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跳到了空中？”


    扫了一眼空中的蕾贝卡，罗林格·罗根冷笑着说道：“这种雕虫小技对我可没用！”


    说话的同时，罗林格·罗根伸出他那庞大的手掌向着蕾贝卡抓了过去，只要这一次能抓住，他就会毫不犹...


    藤虎的呼吸在那一瞬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


    重力压制悄然松动了半分——不是为了放走罗，而是让这个濒死的年轻人能更清晰地听见接下来的话。


    “草帽海贼团……”罗喉咙里挤出沙哑气音，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在弗朗明罗萨？”


    他眼底骤然燃起一簇幽火，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那火光映着藤虎沉静如古井的盲眼，也映着多弗朗明哥缓缓扬起的嘴角。


    “哦？”多弗朗明哥拖长了调子，指尖捻着萨博那颗仍在微弱搏动的心脏，指腹下意识摩挲过心室上一道细如发丝的旧疤——那是十年前，萨博在玛丽乔亚地下角斗场用匕首划开自己胸膛、剜出心脏前，亲手刻下的十字痕。“原来如此……他们没去那里。”


    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蛇类吐信般的阴冷节奏。


    “西炎……那个混血忍者，也在？”


    罗瞳孔一缩。


    不是因为惊讶——而是确认。


    西炎没来。他真的来了。而且，他正和萨博一起，走在通往弗朗明罗萨王宫的路上。


    藤虎沉默着，手中刀鞘垂落，影子却在地面无声延展，如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漫向罗的脚踝。他没开口，可那影子里压着的千钧重力，已比言语更锋利地刺穿了罗的防备——他在逼罗说真话。


    罗闭了闭眼。


    汗水顺着额角滑进衣领，浸湿了颈间一道暗红旧伤——那是两年前三灾围剿庞克哈萨德时，凯多的雷鸣八卦余波劈开他左肩留下的烙印。如今那伤痕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远方某处正在沸腾的空气。


    “西炎……”他喘了口气，声音干裂如枯枝折断，“他带着佩罗娜，和萨博一起……正往王宫东塔楼去。”


    多弗朗明哥眉梢一挑。


    东塔楼？那地方早已坍塌近十年，是唐吉坷德家族昔日监禁叛徒的刑讯高台，如今只剩半截焦黑石柱戳在废墟中央，风一吹就簌簌掉灰。萨博若真要去那里……绝不是怀旧。


    是祭奠。


    是宣战。


    多弗朗明哥忽然转身，白色西装翻飞如鸦翼，目光直刺藤虎：“海军大将，你拦得住我杀罗，拦得住我踏平弗朗明罗萨么？”


    藤虎没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微张。


    轰——！


    方圆百米大地骤然塌陷三寸！泥土翻涌如浪，碎石悬浮半空，连风都被凝滞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白涟漪。远处山脊上的积雪簌簌震落，仿佛整座岛屿都在他掌心微微发颤。


    多弗朗明哥却笑了。


    他轻轻抛起萨博的心脏，任其在离地半尺处悬停，血珠缓缓坠落，在重力场中拉出细长猩红的丝线。


    “有趣。”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你压住他，是为了等‘他们’赶到——可你压不住我。”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白影，不退反进，竟朝着藤虎面门直冲而去！


    不是攻击，是穿透。


    他要借藤虎的重力场为跳板，将自身速度推至极限——下一秒，他必已立于弗朗明罗萨王宫穹顶之上。


    罗猛地睁眼。


    就在多弗朗明哥掠过藤虎身侧的刹那，罗的右手五指猛然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的漆黑果实——正是被凯撒藏在实验室最底层保险柜里的那颗钻石果实残核！它本该在爆炸中彻底粉碎，却因罗用手术果实能力将其核心与自己左肺缝合，硬生生吊住了最后一丝活性！


    “ROOM——”


    罗嘶吼出声，不是发动能力，而是引爆！


    轰！！！


    黑核炸裂的瞬间，不是冲击波，而是一道无声的“结晶脉冲”。以罗为中心，半径十米内所有空气分子被强行固化成钻石尘埃，折射出亿万道刺目寒光！藤虎的重力场首次出现波动，悬浮碎石叮当坠地；多弗朗明哥前跃的身影亦被强光刺得瞳孔骤缩，左眼眼角迸出一丝血线。


    就是现在！


    罗左膝猛撞地面，借反作用力向后弹射，同时右手闪电探出，五指成爪——目标不是多弗朗明哥，不是藤虎，而是自己左胸！


    嗤啦！


    皮肉翻卷，鲜血狂喷。一只尚在搏动、表面覆着薄薄晶层的畸形心脏被他硬生生剜出！那心脏甫一离体，便发出高频震颤，无数钻石结晶自其表面疯长，转瞬蔓延成一朵狰狞绽放的晶簇之花！


    “替……代……”罗咳着血沫，将晶簇心脏狠狠按向地面裂缝，“……心脏……启动！”


    咔嚓——！


    晶簇炸开，化作无数棱镜碎片激射四方。每一片碎片落地，都映出一个扭曲晃动的罗之幻影：有的在奔跑，有的在结印，有的单膝跪地将手按向大地……整整三十七个幻影，覆盖了从战场到弗朗明罗萨海岸线的所有路径。


    见闻色霸气疯狂预警！


    藤虎霍然抬首，盲眼朝向东南方——那里，三十七道气息正以不同频率、不同轨迹，撕裂空气奔涌而去！其中一道幻影的气息，竟与西炎留在庞克哈萨德废墟里的查克拉残留完全一致！


    “……忍术·影分身·伪域。”藤虎喉结微动，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凝重，“非恶魔果实……亦非武装色。”


    多弗朗明哥却在笑。


    他摊开手掌，接住一片飘来的钻石碎屑，轻轻一碾。


    “呵……终于肯亮底牌了？”


    碎屑化粉，随风散去。而他眼中，已无半分戏谑。


    只有饿狼盯上猎物时，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与此同时，弗朗明罗萨王宫东塔废墟。


    萨博一脚踏碎焦黑石阶，靴底碾过半块刻着唐吉坷德家徽的残碑。他身后，西炎缓步而行，右手指尖一缕淡青查克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佩罗娜漂浮在两人之间，幽灵裙摆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细密如雾的粉色怨念丝线——那是她悄悄将“消极幽灵”能力注入空气后，悄然织就的感知网。


    “西炎。”萨博忽道，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呼啸穿塔而过的海风，“你刚才……在走廊里，对那个叫万豪的选手说了什么？”


    西炎脚步微顿。


    他抬头望向废墟顶端那轮被乌云啃噬的残月，月光落在他左眼瞳孔里，竟映出一点极细微的、金红色的竖瞳轮廓——转瞬即逝。


    “我说……”他唇角微扬，嗓音低沉如古寺钟鸣，“‘忍者的真名，从不在舌上，而在刀尖。’”


    萨博倏然停步。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锋刮过西炎的侧脸。十年不见，弟弟身上那种属于东海阳光的莽撞早已沉淀为深海般的静默，可此刻那静默之下奔涌的，分明是足以熔金蚀铁的烈焰。


    “所以……”萨博一字一顿，“你根本没打算参加比赛。”


    西炎终于看向他，左眼瞳孔深处，那点金红再次一闪：“比赛？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光明正大地走进这里。”


    “而你的理由……”萨博眯起眼，“是萨卡斯基。”


    西炎颔首。


    海风骤然加剧，卷起三人衣袍。佩罗娜忽然浑身一僵，粉色丝线疯狂颤动：“有……有东西在靠近！不是一个人……是好多好多……像镜子碎了一样！”


    话音未落，废墟四周的断壁残垣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三十七道人影！


    每一道都穿着染血的黑色劲装，每一道都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青铜狐狸面具，每一道面具的眼洞深处，都跳跃着一簇幽蓝火焰——那是西炎独创的“青焰·影分身”，以查克拉模拟恶魔果实空间能力，再以海楼石粉末干扰见闻色感知，制造出的致命幻阵！


    “西炎！”萨博低喝，“这是……”


    “不是你说的‘混血’。”西炎轻声道，右掌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柄通体漆黑、刃纹如龙鳞的太刀凭空浮现——刀鞘上，两枚猩红勾玉正缓缓旋转，“忍者用刀，海贼用命。而我……”


    他猛然抽刀！


    铮——！


    龙吟震霄！


    刀光乍现如银河倾泻，竟在夜空中斩出一道凝而不散的青金色弧光。三十七道幻影齐齐抬手，手中俱握一柄虚影长刀，刀尖所指，尽是东塔废墟最高处那根孤零零的焦黑石柱！


    “……用他们的命，换回你的命。”


    萨博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那石柱。


    十年前，就是在那里，年仅十二岁的萨博被绑在石柱上，当着整个弗朗明罗萨贵族的面，被多弗朗明哥亲手剖开胸膛——只为验证一句预言：“唐吉坷德血脉的继承者，必将死于同族之手。”


    而今日，西炎要斩的，不是石柱。


    是缠绕在石柱上、那道由七百二十三名唐吉坷德家族死士临终怨念凝结而成的“血咒锁链”。传说此链不破，弗朗明罗萨永无新生。


    西炎的刀，已劈开第一道幻影。


    青金刀光撞上石柱的刹那，整座废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龟裂，岩浆般的赤红纹路自裂缝中奔涌而出，蜿蜒成巨大逆五芒星。三十七道幻影同步挥刀，刀光交织如网，将血咒锁链寸寸绞碎！


    “吼——！！！”


    凄厉鬼啸响彻云霄！无数半透明的人形从锁链碎裂处挣脱而出，披头散发，七窍流血，双手成爪扑向西炎！那是被献祭的死士残魂，怨气浓稠如墨，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佩罗娜尖叫一声，幽灵裙摆暴涨十倍，粉色怨念化作巨茧将三人裹住：“消极幽灵·绝对防御！”


    嗤嗤嗤——！


    鬼爪撞上粉色光茧，发出腐蚀般的嘶响。光茧剧烈震颤，边缘开始崩解。


    “来不及了……”佩罗娜脸色惨白，“他们……比我想象的强太多了！”


    西炎却未回头。


    他左眼金红竖瞳彻底睁开，瞳仁深处，九枚黑色勾玉正以逆时针方向疯狂旋转！查克拉如海啸般从他四肢百骸奔涌而出，在头顶凝成一道百米高的巨大虚影——那是一个披着星陨长袍、手持双刀的古代忍者，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焚尽八荒的苍青烈焰！


    “宇智波·须佐能乎·初型。”西炎的声音变得空灵悠远，仿佛来自时间尽头，“……借你之名，斩断宿命。”


    虚影巨手缓缓抬起，手中双刀嗡鸣震颤，刀刃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是西炎以三年时间，将草帽一伙所有人的战斗记忆、性格特质、甚至口头禅，全部刻入查克拉所铸就的“羁绊之刃”。


    刀，劈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无声的、纯粹到极致的青金色光弧，自天穹垂直斩下。


    光弧触及血咒锁链的瞬间，整座弗朗明罗萨岛的地壳发出沉闷巨响。海水倒卷升空，形成环岛千米高的水墙；火山口喷发的岩浆在半空凝固成赤色琉璃；就连天上的乌云，也被这道光弧从中剖开，露出其后浩瀚璀璨的星河！


    咔嚓——！


    血咒锁链，断。


    三十七道幻影同时消散。西炎单膝跪地，左眼鲜血顺颊而下，染红半边衣襟。他手中太刀寸寸崩裂，化作点点金粉，融入夜风。


    废墟死寂。


    唯有那根焦黑石柱，依旧矗立。


    但柱身之上，那道盘踞了十年的赤红锁链，已彻底消失无踪。


    萨博走上前，俯身扶住西炎颤抖的肩膀。他的手很稳，声音却哑得厉害：“……然后呢？”


    西炎抬眸，望向王宫方向，嘴角缓缓扯开一个疲惫而锋利的弧度：“然后……等他来。”


    话音未落——


    轰隆！！！


    王宫方向，一道纯白身影撕裂夜幕，如彗星坠地般轰然砸入广场中心！冲击波掀飞百米内所有石板，烟尘冲天而起。待尘埃稍落，多弗朗明哥立于 crater 之中，白色西装纤尘不染，左手随意插在裤袋，右手却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在他掌心上方三寸，悬浮着一颗缓缓搏动的、泛着珍珠光泽的心脏。


    萨博的心脏。


    而多弗朗明哥身后，烟尘弥漫的阴影里，七道高矮不一的身影静静伫立。为首的那人，草帽歪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喂——萨博哥哥！西炎！佩罗娜！我刚刚……好像听到很大一声响？”


    路飞挠着后脑勺，身后跟着索隆、娜美、乌索普、山治、乔巴、罗宾。


    还有，被山治单手拎着后颈、满脸生无可恋的凯撒。


    多弗朗明哥缓缓转头，视线扫过草帽一伙，最后定格在路飞脸上。他笑了，笑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欢迎回家，蒙奇·D·路飞。”


    “——以及，你们所有人。”


    他掌心的心脏，骤然加速跳动。


    咚！咚！咚！


    那声音，竟与路飞胸腔里的心跳，渐渐重合。


    西炎抹去左眼血迹，站起身，伸手接过索隆递来的秋水刀鞘。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咸腥，却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樱花香气。


    那是十年前，他们三人在风车村码头分别时，吹过的同一阵风。


    “路飞。”西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把帽子摘下来。”


    路飞愣住：“诶？为什么？”


    “因为。”西炎拔刀出鞘，刀尖斜指地面，一滴血珠顺着刃纹缓缓滑落，“我要看清——你眼睛里，到底还剩多少‘D’的光。”


    广场风声骤止。


    多弗朗明哥掌心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咚！咚！咚！咚！！！


    仿佛整座弗朗明罗萨，正随着这心跳，缓缓苏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