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叶眉尖很轻地蹙了下，浓密的银白眼睫缓缓睁开，一向如红宝石般透亮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了一层尘土般黯淡无光，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空洞而疑惑，良久，微微张嘴，气若游丝：


    “……莲？”


    “是我，你怎么样？身上有哪里痛吗？”雅彦急切地捧住原叶的脸，“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都怪我，我肚子早一点长好就好了，让你一个人战斗，我……”


    雅彦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叶缓缓放下捂住他嘴的手，虚弱地摇了摇头：“没事了。”


    原叶的手简直比冰块还要冷，雅彦手指颤抖，俯身抱起原叶，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是我大意了，”原叶声气低弱，“这家伙把我整个吞进肚子里想吃了我，反被我绞烂了内脏，真是活该……但它的胃酸真是有点东西……”


    雅彦听得心脏抽痛，原叶却忽然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莲，你带了血浆吗？我今天消耗太大了，现在特别特别饿……”


    “对不起，我带了，但是刚才受伤的时候袋子被它一起划烂了……”


    “好吧……”


    原叶眼中难掩失望神色，雅彦全身如被蚁噬，羞愧难忍，搂住原叶的胳膊青筋鼓起。


    怎么办？


    她饿了，可是血袋已经没有了。


    她需要血。


    那就直接让她从他身上……


    可是，如果让她直接喝，她会不会发现？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可她现在需要血。


    雅彦脑内天人交战，半晌，慢慢拉下衣领，露出干净的颈脖。


    “原叶，吸我的血吧。”


    原叶惊呆了，“你说什么？”


    “吸我的血，如果你愿意的话。”


    雅彦喉结滚动了下，把原叶抱到腿上，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背，一手揽住她的后脑勺，微微侧头将颈脖递到她唇边，“来吧。”


    原叶望着眼前血管蓬勃的白皙颈窝，浓郁的血香几乎透过了那薄薄一层皮肤，饥饿感不断冲击着理智的边缘，控制不住地用舍尖轻轻在上面添了一下，再次确认道：“你确定吗？我现在很饿，我真的会喝很多的。”


    湿润的柔软在颈侧一触而过，酥酥麻麻的痒意扩散，意识到那是原叶的舍尖，雅彦有瞬间晃神，明明饿的是原叶，他喉中却同样泛起焦渴。


    轻软的唇还在颈间嗅舔着，雅彦难以抑制地轻喘出声，“你现在很虚弱，我愿意给你吸……一点血，不算什么……我造血很快。”


    原叶头昏脑胀：“那我真的吸了啊？”


    雅彦将原叶抱得更紧了些，手指轻轻摩挲过她柔嫩的脸颊，“来吧。”


    “我尽量温柔一点，不会让你疼的。”原叶嘴唇贴着他的颈侧，双手慢慢环住他的背，“放松……”


    话音低低消散，尖尖的牙扎进身体，并不疼，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雅彦微微闭上眼睛，颈间压力却骤然消失，原叶猛地抬起头，掌住他肩膀的手蓦地掐紧：“你！你的血！这个味道！”


    “你给我的那些血浆，是你自己的血？！”


    “被你发现了。”雅彦轻轻喘着气，手掌抚摸着原叶的后背，“你会生气吗？”


    他担心原叶会觉得奇怪，或者觉得他耍了她，毕竟她问过他好几次血浆的来源，都被他搪塞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原叶纤巧的手掌忽然掐住他脖子与下颌连接的部分，臂弯收拢，尖锐的犬齿再度覆盖上来。


    和刚才温柔的叮咬截然不同，锐利的齿尖强势地侵入他的肌肉，扎破血管，滑而软的纯舍肆无忌惮地反复吮息他的颈侧，将亿出的液体贪婪地吞入腹中。


    前所未有的快敢以颈侧为中心感电般扩散到全身，雅彦身体发颤，浑身每一根神经都像浸入甜香的烈酒里一般酸软酥麻，一涌接着一涌的酥麻让大脑一片空白。原叶强势地从他体内西食着鲜血，她压抑已久的食欲和渴望完全释放在他的身体里，他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他被整个压在墙上，原叶如藤蔓般完全攀附在他身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后背，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将他困在里面。


    雅彦清晰听到原叶迫不及待的吞咽声。


    他难以抑制地串息，迷醉的双眸半睁着，视点茫然地望向残破的瓦砾。


    寂静的黑暗里，清晰的吞咽声与起伏的喘息组合成细碎的音律，回荡在空旷的洞底。


    直到视线出现闪烁的闪光雪花，雅彦全身战栗，几乎完全无法呼吸时，原叶才拔出扎进他脖颈的尖牙，缓缓直起身子，指腹摩挲着他的颈侧：“抱歉，你的血太美味了，我没控制住。你还好吗？”


    雅彦握住原叶的腰肢，盯着她艳红无比的唇，声音喃喃地：“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你喝饱了吗？身体，好一些了吗？”


    原叶餍足地舔着唇，“好多了，谢谢你。”


    随着吸血的停止，全身难以描述的酥麻感也如潮水般消退，雅彦滚了下喉结，正欲开口，忽然意识到什么，浑身肌肉一僵。


    “啊，直接吸血的话，这是正常现象，”原叶抿了抿嘴唇，挪动坐姿从他身上爬起来，“对不起，刚刚忘记和你说了。”


    原叶起身后，没了外部压力，那团无法忽视的阴影更为明显。雅彦支起一条腿略作掩饰，尴尬地看向别处，随即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唇角骤然压下来：


    “原叶，你以前也像这样吸过别人的血吗？”


    “有过几次，但都是很久之前了。”原叶丝毫未察觉他的不快，翻身在他身旁坐下，双腿放松地伸直，“小时候妈妈会教我们怎么把控吸血的量，当时在家里的血仆身上试过几次，但我不太喜欢。”


    “……不太喜欢？”


    “嗯，因为这样吸血虽然很舒服，但是会一直含着脖子嘛，而且无论性别，对方也会有，嗯。”原叶红着脸蜷起腿，“我其实还是挺社恐的，不太适应这种，我更喜欢划破皮肤用血液操纵把血抽出来喝，这样就很干净、很体面。”


    “那你怎么直接咬我呢？”雅彦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勾住原叶的小指，“我以为你经常这样。”


    “刚才太饿了，顾不上那么多……而且完全是你的错！”原叶杏眼圆瞪，脸颊连着耳尖一片越发晕红，“你真是不要命了！竟然直接把香喷喷的脖子怼到饥饿的吸血鬼嘴巴前，你知道你的行为有多危险吗？要是遇上意志力很薄弱的家伙，吸起来没轻没重的，你现在已经是一捧灰了。也就是我明事理有分寸讲文明懂礼貌，不然你真的会分分钟见到上帝。”


    雅彦失笑，“谢谢你嘴下留情。”


    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来是真的吃饱喝足了。


    见原叶对他勾住的手没有反应，雅彦轻轻覆上原叶的手，牵着她的指尖，落在颈侧已经半愈合的牙洞上，引导她慢慢摩挲，“如果你以后想喝血，随时可以来找我。”


    原叶紧抿着唇，睁大眼睛看着他：“真的吗？”


    “嗯，真的。”雅彦蹭着原叶的手背，声气轻缓，“无论是要血浆，还是要新鲜的……我都可以。”


    “……”原叶呆愣着不说话，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雅彦被原叶直勾勾的视线盯得耳热，正欲环住她，原叶忽然伸开双臂一下扑到他身上，将红扑扑的脸埋在他颈窝，“这是你说的，你要说话算话。”


    “当然。”雅彦笑着搂住原叶的后背，“是还想喝吗？”


    他再次扯开领口，却被原叶拽了回去。


    “不能再吸了，你承受不了。”原叶低声嘟囔。


    “我只是在想，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你给我的血浆竟然一直都是你自己的血，当时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啊。”


    雅彦笑了笑，没有回答。


    原叶将头埋在他颈窝，反复深深呼吸，嘴唇贴着他的动脉细细描摹，“唔，好香……你的血味道简直绝了，新鲜的更香了……要是你一开始就告诉我那是你的血，我大概第二次见面就会把你吸干了。”


    雅彦喉结滚动了下。


    原叶银白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脸颊贴在他颈侧蹭了蹭，“其实我早就觉得你会很美味了，但我一直不好意思说，既然你这么主动，我以后也就不客气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雅彦不自觉笑了，侧头轻吻着原叶的发丝，“好。”


    原叶又趴在他身上细细闻了一会儿，突然猛地支起身体，双手扒拉他腹部的衣服，“该死，这半天让你搞得我差点忘了，你肚子长好了吗？你的腿上这些金属是怎么回事？”


    雅彦愣怔一瞬，“没事，现在都长好了。”


    他掀开衣服，露出肌肉匀实的身体让原叶检查，原叶仔细看了，见确实都已愈合，才舒了一口气，靠着他坐下。


    “卢卡斯呢？他没事了吗？”


    “他还在上面，我把你给我的治愈药水分给他了，他的腿快长好了。”