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周皇_秦方方方方【完结+番外】箭头 第125页

第125页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颤声道:“大师,俺们……俺们世世代代种田,能有什么罪孽?”


    “种田亦是杀生。”


    僧人摇头,“犁地锄土,伤了多少虫蚁?收割麦粟,绝了多少生灵?这些皆是杀业,皆要偿还。”


    老汉愣住了。


    旁边一个妇人哭道:“大师,俺男人去年被羯人杀了,也是罪业吗?”


    “正是。”


    僧人垂目,“他前世杀生,今生偿命。因果循环,丝毫不爽。你也不必悲伤,当为他诵经祈福,助他早日超脱。”


    妇人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僧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鱼,递给妇人:“将此物带回家中,每日敲击千遍,念诵阿弥陀佛。待功德圆满,你夫君便能往生极乐,你也能消减罪业。”


    妇人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旁边有人问:“大师,要供奉多少?”


    僧人合十:“随缘乐助。贫僧不受金银,只收些米粮布帛,以供佛前灯油。”


    人群纷纷解囊。


    有人捧出一把粟米,有人扯下半尺粗布,有个小孩甚至掏出怀里半个饼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僧人的钵盂。


    僧人一一接纳,口诵佛号。


    人群散去后,一个躲在角落里的汉子悄悄跟了上去。


    “大师。”汉子低声道,“小的从邺城来,见过大世面。不知大师这里,可有什么……别的门路?”


    僧人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随我来。”


    二人转入小巷,七弯八绕,进了一座不起眼的院落。


    院里已经聚了十几个人,有僧有俗,正在低声商议什么。见那僧人进来,纷纷起身。


    “如何?”


    一个中年僧人问道。


    “长安百姓,愚昧可欺。”


    那僧人笑道,“不过三日,已有数百信众。再过半月,整座长安城都能为我所用。”


    中年僧人满意地点头。


    “赵氏驱逐我等,那又如何?江南、关中,皆是沃土。待我们在关中站稳脚跟,再与江南呼应,南北夹击,何愁赵氏不灭?”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


    “这是建康复信。庾家说了,只要我们能牵制赵氏,江南愿意资助粮秣军械。待大功告成,便封我等为国师,建寺三百,度僧十万。”


    众人眼中都放出光来。


    那邺城来的汉子也跟着笑,笑容里却藏着冷意。


    三日后,这封书信摆在了明昭案头。


    她看完,轻笑一声,递给一旁的薄越。


    薄越接过,扫了一眼,眉头皱起:“这些秃驴,果然是南边的探子。大司马,要不要告诉王上?”


    “不急,让他们再闹一闹。闹得越大越好。”


    又不是她的地盘,这不得给苻毅上一课。


    “这……”


    “苻毅不是要静待其弊么?”


    明昭笑出了声,“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他迎进来的这些活佛,是怎么把他的基业掏空的。”


    还有庾家,真的不是他们北边的间谍吗?


    真的不是,庾家真的很害怕赵缜打过来,他们的好日子可算是到头了。


    除非外孙上位,但外孙又与他们亲吗?


    他们过年一个红包都没给过啊。


    早知今日——


    窗外,洛阳城的重建工地依旧热火朝天。


    号子声、夯土声、运石的辘轳声,汇成一片喧嚣的生机。


    定昭元年,七月。


    长安。


    栖贤寺已然扩建了三倍不止。从最初的几十个僧人,到如今的数千僧众,不过短短两月。


    每天都有新的僧侣从北地逃来,每天都有新的信徒涌入寺庙。长安城西,几乎成了僧人的天下。


    苻毅没感受到危机。


    在他看来,这些僧人的到来,正是他仁政的证明。


    赵氏暴虐,所以僧众来投。他宽仁,所以佛法昌盛。


    这不是天命所归是什么?


    他甚至亲自去栖贤寺进香,与主持谈经论道,一谈就是半日。


    “佛法精妙,我受益匪浅。”


    临走时,苻毅对主持道,“大师但有所需,尽管开口。”


    主持合十:“可汗仁德,贫僧唯有日夜诵经,为陛下祈福。”


    苻毅满意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主持眼中嘲讽。


    “蠢货。”


    主持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进了后院。


    后院里,堆积如山的米粮布帛几乎要溢出仓房。


    这些都是信徒随缘乐助的供奉,足够数千僧众吃用三年。


    而长安城外,因为青壮大量涌入寺庙不事生产,今年的夏收已然减产三成。


    城外村庄里,有人在饿肚子。


    但僧人们说,饿肚子是消业,是好事。


    定昭元年,九月。


    建康。


    秦淮河依旧繁华,乌衣巷依旧清雅。


    但王逊最近有些烦。


    烦心事的源头,是那些从北地逃来的僧侣。


    起初他也以为,这是天赐良机。


    北虏自绝于佛门,佛门便来归江南,正好可以借佛法笼络人心,待机北伐。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些僧侣在建康城外建了十几座寺庙,每座寺庙都聚集了数百上千的信众。


    信众们日夜诵经,不事生产,把仅有的一点粮食都供奉给了寺庙。


    本来士族就是寄生虫了,一国居然虫比人多?


    更可恨的是,那些僧侣开始插手地方事务。


    前日句容县县令来报,说县里有几个僧人煽动百姓抗税,说什么“今生纳税是造业,来世必堕饿鬼道”。


    百姓信以为真,竟然聚众闹事,将税吏打了出去。


    昨日丹阳郡守又来报,说有一批青壮被寺庙度化,剃度出家,不肯服徭役修水利。


    眼看秋汛将至,河堤却还没加固完毕。


    今日,更糟的消息传来——


    庾家来信,说他们在会稽的田庄,佃户们被僧人蛊惑,纷纷退佃,要把田地供养给寺庙。


    庾家派人去理论,竟被僧人骂作“贪恋俗物、罪业深重”,灰溜溜地回来了。


    王逊捏着信,手在发抖。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些僧人,根本不是什么助力。


    他们是寄生虫。


    他们不事生产,却要人供养。


    他们不服徭役,却要人跪拜。


    他们把持着虚无缥缈的来世,榨取着百姓仅剩的今生。


    这样的人,越多,越糟。


    可问题是——


    赶不走。


    他们打着佛法的旗号,谁敢动他们,就是灭佛,就是暴政。


    主要是南边为了骂北边赵氏,前面话说得太满。


    现在实在是太打脸了。


    王逊揉着太阳穴,当初嘲笑赵氏灭佛,是不是笑得太早了?


    定昭元年,十一月。


    关中。


    长安城外的麦田,大片大片地荒着。


    不是没人种,是种地的人少了。


    青壮们要么进了寺庙当和尚,要么天天去寺庙听经、供奉,哪有心思种地?


    妇人们也顾不得纺线织布,整日敲着木鱼念经,说是要超度亡夫。


    收成锐减,赋税收不上来。


    徭役更是没人肯服。


    官府征人去修渠,应征的十不足三。


    剩下的都说:“修渠是俗务,耽误修行。你们当官的,不怕下地狱吗?”


    苻毅终于开始慌了。


    他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可汗。”丞相终于可以说出憋了几个月的话,“臣早说过,那些僧人来历不明,不可轻信。如今寺庙占田千顷,僧众不纳赋税,信徒荒废生产,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苻毅皱眉:“可他们佛门弟子,不是说慈悲为怀……”


    “慈悲?”一个武将忍不住冷笑,“可汗,臣的部下亲眼看见,栖贤寺后院堆满了米粮布帛,足够一州百姓吃用三年!城外百姓饿得挖野菜,他们可曾施舍一粒米?”


    苻毅脸色变了。


    “还有。”武将继续道,“臣截获一封密信,是栖贤寺主持与江南往来的。信里说,要让关中人心归佛,待时机成熟,便南北呼应,共图大事。可汗,这哪里是僧人,分明是奸细!”


    苻毅霍然站起。


    “查抄栖贤寺!”


    苻毅下令是很快的,他不会像南边打肿脸充胖子。


    当甲士冲进栖贤寺时,主持也带着几百个核心弟子,从密道逃出城去。留下的,只有几千个不明真相的普通僧众,和堆积如山的粮食物资。


    苻毅站在佛殿前,脸色铁青。


    “可汗。”丞相轻声道,“那些逃走的僧人,去了草原。”


    “草原?”


    “是。他们去了鲜卑拓跋部,说要在那里弘扬佛法。拓跋部本就好佛,此番只怕……”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