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也是会消耗体力的。


    纯看身体的运动量，织田作之助绝对不会这样疲惫。


    但与身体疲惫相反的是，那双越来越明亮的双眸，昭示着越来越亢奋的精神。


    他找到了新球技的改进方法！


    “40—15。”比赛已经到了幸村精市的赛点。


    最后一球。


    “砰！”


    幸村精市将球打出去后，混乱的精神冲击，迫使他强制脱离了零感网球的世界。


    球场上的精神力怎么会这么暴躁？


    幸村精市抬起头，迎面感觉到一股炙热。


    织田作之助扬起球拍，迎上网球，火焰般的光芒在他身边跳跃，激荡起类似于烈焰一般的雾气。


    他手握紧球拍，给球施加强大的旋转，身体跳跃前压，所有的力气汇聚与手臂之上。


    和海市蜃楼相近的击球点，堪比雷暴的旋转，和侵略如火的重力。


    综合其技巧，经过上百次的模拟，终于得到了这样的球技。


    “炎暴！”织田作之助双臂肌肉收紧，猛地挥下球拍。


    一瞬间，球场恍若化身火山岩浆之中，空中飘荡着火焰一般的斑斓灰烬。


    伴随着织田作之助的挥拍，火山轰然爆发，地面都似乎震动了起来。


    朦胧的火色雾气中，织田作之助红色的头发仿佛融入了火焰中，冷冽的蓝眸异常耀眼，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锁定了幸村精市。


    无数的岩浆火石，在空中拖曳出灰色的烟尾，震荡着空气滑出呜呜的破空声，从上空扑向了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对上了那些岩浆火石，炙热风浪掀动他的发丝，却无法撼动他坚定凌厉的眼神。


    不过是精神幻象！


    球只有一颗！和海市蜃楼一样，只要找到能构成精神力撞击的地方就可以了！


    幸村精市将自己的精神力拓展到了极致，扑向了迎面而来的岩浆火石。


    然后他瞳孔微微扩大，流露出几分茫然。


    全部，都是真的？


    他的精神力似乎撞上了一团又一团的精神力，全部都是存在的？


    “砰！”


    网球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后，激起一股灰蒙蒙的尘埃。


    球场地面上瞬间以落球点为中心，出现了数道裂痕。


    柳莲二咔嚓一声捏断了手里的铅笔，他的球场！


    即使早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这一幕依然心梗啊！


    切原赤也抖了一下，额角挂着冷汗，往旁边挪了两步。


    反弹起来的球哐当一声撞在了铁丝网上，球体强烈的旋转振荡的铁丝网框框作响，最后破破烂烂地挂在了铁丝网上。


    “4、40—30。”负责当裁判的部员也吓了一跳，结巴着宣布了分数。


    织田作之助球拍撑在地上，汗水大颗大颗顺着脸颊下落，他胸部急促地起伏着，明亮的双目充满战意。


    部长，这，才是我的网球。


    现在，该是他的节奏了！


    幸村精市神情认真，手心用力，收紧手里了球拍，侧眸和织田作之助眼神交锋，宛如两把出鞘的利刃撞在了一起。


    织田作之助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握紧球拍，身体微微下压，全神贯注地盯着幸村精市。


    下一球，放马过来吧！


    幸村精市握紧了手里的球，那就……来吧！


    织田作之助力挽狂澜，连下两球，将局势稳稳地拉了回来。


    “6—6，进入抢七。”


    织田作之助手心发麻，双臂肌肉酸痛。


    系统在他脑海里拉起了警报：【宿主，三球炎暴，已经到极限了，再打会受伤的！】


    【统，这次，我要赢。】织田作之助只回了这一句，系统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幸村精市，是织田作之助进入这个世界后，撞上的唯一一座大山。


    无论是超出前世界的网球理论难题，还是生存难题，他都努力接受、学习，一一解决。


    只有幸村精市，一直立在他面前。


    他必须翻过这座山，才能继续前进。


    但，系统判断得没错，他的双臂已经到极限了。


    炎暴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太强了，为了补上海市蜃楼的缺点，他需要有足够的精神力换成真正的精神幻像，才能瞒过幸村精市。


    再一次打出炎暴，他就在天衣无缝里看见，幸村精市找到了破绽。


    幸村精市体力同样消耗得很厉害，却在找到破绽的那一瞬间，油然而生地带出几分愉悦的兴奋。


    他双手握拍，对准其中一颗岩浆火石迎了上去。


    好重！幸村精市眉头紧皱。


    接住网球的一瞬间，手中的球拍陡然一沉。


    网球压在球拍上剧烈旋转，拍线不堪重负般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但是，他接住了！就一定能打回去！


    “喝……！”幸村精市喉间低低轻喝一声，双臂收紧，竭尽全力挥出了球拍。


    “砰！”网球划过球场。


    织田作之助冲到网前，双脚踏地，身子腾空跃起。


    “砰——咚！”


    一个扣杀，重重地砸在地上。


    幸村精市大步冲上来，反手一挥，一个侧旋球，将网球直直地击向底线。


    提前看见的织田作之助，立刻反身救球，眼前陡然一暗，手里的球拍也失去了触感。


    但他依然截住了网球，扬手打了回去。


    这一次，他却停下来脚步。


    “要拿分了？”切原赤也紧张地问。


    一般织田作之助停下脚步，就说明这一球已经定了。


    柳莲二轻叹：“不，他知道……”


    球撞在了球网上，无力地滚回到了场地里。


    “球，过不了网。”


    所以已经没有救球的必要了。


    织田作之助手掌张开又重新握了握，没错的，刚才那一瞬间的确是灭五感。


    部长已经不能把他陷在灭五感中了，但这短暂的一瞬间，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在天衣无缝里看见了自己这一球过不了网，还在调整球拍，却没想到，是因为灭五感。


    很高明的袭击战术，不过，这种技巧，也只会生效这一次。


    幸村精市也没觉得这种招数能生效第二次。


    网球部众所周知的一点，任何招数或者是战术，在织田作之助面前，第一次能生效都算是不错了。


    不过，作之助也已经打不出完美的炎暴了吧。


    幸村精市看着手臂微微颤抖的织田作之助：“这一招，不够完美，强行再打也没有意义。”


    “嗯。”织田作之助抛起球，“我知道。”


    无论再强的球技，不能拿分，就毫无价值。


    没了可以破局的球技，两人的比赛再次僵持了下去。


    竭尽全力的攻防，时不时抽冷子一个小战术，但凡有丝毫的破绽，就会被对方咬下一分。


    目光交织着炽热战意，没了球技的幻境，球场的温度，似乎依然在升高。


    “我第一次见到部长打得这么……热血？”丸井文太不确定地用了这个形容词。


    他平时见到的部长，都是冷静的沉稳的，而非这样拼命的去燃烧自己全部的实力，就为了抢一球一分。


    “因为……精市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和他打到这个程度的对手了。”柳莲二也是第一次见到幸村精市这样炙热又肆意。


    “织田打得这样艰难，我也就见过这一次。”切原赤也抱紧了怀里的衣服。


    从他认识织田作之助开始，除了第一次输给幸村部长的毫无还手之力，他每次见织田作之助打球，他是保持基本的理智和冷静的，看上去就是稳操胜券的安心。


    而现在，就连切原赤也，也不敢闭着眼睛说织田作之助一定能赢。


    “115—116，织田作之助领先。”


    胡狼桑原看了下时间：“一小时二十分了。”


    两个人一直紧绷着，技巧、基础、战术、体力、精神力，全方位的对抗，身体都已经快到极限了。


    幸村精市抛起手里的网球，一瞬间，织田作之助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这一球，为什么会出界。


    下一瞬间，织田作之助眼眸微缩，直接冲向网前。


    “部长！”


    网球从他脸侧划过，咚的一下落到界外，织田作之助头也没回，翻过了球网。


    网球部众人都愣住了，就算这一球出界，可发球失误还能二次发球，比赛还没结束，作之助怎么可以……


    紧接着，幸村精市手中球拍滑落，脸色微微发白地倒了下去。


    织田作之助刚好冲到他面前，接住了他。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幸村精市身体在微微颤抖，眉头微蹙，仿佛忍受着什么痛苦。


    【叮！恭喜宿主击败……】


    【统！部长身体数据扫描！立刻！拜托了！】织田作之助摸到幸村精市冰凉的手，脑袋里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