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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凡人修仙第二个预告片

    这怎么可能?!


    尤其是,这苏家的大少爷苏尘,才年仅几岁?


    这么年轻的金丹真君?!


    就在他震撼、不可置信的时候。


    比他还震撼、不可置信的,是柳姨娘、老仆丁晟等人。


    “不可能...


    四十四峰山脚,风停云滞。


    顾明哲悬浮半空,浑身骨骼寸寸呻吟,喉骨被无形法力锁死,连惨叫都只能断续嘶出气音。他眼白翻起,瞳孔涣散又骤然收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离地三尺处便被威压碾成雾气——连血,都坠不下去。


    “你……不是……杂役?”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


    苏尘没答。


    他右手缓缓一握。


    咔嚓!


    左肩胛骨应声碎裂,顾明哲整个左臂软塌塌垂下,肩头皮肉凹陷出蛛网状裂痕。他瞳孔骤缩,不是因痛,而是因那法力——五彩流转中裹着清冷月华,分明是《太阴真解》第七重“玄霜锁魄手”的道韵!可《太阴真解》乃内门核心典籍,唯有筑基圆满、宗门考评前百者方可借阅,且需长老亲批印信!此人不过杂役装束,腰间令牌纹路陈旧,袖口还沾着今晨扫阶时未洗净的青苔印子……


    荒谬得令人发疯。


    “你……偷学内门功法?!”顾明哲嘶吼,声音却像被冻住的溪流,刚出口就碎成冰碴,“该……诛!”


    苏尘眸光微动。


    不是因这句诛字,而是因顾明哲右耳后,一道极淡的朱砂痣——形如半枚残月,正与七日前浩然仙宗藏经阁失窃案卷宗末页所绘印记完全一致。


    七日前,藏经阁乙字区《太阴真解》拓本失窃,守阁傀儡未损,禁制未破,唯独第三十七页边角残留半粒凝而不散的朱砂粉。当时执事长老震怒,闭阁三日彻查,最终以“灵鼠噬卷”结案。可此刻顾明哲耳后那痣,分明是朱砂混了血髓点就,非三日可褪。


    苏尘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记得清楚——那夜戌时三刻,自己为寻《山鬼志异》残卷潜入藏经阁偏阁,恰见一道黑影掠过丙字区檐角。那人背影瘦削,右袖翻飞时露出半截青竹纹刺绣——正是顾家旁系弟子制式内衬。


    原来,偷书的是你。


    而你,竟拿我抄录的《太阴真解》残篇,当真经来练?


    苏尘唇角极轻地向上牵了一下。


    不是笑,是刀锋出鞘前最后一寸寒光。


    “顾明哲。”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周遭灵气尽数凝滞,“你可知,为何宗门律令第三条明载‘凡盗阅内门典籍者,废其道基,逐出山门’,而你顾家旁系子弟,却无人因此受罚?”


    顾明哲浑身一僵,瞳孔剧烈颤动。


    “因为……”苏尘左手食指缓缓抬起,指尖一点幽蓝火苗无声燃起,映得他眉目如刻,“你顾家,替宗门‘保管’了三十七卷失传古籍——包括《太阴真解》原版,以及……《天工锻器录》残卷。”


    空气骤然绷紧。


    远处王林已奔至山脚石阶,双腿灌铅般钉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身后跟着七八名闻讯赶来的杂役,有人腿软跪倒,有人死死捂住嘴,生怕喘息声惊扰了这神魔交锋般的寂静。


    识海之中,魂老的声音首次带上颤音:“他……他怎会知晓《天工锻器录》?!那卷轴自三百年前天工真人坐化后便再无踪迹,连宗主密库名录都只记作‘佚’字!”


    苏尘指尖幽火倏然暴涨,化作一缕细丝,直射顾明哲眉心。


    顾明哲本能欲避,却发现连眨眼的肌肉都已僵死。那缕火丝没入识海瞬间,他眼前轰然展开一幅图卷——青铜鼎上夔龙盘绕,鼎腹铭文如活物游走,赫然是《天工锻器录》开篇“九锻引灵图”!图中每一道纹路走向,竟与他昨夜强记硬背的《太阴真解》第七重心法脉络完全吻合!


    “原来……”他嘴唇哆嗦着,声音破碎不堪,“你早知我盗书……你故意……让我练错?”


    苏尘终于颔首。


    “你练的是伪经。”


    他声音平静,却似惊雷劈开混沌:“《太阴真解》第七重,需以‘玄霜’为引,凝‘太阴’为核,辅以‘月魄’为锁。你耳后朱砂混血,强催伪灵,早已逆冲任督二脉。此刻你丹田紫府,是否每至子时便如万针攒刺?”


    顾明哲猛地呛咳,一口黑血喷出,血中竟浮着细碎银屑——那是灵脉崩裂时析出的本命精元!


    四周杂役弟子齐齐倒吸冷气。王林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渗出都浑然不觉。他忽然想起半月前顾明哲在演武场碾压三名练气后期弟子时,袖口曾不经意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内侧一片诡异青斑——当时众人只道是练功反噬,如今想来,分明是伪灵蚀脉之兆!


    “你……”顾明哲眼球充血,嘶声厉笑,“你既早知我练错,为何不揭穿?!为何等我……等我今日送死?!”


    苏尘目光垂落,看向他腰间那枚顾家赐予的“青鸾衔芝”玉佩。


    玉佩底部,一道细微裂痕蜿蜒如蛇——正是三日前,顾明哲在演武场暴起伤人时,被苏尘以扫帚柄无意磕出的痕迹。当时众人只当是玉质疏松,谁料那裂痕深处,竟沁出一星暗红血珠,缓缓渗入玉纹,将整块青玉染出半片诡谲朱砂色。


    “你玉佩裂了。”苏尘道。


    顾明哲一怔。


    “顾家嫡系血脉,佩玉若裂,须即刻回宗禀报,由家老以‘返魂香’封印裂痕,否则三日内必遭反噬。”苏尘语速平缓,字字如钉,“可你没回么?”


    顾明哲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他当然没回。三日前他刚盗得《太阴真解》拓本,正欲闭关参悟,怎肯为一块玉佩中断机缘?何况他自恃天赋卓绝,认定些许裂痕不足为惧……却不知顾家玉佩实为血脉禁制载体,裂痕即是禁制松动,而松动之处,恰好与他强行逆转的伪灵脉络重合!


    “所以……”他牙齿咯咯作响,“你今日堵我,不是为杀我……”


    “是为取你命。”苏尘打断他,眸光陡然转寒,“取你这条,不该活到今日的命。”


    话音未落,顾明哲丹田处骤然爆开一团刺目青光!那光芒中竟有无数细小符文疯狂旋转,赫然是顾家秘传“青鸾焚心咒”——此咒一旦激发,施术者三魂七魄皆化飞灰,永世不得超生!


    “你……你何时下的咒?!”顾明哲目眦欲裂。


    苏尘袖袍轻扬,露出右手腕内侧——那里没有胎记,只有一枚墨色小痣,形如初生柳芽。此刻柳芽微微泛光,与顾明哲丹田青光遥相呼应。


    “你第一次对我起杀心时。”苏尘道,“在杂役食堂,你往我饭食里投‘迷魂散’那日。”


    四周死寂。


    王林脑中轰然炸响——那日他亲眼所见!顾明哲端着两碗素面经过苏尘桌旁,袖口微抖,一星药粉飘落汤中。当时他还暗笑这杂役弟子蠢笨,竟敢招惹顾家少爷……原来那碗面,苏尘根本没碰。而那粒药粉,早在落入汤中前,就被苏尘以指尖柳芽痣悄然吸尽,反炼为引,种入顾明哲随身玉佩裂痕之中!


    “你……”顾明哲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七窍开始渗出带着朱砂色的血线,“你根本不是人……你是……是……”


    “我是苏尘。”白衣少年淡淡接话,右手五指蓦然收拢。


    嗡——


    青光爆裂。


    顾明哲身体猛地弓起,随即如断线木偶般软垂下来。他眉心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青烟袅袅逸出,烟中隐约可见一只振翅青鸾虚影,哀鸣一声,寸寸崩解为光点,消散于虚空。


    他腰间玉佩“啪”地碎成齑粉。


    而他本人,双目圆睁,瞳孔已彻底灰白,皮肤迅速干瘪龟裂,转瞬化作一具裹着破烂衣衫的枯槁尸骸,悬在半空,仿佛一尊被抽去魂魄的泥塑。


    苏尘袖袍一挥。


    枯尸无声坠地,砸出沉闷声响。


    全场无人敢动。


    连风都不敢吹。


    苏尘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林脸上。王林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上石阶边缘,踉跄欲倒。


    “你怕我?”苏尘问。


    王林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竟发不出声音。


    苏尘却已移开视线,转身向山门方向走去。白衣下摆拂过青石台阶,带起一缕清风,拂过顾明哲尸骸,也拂过众人僵硬的面庞。


    就在他即将踏出山脚范围时,脚步微顿。


    “王林。”他唤道。


    王林浑身剧震,几乎要跪倒在地。


    “你昨日申领的‘聚灵阵基’图纸,第三页左下角,朱砂标注的‘坎位’应为‘艮位’。”苏尘头也不回,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按错图布阵,三日后子时,阵心将反噬布阵者心脉。”


    说罢,他身形已没入山门雾霭,再不见踪影。


    原地只剩一具枯尸,与满地呆若木鸡的杂役。


    许久,不知谁先颤巍巍开口:“他……他怎么知道王林申领了聚灵阵基?”


    “王林师兄昨夜……确实在工器坊待到子时……”


    “可图纸是工器坊长老亲手所绘,怎会出错?”


    “不……不对……”一名年长杂役忽然浑身发抖,指着顾明哲尸骸腰间,“你们看那玉佩碎片!青玉里……裹着的不是朱砂……是……是人血结晶!”


    众人惊惶俯视——果然,齑粉之中,几粒暗红晶体正微微搏动,如活物心跳。


    “顾家……用活人血祭养玉佩?”


    “难怪顾明哲能越级碾压……原来他修为里,掺着人命!”


    议论声如潮水涌起,又迅速被更大的恐惧压下。所有人目光不由自主追向山门方向,仿佛那抹白衣仍伫立雾中。


    此时,四十四峰顶。


    一座不起眼的观星台静静矗立。台中央铜鹤衔灯,灯焰幽蓝,映照出三道身影。


    居中老者鹤发童颜,手持一卷泛黄竹简,正是浩然仙宗外门执事长老——陈砚。


    左侧青年眉目凌厉,腰悬赤霄剑,乃内门执法堂首席弟子赵峥。


    右侧少女素衣胜雪,腕间银铃轻响,却是内门丹鼎峰首座亲传,谢昭。


    “陈长老,您真打算……放任不管?”赵峥剑眉紧锁,声音低沉,“顾明哲虽是旁系,但其父乃宗门供奉,若此事传开,顾家必问责!”


    陈砚指尖抚过竹简上“天道筑基”四字,忽而一笑:“问责?问谁的责?问那个把《太阴真解》当扫帚使的娃娃,还是问那个连顾家血祭玉佩都敢拆穿的少年?”


    谢昭银铃微响,轻声道:“可他方才显露威压,分明已达天道筑基圆满……按宗规,早该入内门听讲,怎会滞留杂役?”


    陈砚合上竹简,抬头望向山门方向,眼中精光湛然:“因为三个月前,他递上拜帖时,写的是——‘苏尘,不求登堂,但求扫阶’。”


    赵峥愕然:“扫阶?!”


    “嗯。”陈砚笑意渐深,“他说,四十四峰山阶青苔最盛,扫净了,才好看清脚下路。”


    谢昭怔住,腕间银铃忽而叮咚一响,清越如泉。


    山风忽起,卷起满地青苔碎屑,簌簌扑向山门。


    而在无人注意的山脚阴影里,一粒顾明哲尸骸化作的朱砂结晶,正悄然滚入石缝。缝隙深处,一株新生的柳芽破土而出,嫩叶尖端,一点墨色小痣幽幽闪烁,与苏尘腕间那颗,分毫不差。


    同一时刻,浩然仙宗地底三千丈。


    幽暗地宫中,九十九盏青铜魂灯静静燃烧。其中一盏灯焰骤然暴涨,灯油翻涌,映出模糊人影——正是苏尘侧脸。


    灯影晃动,人影开口,声音竟与苏尘一般无二:


    “顾家血祭玉佩……第三十七代家主,果然还活着。”


    话音落下,灯焰“噗”地熄灭。


    地宫重归死寂,唯有其余九十八盏魂灯,火苗齐齐一跳,映得四壁浮雕上的狰狞鬼面,仿佛同时眨了下眼。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青丘山深处,一座狐冢悄然裂开寸许缝隙。缝隙中,半截断剑露出寒光——剑脊铭文已被岁月蚀去大半,唯余“……尘”二字,墨色如新。


    风过狐冢,断剑嗡鸣,似在应和。


    山脚人群终于骚动起来。


    王林跌跌撞撞冲到顾明哲尸骸旁,颤抖着伸手探向其怀中。指尖触到一方硬物——是顾明哲随身携带的《太阴真解》拓本。书页翻开,第一页空白处,赫然多了一行墨迹未干的小楷:


    “真经在心,何须外求?——苏尘留。”


    墨迹旁,一枚新鲜柳叶静静躺着,叶脉中似有银光流转。


    王林攥紧书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抬头望向山门,雾霭已散,唯余青石阶蜿蜒向上,阶旁青苔被晨光镀上薄薄金边,干净得纤尘不染。


    他忽然想起昨夜工器坊,自己对着错图焦灼踱步时,窗外掠过一道白衣身影。那人驻足片刻,指尖轻点窗棂,留下一点湿痕——当时他只当是露水,此刻才懂,那是柳叶汁液混着晨露,悄然改写了图纸上的朱砂印记。


    原来,他一直都在。


    只是从未开口。


    王林喉头滚动,终于发出沙哑声音:“我……我要去内门。”


    没人应他。


    所有杂役都仰着头,望着那空荡荡的山门,仿佛那抹白衣仍在阶上缓步而行,衣袂翻飞间,扫净了青苔,也扫去了他们心中盘踞多年的尘埃与怯懦。


    风过四十四峰,山阶寂寂。


    唯余柳叶簌簌,如无数细小手掌,在青石上轻轻拍打,拍打,拍打——


    一下,又一下。


    像在叩门。


    也像在叩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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