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赵明达还不是上辈子那个逼死原主的记者，只是个梦想以后当知名记者的大学生。


    凌霜把上辈子的记忆还给了他。


    赵明达惊醒，浑身冷汗，用了一晚上的功夫才缓过劲，想着这辈子不能再那么冲动，要缓缓图之，而且重生了，更有优势了，能提前发觉好多新闻。


    就在他惊喜的时候，凌霜踹开了门。


    赵明达缓了一会才认出她：“你你……你……”


    她一步跨进门内，反手关上门。


    “你干什么？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


    凌霜嗤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掼在墙上：“报警抓你自己吗？赵大记者？”


    “你疯了！放开我！”


    赵明达挣扎，但他那点力气在凌霜面前不值一提。


    凌霜抬手，正反手几个清脆的耳光，扇得赵明达眼冒金星，脸颊迅速红肿。


    “满嘴喷粪，不调查就胡写？”


    “吃人血馒头，踩着别人的痛苦上位？”


    “自以为是，拿刀往受害者心口捅？”


    赵明达被打懵了，也打怕了，嘴里含糊求饶：“别打了……我错了……”


    凌霜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喜欢问受害者‘为什么不跑’是吧？喜欢探究她们‘是不是也有点感情’是吧？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上，用笔杀人不见血是吧？”


    她凑近他，声音低柔，却带着森森寒意：“我来帮你。帮你切身体会一下，什么叫‘为什么不跑’，什么叫‘长期共同生活’。保证，让你有最深度的体验。”


    凌霜改造了一下赵明达的身体，将他卖进了大山深处。


    一个比石坝村更偏远、更愚昧、更无法无天的深山村落——黑瞎子沟。


    买主是个六十多岁的驼背老光棍，姓刁，出了名的暴戾肮脏。


    赵明达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肮脏的土炕上，手脚被铁链锁着，嘴里塞着破布。他想动，却发现自己身体变得无比陌生和虚弱。想喊，但是推门而入的之后一个满口黄牙、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老头走了进来。


    老头眼神浑浊而贪婪，嘴里嘟囔着“老子攒了半辈子的钱……”


    然后扑了上来。


    赵明达拼命挣扎，踢打，但他身体力量太弱，铁链束缚着他。


    他被暴力对待，痛苦和屈辱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事后，刁老头解开他一只手的锁链，扔给他一个冷硬的窝头和一碗浑浊的水，骂骂咧咧：“老实点！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赵明达疯了，他扯掉嘴里的破布，嘶声大喊：“我不是女人，我是记者！你们这是犯法！放我出去！”


    刁老头和闻声来看热闹的村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哈哈大笑。


    “这疯婆娘，说自己是记者？”


    “有病！”


    “刁老头，你这钱花得不值啊，买个疯子回来！”


    没人信他。他的“女人”外貌是铁证。他的辩解成了疯话。


    他想逃。


    第一次，趁刁老头喝醉溜出门，没跑出百米就被村民发现抓回来。


    刁老头用浸了盐水的藤条将他抽得皮开肉绽，然后把他锁在猪圈旁边，和牲畜同吃同睡。


    第二次，赵明达跑了，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村里其他被卖的女人，但只有赵明达被抓回来了。


    村民们都觉得是他干的，都拿着他发泄愤怒。


    凌霜冰冷的声音在他最痛苦绝望的时候，清晰地响在他脑海里。


    “跑啊？怎么不跑了？赵记者？”


    “才跑一百米就被抓回来了？你这逃跑的决心不行啊。”


    “是不是……其实也有点习惯了？猪圈挺暖和的是吧？”


    “啧啧，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跟畜生有什么区别？哦，不对，畜生还能到处跑，你连畜生都不如。”


    赵明达在脑子里疯狂嘶吼，精神濒临崩溃，发疯大喊：“啊——！！闭嘴！你是谁！滚出去！”


    凌霜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是你的采访对象啊。你不是最喜欢问我们‘为什么不跑’吗？现在，轮到你了。赵记者，请你以第一人称视角，深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跑呢？”


    “是刁老头对你太好，舍不得？”


    “是这山村风景太美，流连忘返？”


    “还是说……被打了几次，就斯德哥尔摩了，对刁老头产生感情了？”


    每一个问题，都和他上辈子问原主的如出一辙。


    此刻，这些问题像一把把烧红的铁钎反复捅刺着他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


    “我没有，我没有，我要跑！我一定会跑！”


    赵明达在猪圈的泥泞里打滚，哭喊。


    “光喊有什么用？你得行动啊。”


    凌霜的声音充满鼓励：“你看，天又快黑了，刁老头该来喂猪了，哦不，该来喂你了。这次，抓住机会哦。”


    之后的日子，日复一日。


    逃跑，被抓，毒打，侮辱，非人的待遇。


    凌霜的采访和追问无孔不入，在他每一次痛苦时响起，用他最熟悉的最职业的方式拷问他的灵魂。


    赵明达试过告诉村民真相，说他真不是女人，买了他没用，他生不了孩子，村民只当是疯子的胡言乱语，换来更残酷的嘲笑和殴打。


    他试过自杀，但凌霜在他濒死时吊住他一口气，让他继续承受折磨。


    他的身体迅速垮下去，伤痕累累，营养不良，感染发烧，神志也越来越恍惚。


    他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赵明达，还是这个被买来的疯女人。


    凌霜的声音，成了他噩梦里唯一的清晰的魔咒。


    “为什么不跑？”


    “是不是也有点感情了？”


    “十年哎，说短也不短……”


    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刁老头又一次酒后施暴后，赵明达发起了高烧，伤口严重感染。


    没有药，没有医生，只有猪圈刺骨的寒冷和恶臭。


    凌霜的虚影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记者，体验采访，到此结束。感觉如何？够深度吗？够人性吗？”


    赵明达嘴唇翕动，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有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直到此刻才隐约明白，自己遭受的这一切，都是上辈子的报应。


    “下辈子，记得管好自己的嘴。”


    凌霜的虚影散去。


    赵明达在极度的痛苦和冰冷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凝固着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几天后，刁老头发现他死了，晦气地骂了几句，叫上同村的光棍，用破草席一卷，扔到了后山喂狼。


    她站在城市高楼的天台，望着远方层峦叠嶂的群山，下一瞬间就到了黑瞎子沟，像对待石坝村一样，最后一把火全烧了，把那些人的灵魂送进其他世界，让他们永远承受痛苦。


    而像赵明达这样的人并不少，他们关心加害者，关心那些带着原罪生下来的孩子，唯独不关心受害者。


    凌霜将他们送进轮回，去代替原主那样的人，不是喜欢问吗？那就自己去体会一下就知道了，而像原主那样的受害者因为有人代替逃过一劫，人生重新回到了正轨上。


    凌霜也一样，她陪着原主父母，直到原主父母都寿终正寝才离开这个世界。


    第651章 谁动了他的幸福


    “你真是比你哥强多了，家里人早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


    “是啊，可别忘了你小时候小姑还抱过你呢，你也知道你表哥现在年纪大了，就等着娶个媳妇儿呢，手头实在是紧，但是咱也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这事非得找你帮忙不行。”


    “雯雯啊，你可不能光帮你小姑，不帮你大姨啊，你别忘了，你小时候大姨可是年年给你压岁钱，给你包的红包都是最大的。”


    ……


    凌霜睁开眼的时候，面前围了一堆亲戚，毫无例外，都是来找她帮忙的，大家全都一脸堆笑的看着她，讨好之情溢于言表。


    只有一个人默默的站在角落里，阴沉着脸看着她。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原主的亲哥哥孙旭阳。


    他和原主是龙凤胎，但两人从小到大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孙旭阳是一家人眼中的宝贝，他长得好看，而且学习成绩特别好，大家都说孙旭阳一定是个有大出息的人。


    他也确实很争气，一路考上了名牌大学，毕业之后就考上了编制，是孙家一个家族里唯一一个可能当官的人。


    大家对他的夸赞更多了，夸他的同时还要踩原主一脚，因为原主从小到大的成绩都一般，上的大学也只是一所普通的学校。


    在孙家，原主是个透明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让孙父孙母扬眉吐气的孙旭阳身上，不少亲戚朋友们就来找孙旭阳办事。


    但其实孙旭阳只是一个小兵，可他是从小被夸到大的，一直是众人眼中孙家最有出息的人，最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