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自己的那个身份被干掉之后，悬赏令就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才对。


    可这个家伙却将这张悬赏令好好收藏起来了......


    这就是粉丝吗？


    而巴托洛米奥像是注意到了西炎的视线...


    轰——！！！


    刺目的白光撕裂云层，雷蛇狂舞，第七道雷霆劈落的瞬间，多弗朗明哥裹在黑色大衣里的身形猛地一沉，双足在半空狠狠一踏，竟硬生生借着雷击余波反向蹬出三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八道直贯天灵的紫电。他周身缠绕的丝线早已焦黑断裂，几缕发丝卷曲冒烟，左肩外侧的西装布料被灼穿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皮肉翻卷，渗出暗红血珠——但那伤口边缘，却诡异地浮现出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武装色硬化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弥合。


    “呵……”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嗤笑，舌尖舔过嘴角一丝铁锈味，抬手抹去额角被气浪掀开的碎发，露出一双猩红如烧的瞳孔。


    不是见闻色预判——是提前听见了雷云内部电荷暴动的嗡鸣。


    不是靠果实能力躲闪——是靠二十年来在唐吉罗瓦尔德刀尖舔血磨出来的本能反应。


    “娜美……”他念出这个名字时，齿缝里迸出冰碴，“你比两年前更敢了。”


    话音未落，右臂骤然张开，五指如钩，十根猩红丝线自指尖激射而出，不再是切割或束缚，而是——爆裂！


    “线·断刃·千刃雨！”


    丝线撞上尚未散尽的雷弧，瞬间引燃，化作千百道赤红火线，如暴雨倾泻，密不透风地罩向万里阳光号甲板！每一根火线末端都凝缩着压缩到极致的武装色，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哨音，所过之处，甲板木屑纷飞，缆绳崩断，连船舷边几只侥幸没被佩罗娜消极化的斗鱼，都被余波扫中，当场炸成焦糊碎块！


    “趴下——！！！”


    山治的吼声与火线破空声几乎同步。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扑向乔巴，一手抄起小驯鹿就地翻滚；佩罗娜尖叫着甩出三枚幽灵弹，却在触碰到火线前就被高温蒸发；布鲁克刚举起拐杖欲挡，拐杖尖端已滋滋冒烟——千钧一发之际，娜美左手猛地一压！


    “云·盾·叠云七重！”


    甲板上方三米处，七层厚达半米的铅灰色云墙凭空堆叠，层层压缩，最外层云层表面甚至泛起金属冷光。第一波火线撞上云盾，轰然爆开，云层剧烈震颤，却未溃散；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云墙层层凹陷、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可第七层云盾，始终未破！


    “挡住了？！”乔巴惊呼。


    “不……”娜美咬紧下唇，额角青筋微跳，右手仍死死攥着操控云层的手势，声音却绷得发颤，“她在……吸我的体力！”


    果然，第七层云盾边缘开始泛起不祥的灰白，那是云层结构被强行撕扯、濒临瓦解的征兆。多弗朗明哥的攻击不是蛮力，是精准计算过云层承压极限的‘解构’——他在用武装色丝线，一寸寸凿穿她的防御。


    “弗朗明！现在！”娜美嘶声喊。


    佩罗娜瞬间会意，幽灵分身倏然飘至娜美身后，双手按上她后背，幽蓝色光芒温柔流淌：“消极幽灵·共享负担！”


    娜美身体一晃，脸色稍霁，云盾震颤幅度明显减弱。但多弗朗明哥的目光已越过云盾，牢牢锁住甲板中央那个仰头怒视他的身影——索隆。


    “绿藻头……”


    他舌尖轻抵上颚，吐出四个字，像一枚淬毒的钉子。


    索隆瞳孔骤缩，脊背寒毛倒竖！就在他意识刚动的刹那，多弗朗明哥左脚猛然踩向虚空——


    “噗！”


    空气被踩出肉眼可见的涟漪，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息突破云盾缝隙，右拳裹挟着漆黑武装色，撕裂音障，直轰索隆面门！拳风未至，索隆额前一缕绿发已被斩断，飘落半空！


    “三刀流·鬼斩——！！！”


    索隆怒吼，秋水、雪走、三代鬼彻三刀齐出，交叉格挡！刀锋与拳面悍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索隆双膝猛地下陷，甲板木板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至船舷！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可那双眼睛，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死死盯住多弗朗明哥近在咫尺的狞笑。


    “区区剑士……也配挡我？”


    多弗朗明哥冷笑，右臂肌肉虬结暴涨，拳上武装色陡然膨胀三倍，黑暗如墨汁泼洒！索隆脚下的木板，瞬间化为齑粉！


    “喂——！！！”


    山治的咆哮从斜后方炸响！他竟在索隆被压制的零点三秒内，借着月步残影，在空中完成三次腾挪，右腿蓄满黄光，膝盖如战斧般轰向多弗朗明哥后颈！这一击若中，颈椎必断！


    多弗朗明哥眼皮都没抬。


    “线·傀儡·牵丝！”


    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无声无息自他后颈发根钻出，闪电般缠上山治小腿踝骨。山治只觉一股阴寒滑腻之力攫住经络，整条右腿顿时麻痹失重，蓄满的力道泄了七成！他骇然变色，左腿本能横扫，却被另一根丝线精准缠住脚腕——


    “哼。”多弗朗明哥鼻腔里溢出一声轻蔑的气音。


    他左手五指并拢，向下一划！


    “线·断首·绞杀！”


    缠住山治双腿的两根丝线骤然绷紧、旋转！山治身体不受控制地拧成麻花状，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山治——！！！”


    乔巴哭嚎着扑来，却被佩罗娜一把拽住胳膊：“别过去！他会把你切成肉酱！”


    “放开我！！”乔巴挣扎，眼泪狂飙。


    就在此时，甲板边缘，一直沉默的布鲁克突然动了。他拄着拐杖，枯瘦的身影在混乱中异常稳定，空洞的眼窝转向多弗朗明哥后心，那里，西装被雷火烧出的破洞下，露出一截苍白的腰线。


    “抱歉……”布鲁克的声音轻如叹息，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老夫的骨头，很久没尝过武海的血了。”


    话音落，他枯槁的手指在拐杖顶端轻轻一叩。


    “叮。”


    一声清越脆响，如同古钟初鸣。


    多弗朗明哥后颈汗毛倏然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冰冷危机感，如毒蛇噬咬脊椎——不是见闻色预判，是尸骨脉的共鸣！是亡者对即将终结自己生命的强烈感知！


    他想也不想，左肩向后一撞！


    “轰！”


    布鲁克手中拐杖顶端，一道惨白骨矛已破空而出，堪堪擦过多弗朗明哥左肩胛骨，带起一溜血花！骨矛去势不止，狠狠钉入船桅，整根粗壮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咔嚓裂开一道狰狞缝隙！


    多弗朗明哥踉跄一步，低头看着肩头涌出的血，再抬头时，眼神已彻底化为暴戾的赤色风暴。他不再看索隆，不再看山治，目光如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布鲁克那张骷髅脸上。


    “骷髅……”


    他一字一顿，声音却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不该活着。”


    布鲁克空洞的眼窝里，两点幽蓝火焰微微摇曳，似有悲悯，似有嘲弄：“老夫确实该死……可有些事，死人比活人记得更清楚。”


    ——顶上战争废墟里，那双染血的赤瞳曾静静俯视过他散落的骸骨。


    ——玛丽乔亚天龙人庭院中，那枚染血的苦无，曾悄然钉入他胸前肋骨间的缝隙。


    ——还有，此刻万里阳光号甲板上，那具被佩罗娜幽灵气息笼罩、仍在昏迷的乔拉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属于“血瞳忍者”独有的、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查克拉波动。


    多弗朗明哥的呼吸，第一次停滞了半秒。


    就在这半秒的凝滞里——


    “ROOM！”


    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尖啸，毫无征兆地从多弗朗明哥脚下爆发！


    黑色圆球领域瞬间撑开，将他、索隆、山治、布鲁克，尽数笼罩其中！领域内，时间仿佛被冻结，只有罗那双燃烧着血色与决绝的眼睛，穿透扭曲的空间，直刺多弗朗明哥瞳孔深处。


    “屠宰场——！！！”


    无数把无形手术刀，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个角度，每一道缝隙，朝着多弗朗明哥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疯狂攒刺！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是拖延，是真正的、玉石俱焚的绞杀！


    多弗朗明哥瞳孔剧缩！他猛地抬头，终于看清了罗身后——海岸线上，一道狼狈却笔直的身影正拖着凯撒，踉跄奔来！那人浑身浴血，左臂软塌塌垂着，显然脱臼，可右手却死死攥着凯撒的后颈，像拖着一件失而复得的战利品。


    是罗。


    他成功了。


    多弗朗明哥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不是狞笑，而是某种近乎狂热的亢奋。


    “呵……原来如此。”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仿佛要托起整个坠落的黄昏。


    “你以为……”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你的‘ROOM’，能切开我的‘线’？”


    话音未落，他掌心骤然爆开一团浓稠如墨的漆黑雾气！雾气翻涌，瞬间凝聚成数十根比发丝更细、比蛛丝更韧、通体流转着暗金纹路的丝线！那些丝线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压缩的武装色霸气与某种无法理解的、近乎法则层面的“切割意志”共同构成！


    “线·真·王之裁！”


    丝线无声掠过。


    没有碰撞，没有巨响。


    罗撑开的黑色圆球领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微却致命的涟漪。领域边缘，一道丝线掠过，甲板木料无声湮灭，留下光滑如镜的断口；第二道丝线擦过索隆刀锋，三代鬼彻嗡鸣哀鸣，刃口浮现一道细不可察的灰痕；第三道丝线拂过山治小腿，缠绕其上的银线寸寸崩断，却未伤他分毫——只因那丝线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


    它的终点，是罗的左肩。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实坠地。


    罗左肩连同半截手臂，齐根消失。断口平滑如镜，没有血，没有痛楚，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仿佛那部分存在，从未被世界承认过。


    “呃啊——！！！”


    罗喉咙里挤出野兽濒死的嗬嗬声，单膝重重砸在甲板上，溅起一片木屑。他死死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瞳孔深处，最后一丝血色正在急速褪去，被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灰白取代。


    多弗朗明哥缓缓收回手，掌心暗金丝线消散。他低头，看着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罗……你太慢了。”


    他转身，不再看地上挣扎的罗，目光越过颤抖的索隆、喘息的山治、沉默的布鲁克，落在远处海岸线上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藤虎。


    那位海军大将，并未追击，只是站在海岸礁石上，双手负于背后，仰望着万里阳光号的方向。海风拂动他紫色的披风，也拂动他空洞的眼窝。他看不见，却仿佛比谁都看得更清。


    多弗朗明哥眯起眼。


    藤虎……在等什么？


    等罗死？等草帽团崩溃？还是……


    等那个，本该早已埋进海底的名字，再次掀起惊涛？


    就在这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


    “轰隆！！！”


    万里阳光号下方，平静的海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不是斗鱼冲撞，不是爆炸冲击，是整片海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向下、向内、向深渊……疯狂挤压、坍缩！


    一个直径百米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凭空诞生！


    漩涡中心，海水沸腾，蒸汽升腾，温度在三秒内飙升至数千度！灼热的气浪掀飞甲板上所有杂物，连娜美操控的云层都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豁口！


    多弗朗明哥霍然转身，赤瞳映照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瞳孔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惊骇”的倒影。


    因为漩涡深处，正缓缓升起一道身影。


    那身影被沸腾的海水与炽白蒸汽包裹，看不清面容，唯有那一头桀骜不驯的黑发，在烈焰中狂舞如墨色火焰。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遍布着纵横交错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伤疤，而是流动的、燃烧的查克拉回路，正随着他每一次呼吸，明灭如星辰！


    最令人心胆俱裂的，是他那双眼睛。


    左眼，依旧是一片深邃的、包容万物的漆黑。


    右眼，却彻底化为熔金之色，瞳孔深处，一点猩红如血的十字星芒，缓缓旋转，燃烧，将周围沸腾的海水，都映照成一片妖异的赤金色！


    血瞳。


    真正的，血瞳。


    “呵……”


    那身影抬起手，随意一握。


    沸腾的漩涡，戛然而止。


    万籁俱寂。


    只有那熔金右眼中，十字星芒无声旋转，映照着多弗朗明哥瞬间煞白的脸，映照着索隆难以置信的呆滞，映照着山治瞳孔里骤然放大的倒影，映照着布鲁克空洞眼窝中，那两簇骤然暴涨、几乎要焚尽一切的幽蓝火焰。


    以及，甲板角落，那具被佩罗娜幽灵气息笼罩的、昏迷的乔拉……她紧闭的眼睑之下，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海风呜咽。


    万里阳光号，仿佛悬于天地之间，静待审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