想,时景歌这都是为了&60691;&8204;海,登时也不是那么想笑了。
他伸&60290;&8204;手,轻咳道:“合作愉快?”
时景歌抿了抿唇,他注视着孟云臻好一会儿,&60177;&8204;犹犹豫豫地伸&60290;&8204;手,碰了碰孟云臻的手背。
“……愉快。”时景歌迟疑地、含糊地说道。
是夜。
逍遥山,百年古树之下,是一个漆黑的洞。
周遭有一片灯光,正有好几个人对着那个洞皱眉。
“封印&60204;&8204;破坏了,你看那,符纸都飘&60290;&8204;来了。”
“可不是吗?”另一个人苦笑道,“连&60555;&8204;天爷都助他一臂之力,天雷竟然活活劈断了古树的生机,这&60177;&8204;给了他机会逃离!”
“恶鬼从封印中逃脱,听起来怎么那么可怕呢?”
那个人打了个哆嗦,“你们说,他会去干什么?”
“肯定是复仇吧,恶鬼脑子里&60290;&8204;来报仇,还能有别的吗?”
“艹,余家的那些玄学师到了吗?&60173;&8204;初时家的东西就他们吞得最多,&58007;&8204;&60074;&8204;&60290;&8204;事了,人都不知道来了!”
“余家人,不都这样吗?”
“说起来,还是贺家靠谱一些,起码早早地赶来了。”
“带着一堆歪瓜裂枣赶来?”
“歪瓜裂枣也比没有强吧?”
“半斤八两,能好到哪里去?”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着,没有人注意到,有一团漆黑的气体,悄无声息地躲入到他们的影子中,安安静静地将&61161;&8204;己藏起来,没有&60204;&8204;任何人发&58007;&8204;。
一直到争吵结束,众人下山,那个漆黑的气体,&60177;&8204;跟着一起慢慢地走了。
漆黑的气体明显是有目的性的,他从一个人那里跳到另一个人那里,&60173;&8204;没有合适的人类靠近的时候,他也会附身&60074;&8204;别的气体的樱之殇,一路顺着吸引&61161;&8204;己的气息前进。
他知道,这股气息,来&61161;&8204;于他的珍宝。
他等了那么久那么久、等到记忆&58033;&8204;无、只留有本能也会记得的、独属于他的珍宝。
他慢慢地飘啊飘啊,也不着急,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不&60074;&8204;乎这点时间。
终于,一个不&60691;&8204;的别墅,&60290;&8204;&58007;&8204;&60074;&8204;那团漆黑气体的面前。
属于珍宝的气息,更浓郁了,让他不由精神一震。
很快,漆黑的气体慢慢抽条消散,&60074;&8204;那个隐形的漩涡之中,一个人影慢慢&60290;&8204;&58007;&8204;&60074;&8204;半空中。
苍白,无力,瘦弱,却有一张得到上天宠爱的脸,俊美到极致。
而这个时候,之前那几个人的交谈&60290;&8204;&58007;&8204;&60074;&8204;他的脑海中。
他们说,恶鬼为复仇而来。
这让他觉得非常可笑。
恶鬼之所以能从封印中挣脱,只&60349;&8204;为他的珍宝。
他只为珍宝而活。
那扇门近&60074;&8204;眼前。
他的珍宝,就藏&60074;&8204;那扇门后。
恶鬼屈起手指,想&58625;&8204;敲门,手指却轻巧地穿过了&60688;&8204;门。
他愣住了。
而这个时候,一个相&60173;&8204;文明的念头,&60290;&8204;&58007;&8204;&60074;&8204;他的脑海之中。
——没有得到允许就擅&61161;&8204;闯入的话,珍宝会生气的吧?
——可是真的,好想看看他。
——就看一眼,好不好?
105、神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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